第一住所
第一課:靈魂的圖像
聖女大德蘭在她的著作《七寶樓臺》 開篇,這樣描述靈魂:
我開始把靈魂想像成一座由整顆鑽石或極其澄澈的水晶建成的城堡,其中有許多房間,正如天堂裡有許多居所[住所]一樣(I.I #2)。
她說,這座城堡的意象是那天清晨吾主賜給她的。當時,她正祈求光照,好知道該如何遵照服從的要求,把自己對內在祈禱生活及與天主結合的理解寫下來。這座城堡就是人的靈魂。城堡中有許多住所。所有這些住所彼此相通,並通往天主親自居住的中央住所。
在接下來的篇章中,聖女大德蘭帶領讀者踏上一段向內的旅程,前往這座「由整顆鑽石建成的城堡」的中心。我們不應只從外面觀看這座城堡;相反地,進入這座由整顆鑽石建成的美麗城堡,並住在它的中心,必須成為我們最核心的使命。這段旅程帶領我們穿越無數其他內在的住所,直到抵達中心。在那中心,靈魂以一種清晰可感、使自身轉化的方式,與偉大的君王——天主親自相遇。
反省: 今天,默想你自己的靈魂。你如何看待自己? 許多時候,我們害怕在祈禱中省察內心。如果你這樣做,會發現什麼?很多時候,當我們省察自己的靈魂時,看到的是自己所作所為的罪惡與污穢,也看到我們每天為之掙扎的軟弱。但那就是你嗎?你難道只是所有過錯與軟弱的總和嗎?你難道只是所有罪過的累積嗎?
的確,聖女大德蘭很快就會談到罪的可怕,尤其是大罪,也會反省罪如何嚴重地玷污靈魂。然而,她首先提出的,卻是天主居住其中的內在城堡這個意象,因為這才是我們最根本的身分。我們的靈魂就像這座無價的鑽石城堡,不是因為我們做了什麼,而是因為我們是按照誰的肖像受造的。我們是按照天主的模樣和肖像受造的,而這一點永遠無法被奪去。
至榮耀的君王,祢按照祢神聖的肖像創造了我,並願我的靈魂如鑽石般閃耀,在由內而發的燦爛太陽光照下熠熠生輝。求祢賜我恩寵,使我能向內省察,看見祢居住在我內。在我開始這段旅程時,求祢幫助我,不只看見自己的罪,更能看見祢創造我時的模樣。當我如此做時,也求祢幫助我看見那些使我靈魂的城堡失去光彩的罪。
內住於我心中的至聖聖三,我愛祢,我信賴祢,我將生命交託給祢。
第二課:靈魂的美麗與容量
聖女大德蘭繼續默想靈魂的意象時,解釋說,沒有任何事物能恰當地描繪靈魂無比的美麗,也無法描繪它的容量。
姊妹們,現在,如果我們仔細思量這一點,就會明白義人的靈魂無非是一座樂園,正如天主告訴我們的,祂在其中喜悅歡欣。你們想,一個房間若能令一位如此大能、如此智慧、如此純潔,又充滿一切美善的君王感到喜悅,那會是什麼模樣呢?我找不到任何事物,能與靈魂無比的美麗和廣大的容量相比(I.I #2)。
對聖女大德蘭而言,靈魂的美麗超乎人的理解,因為它是按照天主的肖像和模樣受造的;它也有廣大的容量,因為天主居住在它的深處。如果那無限美善的天主居住在每個靈魂內,那麼,單是這個事實,就已將靈魂提升到無法言喻的境界。靈魂本身蒙召分享天主無限的生命——不是憑自己的功勞,而是出於天主的安排。這是一個絕不可忘記的起點。
反省: 默想這些無限的實在。首先,默想你自己靈魂的美麗。你的靈魂美麗到令人無法理解的地步,因為它是按照天主的模樣和肖像受造的。雖然罪確實會遮蔽這份美麗,但沒有任何事物能改變你靈魂的本質。從你受造的那一刻起,直到永恆,你的靈魂都將永遠美麗。要理解這個事實,需要謙卑所帶來的誠實。謙卑是一份恩賜,使你能如同天主看待你那樣看待自己。立基於真理的謙卑,會讓你更清楚地明白:在天主眼中,你究竟是誰。
其次,默想你靈魂廣大的容量。既然天主居住在你內,那麼,居住在你內的就是那無限者。因此,你的靈魂唯有能容納無限的天主,才能容納那無限者。這絲毫不是你自己的功勞;相反地,這就是你存在的本質。天主如此創造了你的靈魂,邀請你在今生並直到永恆,不斷深入靈魂最內在的住所,在那裡與居住在你內的天主的生命相遇。讓自己明白這項真理,會使你的理智與心靈變得謙卑,也會使你滿懷熱忱,去尋見內在那無限的天主。
