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 编辑并撰写导言:
维达·达顿·斯卡德
伦敦、纽约:J.M. Dent 与 E.P. Dutton,190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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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收信人一览
从书信中看锡耶纳圣女加大利纳
圣女加大利纳生平大事
同时代公共事件简要年表
(另参阅 My Catholic Life 的简传)
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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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大利纳·贝宁卡萨书信集
从书信看锡耶纳圣女加大利纳
我
加大利纳·贝宁卡萨,通常被称为锡耶纳圣女加大利纳,她的书信已成为意大利文学的经典;然而,读者初读这些书信时,最先感受到的,或许恰恰是它们并无刻意经营的文学色彩。唯有愿意倾听一位未受文字教育的平民女子倾吐炽烈心声与思想的人,才会珍视这些书信;而这位女子,又恰好是一位天才,也是一位圣人。但丁、彼特拉克、薄伽丘,以及十四世纪意大利的其他伟大作家,都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致力于锤炼文辞;加大利纳所专注的,却只是把自己要说的话深深印入人心。她的书信与其说是写出来的,不如说是讲出来的。她直到去世前三年才学会写字,即使此后,她仍习惯于口授书信,由那些担任她秘书的贵族青年笔录,有时同时口授两三封。
现代人聆听这番热切的倾诉,起初也许会感到疲倦。繁密的言语令人透不过气,频频出现的粗朴措辞和混杂比喻又使人却步,读者甚至可能觉得其中的思想幼稚,语调也过于激昂。然而,请继续读下去。请把这些书信当作自传的篇章来读,留意写信的目的与处境,并从字里行间读出作者的经历——这并不难做到。不久,一位活生生的女子特有的声调便会传入耳中。读者会听见她的声音:时而热切地恳劝朋友或作恶者,时而像母鸟呵护雏鸟一般,温柔地守护一个尚且稚嫩的灵魂;时而为教会与世界的罪恶哀恸,泣不成声,继而又高声吟唱复兴与更新的预言,或怀着敬畏,低声述说内修生活的神圣奥秘。但丁笔下的洁德天使,在朝圣之山上迎接行旅之人,其声音“比我们的声音鲜活得多”。圣人的声音,如同天使的声音,比我们的更有生命。这些书信充满如此强烈的生命力,跨越数百年,仍将我们带到作者面前。
人们往往在想象中,把列圣的圣人看作一排庄严肃穆的人物,以沉闷而单调的敬拜姿态站立着,仿佛早期镶嵌画中的童贞圣女和精修圣人。然而事实上,这些获列圣品的人,在同代人眼中,却是所有努力追求正义的男女之中,个性最为鲜明的人。他们当然都十分良善;但尽管有一种奇怪的偏见认为并非如此,良善所容纳的类型其实比邪恶更加多样,也造就出更引人入胜的人物。加大利纳·贝宁卡萨很可能是十四世纪最卓越的女性,她的书信则是记载她内在生活与外在生活的珍贵个人记录。这些书信虽质朴明澈,带着中世纪的古朴情趣,措辞偶尔也流露出平民式的粗朴,却展现出一种既丰富多面又崇高的性情,使心思敏锐的读者不能不赞同她同胞的评价:这位锡耶纳染匠的女儿,是一个伟大时代最具分量的作家之一。
II
许多伟大的书信作家,虽非人人如此,往往主要通过与他人的关系来展现自己,加大利纳也是如此。诚然,她的一些书信是详尽的宗教或政治论述,乍看之下似乎没有多少个人色彩;然而,即使是这些书信,也唯有在了解促成其写作的处境和收信人之后,才能充分领略其中属灵的美与智慧。只须略看她的书信索引,便能知道她与当时社会的联系何等广泛。她富有个人魅力,对人的关怀既热切又广博,因此在她身边聚集了来自意大利各个社会阶层的朋友和门徒,更不用说她与其他国度的人们所建立的众多联系。她写信给囚犯和受社会排斥的人;给显赫的贵族和平凡的商人;给医生、律师、雇佣兵;给国王、女王、枢机和教宗;给追求荣福直观的隐修者,也给沉溺于肉欲、受人生骄奢支配的世俗男女。随着我们一页页翻阅,十四世纪的社会便依次展现在眼前。
加大利纳以同样淳朴的心给所有这些人写信。无论面对谁,她都亲切自在,因为对她而言,所有人都是“在基督耶稣内最亲爱的弟兄姊妹”,而这绝不只是一句客套话。人们不知更该惊叹于这位女子直言无惧的勇气,还是她因人而异、应对自如的本领。她能够直截了当地处理那个时代最粗鄙的罪恶,也能够以细腻的洞察力探究灵性经验中最难以捉摸的种种情状。很难想象还有什么距离,能比这位眼中充满神视的年轻道明会修女与约翰·霍克伍德爵士这样的人之间的距离更大:他是个肆无忌惮的雇佣兵,满不在乎而又热切地把自己的刀剑卖给出价最高的人,靠乱世中混乱的局势养肥自己。加大利纳写信给他时,以极其温柔的态度视他为同道,把握住他天生的热情与喜好,设法圣化他所钟爱的军旅生活。面对同会的修女姊妹,她的方法又不同了。她让细腻的想象力自由驰骋,从大自然的美、温馨的日常事物,以及女性温柔的技艺与天性中汲取比喻。她是在对怯懦的教宗额我略说话吗?她的话便如号角般催人奋起。若是对他的继任者、严厉的乌尔巴诺呢?她便以极其得体的方式,劝他克制自己,采取温和的方针。在她的书信中,各种性情的人都能遇见:有敏感的诗人,受“思绪纷乱”困扰,渐渐陷入忧郁;有冒冒失失的少年,她却从他阳光般的欢乐中看见超性恩宠的萌芽;有性情激烈的罪人、心怀畏惧的圣善者、被自以为义所蒙蔽的隐修者,也有虔诚忠实、切实尽责的实干家。加大利纳走进每一个人的内心世界。通常,我们总觉得,极其纯洁而富于灵性的女子,即使并非隐居修院,也多少缺乏现实感。我们珍爱她们,保护她们,免得她们与世界残酷的一面接触,以致那娇嫩如花的细腻心灵枯萎。然而,似乎没有人这样看待加大利纳。她的“爱灵之心”并非冰冷的电光般的照明,虽然我们有时会觉得这句话暗含着这样的意味;相反,那是对活生生的男男女女充满理解的温暖柔情。她对世事与人心的了解,无论怎样称道,都很难说是夸大。
然而,加大利纳有时在我们看来也严峻而苛求;她谴责起来毫不留情,对所爱之人的要求也毫不放松。她的许多书信都带着劝诫的语气,而且逐渐转为责备。最初给人的印象并不愉快。我们不免觉得,她这始终如一的坦率未免吹毛求疵;她无论写给教宗还是枢机,语气中都同样鲜明地带着权威,这也使我们心生抵触;总之,我们会怀疑,加大利纳自己是否也摆出了那种审判者的姿态,而她一向不赞成这种态度,认为它不适合我们这些可怜的凡人。也许,正是她如此频繁地呼吁宽容与忍让,暗示着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弱点。像大多数才华出众、热情洋溢的人一样,她的天性很可能也好批评、欠耐心;此外,她出身平民。有时,当她十分确信某些人站在魔鬼一边时,便让自己天生直率的性情尽情发挥;必须承认,其结果令人震惊。然而,即使我们惊得倒抽一口气,也会意识到,她的话很可能是有道理的。我们现代人很难记起,她所面对的罪恶曾是何等粗鄙可憎。在如今这个时代,我们表面上都被拉平到同一个道德体面的层次,卓越的圣德与骇人的罪恶同样少见于人前,因此我们忘记了中世纪那些强烈的反差。纯洁的“修会会士”努力追求福音劝谕所要求的崇高成全,却经常置身于骇人的道德罪恶之中,因此,勇敢有力地发言便成了一项实际的责任。加大利纳毫不回避地处理她那个时代最严重的恶行,而她单凭直率相待的力量所产生的感召力,实在非同寻常。
不难明白,为什么加大利纳的直言并不惹人怨恨。她很少一开口就责备人。她首先表明的是谦卑的心意;她始终是“耶稣基督众仆人的仆役与婢女”。接着,她往往转入对某个特定主题的热切默想:天主之爱无比的奇妙、祈祷的本分、服从的本质。我们被提升到尘世之上,进入一个充满天上光明与甘饴的境界,忽然——迎面重重一击!——我们惊觉自己又回到了地上。加大利纳已迅速将我们从瞻仰圣德之美,转向正视与之相反的罪恶。“你就是那个人!”几句痛切而犀利的话,使那曾被提升至天上境界的灵魂猛然醒悟,看见自己内里竟有着与这一切美善相矛盾的东西。加大利纳陪它一同进入黑暗之境。犯了罪的,不是“你”,而是“我们”。她把那颗有罪的心紧紧贴近自己的心,近得连彼此的心跳都融为一体;她的话语不时流露出一种战栗的、仿佛自身犯罪后的悔恨,而那些罪,她本人本不可能亲身知晓。她与他人休戚与共的意识,比任何手足情谊的理论都更深;她真真切切地感到,自己也负有弟兄们所犯之罪的罪责:她的经验彰显了一个深刻的真理——唯有纯洁的心,才能懂得圆满的痛悔。
加大利纳总能如此深切地将自己置于收信人的处境之中,因而丝毫不沾染法利塞人的自义之气。然而,要理解她的态度,我们还须更进一步。因为她从不停留于谴责邪恶。她深信,灵魂只要认清自己的罪,便会憎恶它,并永远摆脱它,因此她随即转向热切的呼吁。她的言辞流露出对人的信任,即使写信给最顽梗的人,这份信任也从未动摇。她既毫不妥协地憎恨罪恶,又能与罪人坦然相处,并坚定不移地相信他会回应德行的召唤;要将这几者融为一体实属不易,而她在这方面的成就却极为罕见。想到她所生活的时代,这份宽宏而感人的信任,在我们眼中便成了信德的一场胜利。这并非单纯出于本能,而是她毅然采取并始终持守的态度;她屡次论及爱德与宽容,便足以证明这一点,其中一些论述也收入了这些选篇。她不断敦促门徒,要尽可能以最善意的方式理解近人的行为;而在她的教导中,反复出现得最多的,莫过于她对这句经文的优美阐释:“在我父的家里,有许多住处。”她借此劝勉人们承认,在天主的家中,不同的气质、性格与实践方式可以并存。
加大利纳学到的是艰难的一课。她看人,不看他们已经取得的成就,而看他们尚可成就的可能。因此,她以积极的方式唤起悔改:不是病态地剖析邪恶,也不是骇人地描绘罪恶的后果,而是让灵魂充满圣德的灿烂景象,使人一见便心生向往。即使面对最堕落的人,她也从不绝望,始终相信能在他们心中燃起那“神圣渴望”的火焰,而这正是将来真正成圣的凭据。我们发现,她对薄荷与孜然一类的细枝末节,对过分焦虑的自我审察,都感到不耐。她写信给一位通信者说:“要努力增进你的神圣渴望,而将其余这一切都放在一边。”“我,加大利纳——怀着渴望——写信给你”:她所有的书信都这样开头。神圣的渴望!这不仅是她教导的核心口号,也是真正理解她为人的钥匙。
III
我们已经详谈了作为灵魂之友与导师的加大利纳;然而,历代的人所俯首敬仰的,却是作为神秘家、作为天主之友的加大利纳。她书信的最终价值,不在于揭示她如何与其他灵魂交往,而在于揭示天主如何对待她自己的灵魂。
然而,面对这些深刻经验的记录,静默胜过言语;事实上,对我们大多数人而言,这也是唯一可能的态度。以下的书信必须由它们自己来述说。加大利纳即使在神魂最为超拔的时刻,也始终保持心智清明;她又满怀爱意,热切地愿与亲爱的人分享自己最神圣的经验。这使她具有一种表达能力,写出了无论对心理学家还是信仰者而言,在意趣与价值上都无与伦比的篇章。此外——这一点我们很值得留意——她的书信使我们得以格外亲切而贴近地认识这位蒙受崇高经验的女子本来的性格与气质。在那些奔放语句的节奏中,在迅疾而富于戏剧性的转折中,在温柔与刚健的奇妙交融中,这些书信向我们展现了她作为女子的面貌。其中一些,尤其是写给家人和朋友的信,几乎具有孩童般的纯朴与家常的亲切;另一些则属于同类作品中最负盛名的篇章,论及神秘经验,或者,如果我们愿意这样说,超性经验。但在所有这些书信中,我们都同样感受到一颗与我们自己的心相通的心,只是更为宽广,也更为温柔。
加大利纳天性中最核心的一点,是她全神贯注、毫无保留地体认到:天主的爱乃是宇宙中至高的真实。这份在创造、救赎及祭台圣事中彰显的爱,是她不断默想的主题。有一句短语,饱含抒情的深切感动,一再吟响,照亮了她原本较为平实的散文:“因为,若不是爱将祂留在那里,铁钉也无法把兼具天主性与人性的祂牢牢钉在十字架上。”她的思想是肯定的,而非否定的;充满喜乐的朝拜,正是她信仰的实质。
然而,这些书信让我们看到,这信德的获得与持守,都离不开激烈的挣扎。在这些信中,我们看到的并不是一个安居于恒常神视的宁静高处、超越我们“凡人的道德争战”的平静心灵。我们可以看出,加大利纳是一位情绪多变的女子——极其敏感,也极富爱心。她对所爱的人流露出一种动人的依赖,又总是习惯将他们理想化,因而屡屡失望。无论大事小事,她都极为热切,全心投入;她对日常生活细节的认真,确实带有女性特有的气质。她以深切而富有人情味的关怀,关注这世上的生活;在这一点上,她不同于某些已获宣圣的人,后者似乎总是因_别无更好的选择_而忍受着尘世生活。正如所有敏感而不肯将自己封闭在梦境中的人一样,她的生活也十分艰难。她的身体孱弱多病,心灵则饱受动荡与困扰;她在朋友家中受了伤害,被难题包围,眼见世界与基督教会呈现的景象,便在疑惑与恐惧中动摇。书信告诉我们,她的这些忧苦与诱惑并不与信德生活分离,而确实是其中的一部分;也告诉我们,她如何将这一切带到天主面前,以及在那里有何等崇高的慰藉等待着她。普通人往往以为,超性经验使圣人远离我们,令人难以理解。然而,在加大利纳身上,我们研读这些记述时却发现,超性经验反而使她更亲近我们。因为这些经验远非独立于她的外在生活,而是与之有着最密切的关联;即使是最崇高、最奥秘的经验,甚至那些象征意义似乎与现代人的心思最为遥远的经验,心理学家也能毫不困难地用现代语言加以表述。这些经验源于她积极投身生活时所面对的问题,又为她履行实际职责带来新的力量与智慧。一个像我们这个时代一样,格外重视并珍视那种迅速以行动表达出来的圣德的时代,理应对加大利纳·贝宁卡萨怀有特别的敬意。她是最纯粹的默观者之一;她知道一件我们今天太常忘记的事:没有神视,便不可能完成使命。然而,行动紧随神视而来,而这位中世纪伟大的神秘家,正是她那个时代最有实干成效的人物之一。
