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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心小史》——聖女小德蘭著

《靈心小史》
聖女小德蘭自傳
附聖女小德蘭的其他著作與語錄

《靈心小史》是聖女小德蘭的自傳,是一部靈修經典,也是歷來最優美的自傳之一。德蘭修女出於服從耶穌雅妮姆姆(她的修會長上,也是她的姊姊寶琳),寫下了這部自傳。她的自傳流露出她對天主深切的愛,並引領讀者體會恩寵在她靈魂內的美妙運作。

這個免費版本的《靈心小史》屬於公有領域,可以不受限制地使用及複製,這要感謝古騰堡計畫。

此外,你也可以閱讀《向聖女小德蘭學習:天主小花的智慧》,作為研讀聖女小德蘭這部靈修傑作的伴讀。


目錄

獻詞

伯恩樞機閣下序

序篇:家世與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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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最早的回憶

第二章 一個天主教家庭

第三章 寶琳進入加爾默羅修院

第四章 初領聖體與堅振聖事

第五章 德蘭的聖召

第六章 羅馬朝聖之旅

第七章 小花進入加爾默羅修院

第八章 德蘭修女發願

第九章 靈魂的黑夜

第十章 新命令

第十一章 愛的頌歌

跋:獻於天主聖愛的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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勸言與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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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蘭修女書信集
致瑟琳
致耶穌雅妮姆姆
致聖心瑪利亞修女
致方濟加德蘭修女
致瑪麗・蓋蘭
致讓娜・蓋蘭
致傳教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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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蘭修女禱文集
她的奉獻禱文
晨禱
奉獻於聖容禱文
敬禮聖嬰禱文
向聖嬰祈禱文
向聖容祈禱文
敬禮聖女貞德禱文
求謙遜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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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寵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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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選
我今日的歌
回憶
我渴慕愛
撒花
瑪利亞,我為何愛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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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上有聲版

 


本電子版說明

聖女小德蘭自傳(《靈心小史》)的這個電子版,收錄了由 T.N. Taylor 神父編輯的《里修的德蘭修女》(倫敦:Burns, Oates & Washbourne,1912 年;第八版,1922 年)一書的大部分內容,但並非全部。該書所載聖女小德蘭的所有著作與語錄譯文,均收錄於本電子版,包括自傳,以及〈勸言與回憶〉、書信和詩選。此外,亦收錄了伯恩樞機所作的序、敘述德蘭家世與誕生的序篇,以及描述她最後患病、逝世及相關事件的跋。未收錄的內容包括插圖、插圖目錄、被認為是藉聖女小德蘭轉禱而獲恩的記述、與她列真福品有關的文件,以及其他一些並非出自她手筆的資料。

註腳已在各章內依序重新編號,列於各章末尾,其中若干處略作修改,以便查閱。少數涉及原書頁碼的註腳,已予修改或省略。聖女小德蘭時代的天主教聖經中,許多聖詠的編號與今日通行的編號不同;引用這些聖詠時,會在原文的「舊」編號旁,以方括號標出「新」編號,例如:「聖詠22[23]:1-4」。註腳編號也以方括號標示,例如:「[1]」。

原書的頁首、頁碼,以及聲明在小德蘭列聖前稱她為「聖女」並無意先於教會作出判斷的文字,連同其他被認為適合1922年印刷書籍、卻不適合2005年電子書的附帶資料,均未收錄於此。標準ISO-8859-1字元集中沒有法文的「oe」合字,例如「soeur」一詞中的合字,因此這裡顯然是以「oe」兩個字母的組合來表示。斜體字以前後加上底線的方式表示, 就像這樣。 各章的第一個字也不像印刷本那樣全部使用大寫。少數明顯的排印錯誤已予更正,改動部分置於方括號內,例如第IX章將「the」改為「[s]he」。其餘各處,包括大小寫、標點、文法及英式拼字,都力求忠實呈現第八版《里修的德蘭修女》的內容。如有不符之處,責任在於轉錄者,也就是我,David McClamrock。


里修的德蘭修女,耶穌的小花
《靈心小史》全新完整譯本,附若干歸因於德蘭修女代禱而蒙恩的事蹟
T. N. TAYLOR 編:格拉斯哥總教區司鐸;列品案宣福審理法庭證人

BURNS, OATES & WASHBOURNE LD.

