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层住所
第三十三课:超性祈祷的开端
当一个人蒙邀进入这第四层住所时,他的生命便开始以一种全新的方式发生转变。此时,超性灌注式默观的恩赐开始临于灵魂。但也正因如此,除非你亲身体验过,否则很难理解这一层住所。
现在,我开始写第四层楼台[住所],正如我先前所说,我必须把自己托付给圣神,恳求祂从此代我发言,使我能把这些事讲得明白。从这里开始,所谈的便是超性的事;除非至尊的天主替我承担这件事,否则我将极难把它们说清楚……(IV.I #1)。
圣女大德兰谈到这一层住所时说:“对于没有这方面经验的人,人的心智无法把它们清楚地表达出来。”然而,那些曾享受过这一层住所的人,“会很容易明白”她对这些住所的描述。
首先,怀着谦卑承认许多人从未进入过这一层住所,是有益的。因此,要领会这些住所的美,以及圣女大德兰在本章及后续章节中所描述的灌注式默观经验,可能并不容易。如果你觉得难以理解对这一层住所的描述,就把这份困惑当作增进谦卑的机会,承认自己尚未到达这里。
打个比方,想象你是一个孩子,住在世界上最贫穷国家的一个极偏远的村庄里。你从未见过电视、汽车或高大的建筑,也从未用过电,甚至连自来水都没用过。你所知道的,只有自己居住的贫困乡村里那种简朴的生活。有一天,你的父亲向你讲述许多第一世界国家的大城市是多么富裕。他向你描述汽车、电影、高楼大厦和电子产品。虽然你听得懂他的解释,但由于从未亲身体验过,你的理解仍十分有限。后来,你长大成人,终于能够第一次离开村庄,前往那些城市中的一座,亲身体验父亲曾向你讲述的一切。当你第一次坐上汽车、参观高楼、走进电影院、使用iPad时,你忽然透过亲身经验明白,自己从前所理解的是多么有限。如今,你亲身体验过这一切,父亲当年的描述也就变得清楚得多了。
虽然这世上的物质事物远不足以恰当地比拟灌注式默观祈祷那崭新而极其真实的世界,但愿这个比喻能帮助我们明白:从书本上认识灌注式默观祈祷,与亲身体验它,有着极大的差别。当天主开始把灌注式默观的恩宠赐给一个灵魂时,这个灵魂便再也不愿离开它。灵魂开始发现一个从前只是听说过、却从未亲身体验过的世界。如今既已亲身体验,便再也不愿回到从前的住所。
反省: 你是否意识到,有一个全新的祈祷世界正等待着你?这就是超性灌注式默观的祈祷。这是一个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光辉世界。当这灌注式祈祷的新生命开始时,你便再也不愿放手。
如果你从未体验过如此深邃而光辉的祈祷,就反省一下:这样的祈祷确实存在。要知道,天主正等待着,直到你准备好,才把这份恩赐赐给你。若要进入这里,你必须先掌握前三层住所的功课,并走过它们。你是否决心踏上这段旅程?你需要做些什么,才能蒙天主邀请,进入这一层住所?
花些时间,反省前面几章中那些你在生活里尚未掌握的功课。下定决心走过那些住所,好让天主为你敞开大门,进入你灵魂城堡内所能到访的最美之处。
至荣的天主圣三,祢居住在我的内心深处。在我灵魂最深的内室中,祢以至高的光辉与美善安居。若这符合祢的圣意,求祢邀请我进入更深之处。求祢使我摆脱许多我仍紧抓不放的依恋,因为它们使我无法进入祢圆满的光辉。我向祢说“愿意”,也愿意接受祢想在我灵魂内成就的一切。
内住的至圣天主圣三,我爱祢,我信赖祢,我将自己的生命交托给祢。
第三十四课:虔敬中的甘饴——感官上的虔敬
在省思于第四层住所中所获得的、这全新的灌注式默观世界之前,圣女大德兰先区分了前三层住所中的祈祷经验,与从第四层开始的祈祷经验。她解释说,在前三层住所中,默想会产生“虔敬中的甘饴”。
在我看来,我们在默想和向吾主祈求时,凭自己的努力所获得的,可以称为“虔敬中的甘饴”。它是自然的,尽管归根结底仍蒙天主恩宠的助佑(IV.I #4)。
这种“甘饴”类似于任何自然的兴奋与喜乐的经验。例如,假如你是某支运动队的队员,而你们赢得了冠军,这便会从你的情感中激起一种自然的甘饴。又或者,家中有人病得很重,后来康复了,那种自然而来的宽慰与喜乐也会十分明显。
