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聖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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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神是什麼？

聖神是什麼？這是個好問題。我們很容易把聖神想成來自天主的一股強大力量，或是天主生命中神祕的一面。許多人對此感到困惑。那麼，聖神究竟是什麼？正確的問題不是「什麼」，而是「誰」。「聖神是誰？」才是正確的問法，因為聖神是一個位格，一個天主的位格，在尊威與榮耀上與聖父、聖子相等。聖神是天主聖三中的一位。既然聖神是一個位格，我們便能與祂建立關係。我們可以認識並愛聖神，正如我們認識並愛聖父和聖子一樣。聖神也愛我們，正如祂愛聖父和聖子一樣。位格的存在意味著愛與共融的可能。聖神具有理智與意志，並藉著這些特質，以天主的身分自由地認識與愛。

在時間的開端，我們逐漸認識到天主聖父的真實存在。祂是偉大的「我是」。透過先知和聖祖，天主向我們啟示：只有一個天主，而且只有這一個。隨著時間過去，我們也逐漸認識了默西亞，祂是天主子。當我們在耶穌身上認識這位聖子時，我們開始明白，祂也是「我是」，祂也是天主。接著，聖子開始向我們啟示，祂將派遣祂的護慰者——聖神。我們於是開始明白，這位聖神也是天主，也是「我是」。感到困惑嗎？我們不必困惑。這是天主隨著時間逐步啟示自己的方式，讓我們認識祂是誰的完整真理。祂是一，卻也是三。一個天主，三個天主位格。

我們用哲學的語言說，聖神與聖父、聖子「同性同體」，與聖父、聖子同受欽崇，同享光榮。「同性同體」的意思是，天主聖神與聖父、聖子具有同一的天主實體，或同一的天主本性。英文「consubstantial」中的「con」意為「與……共同」，「substantial」則指「實體」。同樣地，這是教會所採用的哲學用語，試圖用語言約略表達這三個天主位格之間的關係。而共享這同一天主本性的，唯有這三個位格。這也意味著，祂們在完全的合一中行動。祂們共有同一的意志，並一致行動，以實現這意志。祂們共享天主的同一大能，並以唯一的天主行動。

同性同體意味著，天主聖三的每一位格都共享這一本性的一切特質。那麼，祂們各自共享的天主特質是什麼呢？祂們全能、全知、全愛。祂們是完美的！祂們完全共享這些屬性，這使祂們合而為一，並能一致行動。

我們也得知，聖神早已藉著先知向我們發言。這意味著，聖神並不是在耶穌升天之後才出現的。聖神也不是到那時才開始行動。相反地，聖神自永恆以來，便與聖父、聖子一同行動。只是在耶穌升天之後，我們才對天主聖三的這一位有了更完整的認識。此後，聖神的作為更充分地向我們顯明，幫助我們認識祂是一個天主位格。

但也必須指出，我們如今所處的時代，也就是聖子在世生活、死亡、復活及升天之後的時代，尤其是聖神的時代！在這個時代，聖神格外活躍於我們的世界與教會中。在創造世界的工程中，聖父特別彰顯自己，使我們看見祂；在世界由純真墮落之後的救贖工程中，聖子特別彰顯自己，使我們看見祂；而如今，聖神清楚地彰顯自己，使我們看見祂在我們的生命及教會中行動，聖化（使之成為聖善）所有跟隨耶穌及尋求聖父旨意的人。

我們在聖洗聖事中領受的，正是聖神。那時，我們成為聖父的義子義女，在聖子耶穌內合而為一，並充滿聖神，好能在基督耶穌內，以天主子女的身分活出我們身為基督徒的新召叫。這番話的涵義可真豐富。因此，讓我們更仔細地看看聖神的行動。

我們在哪裡與聖神相遇？

聖神的職責，是在我們內點燃所需的恩寵，使我們認識耶穌基督是我們的主和救主，並認識聖父是我們的父親。聖神使我們成為真正的基督徒。

聖神也肩負著獨特的職責，就是在我們這個時代賦予教會生命。這裡的「教會」，指的是每一位在基督內活著的人，每一位生命中有恩寵的人，每一位遵行聖父旨意，並活出基督徒身為天主子女之尊嚴的人。聖神以完美而協調有序的方式，成就這一切。