IV
加大利纳高飞的想象力,使她超越了纯属个人利益的圈子,并在当时的公共事务中成为一股为历史所承认的力量。她是极少数凭借信念与才智,而非女性魅力,发挥出政治家影响力的女性之一。若不对当时公共生活中上演的那场大戏有所认识,就不可能理解她的书信。
两种伟大的合一理想——一种源于罗马,一种源于基督信仰——曾主导整个中世纪。凭借这两种理想的力量,四处游荡的蛮族部落被纳入秩序,西欧也逐渐受到教化,对人类彼此相属的情谊有了某种认识。在这两股促成合一的力量中,帝国理想在加大利纳的时代已奄奄一息:即便是但丁这样一个比他本应所属的时代晚生了五十年的人,也无法继续持守它。余下的便是普世教会的理想;理想主义者绝望地紧抓着这最后的希望,盼望建立一个涵盖全人类的和平共同体。
然而,当事实证明理论不实,理想主义者的信念又是何等可悲!此时,人类在教会内的合一,岂不只是一个形式上的假设?在教会那包容一切的拱门上,教宗职是拱顶石。然而,教宗已不再以凯撒继承人的身份,坐镇宗徒之座;七十年来,他住在宜人的普罗旺斯,实际上一直依附于法国国王。无论但丁的讥讽、彼特拉克的雄辩,还是圣善之士的警告,都未能促使历任教宗返回意大利,结束这桩公然违背基督徒梦想、令人痛心疾首的丑闻。与此同时,凯撒之城荒废凋敝;神职人员腐败得几乎令人难以置信;令人畏惧的土耳其人正在集结兵力,威胁着整个基督宗教世界。那确实是一个邪恶的时代,而当时与如今一样,为数不少的“天主的仆人”,大多退隐于精神上或实际的幽居生活中,在修院或林间隐庐的宁静里,专心料理自己灵魂的事。
加大利纳·贝宁卡萨却并非如此。她曾经历那种诱惑,也战胜了它。加入道明第三会后,她怀着非凡的决心,度了三年的隐修生活;不是在修院安宁的庇护中,而是在自己家中的房间里,在那喧闹拥挤的屋子里——她的二十四位兄弟姐妹中,显然还有不少人住在那里。这些岁月珍贵得无法估量;但在天主的命令下,它们终究结束了,而天主正是借着她对世人的爱所产生的迫切推动,向她发出了命令。她离开了那长久以来独自与挚爱之主相处的神秘隐居生活,走进了世界。令人惊叹的是,面对眼前的处境,她丝毫没有退缩。她“坚定地正视人生,也正视人生的全部”。摆在她面前的是一个被纷争蹂躏的欧洲;一个教会,其高级教长可憎的世俗作风,以及它对伯多禄宗座漠然的弃置,同样使它崇高的理念成了空话。面对这幅可悲的景象,加大利纳的心神径直飞升到更高的境界,在那里,只有当代最伟大的心灵才是她的同伴。她的同胞甚至无法设想,在自己城市的范围内实现市民间的和平;然而,对整个意大利的爱国热忱,却燃烧在她宽广的心中。不仅如此,她对团结的本能追求,迫使她不断思索一种拥抱全世界的手足情谊。她的希望并不像但丁那样寄托在凯撒的继承者——皇帝——身上,而是寄托在基督的继承者——教宗——身上。尽管教会的腐败令她惊骇退避,尽管教宗在阿维尼翁遭受着巴比伦之囚,她仍在天主教会内看见了历代最高尚的天主教徒所珍爱的图景:一个纯洁而普世的共融团体。因此,她将自己的一生奉献于教会的服务;对她而言,教会是修和的圣殿,万民都应在其中和睦共处;而意大利的苦难,也只有借着服从教会的权威才能得到医治。
加大利纳论公共事务的书信,是公认具有重要价值的历史文献,也向我们展示了她的实际行动纲领。这纲领是在信德的光照下形成的,而她一向将信德称为“心灵的眼睛”。在她短暂参与政治活动的岁月里,她蒙召面对三个主要问题:教宗不在意大利;以佛罗伦萨为首的托斯卡纳各城反抗教宗的权威;以及后来在乌尔巴诺六世任内爆发的大分裂。在她生命的最后五年里,她全心投入教会事务。在某些近期目标上,她成功了;在另一些目标上,她失败了。很难说,她的成功与失败,究竟哪一个包含着更大的悲剧。因为在所有这些目标背后,还有一个未能实现的更大理想——彻底改革教会的梦想;加大利纳·贝宁卡萨对这一梦想的热切,并不亚于萨沃纳罗拉或路德。在阿维尼翁的加大利纳,置身于当地轻浮的文化与精致的浮华之中,为这一伟大事业恳切陈情;在罗马的加大利纳,直到最后一息,仍在捍卫一位教宗的合法权利,而她几乎不可能敬重这位教宗,也眼见人们以极其可疑的手段维护他的主张——这样的形象,既令人悲悯,也英勇非凡。为了一个属灵的成果而竭尽全力,追求一个有形的目标,及至目标达成,却发现那成果依然遥不可及;很少有比这更令人痛心的事了。这正是加大利纳的悲哀。她在外在事务上取得的成功,足以使她在历史上占有一席之地,却丝毫未能推进她为之奋斗的更大目标。额我略十一世在她极富感召力的激励下,确实鼓起勇气,作出个人牺牲,返回罗马;但他并没有尝试彻底改革的才干,而且他居留意大利,也丝毫未能纠正那些令人发指、使基督徒痛心的积弊。另一方面,他的继任者确实着手改革圣职人员,但其手段如此激烈而欠缺明智,结果竟是可怕而令人惶惑的——局势发展到一个地步,其中十足的讽刺意味,只有怀抱天主教理想的人才能看清;这结果竟然就是分裂,就是把基督那件无缝的长衣撕裂。
希望日渐渺茫,对人世斗争之复杂的体会却日益加深,加大利纳仍紧守自己的目标,直到最后。她英勇的心灵中,没有丝毫怯懦。当我们怀着深深的敬意,循着她最后两年的书信读下去,留意到其中始终不衰的警醒与活力,以及那坚定不移的奉献和自制的语调时,便明白她的心灵注定要承受悲剧。她的心力不断增长。诚然,她仍给远近的门徒写下长篇而温柔的灵修指导书信——其中对信仰生活的剖析,仍如早年一般沉静透彻。然而,她的政治书信却越来越多。这些书信紧迫、激越、刚健有力,洋溢着震颤人心的激情与庄严的力量,显露出一颗濒于破碎的心。加大利纳从未有片刻松懈。自1376年前往阿维尼翁起,除了其间一两次短暂的停歇,她一直过着为事务奔忙的生活。然而,在这充满艰苦努力、而努力又往往受挫的外在生活之内,另有一种生命在延续——一种不可能失败的生命,因为救赎正是借着失败而成就的。
自1375年在比萨领受圣痕以来,加大利纳便确信,在某种特殊的意义上,她要分担基督的苦难,并为圣教会的罪过献上自己作祭品。如今,这一观念日益加深,直至占据了她的整个心灵。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衰退,预感到死亡将近,便献上身心的痛苦,为周遭的罪过作补赎。她以口头的劝勉和饱含悲痛的书信,召唤所有她所亲爱的人,一同参与这神圣的奉献。加大利纳的信德,对近代的人而言是陌生的。然而,人类在心灵上的一体性,正逐渐不再仅是情感上的直觉,而成为确立的科学事实:任何现代社会学家,任何认识到支配我们命运的种种力量,其根源何等难明、其相互渗透又何等深切的心理学家,都不能轻率地嘲笑她。她曾以难以言喻的渴望,盼望以外在可见的方式殉道。这并非为她预备的道路,但她仍同样真实地在祭献的祭台上舍下了自己的生命。时代的种种弊病,尤其是教会内的弊病,在她纯洁的心灵中激起了一种难以承受的罪恶感;她一向本能地将他人的罪责视同己责,而这种倾向在最后的奉献中,达到了庄严的顶峰,获得了圆满的实现。
在她生命的最后几个月里——那是肉身承受剧痛的几个月,她同时代的人为我们作了生动的描述——这位女子仍一如既往,以她的正直和智慧,以及敏锐而温柔的同情,回应所有前来求助的人。她仍以坚定不移的毅力,为真理的事业辛劳。当我们想到她最后几个月的精神与身体状况时,再读到她寄给欧洲众多权贵的那些干练、思路清晰而切实可行的书信,便不禁惊叹;她当时正竭力使这些人忠于乌尔班的事业。然而,与此同时,她的心神却居于永恒的境域;时代那痛苦的斗争固然也呈现于其中,却显露出天使的明智所见的本质意义。本选集末尾所收录的、她写给告解神师雷蒙多修士的那些满怀敬畏的书信,正是她内在经验的忠实记录。这些书信无疑是教会的一份珍贵遗产,而她正是为这教会献出了生命。加大利纳·贝宁卡萨在心碎中死去;然而,在她意识的深处,却有着喜乐,因为天主已向她启示,祂的新娘教会“给人带来生命”,“自身拥有如此的生命,任何人都不能将她杀死”。“我最亲爱的女儿,你看,她怎样以污秽和私爱玷污了自己的面容,又因那些在她怀中受滋养之人的骄傲与贪婪而变得自高自大。但你要从我神圣爱德的泉源汲取泪水和汗水,用以洁净她的面容。因为我向你许诺,她的美丽不会藉刀剑恢复,也不会藉残酷或战争恢复,而要藉和平,藉我仆人谦卑而恒常的祈祷,以及从他们悲切的渴望中倾流而出的泪水和汗水来恢复。这样,你的渴望将在长久的坚忍中实现,我的眷顾也决不会落空。”
V
无论就心灵特质而言,还是按年代来看,圣女加大利纳都处于圣方济各与圣女德兰之间。她的著作属于中世纪,而非文艺复兴时期,却流露出中世纪日暮时分的暮色。这些著作展现了一位女子的挣扎与灵性成就:她生活在基督宗教世界尚未分裂的最后一个时代,整个生命都倾注于她那个时代特有的种种问题。然而,这些问题在最深刻的意义上是恒久存在的,而她面对这些问题的态度,至今仍能给人启发。
有人声称,假如加大利纳晚生一个半世纪,她就会成为一名新教徒。讨论这样的假设总是徒劳的;但对认真研读她著作的人来说,这种看法很难令人信服。人们会产生这样的想法,自然不难理解:她谴责教会的腐败,其全面与深刻,不亚于路德曾发出的任何谴责;她对历任教宗的批评,尖锐而直率得令人惊讶;她也始终呼吁改革。即使只是粗略读过她著作的人,也能感受到其中这一切的辛辣锋芒。但绝不可忘记,在天主教哲学家看来,对有形教会诚实而有力的批评,与忠于司祭职的理论完全可以并存。有一种高尚的理想主义,怀着可贵的不耐,与传统决裂,大胆寻求新的象征,以便在一段时期内借此暗示那永恒而无形象的真理。但在天主眼中,也许还有另一种更高尚的理想主义——它无疑更符合祂在自然与历史中的行事方式——那就是耐心地俯首于现实的轭下,忍受着既忠于天上的神视、又忠于不完美的尘世形式所带来的煎熬。那种打破偶像、反对陈旧或腐败制度的热忱,很容易点燃我们的热情。我们也当承认另一种灵性的热情:它毫不退缩地忍受标记与其所指实在之间的差距,并倾注心力,不是要抛弃那标记,而是要修复它、净化它。加大利纳所怀的,正是这样的热情。这位女子性格中最鲜明的特质,就是即使周遭生活与社会的整个面貌似乎都在否定某一理想中的真理,她仍能以毫不动摇的忠贞,紧紧持守它。若想象她不再信仰有形教会,也不再相信基督代表那由天主所赋予的权威,所想象的便是另一个女子了。在思想史上,锡耶纳的加大利纳应与萨沃纳罗拉并列,而非与路德并列。
加大利纳所面对的,是一个自相敌对的人类,一个已随从这世界模样的教会。她对外采取的方略,证明无力纠正这些弊病。教宗们从阿维尼翁返回,既未使基督宗教世界恢复和平,也未促成教会改革。她亲眼目睹其开端的教会大分裂,削弱了基督徒合一的观念,以致在思想发展的自然脉络中,锡耶纳这位圣女的思想之后,接踵而来的竟是路德的思想。从外在看来,她终生为之劳碌的事业毫无希望,后来的历史进程也使这事业失去了信誉。然而,现实层面的悲剧却成了精神上的凯旋,不仅因为信德在她自己的灵魂内取得了胜利,也因为她所作的见证具有价值。支配中世纪的两大合一观念,都与现代民主观念并不相同;但两者,尤其是教会的合一观念,都指向了这个方向。在基督宗教历经的各个世纪里,人们逐渐觉醒,认识到一种涵盖全世界的手足情谊理想;而这正是主导加大利纳心灵的理想。她盼望借着一个有组织的基督宗教世界来实现这种手足情谊,使众人在天主所立的一位元首之下,归于和平与合一。我们当中有些人认为,历史已经否定了这个高尚的梦想。我们似乎看出,人类心灵那不灭的希望——一个由正义与爱塑造的社会——恐怕永远无法循着教会权力集中的途径来实现。然而,即使我们对途径的看法已经改变,同一个目标仍在我们前方闪耀。加大利纳为之而生、为之而死的愿景,就是人类因基督之名而结为手足;这愿景依然是万民获得医治的唯一希望。
圣女加大利纳生平大事记
1347年。3月25日,加大利纳与一位旋即夭折的孪生姐妹,出生于锡耶纳丰特布兰达泉附近的奥卡街。她是染匠雅各伯·贝宁卡萨与妻子拉帕所生的二十五个孩子中最年幼的一个。
1353-4年。童年的加大利纳格外开朗可爱。六岁时,她看见基督身穿司祭礼服,显现于圣道明堂上方。她心中萌生效法沙漠教父生活的渴望,并开始实行多种苦修。七岁时,她发愿守贞。圣道明为拯救灵魂而怀有的热忱,吸引她向往他所创立的修会。
1359-1363年。她的苦修在家中遭到强烈反对。家人催促她精心打扮并嫁人,不准她拥有自己的房间,还强迫她承担家中粗重卑微的劳务,等等。然而,日子久了,她的坚忍终于使父亲和家人同意她的心愿。
1363-1364年。她领受了圣道明会黑白两色的会衣,成为披衣会成员,即道明第三会会士中的一员;这些虔诚女子住在自己家中,遵照修会会规生活。
1364-1367年。她在家中自己的房间里过着隐修生活,只与她的听告解司铎交谈。她全神贯注于神秘体验和宗教默想。在这段时期,她学会了阅读。这一阶段以她于1367年狂欢节最后一天与基督缔结神婚而告终。
1367-1370年。她服从天主的命令,并在对世人的爱推动下,逐渐重返家庭与社会生活。她对至圣圣体的特别敬礼,始于这个时期。她喜乐地投身家务劳作,并度着服侍病人和贫困者的生活。1368年,她的父亲去世,一场革命也结束了贝宁卡萨家族的富裕生活,这个家庭如今已四散。加大利纳似乎始终照料着拉帕夫人,直到最后。1370年,她经历了神秘的死亡,又重获生命,并领受了走向世间、拯救灵魂的命令。
