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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真理必會使你們獲得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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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誡:

不可作假見證,害你的近人。(出谷紀 20:16)
你們又聽過對古人說:「不可發虛誓!要向上主償還你的誓願!」我卻對你們說:你們總不可發誓……(瑪竇福音 5:33)
第八誡禁止我們在與他人的來往中歪曲真相。(《天主教教理》第2464條)

耶穌是「道路、真理、生命」(若望福音 14:6),並且「滿溢恩寵和真理」(若望福音 1:14)。這是什麼意思呢?首先,這表示祂自己就是一切真理的圓滿啟示。祂就是真理本身,而祂的生命、死亡與復活,揭示了人類最深刻的真理。耶穌親自向我們啟示生命的真諦、救恩是什麼,以及天主是誰。祂是聖父的圓滿啟示(若望福音 12:45)。認識祂,就是認識真理本身。

你也許會問:這一切究竟是什麼意思?耶穌如何是真理,又如何是聖父的圓滿啟示?這樣說或許會讓人覺得,這是一個無法回答的問題;但只需說,這個「奧蹟」正是本章及這條誡命所要探究的全部目標。認識真理是我們的目標。這條誡命不僅關乎說實話、避免謊言,更關乎尋求那位真理本身,並在各方面進入真理之中。

身為基督徒,我們蒙召在真理中生活。這表示,既然基督耶穌住在我們內,我們也住在祂內,我們的言語和行動就必須符合一切真理。發現真理並活出真理,才能使我們身為人的尊嚴得以充分實現。

第八誡召叫我們成為屬於真理的人。我們應當度誠實、真誠的生活。真正活出正直與誠信,是我們之所以為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這條誡命不僅召叫我們遠離虛假,也召叫我們每天深入生命中最深邃的真理,努力充分認識並活出這些真理。

當我們逐漸認識真理並活出真理時,我們也蒙召為這真理作證;我們蒙召為自己的信仰和基督本身作證。我們透過言語和行動,以許多方式作出這樣的見證。愛德的見證,是我們致力於福音完整真理的有力標記。

愛最偉大的表達方式之一,就是殉道。殉道是愛天主的公開見證。它以最徹底的方式表明:一個人愛天主,甚至超過愛自己的生命,並且全心持守圓滿的真理,即使這份見證要求他作出最大的犧牲。歷史上,教會將許多殉道者樹立為眾人可見的榜樣。由於他們為真理所作的至高見證,殉道者的鮮血成了許多人信仰的種子。


底線:違反真理的罪過

直接違反這條誡命的方式有許多。以下是《天主教教理》所指出的一些最明顯的方式。

說謊:說謊似乎很容易界定,真是如此嗎?公然的謊言也許容易辨認,但有些形式的謊言卻沒有那麼明確,也沒有那麼明顯。說謊可以有各種方式。首先,當一個人有意而自願地向一人或多人歪曲事實時,就構成了說謊。當謊言所涉及的事情性質較為嚴重時,這種有意而自願的欺騙便是嚴重的。任何直接而蓄意歪曲事實的行為,都是嚴重的事項。

不過,我們有時會用「善意的謊言」來指那些較不嚴重、卻仍然是謊言的話。例如,有人問你喜不喜歡他剛做好的飯菜,雖然不好吃,你卻說「很好吃」,這就可能被視為「善意的謊言」。我們必須謹慎,連善意的謊言也要避免。然而,話雖如此,這並不表示我們在任何情況下都有義務向他人說出傷人的實話。

隱瞞事實也可能構成說謊。我們稱這為「隱瞞式的謊言」。由於這種謊言具有惡意和欺騙的性質,隱瞞某些事實有時甚至比公然捏造事實更具傷害性。舉例來說,假設一位汽車業務員想賣出一輛中古車,便告訴有意購買的人,里程表上顯示的是 75,000 英里。但他卻沒有說,這個里程表其實是從另一輛車上拆下來裝在這輛車上的,因為待售的這輛車實際上已行駛了 150,000 英里。他所說的話是真的:「里程表上顯示的是 75,000 英里。」但他沒有揭露目前的里程表並非這輛車原本的里程表,這顯然就是欺騙。

作偽證:作偽證是指在宣誓後說謊,通常發生在世俗法庭中。當謊言對他人造成傷害時,作偽證就尤其嚴重。例如,若在審判中說謊導致某人被錯誤定罪,那麼這項偽證便極為嚴重。如上所述,說謊也可能是隱瞞事實的行為。因此,若有人在世俗法律程序中或在宣誓後,明知而隱瞞事實,就是犯罪。即使他們隱瞞重要事實,在法律技術上並未觸犯世俗法律中的偽證罪,他們仍因未揭露全部真相而在天主面前犯罪。