倫敦 W. 區 Orchard Street 28號,及倫敦 E.C. 區 Paternoster Row 8至10號

教義審查無訛 JOANNES N. STRASSMAIER,耶穌會士,受委任審查員

准予出版 EDMUNDUS SURMONT 詠禮司鐸,副主教

威斯敏斯特,1912年12月9日。


謹將本書獻給天主之僕德蘭修女,以感謝所獲得的恩寵;並獻給她的「小媽媽」——耶穌的依搦斯姆姆,以感恩之心銘記多年來無數的恩惠

序言

當我們逐漸認識歷代那些蒙天主悅納、藉以彰顯聖善生活典範的人物事蹟時,彷彿看見人生的每一種境遇,都已在教會歷史中受到聖化,成為引領人更親近造物主的力量。然而,造物主樂意向受造物展現的聖德典範,是無窮無盡的。許多人初次讀到聖嬰耶穌及聖容德蘭修女的故事時,幾乎感到震驚:一位年紀輕輕、隸屬嚴謹修會的修女,與世隔絕,過著隱密祈禱與克苦的生活,竟出現在我們面前,向全世界揭示她的天上淨配樂意召叫她進入的親密友誼,是何等奇妙。的確,德蘭修女受引領所走的道路,並非加爾默羅修會通常的生活途徑;她的方式,也不是大多數加爾默羅會士蒙召去完成其畢生奉獻的奇妙代禱使徒工作的方式。但同樣確定的是,就她個人的情況而言,她為天主所做的工作及她的使徒使命,並不會被侷限在修院的圍牆之內,也不會受限於她在世短短的歲月。

首先,我們知道,她是出於服從,才將天主對待她靈魂的種種作為記錄下來。再者,藉她代禱而如此豐沛地賜下的恩寵,其綿延不絕的事蹟,足以證明:她這獨特而非凡的聖召歷程,之所以成為各地全體天主教友共同的珍藏,並非沒有天主的允許與引導。天主對人之愛的奧祕,要保守或要顯明,都在於祂。而在德蘭修女身上,祂願意以最慷慨的體恤,顧念我們的需要,將祂的奧祕揭示出來。

我們的天主導師,藉著祂所揀選的小婢女,如此向我們揭示的,是哪些隱藏的寶藏呢?

那是我們早已熟知的道理:以純樸的心事奉天主,完善地盡好日復一日的小小本分,並全心信賴那創造了我們、救贖了我們,也聖化了我們的主。謙卑、忘我、服從、隱藏不露、堅定不移的愛德,以及這一切所蘊含的自制與不懈努力,都寫在這位小聖女生命史的每一頁上。當我們一頁頁讀下去,這個教訓便深印在我們的靈魂中:要悅樂我們在天之父,沒有比在祂面前永遠保持小孩子的心,更確實、更穩妥的道路了。無疑,許多向德蘭修女求助的人,在閱讀本書時心中燃起熱火;她會如同過去屢次所做的,為他們求得有益身心健康的奇妙恩賜。但願她也為我們每一個人,毫無例外地求得一份深刻而能結出果實的確信,深信這不變的真理:除非我們在承行天父旨意時變得如同小孩子,否則就不能進入我們永恆的家鄉。

威斯敏斯特總主教,方濟各・伯恩樞機。

1912年,聖母奉獻日。


序篇:瑪麗・方濟加・德蘭・馬爾丹的家世 & 誕生

1843年9月,一位二十歲的青年攀上了大聖伯爾納山。阿爾卑斯山的壯麗景色深深觸動了他敏銳的心靈,他的雙眸閃耀著聖善的熱忱。不久,這雙慣於從天主造物之美中辨認出祂自身美善的眼睛,便泛起了淚光。他駐足片刻,隨後繼續前行,很快便抵達那座著名的修院。修院猶如高山上的燈塔,將信德與偉大愛德的光芒投向遠方。