至美而無限的天主,求祢幫助我在自己存在的最深處發現祢。求祢幫助我看見祢、認識祢、愛慕祢,因為祢就在我靈魂最深處的居所內。求祢清除蒙蔽我雙眼的泥濘,以及堵塞我雙耳的塵垢,使我能認識祢、愛慕祢,並與祢合而為一,因為祢按照自己至聖的肖像創造了我。
內住於我心的至聖聖三,我愛祢,我信賴祢,我將自己的生命交託給祢。
第三課:最深處的住所
靈魂好比一座由整顆鑽石建成的城堡,極其美麗,內部空間廣闊;這也是一座讓人不斷有所發現的城堡。在你邁向中心的旅程中,你靈魂這座城堡裡的每一處居所,都有待你去探索。
現在,讓我們想像,如我所說,這座城堡有許多宮室[居所],有些在上,有些在下,有些在兩側;而在這一切的正中央,有一間最主要的宮室[居所],天主與靈魂之間最隱密的事,就發生在那裡(I.I #4)。
每個人的目標,都是抵達那「最主要的居所」,在那裡安息於天主的臨在中,而祂也在那裡完全顯示自己。然而,每個靈魂都藉著天主的恩寵,以不同的方式走向最深處的居所。雖然我們所走的道路相似,但對我們每個人而言,這條道路都是獨一無二的。
靈修生活的主要目標之一,就是如同踏上探索之旅的人,去探尋你自己靈魂內的眾多居所。我們不該長久停留在同一處居所,而應自由地一間接著一間去探索,不斷向中央的房間靠近。在我們抵達中央的內室,完全安息於天主內之前,這趟旅程絕不可停止。
反省: 請默想這美好的真理:天主正召喚你走向更深處。在生命中,我們太常變得自滿,在內心走向天主的旅程上「停滯不前」。我們太常年復一年地留在靈魂城堡的外庭,或裡面的某個房間,被外界爭相吸引我們注意力的種種嘈雜聲響與話語占據了心神。
你願意開始這趟走向靈魂中心的旅程嗎?你願意開始探索內在的居所,讓自己越來越接近那無限美善、無限慈愛的天主嗎?你渴望這樣的探索與發現嗎?
天堂就是那終點,但我們此時此地便能尋求天堂。為何還要等待?為何要住在外圍的許多居所裡,那裡天主的臨在朦朧而隱晦?為何不開始這趟旅程,全心尋求祂呢?這是一趟安全的旅程,是一趟通往你自己靈魂中心的旅程。在這旅程中,你受邀去與內住於你心中的天主相遇。
我隱密而光榮的天主,求祢幫助我開始這趟旅程。我常因每天面對的無數障礙與罪過而分心。求祢幫助我開始將目光轉向祢,因為祢正在我存在的最深處等候我。求祢幫助我信賴祢,踏上這趟光榮的內在旅程。
內住於我心的至聖聖三,我愛祢,我信賴祢,我將自己的生命交託給祢。
第四課:「惡臭的蠕蟲」
什麼是「惡臭的蟲」?就是散發腐臭、令人十分厭惡、氣味極為刺鼻的蟲。聖女大德蘭除了將我們的靈魂描述為美麗的鑽石,或具有無限的容量,也把我們每一個人比作這樣的蟲。
……在我們這流徙的生活中,得知如此偉大的天主竟能與這般惡臭的蟲親密交往,並因祂偉大的良善與無邊的慈悲而愛祂,對我們並無害處(I.I #4)。
這豈不是自相矛盾嗎?我們怎麼可能既是一座美麗的鑽石城堡,又是一隻惡臭的蟲呢?要理解這一點,脈絡至關重要。聖女大德蘭如此談論我們的靈魂,是為了強調天主慈悲的事實。她說明,我們應當默想天主以無數方式,將祂的恩寵賜給我們和他人。她也說明,要看見天主賜下無數恩寵,需要極大的謙遜。如果我們明白,單憑自己的任何功勞,我們根本不配得到這些恩寵,所應得的無非是惡臭之蟲的命運,那麼我們便有了良好的基礎,能永遠心懷感恩,並對天主如此慈悲深感敬畏:在我們遠離天堂、處於這「流徙」的境況中,祂竟賜給我們這麼多。
反省: 你看見天主的恩寵與慈悲在你的生命中運行嗎?你能看見嗎?你是否用心留意慈悲的真實存在?