他人的名譽:教會始終明白良好名譽的重要,以及損害他人名譽的嚴重性。損害他人名譽的方式有許多。直接而惡意的謊言,以及蓄意隱瞞本應說出的重要事實,都屬於違反第八誡的罪。揭露不應揭露的「真相」,同樣是有罪的。

《天主教教理》(第2477條)對這些侵犯他人良好名譽的行為,作了非常清楚的解釋,值得全文引述如下:

尊重他人的名譽,就禁止一切可能使他人受到不義傷害的態度和言語(參閱《天主教法典》第220條)。人在以下情況便犯了罪:
–犯了妄斷之罪的,是指沒有充分根據,便認定近人在道德上有過錯的人,即使只是在心中默認;
–犯了誹謗之罪的,是指沒有客觀上正當的理由,便向不知情的人揭露他人的過錯和缺失的人;(參閱德訓篇 21:28)
–犯了誣衊之罪的,是指以違背事實的言論,損害他人的名譽,並使他人因此受到錯誤判斷的人。

請注意,這裡指出了三個層次的違反真理的罪。首先是妄斷。這告訴我們,不應把事情往最壞的方向臆測。妄斷可能從未說出口,只是內心的想法。即使如此,仍會傷害他人,而且違反真理。

其次是誹謗。這是把真實的事情,告訴無權得知這些事情的人。例如,散播閒言閒語就是誹謗的一種形式。即使所說的是真話,仍然是違反第八誡的罪,因為那是不應向他人揭露的實情。

第三,誣衊是說出不實且有損他人名譽的話。這是侵害他人名譽最嚴重的罪。當他人的名譽以上述任何一種方式受到損害時,就必須作出補償。首先,必須由衷痛悔,但這還不夠。犯罪者必須盡其所能,採取一切合理且合乎愛德的行動,恢復受害者的名譽。

自誇:乍看之下,人們可能不認為自誇或吹噓是一種罪,但它確實是。與誣衊和揭短相似,自誇是以失序的方式,或出於驕傲和自我滿足,揭露關於自己的真實事情。這是一種尋求關注的行為,違背謙遜最深刻的真義。同樣,諂媚他人也是欺騙,並且是違反這條誡命的罪。


我有權知道嗎?

在我們這個時代,我們往往以為自己有權知道幾乎每個人的一切。尤其是社群媒體,使許多人的日常生活攤在眾人眼前,以致個人隱私常被視為無關緊要。以下是一些關於資訊傳播與隱私權的準則。

隱私權:隱私權的意思很簡單,就是並非每個人都有權知道關於我們及我們私生活的一切。即使是政治人物等公眾人物,他們的私生活也應受到保護,不被公開。

其中一個最明顯的例子,就是修和聖事。告解的保密義務是絕對的。這表示,聽告解的司鐸在任何情況下,都不得洩露一個人告解的內容。這不只是教會有關聖事的規定,也彰顯了天主所賦予的隱私權。有許多事情,唯有天主有權知道。我們生活中的另一些事情,則應讓親近的家人和朋友知道。而在我們的私生活中,只有某些部分,是人人都應有權知道的。

當公共利益需要人們知道我們私生活的細節時,就可以分享這些事實。例如,如果有人暗中犯下謀殺罪,為了公共利益,就必須將這個行為公諸於世。

職業秘密:在許多與職業相關的情況中,人們都有保密的義務。在這些情況下,實情不應向大眾傳播。例如,醫師必須對病歷保密。政府人員也可能需要對某些內部實情保密,以保護他人的名譽或維護公共利益。如同許多其他例子所顯示的,並非每個人都有權知道每個人的一切,或每種情況的所有詳情。在這些情況下保守秘密,是第八誡的要求。

媒體:媒體應藉著傳播真相來服務公共利益。媒體有義務向大眾傳達有益於所有人的福祉與利益的事。然而,媒體在行使公開傳播真相的權利時,必須確保個人的權利及其固有的隱私權不受侵害。

此外,媒體有義務傳播完整的真相,而不只是部分的事實。有一種錯誤的報導方式稱為「選擇性呈現細節」,也就是藉著省略某些事實來「以隱瞞說謊」,或因疏忽而未能澄清誤解。當媒體未能呈現完整的真相,或未能澄清誤解時,相關媒體人員便犯了違反第八誡的罪。


上限:藝術、美與真理的追尋

最後一點要思考的是對真理的追求。第八誡不僅要求我們不說謊,也要求我們尋求真理本身。

以大寫「T」開頭的「真理」(Truth),最終被界定為一個位格,一個天主性的位格。這個位格就是耶穌基督,以及祂向我們啟示的一切。尋求真理,意味著我們尋求耶穌自己。要實踐這一點,首先且最重要的,就是選擇深入福音,並尋求我們信仰中的種種真理。當我們怠於深化自己的信仰時,就是違反這條誡命。當我們尋求信仰中的種種真理,並全心投入其中時,就是遵守這條誡命。