院長被這位訪客坦率開朗的面容所打動,以比平日更為殷勤的款待歡迎他。這位朝聖者名叫路易・若瑟・斯坦尼斯拉・馬爾丹。他於1823年8月22日出生於波爾多;當時,他的父親是一位英勇虔誠的軍人,在當地駐軍中擔任上尉。波爾多那位聖善的主教在他受洗時說:「天主已預定這小小的孩子歸於自己。」後來發生的事證實了主教這番話。他的父母從加龍河畔的這座城鎮遷往下諾曼第的阿朗松。在新家裡,正如在舊家時一樣,路易仍是備受疼愛的小兒子。

吸引這位旅人從遙遠的阿朗松前來的,並不是瑞士秀美的湖光山色與天空。他來到修院,是為了將自己的一生奉獻給天主,而這趟旅程大多是徒步走來的。院長得知他的心願後,便詢問他的拉丁文程度,這才發現這位有志入會的青年尚未完成拉丁文課程。這位可敬的修士說:「孩子,我實在很遺憾,因為這是一項不可或缺的條件;但你不可灰心。回到你的家鄉,勤奮用功,等你完成學業,我們必張開雙臂歡迎你。」

路易失望了。他踏上歸途——若由他自己來說,那倒是一段流放之路——但不久,他便清楚看出,自己的一生將以另一種同樣富有成果的方式奉獻給天主,而那座阿爾卑斯山中的修院,對他而言將只是一段甜美的回憶。

* * * * * *

路易・馬爾丹求道未果的幾年後,類似的一幕就在阿朗松上演了。則莉・蓋蘭是一位秀麗虔誠的少女,她在母親陪伴下來到仁愛修女會的修院,希望獲准入會。多年來,她一直渴望分擔修女們的工作,但這個願望並未實現。在隨後的會談中,女院長在聖神引導下,毫不猶豫地判定,則莉的聖召並非度修道生活。天主要她留在俗世,因此她回到父母身邊,繼續與姊姊和弟弟相伴。不久,她心愛的姊姊進入了勒芒的聖母往見隱修院,而則莉則開始思索婚配聖事。她不斷重複祈禱說:「我的天主,既然我不配像我親愛的姊姊一樣,成為祢的淨配,我願步入婚姻,承行祢的聖意。我懇求祢使我成為許多孩子的母親,並恩賜他們全都能奉獻於祢。」

天主俯聽了她的祈禱,而在促使她於1858年7月12日,在阿朗松美麗的聖母堂成為路易・馬爾丹妻子的種種際遇中,也可看見天主的指引。他們如同貞潔的多俾亞一樣,締結婚姻——「只為愛那些能使天主之名受讚頌、直到永永遠遠的子女。」這座神聖的花園裡綻放了九朵潔白的花。其中四朵在蓓蕾尚未完全舒展之前,便被移植到天堂;其餘五朵則被收聚在天主於人間的圍牆花園裡,一位進入卡昂的聖母往見隱修院,其餘幾位則進入里修的加爾默羅隱修院。

他們從襁褓時便全都被奉獻給無玷聖母瑪利亞,也全都
取了她的名字:瑪利・路易絲、瑪利・保琳、瑪利・蕾奧妮、
四歲半時去世的瑪利・海倫、瑪利・若瑟・
路易、瑪利・若瑟・若翰・巴蒂斯特、瑪利・塞琳、瑪利・梅蘭妮・
德蘭,她在三個月大時去世,最後是 瑪利・
方濟絲・德蘭。

兩個男孩是祈禱與淚水的果實。四個較年長的女孩出生後,父母懇求聖若瑟為他們轉求,恩賜一個將來能成為司鐸與傳教士的兒子。不久,天主便將瑪利・若瑟賜給他們;他可愛的模樣贏得了所有人的心,但才過了五個月,上天便索回了所借出的。於是,他們又開始了更為懇切的九日敬禮。

這對基督徒父母深深明白司鐸職的崇高——在世上何等光榮,在永恆中更是難以言喻——因此,他們心中極其熱切地渴望這份恩賜。無論付出什麼代價,家中都必須有一位上主的司鐸,一位宗徒,或許甚至是一位殉道者。然而,「上主的思念不是我們的思念,祂的道路不是我們的道路。」另一個小若瑟出生了,希望也隨著他再度茁壯。唉!還不到九個月,他也離開了這世界,與他那如天使般的哥哥團聚。