1370-1374年。她的声望与影响日益增长。一群门徒聚集在她身边。她的通信范围逐渐扩大,并以缔造和平者的身份为人所知。与此同时,她的神魂超拔和不同寻常的生活方式,也引起了批评与猜疑。1374年5月,她前往佛罗伦萨,或许是被召到那里,为修会中某些人对她提出的指控作出答辩。她返回锡耶纳,照料染上瘟疫的人。就在这时,她结识了卡普阿的雷蒙多修士,他后来成为她的听告解司铎和传记作者。随着她逐渐参与公共事务,她对教会腐败现象的悲痛也与日俱增。
1375年。应伯多禄·甘巴科尔塔的邀请,加大利纳前往比萨。她的目的是阻止比萨和卢卡加入托斯卡纳诸城反对教宗的联盟。她会见了塞浦路斯女王的使节,并热忱地承担起推动十字军东征的事业。4月1日,她在圣克里斯蒂娜堂领受五伤;但应她的请求,这些伤痕始终隐而不见。她预言了教会大分裂。她还曾短暂到访卢卡。
1376年。加大利纳收斯特法诺·马科尼为门徒,并应他的请求,调解马科尼家族与托洛梅伊家族之间的世仇。她试图通过书信,使教宗额我略十一世与佛罗伦萨人和解。4月1日,她在神视中领受天主的使命,要向争执双方递上橄榄枝。5月,应佛罗伦萨人的请求,她前往佛罗伦萨。随后,她受派代表他们前往阿维尼翁,于6月18日抵达该城。额我略将和平谈判托付给她。然而,佛罗伦萨的使节迟迟未到,抵达后又拒绝确认她的代表权限。既然在这方面受阻,她便竭尽全力劝说教宗返回罗马,并克服一切障碍,终于成功。她于9月13日启程返乡,却在热那亚的奥丽埃塔·斯科塔夫人家中被挽留了一个月。她在比萨稍作停留后,于12月或次年1月抵达锡耶纳。
1377年。加大利纳将贝尔卡罗城堡改为修道院;这座城堡是原主人转赠给她的。她前往萨林贝尼家族位于罗卡多尔恰的封建城堡,旨在平息他们家族内部的仇怨。在那里,她奇迹般地学会了写字。她也到访了圣安蒂莫和蒙特普尔恰诺。
1378年。额我略的健康日渐衰退,或许也后悔返回罗马,因而与加大利纳渐生疏远。不过,他仍派她前往佛罗伦萨。她住在尼科洛·索德里尼为她建造的一所房屋里,位于圣乔治山脚下。她成功促使人们遵守禁行圣事令,却在一次民众骚乱中险些丧命;她未能赢得殉道的冠冕,为此深感遗憾。额我略去世后,教宗乌尔班促成了人们渴望已久的和平,加大利纳便返回锡耶纳,专心撰写她的《对话录》。教会分裂爆发后,她在阿维尼翁时就已认识的乌尔班召她前往罗马。她虽不情愿,仍服从了,并于11月28日在罗马定居。陪伴她的是一大群门徒,也就是她的“家人”(Famiglia);他们共同生活,靠施舍维持生计。从此,加大利纳倾尽全力支持乌尔班。她是他信任的顾问,一方面努力约束他急躁的脾气,另一方面力求使欧洲各国君主忠于他。她为他写信给法国和匈牙利的国王、那不勒斯的乔万娜女王、意大利各城的执政官、参与教会分裂的意大利籍枢机,以及其他人。赖孟多修士被派往法国,此事使她既悲伤又振奋;然而,他却因胆怯而逃避使命,令她痛心失望,而且直到她去世后才返回罗马。加大利纳的身体一向虚弱,在不停的劳苦与巨大的忧伤之下,终于支撑不住。
1380年。加大利纳成功平息罗马人反对乌尔班的叛乱。她将自己奉献为牺牲,以赔补教会及罗马人民的罪过。六旬主日,她在圣伯多禄大殿的神视中,看见教会这艘船的重担落在自己肩上。她肉身的痛苦日益加剧,并于4月30日在门徒们的陪伴下去世。
同时代公共大事简表
1368—1369年。锡耶纳发生政治革命。经妥协组成的改革派政府成立。在革命中落败的一派联合部分贵族,召皇帝查理五世入城。他于1369年1月抵达,却因民众起义而被迫撤离。贵族被排除在最高权力之外,又因彼此之间的仇斗而备受摧残。
1372年。额我略十一世向米兰的贝尔纳博·维斯孔蒂宣战,并雇用英国雇佣兵约翰·霍克伍德爵士。被任命为博洛尼亚教宗使节的伯多禄·德斯坦与贝尔纳博达成休战协议。然而,后者仍暗中煽动托斯卡纳反叛教宗,利用托斯卡纳人对教宗使节专横政策的愤慨,尤其是对教宗特使热拉尔·迪皮的不满,进一步推波助澜;迪皮当时正支持锡耶纳那些滋事的贵族——萨林贝尼家族——的各项诉求。加大利纳与德斯坦和迪皮都有书信往来。4月22日,额我略在全体枢机会议上宣布,他有意返回罗马。
1373年。意大利饱受琐碎纷争的蹂躏:“仿佛当时有一颗行星主宰一切,在世间造成了以下种种后果:圣奥斯定会的修士在圣安东尼奥用刀杀死了他们的省会长;锡耶纳也有许多争斗。在阿西西,方济各小兄弟会的修士相互争斗,用刀杀死了十四人。玫瑰会的人也争斗起来,赶走了六人。此外,加尔都西会的人也发生严重纷争,他们的总会长前来,将他们全都调换了地方。因此,各地所有修会人士似乎都在彼此争斗、纷争不休。无论遵守哪一种会规,每一位修会人士都受到世人的压迫与侮辱。血肉至亲之间也是如此——堂表兄弟、妻子、亲属和邻居,无不如此。仿佛整个世界处处都有分裂。在锡耶纳,既无人倡导忠信,也无人恪守忠信;贵族彼此之间如此,对外人也如此;九人执政团内部及其对外人如此,十二人执政团也如此。民众既不与自己的领袖同心,也不能真正与其他任何人同心。于是,整个世界成了一片阴影笼罩之地。”——_内里·迪·多纳托编年史_。
教宗公开宣布发动十字军东征。
1374年。瘟疫与饥荒使托斯卡纳满目疮痍。教宗特使诺埃莱的威廉拒绝准许将谷物从教宗国运入托斯卡纳。霍克伍德很可能是在他的唆使下,蹂躏当地乡野,甚至威胁佛罗伦萨城。佛罗伦萨愤而反抗教宗,并从吉伯林派成员中任命了一批新的执政官,称为“战争八人委员会”。与此同时,乔内·德·萨林贝尼正在劫掠锡耶纳周围的乡村。穿越马雷马地区的道路已无法保障平民的安全,农民被迫逃入瘟疫肆虐的城中避难。
1375年。意大利八十座城市组成由佛罗伦萨领导的反教宗联盟,口号是:“摆脱外来的枷锁。”
1376年。额我略派遣使节前往战争八人委员会,但他们对他的提议不屑一顾。佛罗伦萨煽动博洛尼亚叛乱,教宗特使逃离。教宗使节在佛罗伦萨街头被活活剥皮。全城被处以禁罚。佛罗伦萨派遣使者前往阿维尼翁,慷慨陈词,申诉该城所受的冤屈,却毫无结果。教宗向佛罗伦萨宣战,并派日内瓦的罗贝尔伯爵率领一支雇佣军进入意大利。罗贝尔伯爵蹂躏博洛尼亚地区,召霍克伍德前来助战,并在切塞纳犯下骇人听闻的大屠杀。加大利纳受派前往阿维尼翁,却未能促成和平。额我略受到她的陈言劝说而返回意大利,历经艰难旅程,于1377年1月17日抵达罗马。
1378年。意大利持续不断的纷争使额我略心力交瘁、深感失望,他于三月去世。巴里总主教被选为继任者,称为乌尔巴诺六世。七月,与佛罗伦萨达成和平,该城所受的禁罚也随之解除。乌尔巴诺对待圣职人员的严厉措施激起了强烈的反对。六月,枢机们开始散布质疑此次选举有效性的传言;9月20日,他们正式宣布,选举是在恐惧胁迫之下进行的,因此无效,并另选日内瓦的罗贝尔枢机为教宗,取名克勉七世。
1379—1380年。大分裂使欧洲陷于分裂。英格兰仍效忠乌尔巴诺;法国与那不勒斯经过一番犹豫后,宣布支持克勉。两位教宗之间战火纷飞。裂教势力占据罗马的圣天使堡,却被乌尔巴诺的军队逐出。乌尔巴诺为表感恩,赤足参加隆重游行,从台伯河西圣母大殿步行至圣伯多禄大殿。然而,罗马城后来又起来反抗乌尔巴诺,之后才与他和解,其中部分归功于加大利纳的努力。那不勒斯女王乔万娜因曾密谋杀害乌尔巴诺而被绝罚。 返回顶部
书信
致阿莱莎·德伊·萨拉奇尼夫人
这封信的收信人是一位出身贵族的年轻寡妇,也是加大利纳最珍爱的女性友人。像许多热忱而刚毅的人所选定的挚友一样,她似乎是个纯朴可爱、沉静而明智的人。丈夫去世后,她穿上了圣道明会的会衣,并听从加大利纳的劝告,将财产分施给穷人,但显然仍保留了她在锡耶纳的住宅。白宁加撒家中人多拥挤,这所住宅便成了圣女经常前往静居的地方;据传记所述,她生命中不止一段动人的插曲也发生在这里。因为“披斗篷者”,也就是圣道明第三会成员,并不隐居修院,也不发修会圣愿;她们只是在自己家中过着格外虔敬的生活。
加大利纳临终时,将照顾她的属灵家庭的责任托付给了阿莱莎。这封亲密的短信写于她们友谊的早期。信中平实而切合实际的智慧,以及温柔而高远的语调,都显出加大利纳如何以细心而慈爱的关怀,深入那些她希望带领着一同走向救恩之路的人们的日常生活细节。她所提出的检验标准,在今天仍与当年一样透彻。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甘饴的基督耶稣内最亲爱的女儿:我,加大利纳,你这贫乏而不配的母亲,愿你达到天主拣选你去达到的圆满境地。在我看来,凡愿达到这境地的人,行事都应有节制,而不可毫无节制。然而,我们所做的一切,又都应既无节制,也有节制:我们爱天主,应当不加节制,不为这爱设下任何界限、尺度或规条,而要无可限量地爱祂。如果你愿达到爱的圆满境地,就应使自己的生活井然有序。你的首要准则,应是避开与任何人纯为交谈而作的交谈,除非爱德的行动有所要求;却要深深爱人,而只与少数人交谈。即使对那些你以属灵之爱去爱的人,也要懂得有节制地交谈;你要想想,若不这样做,你就会在不知不觉中,把有限的受造物放在你与天主之间,从而为你对天主本应怀有的无限之爱设下界限:因为你会把本应倾注于天主的爱,转而倾注于受造物,毫无节制地爱它;这会阻碍你迈向圆满。因此,你应以属灵的爱,有节制地爱它。
你要做一只水罐,在泉源处将它注满,也在泉源处从中饮水。纵然你已从天主、这活水的泉源汲取了爱,若不继续在祂内饮用,你的水罐仍会空空如也。以下便是你尚未完全在天主内饮水的标记:你因自己所爱的事物而受苦,或是由于你与人有过的某次谈话,或是由于失去了惯常得到的某种安慰,或是由于其他偶然的缘故。因此,除了因天主受到冒犯而痛苦之外,若你因上述这些事或任何别的事而痛苦,这便清楚地向你表明:这爱仍不完善,而且是在远离泉源之处汲取的。那么,有什么方法能使不完善的成为完善呢?方法就是:以真正的自我认识,以对自身不完善的憎恶与厌弃,纠正并惩戒你心中的种种冲动;因为你竟如此粗鄙,把本应完全献给天主的爱给予受造物,对受造物的爱毫无节制,对天主的爱却有所保留。因为,对天主的爱应当没有限度,对受造物的爱则应以对天主的爱为尺度,而不应以自己所得的安慰为尺度,无论那安慰是属灵的还是属世的。因此,你要在天主内爱一切,并纠正每一种失序的情感。
我的女儿,你要为自己建立两个居所。一个是你修室内实际的居所,使你不至于四处奔走,除非出于必要,或为服从女院长,或为爱德的缘故;另一个是你应当时刻随身携带的属灵居所——真正认识自己的内在修室,在那里,你将在自己内认识天主的美善。这是合而为一的两间修室;住在其中一间时,也应当住在另一间,否则灵魂便会陷入惶惑或妄恃。因为,若你只停留在对自己的认识中,心神就会陷入惶惑;若你只停留在对天主的认识中,就会陷入妄恃。因此,必须将这两者一同建立,使它们合而为一;你若这样做,就会达到成全。因为,从认识自己,你会生出对自身肉欲的憎恶;借着这憎恶,你会成为审判者,坐在自己良心的审判席上,作出裁决;你不会放过任何过错而不予判决。
从这样的认识中,流出谦逊的溪流;谦逊从不轻信传言,也不因任何事而动怒,却以喜乐和忍耐,承受每一次侮辱、每一次失去安慰,以及每一份忧伤,无论它们来自何方。羞辱看似光荣,重大的迫害看似慰藉;谦逊在这一切中都感到喜乐,因为它看见自己正因肢体内那永远反抗天主的、自我意志的邪僻律而受罚;它也看见自己肖似了被钉十字架的基督耶稣,祂就是真理的道路与教导。
在认识天主之中,你会找到神圣爱德的火焰。你将在何处喜乐呢?就在十字架上,与无玷的羔羊一起,借着不断而谦卑的祈祷,寻求祂的光荣和众灵魂的得救。我们全部的成全就在于此。此外还有许多其他的事,但这是首要的;我们从中领受如此丰厚的光照,使我们在随之而来的较小善工上不致犯错。
我的女儿,你要因肖似基督所受的羞辱而喜乐。你要看守口舌的冲动,不要让舌头总是随心中的冲动而发言;反要怀着对自己的憎恶与厌弃,细细消化心中的一切。你要做最卑微者中最卑微的一个,为天主的缘故,以谦逊和忍耐服从每一个受造物;不要为自己辩解,而要说:错在我。这样,借着谦逊的德行,你灵魂中的恶习,以及你如此对他说话的那个人灵魂中的恶习,都会被克服。
你要安排好自己的时间:夜间,在满足身体所需的睡眠之后,便守夜祈祷;早晨则在圣堂里甘饴地祈祷,不要闲聊着消磨光阴,直到指定的时辰。如我所说,除了必要、服从或爱德之外,不要让任何事使你偏离这项或其他任何本分。用餐之后,稍稍收敛心神,再按需要做些手工。到了晚祷的时辰,你要前去,保持静默;圣神吩咐你做多少,你就做多少。然后回去,悉心照顾你年老的母亲,不可疏忽,并供给她所需的一切;这担子应由你来承担。等我回来再多说些。你要这样行,好能满全我的心愿。我不再多说了。愿你常留在天主圣善而甘饴的恩宠中。甘饴的耶稣,爱之耶稣。 返回顶部
致她当时身在佛罗伦萨的兄弟贝宁卡萨
倘若加大利纳的哥哥知道了我们从她的传记作者那里得知的事,不知他是否还会乐于接受这位圣善妹妹的劝诫:她觉得家人的世俗富足成了他们的罗网,便恳切祈求,愿他们陷于贫困。这祈求很快便蒙了俯允:1368年锡耶纳革命之后,家中财产蒙受损失,兄弟中又有两人离乡前往佛罗伦萨。看来,这些变动也伴随着家人之间的误解。在这里所收录的第一封信中,加大利纳责备哥哥忽略了母亲拉帕夫人。我们不知道她这番话起了什么作用,但我们确实知道,在这个二十四口人的大家庭里,除了加大利纳本人——尽管她起初过着隐修生活,后来又忙于各种事务——似乎没有人承担照顾母亲生活的责任。母亲大多与这位了不起的女儿同住,只有加大利纳为公共事务离家时才不在一起;每逢这种时候,可怜的拉帕夫人总是无法释怀。
