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重住所
第五十九课:先说“坏”消息
人很容易以为,灵魂越向上攀升、接近天主,越深入内心、趋近天主所居住的中央内室,所经历的痛苦就会越少。然而,令人惊讶的是,事实恰恰相反。
我的天主啊,一个人在进入第七重住所之前,必须承受多少内在和外在的磨难!有时,默想这事时,我不禁害怕:倘若事先知道这些磨难,无论所能获得的益处显得多么丰厚,软弱的人性恐怕连想一想都难以承受,更不用说下定决心去面对了(VI.I #3)。
一个灵魂既已如此亲近天主,天主为什么还会容许它继续遭受严峻的考验和痛苦呢?这些痛苦并不是个人罪过所带来的直接后果。在先前的几重住所中,灵魂在努力克服大罪和小罪时,的确经历了极大的痛苦。在第六重住所中,对一切灵性缺陷的净化仍在继续,这也带来痛苦。但在这里,大部分痛苦的性质和目的都与先前不同。
天主的大能如此伟大,祂把痛苦和死亡转化为成圣的途径。如今,痛苦被赋予了强大的灵性力量。受苦的经验经恩宠转化后,能使灵魂获得许多德行,例如勇气、谦卑和信赖。如今,彻底死于自我,便是在基督内获得新生命的途径。
这重住所中的痛苦,既有外在的,也有内在的。外在的痛苦包括疾病、当众受辱、遭人嘲笑、失去世间财物,以及生活中常见的许多其他考验。在灵修旅程的这个阶段,天主常常容许这些考验发生,因为祂看见,灵魂一旦忍受过去,最终便会从中大大受益。
内在的考验包括任何外在考验所引起的内心痛苦、祈祷中的枯燥、无法专注,甚至无法解释、似乎也找不到根源的剧烈内在灵性痛苦。在这一切之中,灵魂深切意识到自己的罪,以及自己在万事上都完全依赖天主。因此,当别人称赞它的德行时,它便十分痛苦,因为它知道,内在一切可能的善,其根源唯独是天主,而不是它自己。赞美甚至比仇恨更令灵魂痛苦,因为灵魂知道,一切都来自天主。
唯一的补救之道,就是等候天主驱散这一切困难。当祂这样做时,心智便恢复清明,一切也都恢复原状。灵魂知道,是天主赢得了这场胜利。它看见自己的软弱和天主的力量,便愈加谦卑。
在这些痛苦的遭遇中,灵魂所能做的最好之事,就是信赖天主;让所承受的痛苦培育自己的坚强、谦卑和勇气;提醒自己记得有关天主的真理;并在外在行动上实行爱德。
反省:你愿意更深入地参与我们主的苦难吗?耶稣在各方面都是完美的,然而,祂在外在和内在所承受的痛苦都极其深重。祂容许这一切在祂的灵魂内发生,借此将我们人类的痛苦转化为成圣的途径。你愿意拥抱这条迈向成全的途径吗?你愿意进入这神圣的奥秘吗?
起初,当我们面对某种考验时,我们堕落的人性总想寻找出路。我们寻求补救的方法。但在这重住所中,“补救”并不是消除痛苦,而是拥抱痛苦。我们更全然地拥抱痛苦,为使我们的生命与基督结合,因为祂拥抱并转化了一切痛苦。我们并不高于主。我们若要分享祂的光荣,就必须活出祂所活过的生命。你明白这一点吗?你愿意接受天主所赐的这份礼物吗?