真理也在美中彰顯。而美可以透過許多方式被發現。我們可以在大自然、每個人、音樂、神聖藝術等事物中發現美。因此,這條誡命召叫我們尋求真正客觀的美。

例如,神聖藝術是真正美的反映。因此,只要神聖藝術反映真正的美,我們就有義務促進它的發展。所以,藝術應被重視,視為社會以及文化與人類生活健全發展的重要一環。然而,藝術也可能被用於惡事。藝術本身是一種中性的表達工具,既能表達自我,也能表達客觀的實在。例如,藝術可以表達混亂與迷惑的失序,也可以表達天堂的秩序或大自然的美。身為基督徒,我們有義務運用藝術來光榮天主,並使人的心靈獲得振奮。


實務上的考量

讓我們再次看看,哪些違反第八誡的方式會構成大罪,藉此也能看出,哪些違反這條誡命的方式會構成小罪。

嚴重的事項:任何直接散播不實資訊的行為,若帶來嚴重後果,都可能被視為嚴重的事項。這或許很難以明確的標準界定,因此最終仍須依具體情況判斷。

讓我們舉一個極端的例子,並把構成大罪的另外兩個要素也應用到這個例子中。假設某人在工作時發現另一人的舞弊行為。假設這項舞弊是另一名員工偷了雇主的錢。接著,雇主問發現此事的人,是否發現任何帳目不符之處。由於偷錢的員工是他的朋友,這個人便說謊,聲稱帳目看來沒有問題。

這種掩蓋竊盜的行為是謊言,也是罪。發現竊盜的人確實有義務報告此事,而掩蓋此事便違反了第八誡。事實上,可以合理地說,為掩蓋此事而說的謊,屬於嚴重的事項。

充分明知: 如果上述發現偷竊行為的人確知朋友偷了錢,那麼他極有可能也充分明知,掩飾這件事就是說謊,因而負有罪責。究竟有哪些因素可能減輕他在掩飾這件事上的個人罪責呢?我們可以想到兩點:首先,如果這個人並不完全確信偷竊確實發生了,他對掩飾這件事所負的罪責可能就不完全;因此,如果他沒有揭露自己所知道的事,他也可能不須承擔說謊的全部罪責。其次,如果這個人出於某種原因,認定這次偷竊「沒什麼大不了」,他可能並不充分明白自己有責任舉報。舉例來說,假設這種「偷竊」是人人都在做,而且人人都知道大家都在做的事。這種情況可能使他感到困惑,以致認為這不是什麼大事,自己也不必舉報。

在這種情況下,如同涉及所有誡命的情況一樣,隱瞞真相者的困惑並沒有正當理由;然而,這份困惑可能足以減輕他的個人責任,使這行為不再構成大罪,而只是小罪。這並不表示隱瞞真相或說謊就是對的,只是使他個人行為的嚴重程度有所減輕。

意志的完全同意:延續上述例子,假設那名員工發現朋友正在偷竊,便當面質問他。偷錢的朋友聲淚俱下地訴說自己的苦衷,解釋為何偷錢,並表示非常懊悔。他懇求這名員工看在自己妻子和孩子的分上,不要說出去。結果,這名員工真的扭曲事實、說了謊,好讓朋友免於惹上麻煩。

這並沒有正當理由,但當時的情緒狀態,以及對朋友前途的擔憂,可能減輕他說謊所負的道德責任。他應該做正確的事,也必須避免說謊;然而,在這樣的情況下,這可能只構成小罪,而非大罪。

小罪:上述例子,如同前幾章的例子一樣,顯示出罪與道德罪責的複雜性。天主洞察一切,並召叫我們度聖善的生活,即使這樣做很困難。話雖如此,天主也看見導致我們判斷錯誤的種種因素,並會據此作出審判。


結語

希望前幾章的這些反省,已幫助我們勾勒出道德生活的面貌。道德是天主所啟示的,也是我們每天都必須追求的。罪隨時都可能出現。因此,我們必須時時努力培養德行,好能建立抵抗罪惡的適當防線,並養成追求聖善生活的習慣。

重讀任何令你印象深刻的章節。反省其中的內容,以此祈禱,並祈求天主賜予恩寵,好能度良好的道德生活。道德是通往聖德與幸福的三把基本鑰匙之一。第一把鑰匙是信德(本系列第一冊已加以說明),第二把鑰匙是敬禮生活(本系列第二冊已加以說明),第三把鑰匙則是道德。良好的道德生活,是一個人信仰與敬禮生活所結的果實。讓你的信仰與敬禮生活轉化你,使你成為聖善、品行正直的人;它在你生命中,以及在那些你蒙召去愛、去服務之人的生命中所結出的美好果實,將使你永遠心懷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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