在这两封短笺的第二封中,加大利纳极其温柔地安慰哥哥,大概是因为他失去了财富。然而,从她向他说的这些省思来看,贝宁卡萨所能领受并从中获益的灵性教导,内容还十分浅显。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基督耶稣内最亲爱的哥哥:我加大利纳,一个无用的仆人,安慰你、祝福你,并邀请你怀着甘饴而至圣的忍耐,因为没有忍耐,我们便不能悦乐天主。因此,我恳求你,为了能收获患难的果实,要穿上忍耐的铠甲。如果你觉得重重困苦实在难以承受,就请牢记三件事,好使你能更有耐心地忍受。第一,我要你想想自己的时日多么短暂,因为你在今天,并不能确定还有明天。我们确实可以说,我们所感受到的,既不是过去的苦楚,也不是将来的苦楚,而只是此刻的苦楚。既然时间如此短暂,我们当然应当耐心忍受。第二,你要想想患难之后所结的果实。因为圣保禄说,我们的患难与天上光荣的果实和赏报,是无法相比的。第三,你要想想那些怀着愤怒、毫无耐心地忍受患难的人,会遭受怎样的损失;因为这样做,在今世带来损失,也给灵魂带来永罚。
因此,最亲爱的哥哥,我恳求你,以全然的耐心忍受一切。我也不愿你忘记,你应当改正自己的忘恩负义,以及对母亲应尽责任的漠视;天主的诫命约束着你,要求你履行这责任。我看见你的忘恩负义日益加深,甚至连你应当给予她的帮助也没有给她。诚然,在这件事上,我可以为你开脱,因为你无能为力;但即使你有能力,我也不知道你是否会这样做,因为你连几句关怀的话也吝于给她。啊,忘恩负义!你难道不曾想过她分娩的痛苦,她从胸中流出的乳汁,以及她为了你和其他所有儿女所受的许多辛劳吗?如果你对我说,她不曾怜惜我们,我要说,事实并非如此;因为她对你和另一位的怜惜如此之深,竟让她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即便这话是真的,你对她仍负有义务,而不是她对你负有义务。她的血肉不是从你而来,而是她把自己的血肉给了你。我恳求你改正这个过错以及其他过错,也请宽恕我的无知。因为,若不是我爱你的灵魂,我就不会对你说这些话。你和全家人都要记得办告解。我不再多说了。愿你常留在天主圣善而甘饴的恩宠中。甘饴的耶稣,爱的耶稣。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基督耶稣内最亲爱、最钟爱的哥哥: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仆人和婢女,在天主子的宝血内安慰你,渴望看见你全然顺从天主的旨意,并因此而获得转化;因为我知道,这是甘饴而神圣的轭,能使一切苦涩化为甘甜。在天主甘饴旨意这至圣的轭下,一切沉重的担子都变得轻省;若不顺从这旨意,你便不能悦乐天主,反会预尝地狱的滋味。最亲爱的哥哥,振作起来,振作起来,不要在天主这番惩戒之下灰心丧志;却要信赖,当人的援助断绝时,天主的援助就近了。天主必会照顾你。请想想,约伯失去了财产、儿子和健康,只留下妻子在他身边,成了不断鞭策他的苦鞭;后来,天主考验了他的忍耐,便把一切加倍归还给他,最后又赐给他永生。忍耐的约伯从未心神不安,而是始终践行神圣的忍耐之德,说:“天主赐给了我,天主又从我这里取去;愿天主的名受赞美。”最亲爱的哥哥,我愿你也这样做:热爱德行,怀着神圣的忍耐,常常办告解;每次告解都会帮助你忍受患难。我告诉你,天主必会彰显祂的慈善和怜悯,并为你因爱祂而忍受的每一份患难赏报你。愿你常留在天主圣善而甘饴的恩宠中。甘饴的耶稣,爱的耶稣。 页首
致湖畔林地圣奥思定隐修兄弟会可敬的会士、尼扎的安多尼奥修士
要最清楚地探究加大利纳本人的内心经验,就要读她写给那些度献身生活者的书信。她在劝诫和安慰他们时,也是在对自己说话。这位默默无闻的少女,写信给世上的显贵,甚至给基督教世界的诸位神长时,总带着一种坦率而朴实的口吻,仿佛老师在教导心智尚幼的人认识显而易见的德行基础。她写给显要人物的信中,最引人注目的,往往是那经过圣化的常识。然而,当她转而写信给一位圣善的隐修士时,语调便不同了。她把道德生活中的寻常道理视为不言而喻,或不再赘述;她所面对的,是一个想必已在一切外在遭遇上使自己的意愿与天主旨意相契合的灵魂,而她平静地视此为一件轻省的小事,认为理所当然。于是,我们便进入了对更微妙、更诱人的诱惑的剖析。在宗教思想家中,能像加大利纳那样,深入人的内在深处,追踪私意直到它最隐秘藏身之处的,少之又少。在写给安多尼修士等人的信中,她常像在这里一样,向我们留下她与主交往的珍贵记录。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致在基督耶稣内至爱至亲的父亲与弟兄: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婢女和奴仆,在天主子的宝血内写信给你,并将自己托付于你,渴望看见你在天主爱德的熔炉中被点燃,炽热燃烧,而你自己的私意——那夺去我们一切生命的意愿——也在其中焚毁。至亲的弟兄,让我们睁开眼睛,因为我们有两种意愿:一种属于感官,追求感官之物;另一种则是灵性上的私意,披着德行的外貌,以德行为借口,执意照自己的方式行事。当它想随自己的心意选择地点、时机和神慰,并说:“我愿如此,好能更圆满地拥有天主”时,这一点就显而易见了。这是极大的骗局,是魔鬼制造的幻象;因为魔鬼无法藉着第一种意愿欺骗天主的仆人——天主的仆人既已在感官事物上克制了这种意愿——便用属灵的事物,暗中捕获他们的第二种意愿。因此,灵魂往往先领受神慰,后来却感到天主撤去了这份神慰;另一种经历又使它备受煎熬,带来的神慰较少,果实却更多。于是,那受甘甜之物激励的灵魂,在失去甘甜时便痛苦不堪,心生烦恼。为什么烦恼呢?因为它不愿被夺去这份甘甜;它说:“我似乎以这种方式比以那种方式更爱天主。从前一种方式中,我觉得自己结出了一些果实;而从后一种方式中,除了痛苦和往往接连不断的争战,我看不出任何果实;因此,我似乎亏负了天主。”在基督耶稣内的孩子与弟兄,我说,这个灵魂受了自己私意的欺骗。因为它不愿失去甘甜,魔鬼便用这个诱饵将它捕获。人们常因渴望有合乎自己心意的时间而虚耗光阴,因为对于已有的时间,他们除了在痛苦和忧郁中度过,便不作别的运用。
有一次,我们甘饴的救主对祂一位极钟爱的女儿说:“你知道那些只愿在安慰、甘饴与喜乐中承行我旨意的人,会怎样行事吗?当这些被夺去时,他们便想离开我的旨意,还以为这样做是对的,能避免冒犯我;然而,虚假的感官之欲潜藏在他们心中,为了逃避痛苦,便在不知不觉中陷于罪过。但灵魂若有智慧,内心有我旨意的光照,就会着眼于果实,而非甘饴。灵魂的果实是什么?就是厌弃自己,爱慕我。这种厌弃与爱慕,都是由自我认识而生的;于是,灵魂知道有缺陷的自己本是虚无,也在自己内看见我的良善,正是这良善使它的意愿保持良善;它也看见我把它造成了怎样的人,为使它能更完善地事奉我,并认定我这样造它,是最妥善的,也是为了它最大的益处。最亲爱的女儿,这样的人不愿时机顺从自己的心意,因为他已学会谦逊;他知道自己的软弱,便不信赖自己的愿望,却忠信于我。他以我至高而永恒的旨意为衣,因为他看见,我无论赐予或收回,都是为了使你们成圣;他也看见,唯有爱促使我赐给你们甘饴,又将它收回。因此,无论魔鬼或其他受造者夺去他内在或外在的任何安慰,他都不会为此忧伤——因为他看见,若这事不是为了他的益处,我就不会容许它发生。所以,这样的人满心喜乐,因为他内外都有光明,并且深受光照,以致当魔鬼带着阴影来到他心中,想使他迷乱,对他说:‘这是因你的罪而来的’,他便像一个不畏受苦的人那样回答:‘感谢我的造物主,祂在幽暗的时刻记念了我,在有限的今世以痛苦惩戒我。这爱何其伟大,使我不致在无穷的来世受罚。’啊,这灵魂的心神是何等安宁,因为它已摆脱了那带来风暴的私意!但那内心私意仍然活跃、事事寻求照自己方式行事的人,就不是这样了!因为他似乎以为,自己比我更知道他需要什么。他常常说:‘我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冒犯了天主:求祂使我脱离罪过,愿祂的旨意承行。’当你看见自己怀有不愿冒犯天主的善意,并厌恶罪恶,这就是你已脱离罪过的标记;你应当由此怀抱希望。即使一切外在的作为和内心的安慰都不复存在,悦乐天主的善意也应始终坚定不移。恩宠就建立在这块磐石上。你若说:‘我似乎没有这善意’,我便说这不是真的,因为你若没有,就不会害怕冒犯天主。然而,是魔鬼使事情显得如此,为要使灵魂陷入迷乱和失序的忧伤,并因执意要按自己的方式获得安慰、安排时日与节候,而牢牢固守自己的私意。最亲爱的女儿,不要相信它,却要使你的灵魂常常准备好承受痛苦,无论天主以何种方式使你受苦。否则,你就会像一个站在门槛上的人,手里拿着灯,伸出手去,把光照向外面,里面却仍是一片黑暗。一个人在外在事物上已与天主的旨意结合,轻看世界,内心的属灵私意却仍然活着,披着德行的外衣,正是如此。”天主就是这样对上文所说的那位女仆讲话的。
因此,我说过,我愿意并渴望你的意愿完全融入祂内,在祂内得到转化,同时我们常常准备好承受痛苦和劳苦,无论天主选择以何种方式将它们赐给我们。这样,我们就会摆脱黑暗,常居光明之中。阿们。愿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和甘饴的玛利亚受赞美。 返回顶部
致奥尔索·马拉沃尔蒂先生的妻子阿涅塞夫人
加大利纳深知,尘世也能像林中的隐修室一样,成为真正培育圣德的学校。她写给贵妇阿涅塞·马拉沃尔蒂夫人的信,与写给安多尼修士的信,语调十分相近。属灵私意的危险,的确是她书信中反复出现的主题之一,犹如瓦格纳音乐中的主导动机——始终相同,却不断交织成新的和声。
不过,这封信的总主题是“至圣的忍耐”,这也是锡耶纳平民百姓至今仍常常呼求的;加大利纳对此的剖析深入透彻。对于这位精神英勇的女子来说,忍耐恐怕并不是她天性中最具备的德行之一;从她敏锐而庄严的默想中,人们感到,她自己曾深知那种“燃烧却不烧尽”、又“使灵魂无法忍受自身”的罪所具有的苦涩而侵蚀人心的力量。她以令人信服的热忱和充分的阐述,指出缺乏忍耐是沉沦者永远的境况。她对人际关系中缺乏忍耐的简短讨论,以及对那因感到被忽视而备受折磨的灵魂所采取的“骄傲的谦逊”的讨论,也带有十分鲜明的个人色彩。但这封信更清楚地表明,加大利纳的性情已经受到陶炼;只要是天主的旨意,她就能“以比忍受平静心神更大的敬意,忍受不安的心神”,并已深深进入那为温良者预备的喜乐之中。
阿涅塞夫人想必格外需要这些感人肺腑的劝勉:她是一位饱受悲苦考验的妇人。她的儿子因犯下滔天罪行,已于1372年被斩首;如今,她唯一的女儿也去世了。加大利纳用她那独具一格、无人能仿的措辞写道:“为此,我怀着圣善的悲悯,内心深感欣慰。”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基督甘饴的耶稣内,最亲爱的女儿: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婢女和奴仆,在祂的宝血内写信给你,渴望看到你在真正的忍耐中站稳,因为我认为,没有忍耐,我们就不能悦乐天主。急躁使魔鬼和人自身低下的本性大为快意;当这低下的本性得不到所欲求的东西时,急躁便一味沉溺于愤怒之中,因此极不蒙天主喜悦。愤怒和急躁正是骄傲的髓心和汁液,所以如此讨魔鬼喜欢。急躁使人丧失劳苦的果实,使灵魂失去天主;它起初使人预尝地狱的滋味,后来又将人引向永罚:因为在地狱中,邪恶而乖谬的意志在愤怒、仇恨和急躁中燃烧。它燃烧着,却不烧尽,反而不断重新燃起——也就是说,它从不减弱,因此我说,它并不烧尽。它确实已经使丧亡者灵魂中的恩宠枯竭、耗尽,但如我所说,它并没有毁灭他们的存在,所以他们的刑罚永远持续。圣人们说,受罚者求死而不得,因为灵魂永远不死。灵魂确实因大罪而死于恩宠,却不会在存在上死亡。没有任何罪恶或过犯,能像愤怒和急躁那样,使人在今生就如此预尝地狱的滋味。急躁为天主所憎恶;它使人厌弃近人,既不懂得,也不愿意担待和宽容近人的过错。无论别人对这样的人说什么或做什么,他都立即将之化为毒害,而他的冲动则像风中的叶子一样,飘摇不定。他变得连自己也无法忍受,因为乖谬的意志不断啃噬着他,他又渴求自己无法得到的东西;他与天主的旨意不和,也与自己灵魂中的理性部分不和。这一切都来自骄傲之树,愤怒和急躁的汁液从中渗出。这样的人便成了一个有血肉的魔鬼,而与这些看得见的魔鬼争战,比与看不见的魔鬼争战要艰难得多。因此,每一个有理性的受造物,确实都应当逃避这种罪。
但要注意,急躁有两个来源。有一种常见的急躁,是世间一般人所感受到的;它之所以临到他们,是因为他们无节制地爱自己,也爱世上的事物,而他们对这些事物的爱是与天主分离的;为了得到它们,他们甚至不惜丧失自己的灵魂,将灵魂交在魔鬼手中。这是无可救药的,除非人认识自己,认清自己如何得罪了天主,并用真正谦逊的利剑砍倒那棵骄傲之树;这谦逊会在灵魂内生出爱德。因为另有一棵爱之树,它的髓心就是忍耐和对近人的善意。急躁比任何别的罪都更清楚地显示灵魂已经失去天主——因为一见髓心在那里,就显然可知骄傲之树必在那里——同样,忍耐也比任何别的德行更清楚、更完满地显示,天主藉着恩宠住在灵魂内。我所说的忍耐,深藏在爱之树内;这棵树因爱自己的造物主而轻看世界,并乐于承受无论来自何处的凌辱。