同样,在前三重住所中,默想所带来的甘饴发自我们自身,并归于天主。这甘饴来自我们自己的努力:我们寻求并思量天主的奥秘,也因有所发现而自然地感到喜乐。例如,你若默想圣经中的某段经文,并借此对生活中的某个难题有所领悟,你的情感便会因此感到喜乐。这是好的,也有恩宠的助佑,但它主要仍是你肉身情感中的一种自然体验。对于初学祈祷的人来说,这种甘饴是一大喜悦。
当你正视自己的罪过,内心因而悲痛时,也可能有同样的体验。这种深切的悲痛之情,甚至可能使你因羞愧和内疚而流泪,是你意识到自己的罪过以及悔改的必要之后所产生的自然结果。
体验到这些情感,并不会使你更为圣善,却能提供情感上的动力,帮助你作出良好的抉择,继续前进。你所作的良好抉择会成为爱的行动,而这些爱的行动对你的灵魂大有益处。由于它们部分源自天主在你生命中的作为,通常会为你指明正确的方向,帮助你作出天主愿你作出的抉择。
反省:你是否曾因祈祷而感到甘饴?你的祈祷是否带来了美好的感受,使你渴望改变,也渴望更多地祈祷?如果是,这是好的。这是你发现天主及祂的旨意后,情感上自然产生的反应。好好品味这些体验。
在了解圣女大德兰将于本章其余部分描述的、更深的属灵安慰之前,先花些时间,思量这些在虔敬中最初体验到的、自然的甘饴美感所带来的恩惠。如果你从未真正体验过这些感受,那么现在就是学习如何好好默想的时候了。默想圣经、朝拜圣体、诵念玫瑰经、省察良心,以及其他一切形式的心祷,只要你用心实践,都会结出许多善果。
如果你尚未体验过这种来自敬礼与默想的甘饴,就想一想其他曾使你感到甘甜的事情,例如赢得一场比赛、外出度假、完成一项艰巨的任务,或收到一个大好消息。在那些时刻,你有什么感受?当你回味那些时刻的甘甜时,要知道,默想的心祷也会带来类似的感受。你会因默想中的发现而对天主满怀欣喜。立志专心默想,让自己踏上这段旅程。当你实践心祷多年之后,倘若天主愿意赐予这些恩惠,接下来有关超性默观的描述,你便能够领会。因此,为随后的一切作好准备的最佳方式,就是回到前三重住所的功课上,尽你所能将它们实践得更为完善。
至伟大的主,求祢教导我祈祷。求祢帮助我远离一切罪恶,好好操练默想祈祷,走过前三重住所。当我学习默想我们信仰中至为光荣的奥秘时,求祢使我在认识祢是谁、感受到祢对我深切的爱时,满怀惊叹与敬畏。愿默想祈祷深深融入我的生活,使祢最终借着灌注默观的祈祷,召叫我进入更深之处,更亲近祢。
内住的至圣天主圣三,我爱祢,我信赖祢,我将自己的生命交托给祢。
第三十五课:崭新的、灌注的收心祈祷
圣女大德兰在她的著作中首次描述了一种新的祈祷方式,后来许多人将其称为“被动收心”或“灌注收心”。这是人在进入静祷之前所体验到的一种祈祷状态。
在前三重住所中,圣女大德兰谈到一种祈祷的操练,如今许多人称之为“主动收心”。所谓“主动”,是指这是一种任何人都能自行操练的默想方式。你有意识地闭上双眼,将心神转向内在,默想天主居住在你灵魂之内。在这种祈祷中,你将自己的灵魂看作她所描述的城堡,并凭自己的努力,有意识地思量天主在你内的临在。这是一种默想。
现在,在第四重住所中,圣女大德兰谈到一种类似却深刻得多的祈祷方式,因为它已不再是你能凭自己的努力发起的。这种“被动”的收心方式是“超性的”,并非自然的,也不是人努力的结果。
这是一种我认为属于超性的收心。不必退隐独处,也不必闭上眼睛,它也不依赖任何外在事物;双眼会不由自主地突然闭上,人便进入独处之境(IV.III #1)。
她说,这种祈祷就像乌龟缩进自己的壳里。虽然乌龟是有意这样做的,但在这种祈祷中,收回内心却是听从天主的命令而发生的。藉着天主所赐的一份特殊的超性恩宠,人受到引导,闭上眼睛,进入自己的内心,与祂相偕。在此之前,这人的想象力也许一直在城堡之外四处游荡。虽然努力默想,思绪却仍纠缠于许多世俗、甚至有罪的意象。然而,当天主赐给一个人被动的(超性的)收心祈祷时,就仿佛慈爱的牧者为这人吹起悦耳的笛声,召唤他返回城堡;那乐声如此优美,使他循着音符,回到居于内心的天主那里。灵魂不知道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但它确实发生了;于是,这人退回内心,在静默中聆听天主为他奏出的乐曲。天主采取主动,灵魂只是回应并跟随。