他們不再祈求了。然而,倘若未來的帷幕能夠揭開,他們沉重的心必定會得到安慰。天主將恩賜他們一個孩子,成為天主之愛的傳報者,不僅向中國,更向普世萬邦傳揚。

不僅如此,他們自己也注定要如宗徒般發光。我們在葡萄牙文版《自傳》開頭的其中一頁,讀到一位傑出耶穌會士這段意味深長的話:

「謹以至誠敬念路易・若瑟・斯坦尼斯拉・馬爾丹與
則莉・蓋蘭——聖嬰耶穌德蘭修女有福的
雙親,願他們成為所有基督徒父母的榜樣。」

他們幾乎不曾夢想到日後的這項使徒工作,卻仍日復一日地預備自己的靈魂,好在天主所定的美好時刻,成為祂親自使用的工具。他們懷著滿溢愛意的順服,迎接上主加在他們身上的許多十字架——正是在考驗的黑暗時刻,上主那親切的「父親」之名,才顯得最為真切。

每天清晨,他們都參與彌撒,一同跪在聖體桌前。他們嚴守教會規定的大小齋,不顧朋友的勸阻,主日完全放下工作、安息休養,並以閱讀敬虔書籍為最愉快的消遣。他們也一起祈禱,效法馬爾定上尉那感人的榜樣;他虔誠誦念 《天主經》 的樣子,令所有人都感動落淚。就這樣,基督徒的偉大德行在他們家中蓬勃生長。財富並未帶來奢華,他們始終嚴守簡樸的生活。

「世上絕大多數的人,是多麼想錯了啊!」馬爾定夫人常常這樣說。「人一旦富有,便立刻渴望榮譽;即使得到了榮譽,仍然不快樂;因為一顆追求天主以外事物的心,永遠不可能得到滿足。」

身為母親,她的一切期盼都指向天堂。她曾寫道:「我的孩子中,已有四個有了安穩的歸宿;其餘的也同樣會進入那天上的國度——由於他們的戰鬥將更為漫長,所積累的功勞也會更加豐厚。」

各種形式的愛德善工,都是這些純樸心靈的虔敬之情自然而然的流露。夫妻倆每年都從收入中撥出相當大的一部分,用來支持傳播信仰的工作;他們救濟困苦中的窮人,並親手照料他們。有一次,有人看見馬爾定先生如同慈善的撒瑪黎雅人,在一條繁忙的大街上,將一個醉漢從地上扶起,拿起他的工具袋,用手臂攙扶著他,送他回家。另一次,他在火車站看見一個貧窮、飢餓的癲癇病人,沒有錢返回遙遠的家鄉。他深受憐憫之情感動,便脫下帽子,先在裡面放了一筆施捨,然後為這位受苦的人向旅客募款。捐款紛紛湧入,那病人滿懷感激,為他的恩人祝福。

他從不容許自己因卑怯地顧忌人情與眼光,而貶損基督徒的尊嚴。無論與誰同行,每逢經過教堂,他總會向至聖聖體致敬;每逢遇見司鐸,也必向他表示敬意。誰若膽敢在他面前口出褻瀆之言,他只消說一句話,就足以使那人住口。

為酬報他的德行,天主甚至將現世的福分也豐厚地賜給了這位忠僕。1871年,他得以結束珠寶商的生意,退居聖伯拉斯街的一所房子。然而,馬爾定夫人所開創的針繡蕾絲製作事業,仍繼續經營。

就在那所房子裡,「耶穌的小花」初次見到了陽光。在她的《自傳》中,她一再以小花這個謙遜的名字自稱,象徵她的謙卑、純潔、純樸,也可以說,象徵她靈魂中的詩意。讀者將在後記中得知,她最喜愛的殉道聖人之一——如今已列真福品的德奧法納・維納爾——也曾使用這個稱呼。她在《自傳》手稿上題寫的書名是:《一朵小白花的春天故事》。事實也確是如此,因為在人生嚴冬的酷寒尚未來臨之前很久,這朵小花就已在樂園中綻放了。