默想你此刻正艰难承受的痛苦。不要一心寻找摆脱痛苦的出路,而要把它看作通向至高目标的途径。把它看作通向圣德的途径。凝望耶稣的十字架。默想祂所承受的每一份外在和内在的痛苦。试着凝视祂的灵魂深处,求祂向你启示祂所经历的一切。拥抱祂的痛苦,视之为祭献。努力进入你灵魂最深处、主所居住的内室,并在那里,在内心深处,将你的痛苦作为祭献呈献给祂。祂会悦纳这份奉献,并将祂借十字架所赢得的丰盛恩宠倾注于你。
我受苦的主,祢勇敢地面对了一切痛苦。祢始终坚定不移地拥抱一切痛苦,将它转化为获得圆满恩宠的崭新而光荣的途径。求祢帮助我拥抱自己所承受的每一份痛苦,无论是外在的还是内在的,使我能更完全地效法祢,也使我自由地拥抱痛苦、在灵魂深处将它作为祭献呈献给祢的行动,成为我和世人获得丰厚恩宠的途径。
内住的至圣天主圣三,我爱祢,我信赖祢,我将自己的生命交托给祢。
第六十课:来自最深处的轻柔刺透
天主以每个灵魂独有的方式净化并坚固它。因此,圣女大德兰继续描述灵魂在保持平安的同时,如何以其他奥妙的方式在内心受苦。
祂以极其细腻的方式,增添灵魂对祂的渴望,以致灵魂自己也无法辨识;我想,除非面对亲身经历过这些的人,否则我也无法解释。这些渴望是从灵魂最深处涌出的细腻而微妙的推动;我不知道有什么可以与之相比(VI.II #2)。
她接着说:“这种痛苦仿佛刺透了心的最深处,而那刺伤这颗心的主拔出箭矢时,仿佛也把心一并拔了出来,因为这颗心所感受到的爱是如此深切。”人在灵魂最深处所经历的这种细腻、深沉而穿心的痛楚,是一种极其甘美而平安的痛楚。灵魂刚开始安息于其中,“那小小的火花便突然熄灭,留下这颗心渴望重新承受爱的阵痛。”
这种对灵魂中心的刺透,并不涉及人的记忆、想象或理智。这些官能觉察到这一经验,惊叹于正在发生的事,却不加干预。这种经验可能时来时去,强度时增时减。在整个过程中,天主都在施行奇妙的工程,其深度远远超出灵魂所能理解的范围。
灵魂也十分清楚,这不可能是魔鬼造成的。首先,这是一种甘美、喜乐而平安的痛楚。唯有天主才能使痛苦与如此的甘饴结合。当魔鬼在人的内心造成痛苦时,那里没有平安,只有焦虑、绝望和混乱。其次,这种痛楚来自灵魂的最深处,而魔鬼无法掌控那里。第三,灵魂内所结出的善果,清楚表明这经验来自天主。灵魂坚定地立志,要喜乐地为天主受苦,并舍弃一切尘世享乐,视之为徒劳而毫无价值。
灵魂知道,这份奇异、穿心而甘美的恩赐来自天主,并且永远不会怀疑这一点。相反,灵魂怀着喜乐的期待领受它,期待天主以如此奥妙而隐秘的方式在自己内所做的一切。如今,灵魂更加渴慕天主;而对自己尚未完全拥有的那一位的渴慕,也使这甜蜜的痛楚愈发深切。
最后,有时天主也会将同样的恩宠赐给灵魂,却完全不引起任何痛苦。相反,灵魂得到一种甘美的热忱,驱使它渴慕天主,向祂献上英勇的爱、赞美和朝拜。
反省: 天主使我们灵魂臻于完善的方式奥妙莫测,远远超出我们所能理解的范围。天主是否曾在你内施行过你无法理解的工程?你是否曾经历过一种内在的刺痛,知道它来自天主,结出丰盛的善果,同时又使你满怀平安与喜乐?
如果你从未经历过类似的事,至少试着发一个信德之情,相信圣女大德兰对天主所赐的这种深邃而奥妙的净化所作的描述。告诉天主,为了完全被祂转化,你愿意为祂忍受一切。不要害怕天主愿意让你承受的任何内在刺痛。怀着希望和喜乐期待它,并在天主赐下这神圣恩赐的那一刻欣然接纳。
至圣的天主,祢的道路实在奥妙,有时甚至令人困惑。求祢来到我这里,用祢爱的箭矢刺透我灵魂的中心。求祢洁净我,除去我一切的私意,以圣善的德行充满我。求祢以圣心中纯洁而自我牺牲的爱,点燃我。愿我绝不退避祢愿在我内成就的一切,反而以灵魂的全部力量奔向它。
内住的至圣天主圣三,我爱祢,我信赖祢,我将自己的生命交托给祢。
第六十一课:想象性神语
随着灵魂不断长进,它越来越能觉察天主向它说话的多种方式。其中三种常见的方式,是想象性内语、想象性神视和理智性神视。关于这些传达,圣女大德兰说:
祂以许多不同的方式向灵魂说话,藉此与灵魂沟通;有时这些话似乎来自外界,有时来自灵魂的深处,又或来自灵魂的较高部分;还有一些话语则如此外在,以至于耳朵能听见,就像真实的声音一样。