反省:你是否曾感到天主在召唤你进入静默?你是否曾受到吸引,想闭上眼睛,退回自己的内心?这与你凭自己的努力尝试这样做并不相同。这种祈祷是在天主的直接邀请下进行的。
想象一位牧者吹奏着柔和的笛声,试图把四处游荡的羊召回自己身边。天主正不断地这样召唤你。祂的笛声从未停歇,但我们往往没有听见。我们日复一日地生活,被千头万绪占据心神,未能认出这首优美的恩宠之歌中的邀请。
如果你从未感到天主召唤你进入这种内在的静默,就回到前面各住所的教导,操练主动的收心祈祷。有意识地向自己的内心探寻,去发现天主在那里的临在。寻觅祂,寻找祂,专心致志、勤勉不懈地寻找祂。
如果你确实感到天主正以祂恩宠那无声而优美的乐曲召唤你,就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地聆听这首歌。让祂引领你进入自己的内心,祂就居住在那里。不要忽略祂。跟随祂的引领,祂为你奏出的乐曲便会慢慢将你环绕,领你归向祂。
至爱的音乐大师,祢总是在召唤我,吸引我归向祢,我却如此经常地忽略祢歌声的催促。求祢帮助我除去生活中种种争夺我注意力的纷扰,好使我能听见祢奏出的每一个无声的音符,并循着它们走向祢。
内住的至圣天主圣三,我爱祢,我信赖祢,我将自己的生命交托给祢。
第三十六课:静祷
当一个人藉着前面所述的被动收心祈祷进入内心后,便已准备好接受圣女大德兰所称的“神慰”祈祷,也就是“静祷”。
相反,神慰来自天主;我们的本性感受到它们,并因它们而欢欣,其强烈程度不亚于我先前所描述的其他慰藉,事实上还要强烈得多(IV.I #4)。
静祷(神慰的祈祷)并不是赐给每一个人的,我们也不应试图靠自己的努力获得这种祈祷。相反,我们只应寻求效法我们的主,毫不动摇地拥抱今生的一切苦难,使我们的苦难成为属神的祭献,与我们的主自己那完美的祭献结合,奉献于天主。如果天主愿意将这种祈祷赐给我们,祂自会赐予。我们做什么也不能赚得它,也不可把它当作一份恩惠来求取。试图获得它,不仅徒劳,反而会阻碍它的赐予。
当天主选择将静祷赐予你的灵魂时,你会发现,这种祈祷始于天主,而终于你自己。这与默想不同,因为默想始于你自己,由你主动发起一个行动,藉着情感中可感受到的属灵甘饴体验,而终于天主。在静祷中,灵魂只是被动地接受天主的行动。灵魂唯一的责任,就是同意天主的行动,因为是天主选择了行动,而不是灵魂赚得了什么。因此,最好的回应,就在于我们的荣福圣母所作的那份应允;她说:“愿照你的话成就于我。”
在静祷中,人的心变得宽广、舒展、开阔。圣女大德兰反复引用《圣咏》119:32来描述这种体验,经文说:“因为祢要使我的心宽广”,或“当祢扩展我的悟性时!”这种超性的体验使内心有了更大的容量,仿佛一道天然泉水注入一个水池,而水池随着泉水从内部不断涌出,也不断扩大。想象力安静下来,并相当专注地收敛于天主内,但这种祈祷主要影响的是意志。意志不费任何努力,便体验到深刻的属灵喜乐。灵魂处于平安之中,只愿爱天主。
当一个人体验这种静祷时,他的心智仍能处理日常工作,但他的意志却全然被爱所占据。他所愿意做的,只有爱。他的心灵获得了一种新的自由。孝爱之情的敬畏恩赐日益增长,他选择绝不冒犯天主,原因很简单,就是他深爱天主。他获赐一份崭新而深刻的信赖,使灵魂能够唯独依靠天主。他为了爱天主而寻求克己与受苦。他体验到更深一层的谦逊,因为他不再关注自身的利益,只关注天主和祂的旨意。他体验到对世俗享乐的厌恶与鄙弃。最后,信德、望德和爱德这三种超性德行,也都明显地有所增长。
反省:你曾体验过这种祈祷吗?如果没有,也不必担心。你需要极深的交托和净化,才能具备适当的心灵准备,领受这份属灵恩赐。但知道有这样的恩赐,应当激励你努力走过前三重宫室。
如果你已蒙赐这份恩赐,你就会知道,也会明白。要为这份恩赐而喜乐。要心怀感恩,并下定决心,绝不冒犯天主,哪怕是最轻微的冒犯。继续空虚自己,除去一切私利之心,寻求最深的谦卑,舍弃一切世俗的享乐,并沉浸于对天主这些属灵恩赐的新发现之中。你并不配得这些恩赐,也没有做过什么来赚取它们。然而,天主仍然赐下了这些恩赐。领受它们,并始终全心感恩。