我先前说过,愤怒和不耐烦有两种:一种是普遍的,另一种是特殊的。普遍的那一种,我们已经谈过了。现在我要谈较为特殊的那一种,就是那些已经轻看世俗,却想按自己的方式侍奉被钉十字架的基督之人的不耐烦;也就是说,他们只愿在能从祂那里得到喜乐和安慰的限度内侍奉祂。这是因为他们灵修上的私意尚未死去:因此,他们蛮横地要求天主按他们的方式,而不是按祂的方式,赐给他们安慰和磨难;所以,一旦所遭遇的与他们灵修上的私意所求的相反,他们便不耐烦。这是骄傲生出的一根小枝,从真正的骄傲中萌发出来,正如一棵树在旁边长出一棵小树,看起来与它分开,实际上却仍从那棵树获取生长所需的养分。灵魂若选择按自己的方式侍奉天主,其中的私意也是如此;一旦那种方式行不通,灵魂便感到痛苦,痛苦又使它不耐烦,连自己也无法忍受自己,侍奉天主或近人也不能使它喜悦。不仅如此,若有人前来向它寻求安慰或帮助,它只会给那人责备,也不懂得体谅那人的需要。这一切都源于感性层面的灵修私意;它从骄傲之树中长出来,而那棵树虽被砍断,却没有被连根拔除。当灵魂把自己的渴望提升到世俗之上,并将它系于天主时,这棵树便被砍断了;但灵魂与天主的依附尚不完善,骄傲的根仍留着,因此便在旁边生出一根小枝,在属灵的事上显露出来。所以,灵魂若得不到来自天主的安慰,心灵仍然枯干贫瘠,便立刻烦乱沮丧,并以德行为借口——因为它以为自己失去了天主——开始抱怨,给天主定下规矩。然而,它若真正谦卑,真正认识并憎恶自己,就会认为自己不配蒙天主眷顾自己的灵魂,却理当承受眼下的痛苦;它所失去的并不是天主在灵魂内的恩宠,而是由此而来的安慰。因此,它之所以痛苦,是因为它不得不带着锁链劳作;是的,灵修上的私意在痛苦中,误以为自己正在冒犯天主,而问题其实出在它自身低下的本性。
因此,谦卑的灵魂既已怀着热切的爱,自愿拔除了骄傲的根,便舍弃了自己的意愿,时刻寻求天主的光荣和众灵魂的得救。它不以受苦为意,反而在心神不宁时,比在安宁时怀着更深的敬畏去忍受;因为它怀着神圣的敬意,深知天主赐给并准许它经历这一切,是为了它的益处,使它能从不成全上升到成全。这正是使它达到成全的途径,因为借此,它更能认清自己的缺陷,以及天主在它内的恩宠:它在天主赐给它、使它憎恨自己大罪的善愿中,找到了这恩宠。同时,借着默想自己新旧的缺陷与过失,它生出了对自身的憎恶,以及对天主至高永恒旨意的爱。因此,它怀着敬畏承受这一切,并甘愿按照天主所准许的任何方式,在内心和外在忍受苦楚。只要能让天主旨意的甘饴充满它、披覆它,它便在一切事上欢欣;而且,它越是看见自己被剥夺了所爱的事物,无论是我所说的来自天主的安慰,还是来自同伴的安慰,就越发喜乐。因为灵魂虽然以属灵的爱去爱,却往往会有这样的情形:若它不能从所爱的人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安慰或满足,或是怀疑别人得到的爱或满足比自己更多,便陷入痛苦、心神沮丧,批评近人,妄下判断,论断天主仆人的心思和意向,尤其是那些使它受苦的人。于是,它变得不耐烦,想不该想的事,口里说出不该说的话。在这样的痛苦中,它喜欢诉诸一种骄傲的谦卑;这种谦卑看似谦卑,实际上却是骄傲的分枝,在骄傲旁边滋长。它对自己说:“我再也不理会这些人了,也不再为他们操心了。我要完全独处;我不愿伤害自己,也不愿伤害他们。”于是,它怀着一种扭曲的轻蔑贬抑自己。其实,从心中感到的论断冲动,以及口中发出的怨言,它就该察觉这是一种轻蔑。因此,它不该这样做;因为如此一来,它永远无法除去骄傲的根,也无法斩除骄傲身旁生出的幼子,而这幼子正阻碍灵魂达到它所追求的成全。相反,它应当跪在至圣十字架的筵席前,以自由的心、对自身神圣的憎恶,以及炽热的渴望,领受天主的光荣和众灵魂得救的食粮:力求借着受苦和流汗来获得德行,而不是靠天主或同伴给予个人的安慰;跟随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的足迹与教导,严厉地责备自己说:“我的灵魂,你既是肢体,就不该走与你的元首不同的道路。元首既戴着茨冠,肢体却仍娇嫩安逸,这是何等不相称!”如果由于自身的软弱、魔鬼的诡计,或如风一般摇撼心灵的种种冲动,这些习性已根深蒂固,那么灵魂就应登上自己良心的审判席,与自己讲理,不让任何过失逃过惩罚与管教,并对自身怀着憎恶与厌弃。这样,根就会被拔除,灵魂也会借着对自己的不满,驱除对近人的不满;比起同伴可能带给它的痛苦,或他们可能加给它的任何侮辱与烦扰,它更会为自己心中和思想里那些失去节制的冲动而忧伤。
这就是那些完全受基督感召的人所遵循的甘饴而圣善的方式;因为他们如此行,便根除了乖谬的骄傲,也拔除了急躁的根髓。正如我们上面所说,这急躁极令魔鬼喜悦,因为它是一切罪恶的开端和诱因;反过来说,它越令魔鬼喜悦,就越令天主不悦。骄傲使祂不悦,谦逊却使祂喜悦。玛利亚的谦逊之德如此令祂喜悦,以至祂不能不将圣言、祂的独生子赐给她,而她便成为那位将祂赐给我们的慈母。你要确切知道:直到玛利亚亲口说出「Ecce Ancilla Domini,愿照祢的话成就于我」,表明她的谦逊和纯洁意愿时,天主子才在她内降生成人;她一说出这句话,便在自己内怀了那甘饴而无玷的羔羊——甘饴的元始真理借此显示,这小小的德行何等卓越,以及一个灵魂若谦逊地将自己的意愿奉献、呈交给造物主,将会领受何等丰厚的恩赐。因此,在劳苦和迫害中,在遭受近人的侮辱和伤害时,在内心的争战中,在因造物主或受造者而失去神慰时(就造物主而言,是祂以温柔收回心灵的感受,以致灵魂因痛苦和争战如此众多,仿佛觉得天主已不在自己内;就同为受造的人而言,则是在交谈或消遣时,或在灵魂觉得自己爱人多于被爱时)——我说,在这一切境遇中,那因谦逊而臻于成全的灵魂会说:「我的主,请看祢的婢女:愿照祢的话成就于我,而不要照我感官所愿的。」这样,它便向造物主、他人和自己散发忍耐的芳香。它心中安宁平静,在争战中找到了平安,因为它已将那以骄傲为根基的私意远远驱逐,并在灵魂内孕育了天主的恩宠。它将被钉十字架的基督怀在心灵的胸怀中,以被钉基督的圣伤为喜乐,除了被钉十字架的基督,别无所求、别无所知;它的卧榻就是被钉基督的十字架。在那里,它消除自己的私意,变得谦逊而服从。
因为没有谦逊,就没有服从;没有爱德,也没有谦逊。圣言显示了这一点:祂服从圣父,谦逊地奔向十字架上耻辱的死亡,爱德以钉子和绳索将祂钉住、缚紧;祂如此忍耐地承受这一切,以至人听不到祂发出一声怨言。因为若不是爱将祂留在那里,单凭钉子,并不足以将天主而人的祂钉牢、固定在十字架上。我说,灵魂体会到了这一点,因此,除非与被钉十字架的基督一起,它便不会喜乐。即使它能够不经苦难便获得德行、逃脱地狱、享有永生,并在世上得到属灵和属世的慰藉,它也不愿要这些;它宁愿受苦,忍耐至死,也不愿以任何别的方式获得永生:只求能与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相肖,披上祂所受的羞辱和痛苦。它已经找到了无玷羔羊的筵席。
啊,光荣的德行!谁不愿为了赢得你而千次舍生,忍受任何痛苦呢?你是一位女王,拥有整个世界;你居于永恒的生命中,因为当那披戴你的灵魂尚在尘世时,你便以爱的力量,使它与那些不死不灭者同住。既然这德行如此卓越,如此令天主喜悦,对我们如此有益,又能助近人得救,最亲爱的女儿,你就要从怠惰和无知的睡梦中醒来,将你心中的软弱和脆弱抛在地上,使你的心不因天主容许我们遭遇的任何事而痛苦或急躁,好使我们既不陷入一般的急躁,也不陷入我们先前所说的那种特殊的急躁,而能以自由的心,以真正而全备的忍耐,勇毅地事奉我们甘饴的救主。若我们不这样做,便会因第一种急躁而失去恩宠,又因第二种急躁而使我们成全的境界受到阻碍;你也就不能达到天主召叫你达到的境地。
看来,天主正在召叫你走向极高的成全。我从这一点看出来:祂正在除去你身上一切可能阻碍你成全的牵绊。据我所听到的,祂似乎已将你的女儿召到祂身边;她原是你与外界最后的牵绊。对此,我怀着圣善的怜悯,深感欣慰,因为天主竟使你获得自由,也使她脱离了劳苦。如今,我愿你彻底消除自己的私意,使它除了被钉十字架的基督以外,不再依恋任何事物。这样,你便会承行祂的旨意,也满全我的愿望。因此,因为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途径能使你满全这愿望,我便对你说,我渴望看见你坚立于真正而圣善的忍耐中,因为没有这忍耐,我们便无法抵达那甘饴的终点。我不再多说了。愿你常留在天主圣善而甘饴的恩宠中。甘饴的耶稣,耶稣圣爱。 返回顶部
致她在蒙特普尔恰诺圣依搦斯修院的侄女尤金妮亚修女
她的两个侄女,是巴尔托洛·贝宁卡萨的女儿,都在蒙特普尔恰诺的修院做修女。下面这封信就是写给其中一位的。字里行间,可以读出一份殷切的关怀。加大利纳自己从未过隐修生活,却与隐修院来往密切,深知其中最好与最坏的一面。她由衷而坚定地尊重隐修院所提供的、让人度崇高生活的机会;对于这座圣女依搦斯修院,她更怀有特别深厚的感情。同时,正如她在本信以外的其他书信中所表明的,她很清楚,在当时,即使最好的隐修院,也很难使年轻女子免受情感方面的诱惑,无论是粗俗的,还是微妙的。她对侄女的告诫,带着因忧虑而生的权威口吻。愿欧金妮亚把这些话牢记在心,并按照加大利纳的期望,度有纪律的生活,使自己不致不配领受并充分领会这封信后半部分那篇关于祈祷的深刻默想之美。这篇默想中的思想,与加大利纳书信中的许多其他思想一样,在她的《对话录》中都有更详尽的阐发;这部天主与她灵魂之间的对话,是她于1378年在神魂超拔中构思并口授的。以下引文阐明了信中一段耐人寻味的文字:
“这样,口祷就能有益于灵魂,并使我喜悦;灵魂也能借着持之以恒的操练,从不完善的口祷进至完善的默祷。但如果她只求念完既定的遍数(天主经),或为了口祷而放弃默祷,就永远达不到完善。有时,一个灵魂立志要念若干遍经文,我可能会眷临她的心灵,时而用这种方式,时而用另一种方式:有时赐下认识自己的光,使她痛悔自己的轻浮;有时让她领受我丰厚的爱;有时则按我所喜悦、也按那灵魂所渴求的,以不同方式,将我的真理的临在呈现于她心中。然而,这灵魂竟会如此无知,为了念完既定的遍数,因良心上的疑虑,认为不该放下已经开始的事,便转身避开我的眷临。她不该这样做,因为这会是魔鬼的诡计。相反,正如我所说的,无论以何种方式,只要她感到心灵已准备好迎接我的眷临,就应当立即放下口祷。然后,等默祷结束,若还有时间,就可以继续原先打算念的口祷。但若没有时间,也不必介意,更不该烦恼或困惑。”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甘饴的耶稣基督内最亲爱的女儿: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仆人和婢女,在祂的宝血内写信给你,渴望见到你品尝天使的食粮,因为你受造,正是为了这个目的,而不是别的;为使你能品尝这食粮,天主以祂唯一圣子的宝血赎回了你。然而,最亲爱的女儿,你要思量:这食粮不是在地上领受的,而是在高处;因此,天主子选择被举在至圣十字架的木上,好让我们在这高处的餐桌上领受这食粮。但你会问我:这天使的食粮是什么呢?我回答你:就是天主的渴望;它把灵魂深处的渴望吸引到自己这里,两者便合而为一。
当我们还在此生旅途中时,这食粮便将真实而诚挚的德行的馨香吸引到自己这里;这些德行由天主爱德之火烹制,并在十字架的餐桌上领受。也就是说,德行是借着痛苦与劳累、克制自身的血肉之性而获得的;灵魂的王国称为天(_cielo_),因为它借着忍耐,将天主隐藏(_cela_)在其中,而这王国是以强力和奋勇夺取的。这就是使灵魂如同天使的食粮,因此称为天使的食粮;也因为灵魂与肉身分离后,便在天主的本体中品尝祂。祂使灵魂如此满足,以致她不再渴求任何别的事物,也不能渴望任何事物,除非那事物有助于她更完善地保存并增添这食粮;因此,她憎恶一切与这食粮相反的事物。所以,她如同一个明智的人,凭着心灵之眼中至圣信德的光照来察看,辨明什么对她有害,什么对她有益。她看清之后,便相应地爱慕或谴责;我是说,她把自身的血肉之性,以及由此而生的一切恶习,都束缚在自己情感的脚下。她逃避一切可能使她趋向恶习或妨碍她成全的缘由。因此,她废弃自己的私意,因为私意是一切邪恶的根源,并使它服在神圣服从的轭下,不仅服从修会及其长上,也为天主的缘故服从每一个最卑微的受造物。她逃避一切荣耀和人间的享乐,只以被钉十字架的基督所受的羞辱与痛苦为荣:侮辱、凌辱、嘲笑、伤害,对她而言都是乳汁;她以此为乐,为能肖似净配、被钉十字架的基督。她舍弃与人交谈,因为她看出,这些交往往往介入我们与造物主之间,于是她退入实在的斗室,也退入心灵的斗室。
我召唤你和其他人走上这条路;我最亲爱的女儿,我命你永远安住在认识自己的内室中,在那里,我们找到天主热切渴望我们的这份天使之粮;也要安住在你实际居住的静室里,守夜,以谦卑、忠信、恒常的祈祷,使你的心灵与思念脱去一切受造物,穿上被钉十字架的基督。否则,你便会在地上进食,而我已经对你说过,人不应在那里进食。要想一想,你的净配基督、甘饴的耶稣,不愿你与祂之间有任何阻隔,祂的爱极为嫉邪。因此,祂一看见你在祂以外还爱着什么,就会离你而去,你也就只配吃走兽的食物了。倘若你舍弃造物主而选择受造物,舍弃无限的善而选择有限、短暂、如风消逝的事物,舍弃光明而选择黑暗,舍弃生命而选择死亡,舍弃那位以服从为扣、以活泼的信德、坚定的望德和完美的爱德为珍珠,使你披上正义之太阳的主,转而选择那剥夺你这一切的,你岂不真的成了走兽,成了走兽的食物吗?祂赐给你完美的纯洁,使你越紧密地依偎祂,你童贞的花朵就越发纯净;你若离开祂,转向那些屡屡散发不洁恶臭、玷污身心的人,岂不真是愚昧吗?愿天主以祂无限的仁慈,使他们远离你!