然而,路易・馬爾定與澤莉・蓋蘭的這第九個孩子,卻是在隆冬的1873年1月2日誕生的。瑪利亞和保琳從勒芒的聖母訪親修道院返家度聖誕假。的確,他們原本盼望家中能有一位未來的司鐸,這次仍未如願,難免略感失望;但這份失望很快就過去了,大家都把這小嬰孩視為上天賜下的特別禮物。後來,她摯愛的父親很喜歡稱她為自己的「小王后」,有時還會加上響亮的頭銜——「法蘭西與納瓦拉的王后」。

那個冬日的早晨,小王后的確受到了熱烈的歡迎。當天,一個貧苦的流浪孩子怯生生地按響了這幸福家庭的門鈴,遞上一張紙,上面寫著以下這首樸素的小詩:

「微笑吧,快快長大;一切都在召喚你走向喜樂、甜美的愛與最溫柔的呵護。向著黎明欣然微笑吧,初生的花蕾!——因為你將成為一朵雍容的玫瑰。」

這是一則美妙的預言,因為花蕾舒展花瓣,成了一朵玫瑰——一朵愛的玫瑰——卻沒有停留很久,只有「一個清晨的時光!」

* * * * * *

1月4日,她被抱到聖母堂領受聖洗聖事;長姊瑪利亞擔任她的代母,她領受的名字是 瑪利亞・方濟佳・德蘭。[1]

起初,一切都充滿喜樂,但不久,這嬌嫩的花蕾便在纖細的花莖上低垂了:她存活的希望十分渺茫,眼看就要凋萎死去。她的姨母從勒芒的修道院寫信來說:「你們必須向聖方濟各・沙雷祈禱,也必須許諾,若孩子康復,就以她的第二個名字『方濟佳』來稱呼她。」這話彷彿一劍刺入母親的心。她俯身在小德蘭的搖籃旁,等待最後一刻的來臨,說道:「只有在最後一線希望都消失時,我才會答應叫她方濟佳。」

溫良的聖方濟各讓步了,把命名的權利讓給加爾默羅會那位偉大的改革者:孩子康復了,於是保留了德蘭這個甜美的名字。然而,母親的喜悅中也摻雜著憂傷,因為她不得不將嬰孩送到鄉間,交由一位養母照料。在那裡,這朵「小玫瑰花苞」出落得愈發美麗;過了幾個月,身體已強健得足以被接回阿朗松。對於在聖布萊斯街與她聖善的母親共度的這段短暫而幸福的時光,她的記憶格外鮮明。如今,四十二號的陽臺上有一塊紀念牌,告訴過往行人,一位名叫聖嬰耶穌及聖容德蘭修女的加爾默羅會修女就誕生於此。自馬爾坦夫人與她那位加爾默羅會的女兒在天上重聚以來,已過了十五年;前來小花初見天日之處朝聖的人,即使不及前往她墓前的人那麼多,也仍以千計;她的遺骸正在墓中等待光榮的復活。對說英語的朝聖者而言,還有一件令人欣喜的事:受她感召而皈依的人當中,最著名的那一位——蘇格蘭聯合自由教會首位進入真正羊棧的牧師——與同樣皈依的妻子一同殷勤待客。

* * * * * *

在此略談馬爾坦夫人的姊姊與弟弟,也並無不妥。她的姊姊——修會名為瑪利亞・多西德亞修女——在勒芒度著極為聖善的生活,以致蓋朗熱院長這位或許是十九世紀最傑出的本篤會士,將她譽為完美修女的典範。據她自己坦言,從幼年起,她連最微小的故意過失也不曾犯過。她於一八七七年二月二十四日去世。她的外甥女保琳・馬爾坦,也就是德蘭的姊姊和「小媽媽」、並曾在加爾默羅修院擔任她五年院長的那一位,正是在這座因如此聖德而馨香四溢的修院裡接受教育。小花或許從她的老師——里修的本篤會修女們——汲取了禮儀精神,以致能在臨終前說:「我想,不可能有人比我更渴望妥善參與詠禱,並完美地誦念日課。」那麼,瀰漫於《自傳》篇頁之間、聖方濟各沙雷那如蜜般甘甜的精神,豈不也可以追溯到來自勒芒的影響嗎?