我主,我的天主,当祢从我灵魂的深处临于我,向我的心灵彰显祢神圣而属灵的临在时,我只能说:“我愿意!”“感谢祢!”亲爱的主,我愿意顺从祢。我愿意千次万次地顺从祢。尽管我如此不配、可怜而软弱,我仍不断重申这永无止息的顺从。感谢祢掌管我的祈祷。
内住的至圣天主圣三,我爱祢,我信赖祢,我将自己的生命交托给祢。
第三十七课:爱的标记
当一个人开始体验安静祈祷时,就必须明白,这种祈祷最主要的果实就是爱。对于这个层次的属灵之爱,必须有正确的理解。
爱不在于热心敬主时所感受到的极大甘饴,而在于热切地立志,努力在一切事上中悦天主,尽可能避免一切会冒犯祂的事,并为祂圣子的光荣与尊荣日益彰显,以及天主教会的成长而祈祷(IV.I #7)。
属灵而经过净化的爱,并不是你在肉身官能中所体验到的激情,例如情绪、情欲或欲求。它不是人在热心敬主时所体验到的甘饴,也不是感觉美好、渴望天主。圣女大德兰从三个方面界定对天主的爱。首先,爱是热切地立志,努力在一切事上中悦天主。其次,爱是以行动避免一切会冒犯天主的事。第三,爱是为天主的光荣与尊荣日益彰显,以及祂教会的成长而祈祷并付诸行动。
理解这个关于爱的定义,对我们十分重要,因为“爱”这个词往往有许多不同的定义。很多时候,我们把爱看作对吸引我们的事物所怀有的激情。但这种爱,远低于人在这些宫室中、在安静祈祷时所体验到的爱。即使是罪孽深重的人,也能以这种充满激情的方式去“爱”事物。当爱被提升到这个新的超性层次时,其中的一切私利之心便消失了。它成为真正愿意牺牲、无私且自我奉献的爱。人不再因为自己受到所爱对象的吸引而去爱,因为这种“吸引”往往仍带着私利之心,而这正是缺乏全备谦卑的表现。相反,在这个新的、超性的爱的层次上,人专注于自己以外的那一位——天主及祂的旨意——不是出于某种激情的吸引,而是因为天主正在吸引这个人归向祂。因此,爱发源于天主,并来到我们内,居于我们之中。结果,这个人所专注的全然是天主,而非自己。当人被提升到超性的自我奉献、朝拜、甘愿牺牲和服务之中时,自然之爱中的自私欲望便消失了。
人对天主的爱,也使他敏锐地察觉任何会冒犯天主的事。一旦意识到这些事,他便会避开它们,不是因为害怕惩罚,而是因为他只愿给予天主应得的一切,并满全爱的要求。这种深厚之爱的要求,就是在各方面光荣、尊崇天主,并为天主所爱的每一个灵魂的得救而努力,从不计较代价,甚至不去考虑代价。如此深厚的爱,推动人把一切奉献给天主及祂的旨意。
反省:在这一生中,你最爱的是什么?要诚实面对。是金钱、某种爱好、你的工作,还是你的家人?也许在这一生中,你所爱的事物有很多。
想一想:天主愿你把祂及祂的旨意作为你唯一所爱的对象。这样做,就是以最深的信赖投靠天主,将自己全然交托于祂。这等于是在说,你信赖祂,愿让祂掌管你的生命,并只按祂的旨意引导你。
如此深厚的爱,必定会让天主引导你去爱你的家人和他人,也会引导你在世上建设祂的国度。但你所做的一切,都将是出于对天主的爱,并为了天主而做。
今天,默想你所怀有的各种爱。省察你对这些事物的爱,是出自天主的命令,还是出自你自己的意愿。你生命中的任何一种爱,若不是由天主发起的,就必须加以净除,使之消失。让天主藉着最深的祈祷吸引你归向祂,使你的整个心灵都为祂所占据,并只求在一切事上中悦祂。
至美的主,祢堪受我全部的爱。唯有祢及祢的旨意,才应成为我所爱的对象。求祢净化我,除去我一切自私的爱,并燃起我心灵的爱火,使我如此完全地被祢吸引,除了祢和祢神圣的旨意以外,别无所爱。
内住的至圣天主圣三,我爱祢,我信赖祢,我将自己的生命交托给祢。
第三十八课:与想象力交战
圣女大德兰在反省自己灵魂的亲身经验时,发现了一件事;对于在祈祷中不断前进的人来说,明白这一点大有帮助。
就在四年多以前,我才从经验中得知,我们的思想——更清楚地说,是我们的想象力——与理解力并不是一回事……理解力是灵魂的官能之一,有时却如此迟钝,这令我困惑;而想象力通常一下子就飞驰起来,以致唯有天主才能约束它……(IV.I #8)。