我們常常看不見天主的慈悲在運行,儘管祂的慈悲就在我們四周。我們反而把目光緊盯著罪惡、傷害、分裂、醜聞,以及生活中許多其他聳動的事情。我們必須不斷以調整心靈的目光為目標,好能專注於天主的慈悲,看見這慈悲在我們的世界與靈魂中活躍地運行。
要更清楚看見天主的慈悲,其中一個方法,就是將它與我們靈魂的可悲境況作對照。如果驕傲使你自以為義,或心懷論斷,你便會對天主慈悲的豐富臨在視而不見。然而,如果你能看見我們墮落世界中令人憐憫的軟弱,以及自己靈魂的卑微境況,你就更能看見天主如何帶著祂的愛與恩寵,進入這軟弱與悲慘之中。
你是一條惡臭的蟲,然而,即使你處於這般境地,天主仍無限地愛著你。明白無論你是誰、做過什麼,天主都愛你,是更深認識天主的第一步。祂就是慈悲本身。
我慈悲無限的天主,我感謝祢的愛,感謝祢無窮的慈悲。求祢開啟我的眼睛,使我更清楚地看見自己是誰,也看見祢對我的愛有多深。我不配得到祢對我的愛,但祢仍無比豐厚地將這愛賜給我。也求祢賜我一雙慧眼,看見祢在我周遭眾人的生命中所做的工作。幫助我不斷因祢向他們施予的慈悲而歡欣,並參與施予這份慈悲。
內住於我心的至聖聖三,我愛祢,我信賴祢,我將自己的生命交託給祢。
第五課:「置身」城堡之中
既然至聖聖三居住在靈魂最深處的居所,你的使命就是進入那裡。但為免你對進入自己靈魂這個概念感到困惑,聖女大德蘭作了以下解釋:
我這樣說似乎是在胡言亂語,因為,如果這座城堡就是靈魂,那麼,顯然就談不上我們要進入其中。因為我們自己就是這座城堡:對一個已經身在房間裡的人說,要他進入那個房間,豈不是很荒謬嗎!但你們必須明白,在一個地方「存在」的方式有很多種(I.I #7)。
「在一個地方『存在』的方式有很多種。」這正是關鍵。想像你擁有一座宏偉美麗的城堡,卻從未享用過其中所有的房間。相反地,你只待在門廊,或進門後的第一個房間。想像一下,擁有這座城堡多年之後,若有人問你城堡其他地方有些什麼,你卻只能回答:「我不知道;我從來沒去過那裡!」
雖然這令人難以想像,但大多數人對待自己的靈魂,正是如此。他們從不進入其中,探索內在的深邃與美麗,去發現那隱藏的寶藏——生活在他們內的天主。你所受到的吸引,不是僅僅「待在」外院或第一個房間,而是進入新房,與至聖聖三親密共融。
省思:今天,默想一下,你對自己的靈魂認識有多少。你的舉止比較像一位訪客,還是這裡的主人?你是否只顧著外在的事物,還是你熟悉自己城堡內部的每個細節?
要更深入你靈魂的這座城堡,第一步就是承認,還有許多地方是你從未探索過的。謙遜地承認自己缺乏這樣的自我認識,會有助於激勵你更深入其中。
第二步是作出具體的選擇,繼續向內邁進。在祈禱中,選擇前往下一個「房間」,並在那裡停留,設法領悟你至今仍未體會到的天主臨在與美麗。從那裡開始,立志持續探索你內在的各個房間,一步步接近那位於中心的內室。這些房間都彼此相通。因此,要到達中心,唯一的途徑就是從一個房間走向另一個房間。
我至為隱密的天主,求祢吸引我更加親近祢,使我能不斷更深入祢神聖臨在那無比榮耀的光中。今天,我選擇重新開始我的旅程。當我發現祢正在我靈魂最深處等候我時,求祢使我充滿喜樂與平安。
內住於我心的至聖聖三,我愛祢,我信賴祢,我將自己的生命交託給祢。
第六課:真正祈禱的大門
聖女大德蘭解釋說:「不祈禱的靈魂,就像身體或四肢癱瘓的人。」他們不斷忙於「外在的事務」。這是一種可悲卻極為普遍的經驗。我們每天花時間做的事,幾乎都是為了讓自己「忙碌」,占據我們有限的注意力。我們一心被外界持續不斷的喧囂所占據,因此未能享受到那等待著我們的寧靜安息;其實,只要我們更深入自己的靈魂,與天主的臨在相遇,就能享有這份安息。補救的方法是什麼呢?就是祈禱:
就我所能理解的,進入這座城堡的門,就是祈禱與默想:我並不是說心禱而非口禱,因為只要是祈禱,就必須伴隨默想(I.I #9)。
聖女大德蘭所說的祈禱,不只是「唸」經文。人們常常去教堂、在飯前或夜晚唸經,卻完全沒有祈禱。聖女大德蘭說,祈禱要成為真正的祈禱,「就必須伴隨默想」。換句話說,對於所說或所思之事的意義與奧祕,內心必須主動投入。默想是開始祈禱的「門」,因此也是通往我們靈魂城堡的門。
真正的祈禱是與天主交談,但也必須是聖善的交談。有時,我們對天主說話的方式,彷彿祂是我們的奴僕,而不是天主。我們帶著種種要求來到天主面前,告訴祂我們要祂為我們做些什麼。若祂沒有允准我們的要求,我們就生氣。這不是真正的祈禱。
當我們知道自己正在與誰交談,也知道自己在祂面前的身分時,真正的祈禱才會發生。祂是天主,是全能者,是純粹的慈悲本身。我們是罪人——軟弱、迷惘,事事都需要天主。我們人生的目的是認識天主、愛祂,並藉著以祂為我們靈魂的君王來回應祂,光榮祂。唯有對天主懷有這份正確的態度,我們才能開始祈禱。
省思:你祈禱嗎?更具體地說,你默想嗎?換句話說,你究竟是否曾經進入過自己靈魂的城堡?你能否指出,曾在什麼時候,藉著一段真正的祈禱而進入其中?