當我們省察聖神的作為時，便能看見祂曾經並持續以各種方式，在我們的生命和教會的生活中行動。《天主教教理》第688條如此列明這些方式。我們在以下各處認識聖神……

——在祂所默感的聖經中；

——在聖傳中，教父們是聖傳歷久常新的見證人；

——在祂所協助的教會訓導當局中；

—在聖事禮儀中，透過其中的言語和象徵，聖神使我們與基督共融；

—在祈禱中，祂為我們轉求；

—在建立教會的神恩和職務中；

—在宗徒生活和傳教生活的標記中；

—在聖人的見證中，祂藉著他們彰顯自己的聖善，並繼續救恩的工程。

讓我們逐一看看這些方面，好能更深入地了解聖神的工作。

—在祂所默感的聖經中；

正如第一章所解釋的，聖經各卷的人類作者，確實是聖經的作者。聖經的每一卷，都是透過那位作者寫成的。人類作者獨特的個性與經歷，也在字裡行間流露出來。然而，撰寫這卷書或這封書信的，並不只有人類作者。我們也宣認，人類作者是在聖神的引導與默感下寫作的！是聖神引導每一個字，啟示祂所願意寫下的內容。這是共同的工作，而且百分之百既是聖神的工作，也是人類作者的工作。這顯示出聖神在我們內行動、並以我們為工具的能力。的確，當祂默感聖經的人類作者寫作時，祂以極為獨特而有力的方式行動。聖神不會再次做這樣的事，默感人寫出更多聖經。然而，人類作者受到默感，並被用作如此有力的工具，這個事實不僅應使我們更深地認識聖經這份美好的恩賜，也應使我們更深地明白：聖神願意藉著我們人類來完成天主的工作。祂願意啟發我們每一個人，去完成祂只交託給我們各人的一項大有力量的工作。這並非以祂昔日默感聖經各卷的同一方式進行，但仍然確實是大有力量的方式。當我們正確理解這一點，在踏上這塵世朝聖之旅時，就應懷著敬畏之心，熱切期待天主為我們所懷的心意！

—在聖傳中，教父們始終是切合時代的見證人；

—在祂所扶助的教會訓導權中；

耶穌建立了教會，並將聖神賜給宗徒；他們是祂最初的主教，而伯多祿則是第一位教宗。若望福音20:22記載了聖神的這次賜予。在那一節中，復活的耶穌顯現給聚集在樓上房間裡的宗徒，那時門是關著的。祂向他們顯現後，聖經說：「祂向他們噓了一口氣，說：『你們領受聖神罷……』」正是特別藉著這個行動，這些宗徒獲得了展開職務所需的一切，也在某種程度上，開始建立我們所稱的「聖傳」。我們稍後會更詳細地談到這一點，但目前只須說明：「聖傳」不只是建立各種文化或人為的傳統。當我們說到英文以小寫「t」開頭的「traditions」時，所指的只是隨著時間形成的人類習俗與慣例。但當我們說到英文以大寫「T」開頭的「Tradition」時，所指的是聖神的工作：祂在每個時代，透過宗徒的繼承人，繼續教導並引導我們。「聖傳」這個詞，專指聖神在每個時代的教導行動。這非常重要！為什麼呢？因為耶穌並沒有給我們一套五百卷的法律書，來解答信仰與倫理領域中將來可能出現的每一個問題。不，祂反而將聖神賜給我們；更具體地說，祂將聖神這份獨特的恩賜賜給宗徒及其繼承人，使他們在每個時代遇到問題時，都能教導我們，並引領我們進入一切真理。這就是聖傳，而且真是一份持續不斷的恩賜！

—在聖事禮儀中，透過其中的言語和象徵，聖神使我們與基督共融；

聖事禮儀是天主此時此地臨在於我們中間最有力的方式。禮儀是聖神的工作，整個天主聖三在其中臨在。在禮儀中，我們運用言語與象徵，天主藉此來到我們中間，並顯示自己。我們的肉眼看不見祂，但祂就在那裡。祂圓滿地臨在，只是隱藏在禮儀行動本身之下。本系列第二冊：《我的天主教敬禮生活！》 稍後將對此有更詳盡的說明。不過，目前這段簡短的介紹就已足夠。

在這些行動中，至聖的感恩祭是最偉大的行動之一。在感恩祭中，天與地合而為一。天主前來與我們相會，俯就我們，而我們也與祂相遇。這是藉著活躍於教會內的聖神的行動而成就的。你可以說，這是教會與聖神共同的行動，而這彼此合作的行動，使我們的主基督真實地臨在。