当你省察自己时,重要的是要看清:你是一个完整的人,却有许多不同的组成部分。你会发现,自己里面这些不同的部分包括身体、心灵、理智、意志、记忆力、想象力、激情、情绪和欲望。归根结底,你整个人的每一部分都必须被提升到天主内,完全顺服于祂神圣的占有。然而,随着你在祈祷中前进,你会发现,并非你自身的每一部分都会同时、或在同等程度上与天主结合。
圣女大德兰根据自身的经验,作出了一个有益的区分:理智(也称人的理性或理解力)与想象力并不相同。理智比想象力更容易受到约束。我们运用理智进行演绎推理,也在理智中领受上智、聪敏、明达和超见这些神恩。然而,记忆力和想象力似乎是截然不同的。在第四重宫室所经验的宁静祈祷中,你的意志因被天主的旨意所吸纳而安享平安。你的理智也开始在天主内找到安息,但要到第五重宫室的合一祈祷时,才会完全安息。然而,在第四重宫室中,记忆力和想象力仍会躁动不安。例如,在宁静祈祷中,常会发生这样的情况:记忆力向想象力呈现某个念头,想象力便四处驰骋、漫无边际,即使此时意志仍专注于天主。你的理性(理智)会帮助你把想象力重新引向天主,但在这个阶段,想象力未必总肯顺服。
如果这些令你困惑,不必担心。眼下,知道这一点或许会有帮助:在这一层次的祈祷中,想象力和记忆力并没有多大用处。当你的意志安息于天主内时,它们却试图使灵魂分心,离开宁静。有时,魔鬼甚至会提出错误的想法,勾起无益的回忆,使你分心。
面对祈祷中的这些分心,最好的做法是保持平安,专注于你在意志内所发现的、由天主注入的爱,努力使想象力重新与天主结合,并温和地一遍又一遍这样做。不要屈从于想象中可能突然冒出的纷乱念头。要认出它们,知道它们并非来自天主,并努力以对天主充满爱意的凝视来取代它们。这很重要,因为有时,一个人开始领受宁静祈祷时,会被躁动不安的想象力搅扰得如此分心,以致屈从于错误而混乱的思想,失去在天主旨意中的安息。他们甚至可能以为,想象中的某个念头是天主在对自己说话,因而开始全神贯注于它。但结果却是失去内心的平安,产生更多不受控制的幻想和念头,最终使整个人陷入混乱与不安。
反省:你的想象力是否有时会在祈祷中漫无边际地驰骋?多半会。要知道,在这一祈祷阶段,这在某种程度上并非你所能控制。唯有天主,借着更深层的祈祷恩赐,才能掌管你的想象力和记忆力,使它们安息。
试着了解你的记忆力、理性(理智)、意志和想象力之间的区别。在这个阶段,要尽量把大部分注意力放在意志上。如果你经验到宁静祈祷,就怀着爱,留意你在意志内所经验的宁静。留意你的意志在领受敬畏、孝爱和刚毅这些神恩时,获得了怎样的新力量。要为这些恩赐感恩,并让它们成长。
当你默想天主如何怀着爱占有了你的意志时,也要留意,你的想象力正试图与你抗争。这些诱惑来自那恶者,也来自你堕落的人性。要为你的想象力祈求护佑。求天主保护它,赐给它平安。借着充满爱意地凝视祂,把想象力重新引向天主。不要任由它使你分心、使你陷入执念、使你困惑,或把你引向歧途。暂且不要理会想象力,只专注于天主正在你内所做的事。要因天主的这一行动而喜乐,并信赖:每当你温和地把游移的想象力重新带回对祂平安的凝视时,祂都为此喜悦。
全能的主,祢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祢以完美的爱爱我,对我灵魂的关怀远胜于我自己所能给予的。求祢帮助我,把我的想象力和记忆交托给祢,使它们不致让我分心,远离祢,也远离祢愿在我内成就的一切。祢已驯服了我的欲望和激情。主啊,求祢帮助我继续走在祈祷的道路上,好使我能把一切尚未完全为祢所占有的,都交托给祢。
内住的至圣天主圣三,我爱祢,我信赖祢,我将自己的生命交托给祢。
第三十九课:认识自己
圣女大德兰在论述前几重宫室时,曾解释过,借着谦逊认识自己是何等重要。在这里,她给出了类似的教导。我们不仅必须认识自己的罪过与德行的状况,也必须了解我们的人性。
由于不了解自己的本性,我们经历了可怕的考验,并把那些不仅无害、而且有益的事,当作严重的过失(IV.I #9)。
在上一课中,我们对想象力有了更清楚的认识。圣女大德兰继续反思想象力,并指出:在这些住所中,一个不认识自己的灵魂,若误以为自己游移不定的想象力是自身的严重过失,就会因此遭受许多痛苦。