雖然這是一本關於靈修生活與祈禱的書,但閱讀靈修生活的書籍,永遠不能取代實際的祈禱。透過研讀,我們可以認識天主;但唯有在祈禱中,我們才與天主相遇,體驗祂在我們內活生生而真實的臨在。
回想過去你曾專心祈禱的某個時刻。也許是在避靜時,或是在你的聖堂朝拜聖體的時候。也許你曾經養成每天在家中、在自己房間的寧靜中祈禱的習慣。
如果你能想起自己曾真正祈禱,而不只是誦念某些經文的時刻,就下定決心,每天重新實踐這樣的祈禱。如果你確實每天都花時間祈禱,就想一想,如何能更深入。試著每天在祈禱中操練默想。選取一篇禱文或一段福音,細細思量,試著進入其中的場景,讓它吸引你深入,尋求天主的臨在;當你體驗到天主充滿愛的臨在時,不要害怕靜坐於寂靜之中。
至榮耀的天主,我渴望每天祈禱。當我在生活中分心,或被事務占據心思時,求祢幫助我安定心神,藉著祈禱與默想同祢交往。願我學會如何默想。願我找到這樣的祈禱方式,使我不只在思緒中與祢相遇,或以口唇向祢傾訴,也將我的意志交付於祢。願我以全靈的熱忱如此去做,好使我能學會在祈禱中愛祢。
內住於我心的至聖聖三,我愛祢,我信賴祢,我將自己的生命交託給祢。
第七課:跨入門內
祈禱的深度永無止境。我們蒙召不斷深入,在愈來愈深的層次上,與我們三位一體的天主共融。但要深入,就必須先開始。聖女大德蘭在這裡談到初學祈禱的人:
他們滿懷千頭萬緒的牽掛,每個月只祈禱幾次,而且通常在祈禱時,心中始終想著那些牽掛,因為他們對這一切十分依戀;他們的財寶在哪裡,他們的心也在那裡(I.I #10)。
她接著指出,這樣的人確實會「不時」藉著祈禱進入城堡。即使他們只是勉強踏進門檻,即使有「成千的爬蟲」一同進入,這個人「只要進去了,就已經做了不少」。換句話說,當我們開始投入真正的祈禱與默想時,多半不會發現自己已完全轉變,也不會立刻就能像聖人那樣祈禱。然而,即使我們只做一點祈禱與默想,即使每個月只有幾次,這仍是好的,而且必須視為最初而不可或缺的一步。
反省: 祈禱最重要的部分之一,就是實際去做。你每個月至少會祈禱幾次嗎?如果會,那很好。但僅止於這樣的投入,永遠無法帶領你深入祈禱。祈禱必須成為你全心持守的穩固習慣。祈禱時,你會遇到分心和牽掛嗎?是什麼使你分心?又是什麼如此占據你的心思,使你難以專注?放下那些使你分心的事,不再找藉口,並下定決心度祈禱的生活。
反省一下你每天祈禱的決心。試著安排祈禱的時間表。最理想的是每天撥出同樣長的時間來祈禱。找一個安靜、適合祈禱的地方。開始時至少用十分鐘,但時間更長會更好。不要對天主吝惜時間。為那段祈禱時間擬定計畫,並持之以恆。即使似乎沒有成果,也仍要堅持。下定決心學習祈禱,並且每天祈禱。你將會發現,這份決心與忠信,已使你跨入自己靈魂城堡的大門。一旦進入,在前往天主所居住的中心的旅程中,你會驚訝地發現,竟有如此多的事物等待你去探索。
我耐心的主,我曾選擇生活中的許多牽掛,而沒有選擇祢。我未能忠實地每天祈禱。今天,我決心改變。我決心學習默想祢。我許諾,每當分心的念頭出現時,都要將它放下。我許諾要克服自己軟弱的意志,好使我每天都不忘在祈禱中愛祢、朝拜祢。
內住於我心的至聖聖三,我愛祢,我信賴祢,我將自己的生命交託給祢。
第八課:大罪的影響
聖女大德蘭繼續默觀居於第一重住所的靈魂時,停下來思索大罪這可怕的現實。
沒有比這更濃厚的黑暗;任何幽暗漆黑的事物,與它相比都遠遠不及。關於這一點,你只須知道一件事:雖然賦予靈魂一切光彩與美麗的太陽本身,依然在靈魂的中心,但就靈魂分享祂的生命而言,卻彷彿祂不在那裡一樣,儘管靈魂原本能享有祂,正如水晶能映照陽光一樣(I.II #1)。