我所說的「共同行動」，是指教會藉著司鐸，使用指定的言語、材料與動作來說話和行動（例如，在餅酒上伸手，同時念出祝聖經文）。也正是這個行動，確保聖神的工作，使世界的救主以真實而聖事性的方式臨在。

天主也在一切禮儀行動中臨在於我們中間，但在這一切之上，我們所推崇為祂臨在之高峰的，正是聖體聖事！

—在祈禱中，祂為我們轉求；

我們甚至不知道如何靠自己祈禱。轉向天主、交託於祂、尋求祂、聆聽祂，這一切都需要聖神在我們身上行動。沒錯，我們需要天主的幫助，才能向天主祈禱。這是一個耐人尋味的事實。

為什麼會這樣呢？因為真正的祈禱必須是對天主的回應。我的意思是，只要我們願意，就可以「念經」，而這是好的。我們可以主動開始「祈禱」。然而，「真正的祈禱」與「口中念出的禱詞」之間是有區別的。真正的祈禱，是天主藉著聖神的行動向我們說話，並以內心的召喚吸引我們。天主聖神藉著邀請採取主動，而我們則作出回應。我們回應天主的召喚與話語，祈禱的歷程便由此開始。祈禱是與天主溝通，而我們在祈禱中蒙召與天主達到的最終溝通形式，就是交託與愛。正是在這種崇高的祈禱中，我們發現天主在我們的生命中行動，並轉化我們。這就是聖神的行動。聖神「為我們轉禱」，是指聖神在我們身上行動，將我們轉化為基督本人的肢體，好將我們呈獻給在天之父。這轉禱，就是使我們在基督內獲得轉化。

——在建立教會的神恩和職務中；
——在宗徒生活和傳教生活的標記中；
——在聖人的見證中，聖神藉著他們彰顯自己的聖善，並繼續救恩的工程。

聖神在教會的活動中也十分活躍。賜予神恩的正是聖神。神恩是為了教會的益處而賜給某人的屬靈恩賜。它是一種屬靈的特質或能力，使人能為教會提供某種服務。神恩可以像說預言或治癒病人那樣令人驚奇，也可以像以堪為典範的方式籌辦教會內的活動那樣平凡，卻不可或缺。神恩的關鍵在於，它是為了教會的益處和福音的傳播。

神恩對教會的宗徒工作和傳教活動尤其不可或缺。身為教會的成員，我們蒙召向四方傳揚福音，履行福傳使命。要有效地做到這一點，並符合天主的計畫，我們需要祂的恩寵，也需要祂在我們的生命中行動。我們需要特殊的神恩（恩賜），才能履行這項責任。賜下這些恩賜，正是聖神的工作。

聖人是天主偉大的見證人。天主的光明與美善照耀著他們，也透過他們照耀出來，讓眾人都能看見。尤其是聖神，使這些偉大的聖人成為天主之愛的光輝典範，讓眾人都能看見。

聖神的象徵

歷代以來，聖神以許多方式向我們啟示自己。聖經運用了許多象徵來表達聖神。每一個象徵都揭示聖神的一項獨特特質。以下是其中一些象徵：

氣息：「神」這個詞最好的譯法是「Ruah」，也就是氣息、空氣或風。聖神是「天主的神聖氣息」。這個象徵出現在聖經的許多地方。例如，若望福音20:22記載，耶穌「向他們噓了一口氣，說：『你們領受聖神罷！』」天主的氣息或天主的風，在聖經中隨處可見，我們將在下一節看到這一點。

水：水因其傾注和潔淨的特性而象徵聖神。施洗時，水被傾注下來，而聖神也隨之在這行動中傾注下來。水也象徵向罪惡死去。我們可以在諾厄與洪水的故事中，以及紅海的海水消滅埃及軍隊的故事中，看到這一點。

傅油：傅油這個象徵也表示聖神的傾注。我們在幾件聖事中都能看到這一點：聖洗聖事、堅振聖事、病人傅油聖事和聖秩聖事。此外，先知也曾接受傅油，象徵聖神傾注在他們身上，使他們能履行職務。

火：火會轉化它所觸及的事物。它象徵力量、能量和轉化。五旬節時，降在宗徒們身上的，正是「好像火的舌頭」。

雲與光：我們在舊約和新約中都能看到這些象徵。耶穌在光中顯聖容。瑪利亞受到聖神的覆庇。引領以色列人穿越曠野的，白天是雲柱，夜間則是火柱。雲遮掩並隱藏聖神的臨在，而光只是聖神所散發光輝的一小部分。