想象性内语,是指灵魂在想象中感到天主清晰而直接地向它说话。虽然天主确实以这种方式与灵魂沟通,但这些想象性内语并不总是十分可靠,因为虚假的内语可能来自魔鬼,也可能来自人自己的想象。想象力十分活跃的人,往往容易受到这些假称来自天主的“话语”的影响。他们可能相信天主向自己说了话,但真正的来源却是他们想象力的软弱,或魔鬼的欺骗。为了辨别天主在想象中所说的话是否真实,圣女大德兰给了我们三个标记,让我们藉此检验这些话语的来源。
首先,如果这话来自天主,它就会实现所说的内容。例如,假设一个人一直在极大的恐惧和焦虑中挣扎,天主突然对他说:“不要害怕,我与你同在。”如果这话来自天主,那么这个人就会立刻体验到天主的能力驱散了自己的恐惧。
其次,真正的内语总是伴随着深深的平安,以及在天主内的收心敛神,使灵魂受到推动,从心底赞美天主。
第三,当所说的话来自天主时,人会将它铭记很久。如果它来自想象,或是魔鬼的欺骗,就会较快淡去,而想象也很快会转向其他念头。
关键在于明白,天主确实以各种方式向我们说话。祂以这种方式,在我们的想象中说出一句符合圣经的话,或从我们的记忆中唤起一个形象。随后,这一传达呈现于我们人的理智,被理智所领会,继而慰藉意志,使意志能够喜乐地回应所听到的话。这些恩宠不应使我们感到惊讶;在这些住所中,这是天主与灵魂沟通的一种寻常方式。
反省: 你是否曾突然感到,天主向你传达了某个意念,而你知道那是来自祂的?我们不应寻求这样的经验,也不应过分看重它们。如果这些经验来自天主,就会使我们谦卑,并在我们心中留下深深的平安和确信。试着回想一下,你是否曾有过这样的经历。
你的想象力有时是否过于活跃?如果是,就要留意:你也很容易凭空想出一些所谓来自天主的讯息,或让自己去留意恶者为误导你而说的某些隐晦话语。你是否曾感到天主对你说了话,后来却发现,这看似来自祂的讯息并未结出任何善果,甚至使你困惑、忧苦?如果是,就要从中吸取教训:我们往往容易受到这些虚假讯息的影响。要拒绝它们。
当你思考天主有时借着想象力传达讯息的这种独特方式时,也要想想追求这些话语的危险。如果你相信某个讯息来自天主,就要加以检验。要运用上文所列的分辨标记来检验一切。到最后,如果这些话语确实来自天主,即使你试图抗拒,天主仍会将祂的心意传达给你,而祂所愿意结出的果实也必会结出。
不断向我说话的主,祢日夜以唯有祢完全知晓的方式向我传达祢的心意。我祈求自己能始终认出祢温柔的声音,并在祢说话时回应祢。愿我绝不因任由想象力编造自己的意念而受误导。我也祈求祢常常保护我,远离恶者,以及他不断说出的隐晦谎言。
内住的至圣天主圣三,我爱祢,我信赖祢,我将自己的生命交托给祢。
第六十二课:想象性神视
后来,在论述第七住所时,圣女大德兰谈到天主运用想象力向灵魂说话的另一种方式。灵魂不是听见一个并非耳朵所能听见的声音说出某些话语,而是在想象中发现一个形象,并知道它来自天主。这个形象往往与我主的至圣人性有关,或是一个突然呈现在想象中的圣经图像,激起灵魂深切的爱与虔敬。例如,一个人可能在自己毫未主动设想的情况下,突然极其鲜明地意识到我主头戴茨冠、受人嘲弄讥笑的情景。或者,他可能在想象中看见我主在天上宝座上的荣耀。
这形象唯有内在的眼目才能看见……在神视中显现的那一位,其光辉仿佛一种倾注于内的光,犹如太阳蒙上了一层像钻石般透明的薄纱——假如真能织出这样的织物——而祂的衣袍看起来则如同细麻布。蒙天主赐予这神视的灵魂,几乎总会陷入神魂超拔,因为人的本性太过软弱,无法承受如此令人敬畏的景象。
这种神视对灵魂的影响,与神语所产生的影响相似。圣女大德兰描述了这些影响,以及随之而来的深切爱意和灵性上的确信之后,解释说,灵魂绝不应寻求这样的神视。她所提出的理由,与人绝不应寻求或渴望神语的理由十分相似。
这些想象神视,就像藏在挂坠盒中的一颗宝石。挂坠盒的钥匙掌握在我主手中,不在我们手中。唯有祂能不时打开它,将祂自身的清晰形象铭刻在记忆中。如果灵魂试图自行打开这个挂坠盒,那么灵魂所经历的“神视”就不是来自天主,而是出于自己的想象,或来自魔鬼。