为了使这样的事永不发生在你身上,你务要警醒:切莫不幸陷入与任何修士或平信徒私下交谈的境地。因为我若知道或听说了此事,即使我比现在离你远得多,也要给你如此严厉的惩戒,叫你终生难忘,不管当时有谁在场。务要小心,除非确有需要,既不要给人什么,也不要接受什么;对团体内外的每一个人,都要一视同仁地给予帮助。你自己要坚定、成熟。要温柔地服侍修女们,事事留心,尤其要照顾那些你看出有需要的人。客人来访,在栅栏前求见你时,你要安守内心的平安,不要出去;让他们把想对你说的话告诉院长,除非院长要求你服从,命你前去。那时,你要低着头,像刺猬一样不易亲近。要牢记那位光荣的童贞圣女依搦斯要求她的女儿们遵守的规矩。去办告解,说明你的需要;领受补赎之后,就赶快离开。此外,要留心,不要找那些抚育你长大的人作你的听告解司铎。不要因为我这样说而惊讶;因为你大概不止一次听我说过,而这也确是事实:那些所谓虔诚的男女,他们充满败坏言辞的谈话,会毁坏修会会士的灵魂、习惯和修行。务要谨慎,除了被钉十字架的基督以外,不要让你的心依恋任何人;因为时候一到,你想要使自己的心摆脱羁绊,却办不到,那将使你十分痛苦。我说,凡尝过天使之粮的灵魂,都已在光照中看见,这件事以及我们先前谈过的其他事情,都是它与其食粮之间的障碍,因此便以极大的热忱躲避这些事。我说,这样的灵魂爱慕并寻求那能使这份食粮增多、得以保存的一切。又因为它已经看见,借着在认识自己中献上的祈祷,更能享用这份食粮,所以它便不断操练这种祈祷,用尽一切能使自己更亲近天主的方法。
祈祷有三种。一种是恒常的祈祷:那是神圣而恒常的渴望,无论你在做什么,这渴望都在天主面前祈祷;因为这渴望使你精神上和肉身上的一切作为,都归向祂的光荣,所以称为恒常的祈祷。光荣的圣保禄说“不断祈祷”时,似乎指的就是这一种。另一种是口祷,就是出声诵念日课或其他经文。口祷的目的是引人达到第三种祈祷,也就是默祷:当你的灵魂以明智和谦卑善用口祷,使口舌诵念时,心也不远离天主,便能达到默祷。但人必须努力,借着天主爱德的力量,收摄并安定自己的心。每当人感到自己的心神蒙天主眷顾,因而受到吸引,以某种方式思念自己的造物主时,就应当暂且放下口祷,以爱的力量,将心神专注于自己看出天主眷顾之处;待这眷顾过去之后,若还有时间,就应当重新开始口祷,使心神始终充实,而不空虚。即使祈祷中充满各式各样的争战,心神昏暗,困惑重重,魔鬼使灵魂觉得自己的祈祷不蒙天主悦纳,灵魂仍不应因这些争战和阴影而放弃,却应以刚毅和长久的坚忍,坚定不移;要想到,魔鬼这样做,是为了引诱灵魂离开祈祷这位母亲,而天主容许这一切,是为考验这灵魂的刚毅和恒心。此外,也是为了使灵魂借着这些争战和阴影,认识到自己本是虚无,并在感受到自己内仍保存着的善愿中,认识天主的美善;祂是一切美善而圣洁意愿的赐予者和护持者,而这样的意愿,并非赐给每一个想要得到它们的人。
她借此达到第三种,也是最后一种祈祷——心祷;在其中,她领受了先前在不完善的口祷中辛劳所得的赏报。于是,她尝到忠信祈祷的乳汁。她超越自己——也就是超越感官粗俗的冲动——以天使般的心神,凭爱的力量与天主结合,借着明悟之光看见并认识真理,又以真理为衣。她成为天使的姊妹;她与净配一同安居在那被钉于十字架的渴望之餐桌旁,欣然寻求天主的光荣和灵魂的得救;因为她清楚看见,永恒的净配正是为此奔赴十字架上耻辱的死亡,从而完成了对圣父的服从,也成就了我们的救恩。这祈祷确实是一位母亲,她在对天主的爱中孕育德行,又在对近人的爱中将它们生出来。你在哪里彰显爱德、信德、望德和谦逊呢?在祈祷中。因为你绝不会费心寻求自己所不爱的事物;但爱者总愿与自己所爱的那一位——也就是天主——合而为一。你借着祈祷,向祂求取你所需要的;因为你认识自己——真正的祈祷就建立在这种认识上——便看见自己有极大的需要。你感到自己被仇敌包围:世界以凌辱和对虚妄享乐的勾引围困你,魔鬼以种种诱惑围困你,肉身则以强烈的悖逆和与心神的争战围困你。你也看出,凭你自己,你本是虚无;既是虚无,你就不能救助自己;因此,你怀着信德奔向那自有者,祂能够,也愿意在你的一切需要中帮助你,你便满怀希望地祈求并等待祂的援助。你若愿意得到你所期待的,就应当这样祈祷。你如此向至善的天主祈求,凡所求合乎正义的,祂绝不会拒绝;但你若以别的方式祈祷,所收获的果实就很少。你在哪里会感到良心的痛悔呢?在祈祷中。你在哪里能脱去那使你在受凌辱和其他痛苦时失去忍耐的私爱,穿上那使你忍耐的天主之爱,并以被钉的基督的十字架为荣呢?在祈祷中。你在哪里能呼吸童贞的芬芳,怀着对殉道的渴望,随时准备为天主的光荣和灵魂的得救献出生命呢?就在祈祷这位甘饴的母亲怀中。祈祷会使你恪守会规:它会将你发愿时所立的三个隆重誓愿铭刻在你的心灵和理智中,在那里留下至死守愿的渴望之印记。它使你摆脱与受造物的交谈,而与你的造物主交谈;它以谦卑羔羊的圣血充满你心灵的器皿,并以火焰为它加冠,因为这圣血正是在爱的火焰中倾流的。
灵魂领受并品尝祈祷这位母亲的完善程度,取决于她在多大程度上以天使的食粮滋养自己——也就是怀着对天主圣善而真切的渴望,如我所说的,将自己提升到高处,在至甘饴的十字架的餐桌上领受这食粮。因此,我对你说,我渴望看见你以天使的食粮滋养自己,因为我看不出,若不这样,你怎能成为被钉的基督真正的净配,在神圣的修会生活中奉献于祂。所以,你要如此行,好让我看见你成为天主眼中珍贵的宝石。不要四处奔忙,虚度光阴。你要沐浴在净配甘饴的圣血中,将自己完全沉浸其中。我不再多说了。愿你常留在天主圣善而甘饴的恩宠中。甘饴的耶稣,爱之耶稣。 返回顶部
致在佛罗伦萨的小侄女、贝宁卡萨的女儿娜娜
这封温柔而俏皮的短信,想象天真质朴,语气温和却不失权威,使我们有理由相信,加大利纳深知身为姑母的种种好处。还有其他迹象表明,随着她年岁渐长,那许多牵系着她的属灵纽带,从未削弱任何一份天然的亲情。事实上,只要可能,加大利纳就会将每一份天然的亲情重新塑造为属灵的纽带;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并不多。毫无疑问,在贝宁卡萨这个大家庭里,有许多孩子在她身边长大。我们知道,1374年瘟疫流行时,拉帕正在自己家里抚养十一个孙辈。其中八个孩子死于瘟疫,而我们得以瞥见加大利纳亲手埋葬他们的情景:她将他们一一安葬时说:“至少这一个,我不会失去了。”至于这封信所写给的小娜娜,我们除了知道她是加大利纳哥哥的女儿之外,便一无所知;正如我们先前已经看到的,她的哥哥早已搬到了佛罗伦萨。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甘饴的耶稣基督内最亲爱的女儿: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婢女和奴仆,在祂的宝血内写信给你,渴望看见你成为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真正的新娘,远离一切可能阻碍你拥有这位甘饴而光荣的新郎的事物。但你若不跻身于那些奉献给基督的明智童女之列,就无法做到这一点;她们的灯里有油,也有光。所以,你看,若愿意成为基督的新娘,你就必须有灯、有油、有光。我的女儿,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灯指的是我们的心,因为心应当像一盏灯。你看,灯上宽下窄,心也是这样造的,这表示我们应当借着圣善的思想、圣善的想象和不断的祈祷,常使心的上方宽广;常常记住天主的恩惠,尤其是那赎回我们的宝血之恩。因为,我的女儿,可颂的基督不是用金银、珍珠或其他宝石赎回了我们;不是的,祂是用自己的宝血赎回了我们。因此,人应当永不忘记这样浩大的恩惠,而要怀着圣善而甘饴的感恩之情,常将它置于眼前,看见天主对我们的爱是何等无量:祂竟不惜交出自己的独生子,使祂在十字架上受凌辱而死,为赐给我们恩宠的生命。
我说过,灯的下方是窄的,我们的心也是如此:这表示心对于这些世上的事物,应当保持狭窄——也就是说,不可过分渴求或贪爱它们,也不可贪求超过天主愿意赐给我们的东西;却要时时感谢祂,看见祂怎样温柔地照顾我们,使我们从不缺乏什么。
这样,我们的心就真正成为一盏灯了。但我的女儿,你要想一想,若里面没有油,这仍是不够的。油指的是那甘饴的小德行,也就是深切的谦逊:因为基督的新娘理当谦逊、温柔、忍耐;她有多少忍耐,就有多少谦逊,有多少谦逊,也就有多少忍耐。但我们若不真正认识自己,认识自己的可怜与软弱,认识我们单凭自己既不能行任何善,也不能逃脱任何争战或痛苦,就无法获得这谦逊的德行;因为,若我们身体有病,或内心有痛苦或争战,我们便无法逃避或消除它——倘若能,我们早就迅速逃开了。因此,我们凭自己确实只有耻辱、可怜、恶臭、软弱和罪恶;所以,我们应当始终安于卑微,保持谦逊。然而,若完全停留在这种对自己的认识中,也是不好的,因为灵魂会陷入疲惫与混乱,又会从混乱陷入绝望:所以,魔鬼最巴不得的,就是使我们陷入混乱,好在随后把我们逼入绝望。因此,我们应当常常认识天主本身的美善,体察祂按照自己的肖像和模样创造了我们,又借着祂的独生子、甘饴的降生成人的主的宝血,在恩宠中重新创造了我们;也要默想天主的美善如何不断在我们内工作。但你要明白,若完全停留在这种对天主的认识中,也是不好的,因为灵魂会陷入妄望与骄傲。因此,我们理当将两种认识结合起来——也就是说,既常存对天主美善的圣善认识,也常存对自己的认识:这样,我们就会谦逊、忍耐、温柔,我们的灯里也就有油了。
那么,现在我们还必须有光——否则仍是不够的。这光必须是至圣信德的光。但圣人们说,信德没有行为是死的,所以我们的信德也可能既不是活的,也不是圣善的,而是死的。因此,我们必须时时勉力修德,抛开幼稚与虚荣,不再像世俗的女孩那样行事,而要像奉献给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的忠贞新娘那样生活;这样,我们就会有灯、有油、有光。
福音说,这些明智的童女共有五位。因此我告诉你,我们每个人内也必须有这五位——否则,我们就不能进入永生的婚宴。
这五位的意思是,我们必须克制并刻苦肉身的五种感官,使我们绝不因借着全部或其中某些感官,寻求无节制的快感或享乐而犯罪。这样,当我们制服了自己的五种感官时,我们便成为这“五”了。
但你要想想,那甘饴的新郎基督,对祂新娘的钟爱是何等专一,不容她们另有所爱,这远非我所能向你言明!因此,祂若看见你爱任何人胜过爱祂,就会立刻向你发怒。你若不改正,基督、那无玷羔羊为祂所有忠信者所设的婚宴,就不会向你敞开大门;我们反而会像坏女人一样被赶走,如同那五个糊涂的童女。她们只为身体的完整与童贞而徒然自夸,却因五官的败坏而丧失了灵魂的童贞;她们没有随身带着谦卑的油,灯便熄灭了。因此,有话对她们说:“你们去买油吧。”这里所说的油,是指世人的谄媚和赞美,因为世上一切谄媚奉承、称扬赞美的人,都在贩卖这种油。这话仿佛是在对她们说:“你们不愿以自己的童贞和善工购买永生;不,你们想买的是人的赞美,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得到人的赞美。如今去买赞美吧,因为你们不能进入这里。”所以,我的女儿,你要提防人的赞美;无论做什么,都不要希求赞美,否则日后永生之门就不会向你敞开。
因此,想到这是最好的道路,我便说,我愿看见你成为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真正的新娘;所以,我恳求你,也命令你,要努力成为这样的新娘。我不再多说了。愿你常留在天主圣善而甘饴的恩宠中。甘饴的耶稣,耶稣,我的爱。 返回顶部
论献身生活的书信
加大利纳在历史上以教会伟大的苦修者之一而闻名;这些书信展现了她对克制肉身的内心态度。她是一位蒙天主召叫、也因自身天赋而不断承担起危险职责的女性:使人认清自己的罪。这些书信让我们看见,在她看来,履行这项职责需要哪些防护。
这两封信都是写给修会会士的。威廉·弗利特神父是英国人,年轻时途经意大利,便深深迷上了这片土地,此后终生住在莱切托森林的一间隐修小室里。当时的编年史从侧面留下了一些饶有趣味的记述,使我们得以了解他的为人。他以严厉的苦修和圣善的生活闻名,却也是个极不耐烦、多少有些不宽容的人,惯于苛刻地批评同伴隐修士。加大利纳在写给他的信中,毫不留情地剖析了苦修生活的危险;读着她犀利的言辞,不禁使人觉得,一个人读完之后,恐怕很难还剩下多少自以为义。然而,她很快便引领他与自己一同热切地默观成全的生活;她以格外优美的文字,描绘天主真正的仆人如何怀着宽厚仁爱、不加苛评、谦卑而喜乐的态度,看待各式各样、处境各异的人:“这样的人看见每一种人,都会欢喜,并说:永恒的圣父,感谢祢,因为在祢家里有许多住处……他因人与人之间的差异而感到的喜乐,胜过看见人人都走同一条路时的喜乐;因为这样,他更清楚地看见天主良善的伟大。他从一切事物中都闻到玫瑰的芬芳。”