重要的是,要明白我們始終確實有可能犯大罪。因此,了解靈魂因大罪而變得何等「幽暗」、「漆黑」,對於克服那些導致嚴重罪過的誘惑,是不可或缺的助力。這並不是說天主不再住在我們內;而是靈魂中央、至聖聖三居住的內室被完全遮蔽,使人無法與居於其中的祂相遇。恩寵因大罪而消失,但天主仍以祂的本體臨在於我們內,維繫我們的存在。然而,我們與慈愛天主的共融卻被切斷,靈魂也就陷於黑暗之中。
聖女大德蘭提出了以下兩項勸告:第一,如果你能清楚明白大罪的後果,你心中就會開始充滿一份神聖的敬畏,深怕得罪天主。你絕不可害怕天主本身,即使你犯了重罪也一樣。但你必須畏懼身處大罪的狀態。徹底的黑暗、與天主隔絕、無法做任何有功勞的事、失去方向、混亂等等,都是極應畏懼的,也應竭盡靈魂的一切力量加以避免。第二,藉著明白大罪的後果,也就是靈魂在這種狀態下,無法做任何悅樂天主、有益於靈魂的事,謙遜便開始萌生。具體而言,靈魂能夠體認到,內在的每一個善行都唯獨來自天主。天主是活水的泉源,沒有這活水,就只有死亡。但當人轉向恩寵的活水時,新的生命便開始從內湧出。
省思: 試著去明白大罪的嚴重與可怕。如果你從未犯過大罪,不要自欺,以為自己不可能犯。要努力在心中培養一份神聖的戒懼,不僅畏懼大罪,也畏懼一切罪惡。我們必須憎恨罪惡、厭惡罪惡、鄙棄罪惡,並堅定決心,絕不犯罪。問題在於,罪具有誘惑性,也具有欺騙性。沒有人是因為想讓自己痛苦才犯罪。人犯罪,是因為相信了謊言,以為這個或那個行為會使自己滿足。雖然罪總會帶來某種表面而短暫的滿足,最終卻總是導向內心的荒涼與毀壞。如果你能認清罪惡,尤其是大罪的可怕真相,那麼,每次受到誘惑時,都要隨時準備好想起這份可怕,好使你能以強大的力量拒絕那誘惑。
也要省思這個事實:如果你始終牢牢紮根於天主的恩寵與慈悲,那麼你所行的一切善,都以這恩寵與慈悲為根源。這份謙遜的體認,將幫助你擺脫驕傲。請運用聖女大德蘭所用的圖像:一棵樹栽種在清澈的泉水旁,沐浴在陽光之中。沒有水和陽光,樹便無法生長,也結不出任何好果實。我們也是如此:沒有天主,我們便無力行任何善。要緊守這個使人謙遜的真理;當你指向自己一切善行的根源時,也讓這真理在你心中激起深深的感恩。
我寬仁的主,當我犯罪時,我以污穢遮蓋了靈魂的美麗。這時,祢便無法透過我的靈魂照耀,我也無法因祢的光而明亮地發光。求祢賜給我一份對一切罪惡的神聖憎惡,使我不斷厭惡罪惡。也求祢幫助我謙遜地承認,祢是我生命中一切美善的根源,使我能向祢獻上最深的感恩與光榮。
內住於我心的至聖聖三,我愛祢,我信賴祢,我將自己的生命交託給祢。
第九課:藉謙遜而獲得的自我認識
聖女大德蘭一結束她對大罪的簡短教導,便將注意力轉向她所說的人所能擁有的最重要德行:謙遜。
……認識自己是如此重要,即使你被提升到高天之上,我仍希望你永不鬆懈,持續培養這份自我認識;只要我們仍在世上,對我們而言,沒有什麼比謙遜更重要。因此,我再說一次:起步時,先進入那使人獲得謙遜的房間,而不是飛往其他房間,是一件非常好的事——的確是極好的事。因為這才是進步的道路;既然我們有一條安全、平坦的路可以走,為什麼還要渴望有翅膀可以飛呢?(I.II #10)
聖女大德蘭交替使用「謙遜」與「自我認識」這兩個詞。對她而言,兩者是同一回事。謙遜源自對自己的認識。在這第一居所中,當我們有意識地尋求,在天主偉大的光照下,發現自己靈魂的真相時,謙遜便開始成長。看見罪惡,尤其是大罪的後果,應當使我們謙卑下來,因為我們由此看出,若沒有天主的恩寵與慈悲,我們什麼也不能做。此外,將目光轉向天主,尋求那居於我們內的天主的無限美善,也是極其重要的。我們藉著祈禱與默想,越清楚地看見天主,就越能清楚明白自己是有罪的,也越能明白自己對天主的需要。這就是謙遜的開端。
打個比方,黑色的東西放在白色的東西前面時,就顯得更黑。我們的靈魂與自我認識也是如此。在天主的美善與偉大的光照下,我們越清楚地看見自己,就越能清楚明白自己是誰。因此,要發現自己是誰,看清自己的罪過與內在的美麗,最好的方法就是將目光轉向天主,凝望祂。雖然你走向城堡中心的旅程必須持續不斷,聖女大德蘭卻建議,在繼續前進之前,你應在這些使人認識自己的居所中多停留一些時間。在這些房間裡學到的功課,將在旅途中大大幫助你。