我们绝不应寻求这类神视,理由如下:第一,我们不配获得这样的恩宠,因此,自以为配得这些恩宠,就是缺乏谦卑。第二,渴望这些神视,几乎必然会使我们受来自魔鬼的虚假神视所欺骗。第三,当我们强烈渴望这样的神视时,想象力便会被激发,并可能产生虚假的神视。第四,唯有我主知道我们需要什么,因此,自以为知道我们需要这样的神视,是十分妄自尊大的。第五,这些神视往往显露受苦的基督,并将灵魂本身也引入苦难之中。但除非是我主亲自引领我们进入这种深刻的体悟,否则我们将无法承受。第六,灵魂必须充分信赖天主,等候祂,唯有在祂愿意赐予时,才领受这样的内在神视。不然,我们给自己灵魂带来的伤害,可能会多于益处。
反省: 我主是否曾向你显露一个彰显祂圣善、震撼你心的形象?你是否曾突然因祂的苦难与死亡而深受触动?或者,你是否曾突然被祂荣耀的形象深深震撼?不要寻求这样的恩惠,但如果你蒙赐这样的恩惠,要知道,这是我主以特殊的方式向你启示祂自己。
默想基督的一生。默想祂的诞生、祂的传教生活、祂的受苦、祂的死亡、祂的复活,以及祂的升天。当你默想基督在世生命中的这些时刻时,要知道,除非我主以唯有祂能做到的方式向你启示自己,否则你绝不可能认识祂和祂的至圣灵魂。但即使如此,也总不要厌倦默想我主的至圣人性。
也要默想我主曾向你揭示祂生命某一方面的任何时刻。细细品味那份记忆,让它继续在你的生命中结出果实。要为此欢欣,并且永不忘记。如果我主从未以这些方式向你启示自己,也要为此欢欣,因为唯有我主知道,我们在何时需要什么。
基督至圣的人性,我爱祢,朝拜祢。我钦崇祢,将我的生命奉献给祢。感谢祢降生成人,感谢祢的一生、死亡、复活和受光荣。求祢继续按照祢至善至美的旨意,向我启示祢自己。愿我常怀开放的心,接受祢按祢所选择的方式和时间,向我启示祢自己。
内住的至圣天主圣三,我爱祢,我信赖祢,我将自己的生命交托给祢。
第六十三课:理智性神视
圣女大德兰在描述第七住所的两个不同章节中,谈到“理智神视”,并将其与内语和想象神视加以区分。她第一次谈及理智神视时,强调这种传达不借助想象或记忆,而是将某种讯息直接铭印在理智中。
天主也以另一种方式向灵魂说话,就是借着某种理智神视;我认为,这无疑来自祂,稍后还会加以描述。这发生在灵魂最内在的极深处,灵魂仿佛以属灵的听觉,以极其奥妙的方式,清楚地听见吾主亲自向它所说的话(VI.III #19)。
当天主直接向理智说话时,每一个音节都被完全领会和理解。所传达的内容,通常是灵魂当时根本没有想到、没有意识到,甚至从未听闻过的事。这是全新的。灵魂听见并理解这些话,想象力却不参与其中。即使只说了一个字,也能传达极为深刻的知识与领悟。这份领悟也超越了言语,尽管灵魂无法将其解释出来。
后来,圣女大德兰再次谈到这些理智神视时,说有时所传达的并不主要是直接向理智说出的话语,而是灵魂“意识到耶稣基督站在自己身旁,尽管既没有用肉身的眼睛,也没有用灵魂的眼睛看见祂”(VI.VIII #2)。这种对吾主的神视,以及对祂亲密临在于灵魂的意识,可能持续一周,甚至整整一年。在这整个过程中,灵魂逐渐习惯祂如此亲近的临在,并因这份亲密而对天主有了极其崇高的认识,不断获得安慰和力量。虽然其间可能会有一些话语,但仅仅是知道天主如此亲近、亲密地临在,就是一份无价的恩赐。
由于这种神视直接发生在理智(人的理性)之中,它完全不依赖、也不运用记忆或想象。因此,与想象神视和内语不同,这些理智神视不会欺骗灵魂,因为魔鬼无法制造它们,想象力也不能影响它们,更不能自行产生它们。灵魂由此获得极大的确信、平安、德行上的成长,以及属灵的安慰。
天主也会以这种方式,借着祂的离去使灵魂认识祂的临在。这并不是说祂会离开灵魂,而是理智神视会停止。天主的离去十分明显,使灵魂不禁渴望祂回来。天主时来时去,而这样的来去只会加深灵魂对这种神视的意识。借着这份恩赐,灵魂内的勇气、谦逊、坦露自身脆弱的心,以及对天主的全然依靠,都得到培育。
反省:你对天主在你生命中恒常的临在,有多深的意识?你知道祂始终与你同在吗?祂是否以一种超出你所能解释的方式,向你显露祂隐秘的临在?若是如此,就朝拜祂神圣的临在。承认祂此刻与你同在。为祂如此亲近你而欢欣。