在写给达妮埃拉修女的信中,加大利纳进一步阐发了这些思想。关于这位“天主伟大的仆人”,除了加大利纳写给她的信所透露的内容之外,我们一无所知。达妮埃拉是少数几位加大利纳在书信中视为灵性上同等的人之一;从这位更伟大的女性如此待她这一点,或许可以推知一些事情。她向达妮埃拉重述了写给威廉神父的信——的确,凡度献身生活的人,都需要这些警告——随后,在此处所录书信的其余部分中,她进一步探讨成全的更高境界,在那里,爱德已完成其完美的工作。她希望自己和达妮埃拉遵守两点:第一,要戒绝苛评他人的念头。我们不要“判断我们同类的心思,那是唯独天主才能判断的”。她在这里向我们揭示了自己从事伟大牧灵工作的方法之关键:“当天主似乎向我们显示别人的过错时,要采取更稳妥的态度——因为你的判断可能是错的。要让缄默常留在你的唇边。凡你归于别人的恶习,都要以真正的谦卑,立刻既归于他们,也归于自己。若那人确实有这种恶习,看见自己得到如此温和的理解,他便更容易改正自己,也会主动说出你原想对他说的话。”——加大利纳向达妮埃拉强调的另一点,是克己生活居于次要地位,尽管她坚信她们二人都蒙召度这样的生活。“补赎和刻苦肉身固然是好的;但不要把这些当作人人都应遵守的准则摆在我面前。无论是为自己还是为别人,若我们以补赎为根基……我们便是无知的,也会陷于苛评的态度,变得疲惫而满怀苦涩:因为我们会力求向天主呈上一件完成无缺的作品,而祂是无限的爱,向我们所要求的,只是无限的渴望。”的确,在这最后一个思想中,加大利纳一瞬间便达到了崇高的灵性洞见。
早在各心灵研究学会热切关注心灵感应之前,圣人们对此就已深有所知。有些现代心理学家读到加大利纳那段平静的文字,或许会感到惊讶。她视以下情形为理所当然:任何一位献身代祷的天主婢女,都能以奥秘而直接的方式,知晓自己所代祷之人的境况。接着,她告诫达尼埃拉,说明这类知识在什么限度内才值得信赖;她所用的措辞虽与现代人不同,见解却毫不逊色。
为这一组书信作结的那封短信,并不是写给一位伟大的隐修者,而是写给一位裁缝的妻子。面对纯朴的人,加大利纳也显得纯朴;然而,阿涅塞夫人同达尼埃拉修女一样,也应当度奉献于天主的生活。加大利纳对前者日常生活所作的朴实指导,与她对后者的劝勉一样,显出清晰而稳健的思路;她也以大致相同的方式,区分宗教操练所带来的兴奋与真正的奉献。 顶部
致圣奥思定隐修会的英格兰威廉修士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甘饴的基督耶稣内最亲爱的儿子: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仆役和奴婢,在祂的宝血内写信给你,渴望看见你生活在真光中。因为没有光,我们就无法行走在真理的道路上,只能行走在阴影中。有两种光是必需的。首先,我们必须蒙受光照,认识世上转瞬即逝的事物,它们全都如风一般消逝。但我们若不认识自身的软弱,不知道由于那与我们肢体相连的乖谬规律,我们是多么容易反抗自己的造物主,就不能正确认识这些事物。任何有理性的受造物,无论处于何种身份,若愿意拥有天主的恩宠,分享无玷羔羊宝血的祝福,都需要这光。这是人人都应当拥有的普遍之光,因为凡没有这光的人,都处于被定罪的境地。原因就在于:他既没有光,就不在恩宠的状态中;因为一个人若不认识罪恶的邪恶之处,也不知道是谁造成了它,就既不能躲避罪恶,也不能憎恨造成罪恶的根源。同样,一个人若不认识善,也不认识产生善的德行,就不能爱慕或渴望那善。
灵魂不可因为已经获得了这普遍之光就心满意足;不,它应当满怀热忱,继续走向圆满之光。因为人起初并非成全,而是不成全的,所以应当在光中迈向成全。有两类成全的人行走在这圆满之光中。有些人竭力克治自己的身体,做极其严厉的补赎;为了不让肉身反抗理智,他们把全部心愿更多地放在克苦肉身上,而不是放在灭除私意上。这些人在补赎的筵席上进食,是良善而成全的人;然而,他们若没有极大的谦卑,未能完全使自己按照天主的旨意、而非人的意愿来判断,就往往会损害自身的成全,擅自评判那些不走他们这条道路的人。
他们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们用于克苦肉身的心思和愿望,多于用于灭除私意的心思和愿望。这样的人总想按照自己的心意选择时间、地点和心灵的慰藉;就连世间的磨难,以及与魔鬼的争战,他们也想自行选择。他们受自己的意愿——也就是所谓的灵性私意——所蒙蔽,自欺地说:“我想要这种慰藉,不想要这些袭击或与魔鬼的争战;这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取悦天主,更圆满地拥有祂,因为我似乎以这种方式,比以那种方式更能拥有祂。”灵魂往往就这样陷入痛苦和疲倦,以致连自身都难以忍受,从而损害了自己的成全状态。骄傲的气味依附着它,它却毫无察觉。因为,它若真正谦卑而不自负,就会清楚看见,甘饴的本原真理按照我们成全的需要,赐下境遇、时间、地点,以及慰藉和磨难,为要在灵魂内完成它蒙召达到的成全。它会看见,一切都是出于爱而赐下的,因此也都是带着爱赐下的。
一切事物都应当怀着敬意来领受,正如第二类人所做的那样。他们常居于这甘饴而光荣的光中,无论身处何种境遇,都是成全的;对于天主所容许临于他们的一切,他们都怀有应有的敬意,认为自己理当在世上遭受痛苦和绊倒,也理当失去慰藉。他们既认为自己理当受苦,也同样认为自己不配获得苦难之后的赏报。他们已在光中认识并体验了天主永恒的旨意:祂只愿我们得益,并在祂内得到圣化,因此赐下祂的恩赐。灵魂一旦认识了这旨意,便以此为衣,除了寻求如何成长、如何保持自身成全的状态,以光荣并赞颂天主之名以外,别无所求。因此,它张开心灵的眼睛,注视自己的目标——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祂是成全者与不成全者的准则、道路和教导。它看见那充满慈爱的羔羊,祂将成全之道传授给它;它一看见,便爱上了这教导。
成全就在于此:圣言、天主子,为了天主的尊荣和我们的得救,在圣善渴望的筵席上进食;怀着这份渴望,祂以极大的热忱奔向十字架上耻辱的死亡,既不逃避辛劳,也不躲避困苦;祂没有因我们这些不认识祂恩惠之人的忘恩负义和无知而退缩,也没有因犹太人的迫害,或民众的嘲笑、侮辱和指责而退缩,反而承受了这一切,如同我们的统帅和真正的骑士。祂来,是为教导我们祂的道路、法则和道理,并以祂宝血的钥匙为我们开启大门;这宝血,是祂怀着炽烈的爱和对罪恶的憎恨而倾流的。正如这甘饴而慈爱的圣言所说:“看,我已为你们开辟了一条道路,并以我的血开启了大门。因此,你们不可疏忽,不去沿着这条路前行;也不要安坐于自爱之中,无知地不认识这道路,却又妄想按自己的方式,而不按我这开路者的方式来选择这条路。所以,起来,跟随我吧:因为除非经过我,谁也不能到父那里去。我是道路,也是门。”
于是,灵魂因爱而倾心,又因爱而受煎熬,便奔向圣善渴望的筵席,不再在自身内注视自己,寻求个人的安慰,无论是属灵的还是属世的;相反,它如同一个在这光照和认识中已将自己的私意完全灭除的人,无论辛劳来自何方,都不推却。不但如此,在苦难中、在疼痛中、在魔鬼的多番攻击和人们的指责中,它都在十字架的筵席上,寻求以天主的尊荣和人类的得救为食粮。它不向天主,也不向其他受造者寻求任何报酬;这样的人侍奉天主,不是为了自己的喜乐,服事近人,也不是为了自己的意愿或利益,而是出于纯洁的爱。他们忘却自己,脱去旧人和肉欲,穿上新人——甘饴的基督耶稣,勇毅地跟随祂。他们就是那些在圣善渴望的筵席上进食的人;比起克制肉身、使肉身死于欲望,他们更热切地要使自己的私意死去。他们确实克制了肉身,却不以此为首要目标,而只把它当作一种工具,帮助灭除私意;因为人的首要目标应当是、也确实是使私意死去,好使自己的意愿除跟随被钉十字架的基督、寻求祂圣名的尊荣与光荣以及众灵魂的得救以外,别无所求、别无所愿。这样的人常住于平安和宁静之中;没有人能使他们感到受冒犯,因为他们已舍弃了那使人感到受冒犯的东西——也就是私意。世界和魔鬼所能施加的一切迫害,都从他们脚下流逝;他们站在水中,紧紧攀附热切渴望的枝条,却不被淹没。这样的人在一切事上都欢欣;他不自居为天主仆人的判官,也不审判任何有理性的受造物;相反,他看到各种境遇、各种类型的人,都满心喜乐,说道:“永恒的父,感谢祢,因为在祢的家里有许多住处。”他看见各式各样的人,比看见所有人都走同一条道路,更感喜乐,因为这样,他更清楚地看见天主浩大的良善。他在一切事上欢欣,并从中汲取玫瑰的芬芳。即使对于他明明看出是罪恶的事,他也不自居为判官,而是怀着圣善而真挚的怜悯去看待,说道:“今天轮到你,明天就会轮到我,除非有天主的恩宠护佑我。”
啊,圣善的心灵,你们在圣善渴望的筵席上进食,已在大光中得以用圣善的食粮滋养自己,并披上羔羊甘饴的衣袍——祂的爱与爱德!你们不浪费光阴去接受错误的判断,无论是对天主的仆人,还是对世俗的仆人;无论指责针对你们自己还是别人,你们都不因此感到受冒犯。你们对天主和近人的爱有妥善的规序,而不是毫无节制。正因为这爱有规序,我最亲爱的孩子,这样的人决不会因自己所爱的人而感到受冒犯;因为表象对他们已不起作用,他们甘愿不受人的引导,只受圣神的引导。你看,这些人在今生便已享有永生的凭据。
我愿你和其他无知的孩子都能达到这光明,因为我看出,你和其他人都还缺少这份成全。倘若你们并不缺少它,就不会陷入这样的指责、不满和错误判断,竟说并相信另一个人是受造物的意愿所引导和支配,而不是造物主的意愿所引导和支配。看见你们以爱为借口,披着德行的馨香,损害天主召叫你们达到的成全,我的灵魂和我的心都深感悲痛。然而,这些正是魔鬼撒在上主田里的莠子;它这样做,是要扼杀那撒在你们田里的圣善渴望和道理的种子。因此,你们要立志不再如此,因为天主已藉恩宠赐给你们极大的光照:第一,轻看世界;第二,克制肉身;第三,寻求天主的尊荣。不要以属灵的私意损害这份成全,而要从补赎的筵席上起身,来到渴慕天主的筵席;在那里,灵魂对自己的私意已完全死去,以天主的尊荣和众灵魂的得救滋养自己,不受痛苦,在成全中成长,而不损害它。
因此,想到若无光明便不能达到这种境界,又见你尚未拥有这光明,我便说,我过去渴望、如今仍渴望看见你处于真实而圆满的光明中。所以,我因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的爱,恳求你、安多尼奥弟兄以及其他所有人,努力争取这光明,好使你们列于成全者之中,而非不成全者之列。我不再多说了。愿你们常留在天主圣善而甘饴的恩宠中。我将自己托付给你们众人。你们要沐浴在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的宝血中。甘饴的耶稣,爱的耶稣。 页首
致身披圣道明会会衣的奥尔维耶托的达妮埃拉
由此你可看出,这样的人在今生便享有永生的凭据。他们所领受的不是报偿,而是凭据——不必等到那永存的生命中才领受;在那里,有生命而无死亡,有饱足而无厌腻,有饥渴而无痛苦。饥渴的痛苦远离他们,因为他们已完全拥有自己所渴望的;饱足的厌腻也远离他们,因为那是毫无匮乏的生命之粮。的确,人在今生就开始享有这凭据,其方式是:灵魂开始饥渴地寻求天主的光荣和众灵魂的得救,以此为食粮。灵魂怎样饥渴,便怎样以此为食;是的,灵魂以对近人的爱德滋养自己,因为它热切渴望近人的益处。这食粮永远不会使以它为食的人感到餍足。它从不使人餍足,因此饥渴永远长存。凭据是给予一个人的初步保证,使他期待领受报偿(并不是说凭据本身已是圆满的,而是它借着人的信赖,保证将来必有圆满的实现);同样,钟爱基督的灵魂,虽已在今生领受了爱天主和爱近人的凭据,本身却尚未圆满,仍在等待不朽生命中的圆满。我说这凭据尚未圆满,意思是:享有它的灵魂还没有达到这样的成全境界,以至于不再因自己或他人而感到痛苦。因自己而有的痛苦,是由于那束缚在我们肢体内的邪恶规律,使自己得罪天主;因他人而有的痛苦,则是由于近人的过犯。诚然,灵魂在恩宠上是成全的,却还没有如我所说、身处永生中的圣人那样的圆满,因为他们的渴望已不带痛苦,我们的却不是。你可知道,那在神圣渴望的筵席上滋养自己的天主的忠仆,处于怎样的境况吗?他既享真福,又怀忧苦,正如天主子在至圣十字架的木架上一般:基督的肉身受着忧苦与折磨,灵魂却因与天主性的结合而享有真福。同样,我们也应当因自己的渴望与天主结合而享有真福,以祂甘饴的旨意为衣;同时,因怜悯近人而怀着忧苦,摒弃感官的欢愉与安逸,克制我们的肉身。
但是,女儿、最亲爱的姊妹,请听。我已向你和我自己作了一般的劝说,现在却要向你和我自己具体说一说。我愿我们特别做两件事,好使无知不致阻碍我们达到天主召叫我们达到的成全,也使魔鬼不能披着德行和爱近人的外衣,在我们的灵魂内滋养自负的根。因为由此我们会陷入错误的判断;我们自以为判断正直,其实却是歪曲的:我们若顺从自己的印象,魔鬼往往会让我们看见许多真相,为的是引我们陷入虚假;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我们擅自判断与我们同为受造者之人的内心,而那唯独应由天主来判断。