省思: 你有多認識自己?你察覺到自己的罪過嗎?如果有,你能謙遜地向天主承認這些罪過,並為它們負起責任嗎?有時,我們會以「我本來就是這樣的人」為藉口,替自己的罪過辯解。我們把自己的軟弱與罪過當作自己的身分。然而,這並不是我們真正的身分。我們是偉大君王的兒女,必須努力以這樣的眼光看待自己。你有這樣做嗎?
也請默想這個事實:真正的自我認識,以及由此而來的真正謙遜,往往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獲得。不要急於獲得這份認識。慢慢來,並承認自己還有許多需要探索之處。下定決心,以緩慢、溫和而誠實的步伐走上這條探索之路,好使你妥善準備,繼續前行。
我光榮的君王,求祢幫助我,以祢看待我的眼光看待自己,以祢認識我的方式認識自己。我祈求能時時以祢的眼光,洞察自己靈魂的本質。親愛的主,當我逐漸發現自己是誰時,求祢幫助我不僅看見自己的罪,也看見我身為祢子女所擁有的尊嚴。
內住於我心的至聖聖三,我愛祢,我信賴祢,我將自己的生命交託給祢。
第十課:錯誤的自我認識所產生的虛假謙遜
追求謙遜這美好的德行,也可能遇到陷阱。有一種虛假的謙遜,是我們必須避免的。
啊,願天主扶助我的女兒們!魔鬼不知已用這種方式毀掉了多少靈魂!她們以為這一切疑慮,以及許多我還可以一一說明的疑慮,都源於謙遜;其實,它們真正的根源,是我們缺乏自我認識。我們對自己的本性有了扭曲的認識,而且,如果我們始終不停地想著自己,那麼,即使我們經歷這些恐懼,以及其他更糟的恐懼,我也不會感到驚訝。女兒們,正因如此,我才說,我們必須定睛注視基督——我們的至善,我們將從祂身上學到真正的謙遜;也要注視祂的聖人們(I.II #12)。
聖女大德蘭繼續強調,審視自身的可憐時,只能在天主的光榮與美善之光中來看。她解釋說,如果我們只看見自己的可憐與罪,就有陷入絕望與混亂的危險。事實上,除非我們也看見天主的慈悲,否則看見自己的罪,對我們並無益處。不然,我們所注視的,就只有自己和自身的可憐。
我們從這一節學到的教訓是,有些人整天花大量時間想著自己。有時,他們想著自己如何受到傷害,反覆沉溺於憤怒與怨恨,想著自己的問題,並且過度憂慮。這些都是罪所造成的沉重負擔。另有一些人,在追求更高的成全時,會抱持某種虛假的謙遜。這表現為看輕自己、絕望地執著於自己的軟弱與罪、害怕在祈禱上失敗、懷疑自己能否成為聖人、擔心別人如何看待自己等等。這些「使人自卑」的念頭並不是真正的謙遜,因為它們沒有把天主考慮在內。唯有當我們先注視天主,並在祂所是的光照下看待自己,真正的謙遜才會產生。
反省:你花更多時間想著自己,還是想著天主?如果你渴望認識自己,就必須停止注視自己,轉而注視天主。看見天主的美善、力量、勇毅、良善、慈悲、忍耐,以及其他一切德行,比起緊盯著自己的罪與可憐,更能教你認識自己。你在這方面做得如何?請默想,你能以哪些方式,將注意力轉向天主,注視我們的主耶穌這一位格。
當你將注意力轉向天主時,你心中的祂是什麼模樣?你能明白天主是誰嗎?請獻上一個祈禱,求天主開啟你的眼睛,使你能看見祂本來的面貌。閱讀福音,並默想耶穌的言語與行動,會有所幫助。去認識祂,好使你對祂的認識,幫助你發現自己是誰。這份自我認識會在你心中產生真正的謙遜。請為獲得這份謙遜的恩賜而祈禱,然後努力追求它。
也請將目光轉向聖人們的生平。聖人們讓你清楚看見,自己必須努力成為怎樣的人。當你讀到某位聖人的事蹟,並在某方面受到啟發時,不要太快將這份啟發拋諸腦後。要一再默想,並讓自己透過這些聖善男女的見證,發現自己是誰。