讀者將在德蘭的敘述中認識澤莉・蓋蘭的弟弟。他是里修的一名藥劑師;他的女兒讓娜・蓋蘭在那裡與拉內爾醫生結婚,小女兒瑪利亞也在那裡進入加爾默羅修院。德蘭的舅舅是我們海外傳教士的熱心摯友——由於他的慈善事業,他成了一位非洲國王的代父;對於天主教報刊這位本土傳教士,他也始終全心支持。他在里修創立了夜間朝拜聖體善會,又是聖文生會的熱心會員,於一九〇九年九月二十八日蒙召,領受他豐厚的賞報。的確,信德之燈在諾曼第人的土地上並未熄滅。

德蘭的父親在妻子去世後,也定居於這座宜人的城鎮;它坐落在圖克河谷美麗的蘋果園之間。里修有著優美古老的聖雅各伯堂與聖伯多祿堂,以及風貌古樸、別具特色的房舍,其中有些可追溯至十二世紀,因此格外引人入勝。在信仰方面,這座城既不熱心,也不抱敵意;一八七七年,當地居民幾乎不曾想到,他們的城鎮會因新來的居民瑪利亞・方濟加・德蘭・馬爾坦而名垂千古。

* * * * * *

「里修的那間小室,使我們想起真福嘉俾額爾在伊索拉的小室。同樣是平穩如一的生活步調,同樣是在小事上卓絕的忠信,同樣是熾烈卻隱藏的神聖愛火。納匝肋,那裡有聖嬰的純樸,有瑪利亞和若瑟寧靜而深不可測的愛——這可愛可敬、卻又可供效法的納匝肋,正是理解她心靈的鑰匙;而她的《自傳》,無非是重述那三十年隱居生活的教誨。」[2]

而它以無與倫比的魅力重述這些教誨。聖依納爵・羅耀拉的一位傳記作者[3]寫道:「這位苦修大師喜愛花園,也喜愛花朵。他坐在書房的陽臺上,凝望星辰;正是在那時,萊內斯聽見他說:『啊,當我仰望上天時,大地在我眼中變得何等卑微!』……這種富於想像的情懷,雖遭我們這個淺薄時代鄙棄,卻深植於那個時代一切高尚的靈魂中。即使我們這個時代的聖人,所說的話也少了幾分光彩;在無所不在的功利主義黑霧中,在人們吸入靈魂肺腑的物質主義中,聖德也顯得『失去了光芒』。」

以下篇章的聖善女作者卻並非如此——雖然透過譯文,她的文字會「少了幾分光彩」。在她那無可仿效的篇頁裡,正如在坎皮恩、依納爵、大德蘭或十字若望的著作中一樣,詩的精神是聖德的婢女。這位新近出現的愛花人、觀星者,這位「撒玫瑰花的人」,已將百萬顆心從「卑微的大地」與「黑霧」中提升,直達天主的寶座前;而她的使命,至今才剛剛開始。

如今,敘事必須交由德蘭修女親自執筆。她的文字不僅訴說愛,更能點燃人心,同時揭示天主如何在一個「自三歲起,從未拒絕仁慈天主任要求」的靈魂內工作。撰寫這部自傳是一項服從的行動,而指派這項工作的院長姆姆,原本只是單純地希望自己能從中獲得靈性上的裨益。然而,書頁間散發的馨香如此沁人,以致有人勸她將這些文字公諸於世。於是,她在1899年以 《靈心小史》 為名將其出版。M. H. Dziewicki 的英譯本則於1901年問世。

這部新譯本更完整地敘述德蘭修女的童年、少女時期,以及她短暫的修院生活。書中述說她的「玫瑰花」,並再次以我們這通行世界的語言,傳達她面向普世的使命——天主慈悲之愛那亙古常存的訊息,以及藉著「信賴與自我交託」走向祂的那條常新之路。

編者。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1] 訪客可以看到那份附有眾多簽名的聖洗登記紀錄;而在這座美麗的哥德式聖堂洗禮堂內,有一塊紀念牌告訴朝聖者:「小女王」正是在這裡成為天主的子女。[編者]

[2] 《如同小孩子》:德蘭修女簡傳。由羅奇代爾的孤兒印刷所出版。

[3] 法蘭西斯・湯普森。


目錄:《靈心小史》

目錄:《聖女小德蘭的教誨:天主小花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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