你是否也留意到,有时天主似乎离你很远?若是如此,就为这份恩赐而欢欣。祂从不离开你,却有时会隐藏祂神圣的临在,为的是帮助你在祂向你显示自己时,更清楚地感知祂。祂对自身的显示会时隐时现,而你必须逐渐意识到吾主这样的来去。
如果你并不经常清楚而确切地感受到吾主的临在,就在默想中寻求祂。依靠这种祈祷方式,并期待那唯有出于天主的主动才能赐下的、更深的祈祷方式。当祂确实赐给你这种理智神视的新祈祷方式时,就将你全部的专注与爱献给祂。
恒常临在的主,祢始终与我同在,居住在我内的深处,维系着我的存在,并将永生的恩赐倾注于我的灵魂。感谢祢始终亲近我。我祈求也能按照祢的圣意,看见祢神圣的临在。求祢向我显示祢自己,吸引我进入我灵魂中央的住所,祢就居住在那里。
内住的至圣天主圣三,我爱祢,我信赖祢,我将自己的生命交托给祢。
第六十四课:神魂恍惚、出神或神魂超拔
神魂出离、出神和神魂超拔,是指同一种灵性经验的不同用语。在这种经验中,外在感官的运作暂停,天主在灵魂最深的中心向它传达某种真理。所传达的真理超出灵魂的理解能力,却使灵魂大受裨益。
当灵魂处于出神状态时,吾主似乎不愿它领悟这些奥秘,而它陶醉于祂内的喜乐,便已心满意足。但有时,祂乐意使灵魂退出这种神魂超拔的状态,这时它便立刻察觉到这住所中有什么。回到自身之后,心智能回忆起所见的一切,却无法描述,也不能凭其本性的能力,看见比天主愿意向它显示的更多的超性事物(VI.IV #10)。
圣女德兰描述了两种神魂超拔。在第一种中,灵魂以特殊的方式意识到自己的罪和天主的宽恕。然而,这种传达不只是口头的话语,而是一种属灵的认识,也实现了所传达的内容。灵魂知道自己已蒙宽恕,而它也确实蒙了宽恕。在这灵内与天主的相遇中,记忆、理智和意志的活动都被悬置,或被吸纳其中。日后,记忆会忆起这次经验,却永远无法解释它,也无法完全理解它,因为灵魂与天主之神相遇的方式,完全超越了它本性所具有的理解或解释能力。有时,灵魂也会领受理智神视,但神魂超拔并非神视本身,而是更深邃、超越理智能力的事。
另一种神魂超拔称为“灵魂的飞升”。在这种超拔中,肉身与灵魂仿佛分离了,唯独灵魂在刹那间被提到天主面前。当灵魂“回到”肉身时,它因这经验而深受震撼,对天主充满敬畏,从此永远改变了。
灵魂看起来确实已离开肉身,然而肉身并非毫无生气;另一方面,虽然这个人肯定没有死,但在短短几秒内,她自己也无法分辨灵魂是否仍在体内。她觉得自己整个被带到了另一个境域,与我们生活的世界截然不同;在那里,她看见一道如此超凡的光,即使她用尽一生去设想那光和所见的奇妙事物,也绝不可能成功。在一瞬间,她的心神同时领悟了如此多的事,即使想象力与理智花上多年努力逐一列举,也无法忆起其中的千分之一。(VI.V #8)
在这灵魂的飞升中,虽然没有说出任何话语,想象力却领受了许多真理,从中大受裨益。这经验使灵魂清楚地认识到天主的伟大。在领悟天主伟大的同时,灵魂也看见自身的卑微,这一对比使它更加谦逊。于是,灵魂选择天主,而非自己和世界,并体验到对一切尘世事物的极度轻视。这经验如此强烈,虽然永远无法解释,却也永远不会被遗忘。
反省:也许这样的经验超出了你的理解能力,而它确实如此。即使你有幸在祈祷中领受了这样的恩赐,你也无法解释它。请默想这份来自我们主的、无法理解也无法解释的恩赐。
天主为什么会以如此奥秘的方式与灵魂沟通呢?这是因为天主本身完全超越我们。祂的伟大与光荣是无限的,而我们有限的心智无法完全领悟祂。认识到这一点,应使我们谦卑,使我们心生敬畏,并充满深深的惊叹。
如果你曾有过这样的经验,就要保持谦逊,心怀感恩。如果你不确定自己是否曾获赐这样的恩赐,就不要再去想它。只须知道这份恩赐是可能的,并在天主赐下它时敞开心扉接受。既然这份恩赐无法解释,就不要试图解释它。要定睛仰望我们主的神圣人性,向祂祈祷,努力在德行上成长,并在祂选择接过缰绳时,让祂引领你。
我无限的天主,祢的光荣超越一切理解。祢在各方面都远远超越我。我顺服于祢本身存在的奥秘,并在祢自身的奥秘中朝拜祢。我爱祢,恳求祢继续吸引我进入祢神圣的临在,按照祢的旨意向我启示祢自己。