我謙遜的主,在祢內,一切德行都圓滿無缺。祢的人性與祢的天主性完美地結合,祢散發出圓滿的美善,讓眾人都能看見。然而,許多人卻未能看見祢本來的面貌。求祢開啟我信德的眼目,使我開始更清楚地認識祢。願我看見祢的德行、祢慈悲的聖心、祢的力量,以及祢純全的良善。當我看見祢時,求祢也幫助我發現自己是誰,以及我在哪些方面需要改變,好能轉化為祢願我成為的人。
內住於我心的至聖聖三,我愛祢,我信賴祢,我將自己的生命交託給祢。
第十一課:在第一重住所中前行
聖女大德蘭解釋,在靈修旅程的第一個階段,有許多住所可供人進入,數量有「數百萬」之多。換句話說,一個人可以用許多方式開始信仰之旅。每個人的旅程都會不同,也都會以自己獨特的方式,開始度信仰生活。
關於這最初的宮室[住所],我可以根據自己的經驗,提供一些非常有用的說明。比方說,我必須告訴你們,要將它們想成不僅包含幾個房間,而是包含極多的房間。靈魂進入其中的方式有很多,而且總是懷著善意;但由於魔鬼的意圖總是極其邪惡,牠在每個房間都布置了許多邪靈軍團,阻止靈魂從一個房間走向另一個房間。而我們這些可憐的靈魂,因為沒有察覺這一點,便被各式各樣的騙術所蒙蔽(I.II #13)。
人們以不同的方式走向信仰。有些人從小在信仰中成長,信仰在心中扎根,他們也終生持守信仰。有些人在年輕時追尋幸福,後來透過神聖的宣講領受天主聖言,並開始作出回應。有些人可能因生命中的某場悲劇而轉向天主,從而走向信仰。還有些人透過其他無數的方式,發現信仰生活。我們每個人的道路都是獨特的,天主會以適合我們各人的方式引領我們。你必須敞開心扉,接納天主賜給你的獨特道路,並且毫不遲疑地踏上旅程。
反省:福音的種子是如何進入你心中的?起初是什麼引領你更全心地轉向天主?這是一個值得深思的重要問題。它或許會讓你看見,天主將繼續以怎樣獨特的方式引領你。如果天主最初是透過某個祈禱觸動了你,就繼續作那個祈禱。如果是透過某個人的宣講,就繼續讓天主藉著那個人向你說話。默想天主曾如何觸動你的心,並要知道,這就是祂渴望你進入的住所,也是專屬於你的道路。
當你繼續這段旅程時,要敞開心扉,接受天主以新的方式引領你。嘗試新的事物。以不同的方式祈禱。聆聽不同的講道。認識更多聖人的生命。多閱讀聖經。當某個新的事物觸動你時,就在其中停留一段時間,讓它結出善果;等到時機成熟,再邁向天主引領你更親近祂的下一條路。
真智慧的主,祢召叫我跟隨祢,並以切合我個人、獨特而有效的方式,在我的生命中觸動了我的靈魂。我感謝祢以神聖的力量觸動我的心。求祢幫助我,使我常能循著祢的引領轉向祢;也求祢向我說話,使我認清那條道路,走向前方等候著我的圓滿恩寵與慈悲。
內住於我心的至聖聖三,我愛祢,我信賴祢,我將自己的生命交託給祢。
第十二課:被世俗蒙蔽雙眼
在這最初的住所,也就是靈性成長的第一個階段,許多魔鬼正試圖阻止你繼續走向君王。
這就好像一個人走進陽光普照的地方,眼睛卻滿是塵土,幾乎睜不開。房間本身已足夠明亮,但他卻無法享受光明,因為這些野獸和動物阻擋了他,迫使他閉上眼睛,除了牠們以外,什麼也看不見(I.II #15)。
我們必須明白,一個人即使已踏上走向天主的旅程,仍是多麼容易轉身離去,失掉自己所領受的那一點信德。部分原因在於,當你的信仰旅程剛開始時,許多魔鬼便企圖欺騙你。這些魔鬼凶惡殘暴,牠們的伎倆往往也很奏效。
聖女大德蘭解釋說,當你開始信仰旅程時,往往仍沉迷於世俗事務、肉身的享樂,以及世上的榮譽與野心。你的肉身慾望、感受、情緒、思想和意志,都軟弱、混亂,容易受騙。聖女大德蘭說,解決之道是先努力修復你與天主的關係,尤其要致力於培養謙遜,並承認自己的罪。然後,你也必須懇求聖母及諸聖為你祈禱。