她解释说,想象力游移不定,有两个可能的原因。第一,魔鬼可能正以无数杂乱的念头来诱惑灵魂。第二,这也可能只是堕落人性的结果。
你若要认识自己,就必须努力了解想象力躁动不安的原因,尤其是在祈祷时。你有责任吗?不完全是。的确,有时你过去的罪会在这种更深的祈祷中再次困扰你,因此,从间接的因果关系来说,你是有责任的。此外,你尚未完全交托于天主,也是你的罪所造成的结果。但最直接的原因并不总是你自己;往往是魔鬼企图使你脱离你在意志中正享有的与天主的结合。你可能会有内疚、懊悔的念头,或怀疑天主对你的爱。你要做的,是明白这些念头无非是来自魔鬼的诱惑,从而尽你所能,温和地将它们排除。
你的思绪游移,也可能是出于你堕落人性的软弱。事实上,你堕落的人性是原罪的结果。这种堕落的状态带来许多不良影响,它们并非个人罪过的结果,因此也不在你的控制之内。你的理智可能显得迟钝,情欲纷乱,身体疲倦,想象力躁动不安。同样,重要的是辨明:这是否由你自己的罪所导致。若不是,你就不应为游移的思绪而忧虑。相反,你要欢喜,因为你有机会不断将心思转回天主,而每这样做一次,你都获得功劳。你所获得的功劳,尤其来自你在祈祷中一次又一次选择转向天主,从而使意志得到坚固。因此,温和地对抗游移的想象力,可以成为一种良好的灵修操练,为你领受更多做好准备。
反省:你是否知道,每当你把想象力重新转向天主,你的意志就会大大增强?这是一件好事,也会使你更充分地准备好,进一步发现天主自身在你灵魂内的生命。
当你在祈祷中分心时,你会怎么做?你会任由那些分心和纷乱的念头摆布吗?你会对自己感到懊恼吗?你会认为这场争战徒劳无益,因而放弃祈祷吗?若是这样,你就是让魔鬼得胜,让它阻挡你领受那等待着你的无数恩宠。
省察你自己、恶者的诱惑,以及你堕落的人性。平心静气地接纳自己的实况,并要知道天主爱你。继续将自己交托给祂,信赖祂胜过信赖自己。要知道,唯有祂能使你摆脱想象力失控的重担。温顺地让祂执掌缰绳。
我当受赞颂的主,祢对我的认识,远远超过我对自己的认识。祢知道我的挣扎、罪过、软弱,以及我所受的诱惑。祢知道我每一个游移的念头,也知道我所经历的挣扎。当我的意志安息于祢内时,求祢继续将祢的恩宠倾注在我的灵魂中。愿祢对我意志的占有,帮助我继续争战,并放下我生命中的一切,好使有一天,祢,而且唯独祢,能完全占有我。
内住的至圣天主圣三,我爱祢,我信赖祢,我将自己的生命交托给祢。
第四十课:获得谦卑的五种途径
谦逊是关键。借着获得这一神圣的德行,我们才能最好地准备自己,领受更多。谦逊作为一种德行,会随着你祈祷的深入而日益深厚;你的祈祷越深入,每一丝残存的骄傲也会显露得越清楚。
那么,就实践我在前面几重住所中所劝告的吧——谦逊,谦逊!因为天主甘愿让自己被谦逊所战胜,并赐给我们所求的一切(IV.II #8)。
有一个凭据,可以让你知道自己已开始领受这种更深的谦逊:你内心深深确信,自己不配得到已经领受的静祷恩赐。你明白自己正在领受这份恩赐,却也知道,天主赐下它,纯粹是出于祂的白白赏赐,并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而赚得的。你意识到,自己做什么也不能赚得这份恩赐,并谦卑地认识到,自己甚至不应尝试去求取它。圣女大德兰提出五个理由,说明为什么我们应当“不费力求取”静祷的恩宠。相反,我们只应在天主愿意赐下这些恩宠时,向它们敞开心怀。
第一个理由是,获得静祷的首要途径,就是毫无私心地爱天主。如果我们试图凭自己的努力获得这种更高深的祈祷,那就是出于私心。我们就是在试图为自己获取某种无法自行获得的东西。虽然起初看来,我们似乎应该努力求得它,但我们必须明白,这种私心是一种极其隐微的骄傲。放下一切求取静祷的努力,就是将全部信赖放在天主身上,承认这一事实:唯有天主能决定祂是否愿意将这份恩赐赐给我们。我们必须努力达到一种圣善的超脱,唯有当祂选择赐下这份恩宠时,才同意领受。
其次,如果我们以为自己能做些什么来获得安静祈祷这份恩赐,那就是受了蒙蔽。谦逊无非是认识这个真理:我们那些“微不足道的服务”绝不可能为我们赚得这份恩赐。它完完全全是一份恩赐,无法靠我们的努力赚得。