内住的至圣天主圣三,我爱祢,我信赖祢,我将自己的生命交托给祢。
第六十五课:过多的眼泪
上一课所解释的神魂超拔,对灵魂的影响如此深刻,以致它如今已被改变,只渴望与天主同在,无法忍受与祂分离,渴望死亡,并一次又一次获赐新的神魂超拔。
这些崇高的恩惠,使灵魂如此渴望圆满地享有那位赐下这些恩惠的天主,以致生命成了一种痛苦却又甘美的煎熬,死亡则成了热切渴求之事。这样的人常常流泪恳求天主,带她离开这流徙之地,因为眼前所见的一切都使她厌倦。唯有独处能暂时带来极大的舒缓,但她的忧伤很快又回来了,而她却又无法忍受失去这忧伤。总之,这只可怜的小蝴蝶找不到持久的安息。她的爱如此柔细敏锐,稍受触动便燃起火焰,灵魂也随之飞升。因此,在这座住所中,神魂超拔发生得非常频繁,即使在公众场合也无法抗拒(VI.VI #1)。
由于这些神魂超拔频繁发生,而且体验它们的灵魂无法控制,因此,这个人常常渴望独自与天主同在,等待死亡的喜乐。同时,灵魂也渴望走入世界,盼望天主能借着它,哪怕只拯救另一个灵魂。尽管频繁的神魂超拔——其中有些发生在公众场合——使别人对它产生质疑,它仍然这样做。
当灵魂从事日常工作时,有时会感动落泪,别人也会看见那些无法抑制的泪水。另一些时候,灵魂如此充满喜乐,以致它所能做的,只有不断开口赞美天主,并渴望引领别人一同献上这样的赞美。除了知道天主堪受一切赞美之外,它甚至可能不知道自己为何赞美天主。
若有泪水流下,那并不是出于沮丧或绝望。这些泪水交织着对天主的爱、深切的平安与喜乐。即使遭受他人的迫害,灵魂也不受其负面影响,反而更加赞美天主。灵魂开始体验到越来越大的自由,只随从天主的圣神及祂恩宠的启发而生活。它如此强烈地渴望在天堂与天主完全相聚,以致他人很容易就能察觉,这圣善的灵魂所专注的是超越尘世的事。
反省: 你是否曾领受过圣泪的恩赐?你是否曾被天主及祂无限的美善深深感动,以致流下喜乐与爱慕的泪水?如果有,就细细品味那倾注在你心底的爱吧;那爱是如此深刻,以致你无法抑制内心的感受。
如果你从未如此感动过,就怀着欣羡之情,遥望他人曾有过的体验,并让自己为这样的体验而惊叹。祈求天主更圆满地将祂自己赐给你;当祂开始向你显示自己时,就奔向祂。
圣泪是一份恩赐,促使我们更加渴望天主。当天主赐给你这份恩赐时,你所能做的只有领受。在此之前,要借着默想、修德的生活,以及对我们主和祂神圣旨意的全心奉献,努力激起对天主更加热切的渴望。
至荣耀的天主,求祢在我心中激起对祢深切的渴望。求祢使我清晰地看见祢的临在,并向我显示祢的爱。愿我的心如此炽热地爱慕祢,以致祢吸引我胜过一切,使我只寻求祢,以及祢对我一生的旨意。愿我因爱祢而流泪,因自己的罪过而满怀圣善的痛悔,并倾尽灵魂的一切力量,努力抵达天堂,在那里永远与祢同住。
内住的至圣天主圣三,我爱祢,我信赖祢,我将自己的生命交托给祢。
第六十六课:不要离弃至圣人性
一旦天主将一个灵魂引入默观的生活,而这个灵魂开始直接在神性层面领受天主所倾注的对祂的认识与爱,它就会面临一种诱惑:想要一直停留在这样的状态中,不再回顾自己犯罪的实情,也不再回顾圣经所启示的我们主的苦难。
有些人……一经我们主提升到圆满的默观境界,就希望不断享受这种默观。这是不可能的;然而,这种境界的恩宠仍留在他们的灵魂内,使他们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对基督的苦难与生平的奥迹作推理式的思考(VI.VII #9)。
对于那些已开始领受这些宫室恩宠的灵魂,圣女大德兰希望它们永远不要忘记两个重要的教训。首先,这样的灵魂必须不断忆起自己从前的罪过,并借着这份忆念,经历一种“巨大的殉难”。虽然它已不再因那些罪过而承受罪疚之苦,却绝不可忘记它们;当它忆起天主的慈悲,想到自己的罪过如何借这慈悲而获得赦免时,必须在感恩之中,日益加深圣善的痛悔之情。