印記：被打上天主的標記或蓋上祂的印記，是聖神的行動。例如，我們說，在堅振聖事中，一個不可磨滅的神印、一個屬靈的印記，被烙印在人的靈魂上。這是天主的標記，也是聖神臨在的標誌。

手：覆手是聖神傾注的標記。我們在聖洗聖事、堅振聖事、授秩禮和病人傅油聖事中都能看到這一點。我們也記得，耶穌曾把手放在病人身上，治癒他們。

手指：耶穌曾藉著天主的「手指」行了許多偉大的事蹟。這顯示聖神在耶穌的職務中行動。頒賜十誡的，正是天主的手指。而在我們今天這個時代，聖神也藉著天主的手指繼續行動。

鴿子：這也許是最常見的聖神象徵。諾厄在方舟上時，有鴿子與他同在；耶穌受洗時，鴿子降在祂身上。白色象徵純潔，而牠的雙翼使牠能從天上迅速而輕盈地降下。

聖神在救恩史中的行動

早在時間開始以前，聖神就已存在，並在我們宇宙的整個歷史中不斷顯示自己。讓我們看看聖神以哪些不同的方式工作：

創造：在創造之初，聖神吹拂水面，祂是生命本原的根源。你若仔細思索，就會發現「生命」很難定義。究竟是什麼賦予生命？又是什麼維繫生命？無論是植物、動物或人類，沒有任何科學發現能揭開生命本身真正本原的奧祕。從科學的角度，我們可以對生物及其運作方式作出許多說明。但它們為何能如此運作，卻是另一個問題。答案就是聖神，祂賦予一切生命活力，並維繫一切生命。

許諾、天主的顯現與法律：天主曾以各種方式向梅瑟、若蘇厄及偉大的先知們說話。這些天主臨在的顯示，就是天主的顯現。藉梅瑟頒布的法律，也顯示了天主的秩序與指引。這一切都指向天主將來賜予救恩的許諾。天主的顯現，是天主藉聖神的工作顯示自己，指向那最終將由聖神實現的天主許諾。

國度：舊約中的各個王國，也指向那唯一永恆國度的許諾；這國度將由基督建立，並由聖神統籌。這些舊約王國會因人民未能遵行聖神所啟示的法律而覆亡。因此，他們無法遵守法律，正是他們需要更多助佑的標記。他們需要聖神豐盈的傾注。這一再指出，人們需要一位默西亞。那位默西亞將要來臨，並最終賜下聖神。

洗者若翰：若翰自母胎中就「充滿了聖神」。在那些蒙天主聖神傅油而發言的先知中，他是最偉大的一位。耶穌藉若翰的手受了洗，之後，聖神便以可見的形態降下。

我們的聖母：聖神以一份特殊的保全恩寵預備了瑪利亞（如第三章所述）。這份恩寵是藉聖神特殊的工作所賜予的：在她受孕的那一刻，聖神便將她聖子死亡與復活的功勞施於她身上。此後，她早年的生活始終充滿聖神。在天使報喜時，瑪利亞「因聖神的德能」，懷孕了她的救主，也就是全世界的救主。

耶穌：耶穌是「受傅者」。祂充滿聖神，並與聖神合一。祂受洗時，聖神圓滿地降在祂身上。這並不是說，聖神先前尚未圓滿地與祂同在；而是那早已與耶穌同在的聖神，在此顯現，揭示這個事實。耶穌曾向門徒許諾，要賜給他們祂的護慰者——聖神。最後，祂臨死時「交付了祂的聖神」。復活以後，祂向宗徒們噓氣，將聖神賜給他們；在準備升天時，祂又許諾要把祂的聖神派遣給所有人。

五旬節：五旬節是聖神最鮮明的顯現。當門徒們聚集在樓上的房間時，有如火的舌頭降在他們身上，他們便充滿了聖神。他們領受了各種神恩，並獲賜新的力量與膽量，去宣講福音。

教會：教會在五旬節誕生。今天，我們看見聖神以各種方式活躍於教會之中。如本章前面所概述的，是聖神透過主教們施教，透過祈禱與聖事聖化我們，並透過教會的使徒工作傳播福音。

因此，聖神在我們世界的歷史中一直充滿生機、積極行動，並繼續在教會的生活中工作。這就帶領我們進入下一章，探討教會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