反省:當你繼續進入最初的住所時,是什麼試圖阻止你留在其中,甚至更深入地進入?你遇到了哪些疑惑、困惑或誘惑?要提醒自己,魔鬼和牠的群魔都恨你;在你悔改之初,牠們會為了奪取你的靈魂而猛烈爭戰。不要屈服。要努力以福音的真理更新你的心思。讓天主醫治你過去的創傷、失序的情緒、憤怒的感受和不良習慣。請聖母為你祈禱。不妨誦念玫瑰經,並實踐其他傳統敬禮。要信賴諸聖和天使能在這最初的住所中為你爭戰,並讓他們扶持你走過這一程。
我最親愛的母親瑪利亞,我謙卑地來到妳面前,求妳為我祈禱。我軟弱無力,時常受到誘惑,想要回到昔日罪惡的生活。我緊抓著怨恨與傷痛不放,心中不明白天主的道路,也被過去罪過的記憶糾纏。求妳為我祈禱。我將自己託付於妳慈母般的轉禱,也託付於天上諸位天使和聖人的轉禱。親愛的主,求祢藉著他們的祈禱,護佑我平安地走向祢,與祢日益親近。
內住於我心的至聖聖三,我愛祢,我信賴祢,我將自己的生命交託給祢。
第十三課:無聲的銼刀
關於最初的住所,聖女大德蘭還教導了最後一個功課:魔鬼另有一種更隱微的方式,來誘惑那些已開始信仰旅程的人。
正如我先前告訴你們的,牠就像一把無聲的銼刀,不聲不響地運作,因此我們從一開始就必須提防牠。為了說明得更清楚,我想給你們舉幾個例子……(I.II #15)。
什麼是「無聲的銼刀」?一般的銼刀是一種鋼製工具,用來磨削堅硬的表面。那麼,靈性上的銼刀就是悄悄地、不被察覺地運作,磨損你的靈魂。聖女大德蘭解釋說,當一個人經歷真正的悔改時,往往會獲得一股新的靈性熱忱。問題是,這股新生的熱忱往往可能走偏。當這種情況發生時,當事人並未察覺自己正受那惡者誤導。魔鬼以「光明的天使」之姿誘惑靈魂,用虛假的推理加以欺騙,引誘靈魂相信惡行就是善行。
聖女德蘭舉的第一個例子,是一位修女想為追求聖德而做嚴厲的補贖,卻受到長上的禁止。她的熱忱走偏了方向,仍然照做,暗自以為這會幫助她在聖德上成長。然而,她的不服從阻礙了她所盼望的一切恩寵,因為魔鬼欺騙了她,使她以為自己的不服從是一種德行。
第二個例子是另一位深切渴望成全的修女。由於這份渴望,她變得過度在意其他修女最微小的過失,對這些過失的關注,遠超過對自己缺乏愛德的反省。同樣地,她也受了欺騙,以為自己竭力找出其他修女的罪過,是愛德的行為,也是自己的本分。
這些微妙的誘惑會使我們對他人的愛德冷卻。我們必須努力全心愛天主,但也必須愛近人如同自己。如果魔鬼看見我們一心致力於愛天主,就會設法欺騙我們,使我們對他人缺乏愛德——這一切都披著宗教上自以為義的外衣。
反省: 你對天主懷有熱忱嗎?你是否熱切渴望在信德上成長,並向他人傳福音?若是如此,就要留意,你的熱忱也可能走偏方向。你怎麼看待他人?你是否過度關注他們的罪過?你是否愛挑剔、論斷他人?
此外,你與他人相處時,是否謙遜而順從?雖然你可能沒有發願服從某位長上,但你仍有本分在一定程度上順從他人,尤其是家人。這並不是說你要屈從於誘惑,而是你必須避免好爭辯,甚至要尋找機會,有時出於愛而放下自己的意願,選擇順從他人的意願。
如果你渴望全心愛天主,就要提醒自己,你也必須謙遜而真誠地愛他人。想想你生命中的每一個人,並體認到:你對天主的愛有多深,取決於你對其他每一個人的愛有多深。當你察覺自己有缺乏愛、論斷、固執,或任何形式的苛刻時,就要努力改正,好使這些不致成為你邁向聖德之路上的阻礙。
我滿懷熱忱的主,祢願我的靈魂得到淨化,除去一切驕傲、自私、論斷、頑固,以及對任何人的敵意。求祢幫助我看清,哪些人際關係需要祢的恩寵與慈悲,並敞開心扉,聆聽我需要聽見的真理。願我以祢的心去愛祢所有的子女,使愛德日益豐盛,引領我更加親近祢。
內住的至聖天主聖三,我愛祢,我信賴祢,我將自己的生命交託於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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