除了不断培育这份圣善的痛悔之情外,圣女大德兰也郑重劝勉我们,要不断回到基督的神圣人性。虽然此时对我们主的生平与苦难的默想,会与最初几座宫室中的默想有所不同,但我们绝不可舍弃祂的尘世生活,而必须不断设法将祂的人间生活常存于心。在领受默观的恩宠之后,重新默想我们主的苦难,仍会使灵魂的一切官能都参与其中。
灵魂以单纯的目光凝视祂是谁,以及面对祂如此惨烈的苦难,我们竟以何等忘恩负义的态度回报祂。于是,意志虽然也许没有可感的柔情,却渴望为祂如此崇高的慈悲效一点劳,也切望为那位替我们承受了如此多苦难的主受一点苦;意志专注于诸如此类的思虑,而记忆与理智也参与其中(VI.VII #14)。
在体验过这些宫室的默观恩宠之后,牢记这一教导十分重要。不断回到对基督人性的默想,尤其能帮助灵魂避免陷入企图自行制造虚假默观体验的陷阱。只要我们仍活在今世,就必须沉浸于基督的人间生活,默想祂,并努力在自己的生活中效法祂。这种以默想回归基督神圣人性的方式,与前三座宫室中的默想,唯一的区别在于:理智、记忆和意志似乎以一种更为收敛、更具默观性的方式进入基督的奥迹,力求在内心而非外在与天主交往。
反省: 你是否致力于默观和默想基督的神圣人性?你是否渴望祂,寻求与祂一同生活、在祂内生活,并借着祂生活?如果是,就总要不厌其烦地回到基督的尘世生活。默思祂的降生成人与诞生、祂的宣讲与奇迹,尤其是祂的苦难、死亡与复活。
你多常默想基督的人性?你多常尝试进入祂苦难的奥迹?今天,花些时间默想基督生平的某一个方面。圣女大德兰特别喜爱默想耶稣在山园中的忧苦。就转向这一默想吧。试着深入领会其中的意义,设法了解耶稣那一夜所受的痛苦。凝视祂的灵魂深处、祂的思想、祂的渴望、祂的心愿。
如果你蒙恩,或多或少领受了默观祈祷的恩赐,不要让这恩赐使你骄傲。不要以为自己已不再需要默想我们主的一生。要默想、深思、反省,去认识祂是谁。要一次又一次地这样做。如果天主要引领你进入更深的祈祷境界,就让祂引领你。但绝不要自以为祂必会如此。即使是最伟大的圣人,也蒙召每天回到最简单的祈祷方式。你也一样。
基督的神圣人性,愿我常常朝拜祢、爱慕祢,每天回到祢身边。愿我永不厌倦默想祢。我祈求能时刻把祢铭记在心,怀着爱凝望祢,追随祢的足迹。基督的神圣人性,我爱祢。求祢帮助我一天比一天更爱祢。
内住的至圣天主圣三,我爱祢,我信赖祢,我将自己的生命交托给祢。
第六十七课:深刻地意识到罪
在这些宫室中,灵魂领受许多恩惠。其中最崇高的恩宠,来自与天主本体更直接的相遇,不借助人的理性或想象。要明白这些各不相同的恩宠,最好的方法就是留意它们所产生的效果。
我只愿教导你们(就我自己对这些恩惠所了解的而言),天主在这种境界中赐给灵魂的各种恩惠是什么,好让你们明白这些恩惠的特征及其所产生的效果(VI.X #1)。
在这里赐下的一项恩宠,是对罪的深刻认识。一个人在较前面的宫室中初次悔改时,对自己的罪只有一点点认识,而这一点点认识已足以帮助他们寻求天主的慈悲和宽恕,他们也确实这样做了。然而,在较前面的宫室中,灵魂还不够坚强,无法像天主那样看清自己的罪。因此,在这第六重宫室中,天主赐给灵魂一个关于祂本体的神视,不是借着形象,而是以奥秘的方式直接赐下。这强而有力的传达,以极高的理智神视的形式临到,揭示天主的本体、祂的实有,使人完全惊愕,从而能像天主那样看清自己的灵魂和罪过。
这一崇高的理智神视,揭示天主全然的爱与美善这一真理,也揭示灵魂可怜境况的真相,使灵魂明白“人人都是说谎的”。所有人都受困于谎言之中。我们所谓的真理,不过是幻想。只有借着这对天主本体的全新神视,灵魂才开始明白,自己过去对罪的痛悔是何等不足。
赐给灵魂的上智和聪敏之恩如此深邃,使灵魂借着这对自己和对天主的全新认识,达到更深一层的谦卑。由于在生命的最深处被引入谦卑,灵魂获得了自由,能在一个全新的层次上去爱。它开始以天主圣心最深处的爱去爱。正如天主向我们施予纯粹的慈悲,灵魂也开始向他人施予天主纯粹的慈悲。灵魂内这极其深厚的慈悲,正是领受第七重宫室中神婚恩赐的直接准备。
反省:想象一下,以天主的心思来认识自己的灵魂。天主注视你时,看到了什么?首先,祂以圆满的慈悲凝视你。祂的爱永远无法被完全理解。然而,当祂以圆满的慈悲注视你时,也看见你内的每一项罪;祂看见你的罪和你堕落的人性所造成的失序;祂完全洞悉你的灵魂,尽管看见这一切,祂仍然爱你。