第三,就我们而言,我们必须在心中培育一种渴望,愿意效法我们的主,自由地拥抱祂的苦难。我们必须拥抱一切苦难,远离寻求安慰的欲望。如果天主赐给我们在安静祈祷中体验到的神圣安慰,我们必须谦卑地表达感激。但我们绝不应渴求这些安慰。我们必须只渴求十字架,努力度牺牲奉献的生活,因为这就是爱。
第四,安静祈祷中经常赐下的神圣安慰,并不是得救所必需的。我们应当渴求永远得救的恩赐,因为当天主看见我们怀着爱向祂交托自己时,祂已许诺必以恩宠拯救我们。但既然祂从未许诺在今生赐下安慰,我们就绝不应刻意寻求这些安慰。
最后,如果我们竭力寻求这些神圣安慰,我们就是在枉费心力。这是徒劳的,因为我们无论做什么,都无法使这些安慰赐给我们。没有任何办法!努力获取这些安慰,是一种建立在自欺之上的操练。谦逊则始终是在真理中进行的操练。
反省:你渴望从天主那里得到安慰吗?你很可能是渴望的。要诚实面对自己;如果你发现自己对安静祈祷中的这些安慰怀有任何渴望,就把这些渴望放下。如果天主愿意赐下,祂自会赐下。这取决于天主,而不取决于你。要借着在最深切的谦逊之德上不断成长,努力舍弃一切私心。
你信赖天主吗?如果信赖,这份信赖有多深?是否深到足以相信,天主会在你有需要的时候,赐给你所需要的一切?如果是这样,那么你唯一渴求的应当是天主,而不是任何安慰,也不是天主可能愿意赐给你的其他属灵恩赐。
反省一下,你平日追求的是天主的恩赐,还是天主自己。选择追求天主,而且只追求天主。转向十字架,选择拥抱苦难,与我们主的苦难结合。只求效法祂,祂就会为你成就你所需要的。
我光荣的主,求祢使我尽可能地谦卑。求祢帮助我认出一切出于私心的骄傲。求祢帮助我放下对属灵安慰的追求,只追求祢——赐予安慰的天主。愿我学会爱十字架,只求效法祢的人性生活,将其余一切交托于祢的圣意。
内住的至圣天主圣三,我爱祢,我信赖祢,我将自己的生命交托给祢。
第四十一课:持之以恒
不断提醒自己:只要我们尚未进入天堂,这场争战就还没有结束;这样的提醒是有益的。
不要以为,天主只赐下一两次这样的恩惠,就能产生所有这些效果。必须不断领受这些恩惠,因为灵魂的全部福祉,都取决于是否经常领受它们。我恳切劝勉那些已达到这种境界的人,要极其谨慎地避开一切得罪天主的机会。
首先,圣女大德兰解释说,仅仅达到这种更高的祈祷境界还不够,不能随后就放松对祈祷的投入,仿佛自己已经安然抵达终点。这种祈祷必须借着一再领受这些恩宠而成为习惯,使这些恩宠绵延不断。这并不是说,我们能够靠自己的努力养成这种习惯。相反,我们是在天主赐下灌注的安静祈祷时,不断领受它,才养成这种习惯。随着时间推移,意志学会回应这些恩宠,并安息于天主的旨意中。在这个过程中,德行日益坚固,谦逊不断增长,灵魂也渐渐习惯了自己的“新常态”。
圣女大德兰把这种祈祷比作婴儿必须在母亲怀中吃奶。“灵魂尚未在德行上完全扎根,而是像一个刚开始在母亲怀中吃奶的新生婴儿:如果离开母亲,除了死去,还能怎样呢?”当意志安息于天主的旨意中,品味这属灵食粮的恩宠时,就得到了这“乳汁”。但要当心!如果领受了这新属灵食粮的人转身离开它,正如圣女大德兰所说:“除了死去,还能怎样呢?”因此,恒心至关重要。我们绝不可转身离去,停止饮用这属灵的乳汁。
她所说的“死去”,是指灵魂在这段旅程中走到此处,却又严重跌倒、失落恩宠的严重性。处于第一住所的灵魂,可能经常陷于重罪,却也比较容易回头归向天主。但当一个灵魂因重罪而从这第四住所跌落时,“他们会比别人跌得更低”。比起夺走一千个处于第一住所的灵魂,魔鬼更愿意攫取一个这样的灵魂。因此,必须保持警醒,不断祈祷。
反省:你对追求圣德有多大的决心?那些已达到这第四住所的人,在灵修生活中已有很大进展,也已极深地将自己交托给天主。但要保持警醒!魔鬼仍会像一头四处游荡的狮子,千方百计地寻找机会欺骗你。
即使天主已经开始赐给你安静祈祷的恩赐,也要明白,这段旅程远未结束。要始终定睛注视你的天主。继续驱散一切愚妄的诱惑,并要知道:因为你是人,所以始终都有可能跌倒而失落恩宠。