你是否意识到,除非你怀有天主的心思,否则你永远不会认识自己,也永远不会明白自己的罪?要祈求这份恩赐。要祈求上智、聪敏和明达这些属灵的恩赐。要祈求天主的心思全然充满你的心思,祈求祂的意念转化你的意念。这样的恩赐无法攫取,只能领受,而且唯有当天主愿意赐下时,才会赐下。要不断向天主敞开自己,好使你越来越准备妥当,领受祂深切渴望赐予你的一切。
满全智慧的天主,祢知晓一切,洞察一切。祢彻底认识我。祢对我的认识,远远超越我对自己的认识。求祢使我的心智更完全地向祢敞开,好让我能像祢认识我的灵魂那样认识它。求祢帮助我更清楚地看见自己的罪,也看见那洗净罪过的慈悲。在这样做时,我祈求祢赐下日益加深的谦卑之恩,使我在一切事上越发感激祢。
内住的至圣天主圣三,我爱祢,我信赖祢,我将自己的生命交托给祢。
第六十八课:爱之箭
圣女大德兰在结束对第六重宫室的论述时,描述了灵魂所领受的最后一种强烈体验:天主在灵魂存在的最深处彰显祂的本体。
当灵魂如此被爱火燃烧时,往往只因一闪而过的念头,或听见一句谈及死亡迟迟不来的话,心便受到一击,仿佛被一支火箭射中,却不知这一击如何而来,又来自何处……就在灵魂最深处的中心,这道霹雳疾驰而过,将我们本性中一切属世的部分击成齑粉。那一刻,我们甚至记不起自己的存在,因为顷刻之间,灵魂的各种官能都被束缚,除了仍能加剧我们的痛苦之外,无法有任何作为。不要以为我在夸大其词;事实上,我的解释远不足以表达所发生的一切,因为那是无法言喻的(VI.XI #2)。
这种来自天主的属灵交流,持续的时间不超过几个小时。有时只持续十五分钟,因为灵魂无法承受更久。然而,这经验如此深刻,以至于在随后的几天里,身体的每个部分都受到影响。全身所有关节都完全脱臼,但痛苦并不在身体上,而只在心灵中感受到,因为心灵能够承受远为深重的痛苦。这折磨无法形容,但这支火箭所带来的属灵益处,远远超过所经历的任何痛苦。两者相比,犹如汪洋与一滴水。
这些属灵的折磨中,有一种孤独,源于灵魂已完全超脱世上的一切,却又无法完全进入来世。灵魂仿佛悬在这两个世界之间,尚未完全属于任何一方,而是处于悬而未定的状态,渴望彻底死去,完全进入天主自己内。这些折磨虽然剧烈,却是为了一个光荣的目的:预备灵魂进入第七住所,在那里缔结灵婚,使其与天主的结合达到圆满。
灵魂领受了这理智神视及随之而来的属灵折磨之后,天主会在适当的时候赐下另一份恩宠。这是一种极其强大的安慰,与折磨交织在一起,使灵魂能够在余生中承受这些折磨。有了这份安慰,只要是天主的旨意,灵魂就会甘愿受苦一千世,甚至更久。正是这些最后的恩宠,如今已使灵魂准备好进入其最终的住所。
反省: 如果你曾经验过这支来自天主的“火箭”,那么你大概会赞同圣女大德兰的话:这种经验永远无法解释。虽然可能只有少数人会有这样的经验,但你要知道,这是可能的。这份恩赐,是为第七住所的灵婚所作的最后准备,并非遥不可及。的确,它只能是天主白白赐予的恩赐,但你要知道,天主深切渴望将它赐下。
请默想这个真理:天主愿你成为圣善的。祂愿使你成为圣人。也请默想这一事实:如此深厚的圣德是可能达到的。你能够让天主完全占有你的灵魂、转化你,使你与祂合而为一。你相信这一点吗?
我们在人生旅途中,常常以为成全是无法达到的。单凭我们自己,确实无法达到。但为天主,一切都是可能的。要相信这一点。要反省这个真理。要接受它,并全心投入这段旅程。祈求这支火箭射入你灵魂中心的恩赐,永不停止追寻天主,直到你完全准备好领受这份恩赐,从而进入第七住所的灵婚。
一切圣德之主,祢是成全本身。祢是圣善本身。祢是万有的无限天主。求祢将我完全引入祢神圣的临在中。使我摆脱一切罪恶。治愈我的每一个过失。以祢的爱将我燃尽。我祈求,在走向祢的旅途中,我永不厌倦,好使我能在灵魂最深处的住所中,与祢同住。
内住于我心的至圣圣三,我爱祢,我信赖祢,我将我的生命全然交托于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