魔鬼有许多伎俩。你察觉到了吗?你是否察觉到,他会装作光明的天使来到你身边,诱使你追求私利,并给你虚假的神慰?要保持警醒,恒心坚持。信赖天主,继续祈祷。每天都要祈祷,也要努力做到整日祈祷。让天主在你内培育祈祷的习惯,使你时刻意识到祂的临在,使你的意志始终沉浸在祂的旨意中。
我美善的主,当我凝望祢,在第四住所中发现祢的美善时,我心中充满了爱。我对祢满怀敬畏,渴望永远与祢同在,不断走近祢所居住的灵魂中心。求祢赐我恒心,保护我,使我不致失落恩宠,并使我常保谦卑。
内住的至圣天主圣三,我爱祢,我信赖祢,我将自己的生命交托给祢。
第四十二课:魔鬼的“神慰”
当一个人开始体验宁静祈祷时,就较不容易陷于重罪。由于那恶者知道,自己对处于这些住所中的人已没有那么大的控制力,便改变了伎俩。
魔鬼有时会仿冒我所提到的恩宠:这很容易辨认,因为它们所产生的效果与真正的恩宠截然相反(IV.III #11)。
在宁静祈祷中,意志全然专注于天主,极其享受这份在爱中的属灵结合。想象力尚未完全专注于天主,却也开始体验到更多的平安。圣女大德兰说,在这种宁静祈祷中,只需运用想象力,不时向我们的主说上几句话。往往只要怀着爱凝望天主,就足以使心神有所专注。魔鬼知道,自己正逐渐失去诱使这个人犯重罪的能力,因此有时会给予虚假的神慰,借此攫住人的想象力,使意志陷入混乱。
例如,在这种祈祷状态中,意志可能体验到极大的喜悦与满足。因此,心思可能受到魔鬼的诱惑,过分专注于那份喜悦。一旦如此,人便可能开始受骗,以为自己必定极其圣善,正在经历某种神魂超拔或出神。这个人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变得专注于自己,追逐这种虚假的喜悦。这会驱使意志进入一种并非来自天主的“陶醉”,以追逐那份喜悦。虽然这种陶醉不会立刻使人陷于重罪,却会阻碍灵魂进入下一个祈祷层次:“属灵的结合”。
在这种祈祷状态中,最好的建议是温和地保持对天主的专注,而不要专注于自己。如果你察觉到,自己的想象力开始过分着迷于某种看似属灵的体验,就轻缓地、慢慢地诵念《天主经》。或者,在内心说出赞美和朝拜的话语,使你的注意力离开自己,重新转向天主。如果这些方法都无济于事,就起身去做些其他事来事奉天主,以此转移想象力,使它摆脱对那种自以为是属灵体验的过度依恋。
必须明白,宁静祈祷若确实是真正的宁静祈祷,就不会在你从事日常活动时离你而去。你可以同时做玛尔大和玛利亚。你可以做饭、打扫、开车上班、履行日常职责,只要这一切都是天主对你的旨意的一部分。当你履行职责时,你的意志仍与天主的旨意结合,而你也继续意识到这一点,并从中获得极大的属灵喜悦。因此,要检验你所体验到的神慰是否确实来自天主,一个很好的标准,就是看它们在你结束祈祷后是否仍然持续。如果它们没有持续,而且你觉得必须完全静止不动,停留在某种陶醉或灵性的昏睡中,才能保有这些感受,那么它们就不是来自宁静祈祷。你应当立刻放下这些念头,起身去履行当天的职责。天主绝不会点燃你意志中的热火,却使你无法去做祂召叫你在一天中所做的爱德行为。
反省:魔鬼是狡猾的。如果他不能引诱你陷于重罪,就会设法引你陷入虚假的神慰。对此要保持警觉。
战胜这些微妙诱惑的最好方法,就是绝不凝视神慰本身,而只凝望天主。你能做到吗?你是否对神慰比对天主更感兴趣?
如果天主赐给了你宁静祈祷,那么你要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要等候祂,不要试图跑在祂前面。让祂引领,不要自己带头。魔鬼会设法诱骗你,让你追逐虚假的神慰,从而跑在天主前面。不要受骗。
请默想这一事实:如果宁静祈祷的神慰赐给了你,你就会毫无疑惑地知道,它们来自天主。如果你不确定,就要远离它们,继续只仰望天主。
纯净喜乐的天主,当我安息于祢内,让我的意志全然融入祢的旨意时,我感受到祢大能而使人转化的临在。为此,我全心感谢祢。求祢保护我,使我免受魔鬼的一切欺骗,使我永不追逐虚假的喜悦,而始终坚定地扎根于祢,并且唯独扎根于祢。
内住于我心的至圣圣三,我爱祢,我信赖祢,我将我的生命全然交托于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