这是我愿我们彻底摆脱的两件事之一。但我希望我们以合乎理性的方式领会这教训。合乎理性的方式是这样:如果天主明确地使我们的心认识到近人的过错,不只一两次,而是多次,我们也绝不该单独向那当事人指出这过错,而该以普遍的方式,纠正所有归我们判断之人的恶习,并以温柔仁厚的态度培植德行。必要时,要在仁厚中带着严厉。即使我们似乎觉得天主一再向我们显示另一个人的过错,除非如我所说,有特殊的启示,否则仍当采取更稳妥的做法,好能逃脱魔鬼的欺骗与恶意;因为他会利用这种渴望作钩,把我们钓住。因此,让你的口保持缄默,只说论及德行、鄙弃恶习的圣善言语。凡你似乎在别人身上认出的恶习,都要立刻同时归于他们和你自己,始终怀着真正的谦逊。如果那人确实有这种恶习,看见自己受到如此温和的体谅,他便更容易改正自己,也会向你说出你本来想对他说的话。这样,你便安然无虞,也堵住了魔鬼的道路,使他不能欺骗我们,也不能阻碍你的灵魂趋于成全。要知道,我们不该信赖任何表象,而该将它们抛在身后,只专注于省察和认识自己。倘若我们有时特别为一些同为受造的人祈祷,在祈祷中,看见我们所代祷的一个人身上有些恩宠的光明,却在另一个同样是天主仆人的人身上看不见,反而似乎看见他的心神低落、枯槁,也不要因此擅自断定他有严重的过错或欠缺,因为你的看法可能是错的。有时我们为同一个人祈祷,一次会发现他在天主面前充满光明和圣善的渴望,以致祈祷者的灵魂仿佛因他的善境而得到滋养;另一次,你却发现他的灵魂似乎远离天主,充满阴影和诱惑,以致为他祈祷的人要费力才能将他持守在天主面前。这有时可能是所代祷之人的过错所致,但更多时候并非出于过错,而是因为天主从这个灵魂中隐退了——也就是说,祂撤去了灵魂所感受到的一切甘饴和安慰,却没有撤去恩宠。于是,这灵魂便处于枯槁、干涸、充满痛苦的境地,而天主使那为它祈祷的灵魂察觉到这一切。天主这样做,是出于对那接受代祷的灵魂的怜悯,好让你协助祂驱散阴云。所以,我亲爱的姊妹,你看,若仅凭这些表象便断定这灵魂中有恶习,我们的看法会是多么无知,又多么该受责斥。因此,如果天主让我们看见它如此困扰、昏暗,而我们已经看出,它所失去的并不是恩宠,只是感受到天主临在的甘饴,那么,我恳求你,也劝勉我自己和天主的每一个仆人:让我们致力于彻底认识自己,好能更圆满地认识天主的美善;如此,我们蒙受光照,便能放下对近人的论断,怀着真正的怜悯,渴望按照前面所说的方式,宣扬德行,责斥我们自己和他们身上的罪恶。
我们已经谈过一件事,现在我要告诉你另一件事,我恳求我们在自己身上斥责这种倾向:有时,魔鬼或我们自己对事情极其恶劣的解读,会使我们苦恼,让我们想要引导或看见天主所有的仆人都走我们自己所走的同一条道路。因为这样的事时常发生:一个灵魂看见自己借着严厉的苦修而有所进步,便想把所有人都引上同一条道路;若看见他们不走这条路,便感到不悦和震惊,认为他们做得不对。然而,有时那个人虽然没有做那么多苦修,却比批评他的人做得更好,也更有德行。因为成全不在于折磨或杀死肉身,而在于治死我们乖谬的私意。至于这条道路,就是摧毁私意,使之服从天主甘饴的旨意,我们确实应当渴望所有人都行走其上。苦修和克苦肉身是好的;但不要把这些当作人人都必须遵循的准则,因为并非所有人的体质都一样,而且已开始的苦修,也常因种种可能发生的意外而不得不放弃。因此,若我们让自己或别人以苦修为根基来建造,这根基就可能归于乌有,而且如此不完善,以致灵魂失去安慰和德行;因为一旦失去它所爱、并视为首要之事,它就仿佛失去了天主,于是陷入倦怠、极大的忧愁和苦涩,并在苦涩中丧失它惯有的积极行善与热切祈祷。这样,你便看见,若只把苦修当作首要之事,会带来怎样的恶果:我们会蒙昧无知,陷入挑剔批评的态度,变得疲倦而极其苦涩;我们会力图只给天主献上一项完成了的善工,然而祂是无限的至善,要求我们怀有无限的渴望。因此,我们应当把根基立在治死并摧毁我们乖谬的私意之上;当这私意服从天主的旨意时,我们就会以甘饴、饥渴而无限的渴望,致力于天主的光荣和灵魂的得救。这样,我们便在这圣善渴望的筵席上得到滋养;这样的渴望,既不因自己,也不因近人而愤懑,反而在一切事上欢喜,并获得果实。我这可怜的女人,为自己从未遵循这真实的教导而哀伤;不,我反倒做了相反的事,因此我觉得自己常常陷入恼怒,并对近人妄加评断。所以,我因着被钉十字架的基督之爱恳求你,为我的这个毛病,以及其他一切软弱,寻求医治;好使你和我从今天起开始行走真理的道路,蒙受光照,把真正的根基立在圣善的渴望上,而不依赖外表和印象;这样,我们就不至于轻易忽略自己,却去评断近人的过失,除非是出于怜悯,或作一般性的劝诫。
如果我们在圣善渴望的筵席上得到滋养,就能做到这一点;否则便不能。因为渴望使我们获得光明,光明又使我们产生渴望;二者如此彼此滋养。因此,我才说,我渴望看见你处于真正的光明中。我不再多说了。愿你常留在天主圣善而甘饴的恩宠中。甘饴的耶稣,爱的耶稣。 返回顶部
致佛罗伦萨裁缝弗朗切斯科之妻阿涅斯夫人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甘饴的耶稣基督内,我最亲爱的女儿: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仆人和婢女,在祂的宝血中写信给你,渴望看见你披戴真正而完美的谦逊——因为这是一种微小的德行,却使我们在天主慈爱的目光中成为伟大。正是这德行感动并促使天主,让祂至甘饴的圣子在玛利亚的胎中降生成人。骄傲的人怎样被贬抑,谦逊就怎样被高举;它在天主和世人面前发光;它束缚恶人的双手,使灵魂与天主结合,洁净并洗去我们罪恶的污秽,呼求天主向我们施予慈悲。因此,最亲爱的女儿,我愿你努力拥抱这光荣的德行,使你能渡过这世界波涛汹涌的大海,而不受风暴与危险的侵袭。
如今,你要在这甘饴而真诚的德行中得到安慰,并沐浴在被钉十字架的基督宝血中。当你能够腾出时间祈祷时,我恳请你这样做。并要温柔地爱每一个有理性的受造物。此外,我恳求并命令你不要守斋,除非在圣教会规定的日子,而且你有能力时才守。若在那些日子你感到体力不足,就不要守斋。其他时候,不要守斋,只有星期六,在你觉得能够承受时才守。这段炎热的天气过去以后,若你能够,就在圣母的庆日守斋,不要再多守了。每天除了水以外,也要喝些别的东西。要努力增长你圣善的渴望,今后就把这些其他的事放下吧。不要为我们忧虑或沮丧,因为我们都很好。当天主以祂的美善乐意如此安排时,我们就会再相见。我不再对你多说了。愿你常留在天主圣善而甘饴的恩宠中。请安慰我亲爱的女儿乌尔苏拉和吉内芙拉。甘饴的耶稣,爱的耶稣。 返回顶部
回应某些批评的书信
加大利纳曾有许多机会,亲身承受那些体面人士动辄苛责他人的习性所带来的痛苦;她在上一组书信中所责斥的,正是这种习性。她一生热切地做了许多不循常规的事,因此常常招致同教信友和同城居民的疑虑。我们无法知道,究竟是什么具体缘由,激起了下文这封短信所致的那些忠实友人的愤慨;但我们可以欣赏加大利纳那清新纯净的谦逊精神:她怀着这样的精神,给了他们一道难以遵行的嘱咐,要他们默然接受别人对她的一切批评。
那些后来被视为她圣德明证的事,在她生前却恰恰成了令人起疑的理由。有一位身份不详的人,听闻她非同寻常的节食之举,心中困惑不安,显然采取了一种在今日看来颇为冒昧的做法,写信规劝她。对她那些淳朴的同时代人而言,加大利纳不能或不愿像别人一样进食,是她一生中最引人关注的奇事之一。显然,她自幼便依照中世纪的习俗,对自己的肉身施以极严厉的克苦,部分由于这个缘故,她年纪很轻时,身体状况就已变得极不正常。她的饮食几乎只有生菜和清水;想深入了解的读者,可以参阅她的传记作者所提供的大量细节。不过,眼前这封信表明,她本人对这件事的态度是多么通情达理,也表明她以何等温和而庄重的态度接受批评。信末那轻轻的一笔——“我请求你,若你在天主面前没有得到确切的光照,就不要轻率判断”——是唯一流露出人性中自然生起的怨意之处;除非读者在信的开头读出一丝含蓄的反讽,而这种读法确实颇具吸引力。 页首
致巴尔托洛·乌辛巴尔迪之妻奥尔萨夫人,以及佛罗伦萨裁缝弗朗切斯科·迪·皮皮诺之妻阿涅塞夫人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甘饴的耶稣基督内最亲爱的女儿: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仆婢和奴婢,在祂的宝血内写信给你,渴望看见你恒守圣善的愿望,永不回顾。否则,你就得不到赏报,也会违背救主的话,祂说我们不应转身回看犁沟。因此,你要恒心不渝,不要注目于已经做过的事,而要思量你还应做的事。我们应做什么呢?就是不断将我们的情爱重新转向天主,轻看世界及其一切欢乐,爱慕德行,以真正的忍耐承受天主的慈善所容许临于我们的一切;要想到,祂所赐的一切,都是为我们的益处,使我们能在祂内成为圣善。我们将在宝血内发现,真理确是如此。因此,我们应让记忆充满这荣耀的宝血,它向我们显示了如此甘饴的真理,使我们时刻铭记不忘。最亲爱的女儿们,我愿你们这样做:在今生恒心到底,直至死亡,并在生命终结时,领受永远瞻仰天主的恩福。我在此不再多言。
我最亲爱、最温柔的女儿,我责备你,因为你没有记住我对你说过的话——若有人向你说起关于我的事,而你觉得那些话不够好,就不要答辩。如今,我不愿你再这样做;我愿你们两人,无论谁向你们数说我的过错,都这样回答:他们所说的还算不得多,另有许许多多的过错可以说。告诉他们,要在天主面前从心底生出怜悯,正如他们的言语看似流露的那样;也要为我恳切祈求至善的天主,求祂纠正我的生活。然后告诉他们,至高的审判者必要惩罚我的每一个过错,也必赏报我为祂的名所承受的每一份劳苦。至于保拉夫人,我不愿你对她有丝毫愤慨;你要想,她这样做正像一位好母亲,要试验自己的女儿,看看她是否有德行。我坦诚承认,我在自己身上几乎看不到什么成效;但我寄望于我的造物主,祂会使我改正自己,改变我的生活方式。你们要宽心,不要再自寻痛苦;因为我们必将在天主爱德的烈火中彼此结合,这结合,无论魔鬼还是受造物,都不能从我们这里夺去。我不再对你们多言。愿你们常留在天主圣善而甘饴的恩宠中。甘饴的耶稣,爱的耶稣。 页首
致佛罗伦萨一位因她的苦修行为而震惊的修道人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基督、甘饴的耶稣内最亲爱、最敬爱的神父: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无用的婢女,将自己托付给您,渴望看到我们在那甘饴、永恒而纯洁的真理内合一,并为之转化;这真理消除我们内一切虚伪与谎言。最亲爱的神父,我衷心感谢您对我的灵魂所怀的神圣热忱与殷切关怀:从您的话中可见,您听到有关我生活的事,十分忧虑。我确信,促使您如此关切的,无非是对天主受光荣以及我灵魂得救的渴望;正因如此,您才担心魔鬼的攻击和迷惑。神父,至于您特别担忧我在进食方面的行为,我并不惊讶;因为我向您保证,不仅您害怕,我自己也因惧怕魔鬼的诡计而战栗。幸而我信赖天主的良善,而不信赖自己,因为我知道,自己并没有什么可以倚靠的。您曾托人问我,是否相信自己可能受骗,并说,假如我不相信有这种可能,那便是魔鬼的诡计。我回答您:不仅在这超乎肉身本性的事情上,而且在我其他一切行动上,由于我自身的软弱和魔鬼的狡猾,我总是心存戒惧,认为自己可能受骗;因为我十分清楚,魔鬼虽失去了真福,却没有失去智慧,正如我所说,我知道他可能用这智慧来欺骗我。然而,我随即转身,倚靠被钉的基督那至圣的十字圣木,并要将自己牢牢系于其上;我毫不怀疑,若我怀着爱和深切的谦卑,与祂一同被钉,紧紧依附于祂,魔鬼便无力加害于我——这并非靠我的德能,而是靠被钉的基督的德能。
您曾托人告诉我,要特别祈求天主,使我能够进食。我的神父,我告诉您,并在天主面前说:我一直用尽力所能及的一切办法,强迫自己每天进食一两次。我也不断祈祷,如今仍在祈求天主,将来也会继续祈求祂:若合乎祂的旨意,愿祂在进食这件事上赐我恩宠,使我能像其他受造物一样生活——因为这正是我的愿望。我告诉您,许多时候,在尽了自己的努力之后,我便回到自己的内心,认识自己的软弱,也认识天主,是祂以极其特殊的恩宠,使我改正了贪饕之罪。我深感悲痛,因为我未能因着爱而改正自己那可悲的过失。我自己不知道还能采取什么补救办法,只能恳求您向那至高、永恒的真理祈祷:若更能光荣祂,并有益于我灵魂的得救,且合乎祂的心意,愿祂赐我恩宠,使我能够进食。我确信,良善的天主不会轻看您的祈祷。我恳求您,若您看出有什么补救之法,请写信告诉我;只要是为光荣天主,我都愿意欣然接受。我也恳求您,若您尚未在天主面前获得清晰的光照,就不要轻率判断。我不再多说了。愿您常留在天主神圣而甘饴的恩宠中。甘饴的耶稣,爱的耶稣。 返回顶部
致道明会巴尔托洛梅奥·多米尼奇修士——时任佛罗伦萨圣经讲师
对加大利纳而言,未来的义怒是她所信的真切现实,而她那个时代流行的魔鬼观念,也自然而然地流露于她的言谈之中。对于这些,她都照原样接受了。然而,她心灵赖以呼吸的氛围,却是对天主之爱的体认。从创世到圣神降临,再到灵魂在祭台圣事中不断获得扶持,人类的属灵历史,在她看来,就是那包容万有的唯一之爱的启示:在人类命运进程的每一个阶段,这爱都以新的分量、新的形式倾注而下。
因此,在这封短信中,她邀请我们与她一同进入“天主是爱”这句话中那片“宁静而深邃的海洋”。在别处,无论是在她的《对话录》中,还是在写给马泰奥·托洛梅伊修士的一封信中,她都以敏锐的洞察力,剖析蒙救赎的人类与慈爱的天主之间所能有的关系;她告诉我们,那因恐惧而服从的仆人,如何能成为因感恩和渴望属灵恩惠而服从的朋友;以及这些较低层次的爱,如何借着圣神的运行,转化为儿子的爱:他只为天主本身而寻求祂,“中间毫无阻隔”。那么,人的爱到了这一境地,又该如何反映那位“既不需要人的劳作,也不需要祂自己的恩赐”的天主之爱呢?如何才能不只领受,还能主动施予、产生果实呢?加大利纳给出了基督徒朴实的回答:“天主在尚未受到我们爱的时候,就已经爱了我们;我们却是因为蒙受了爱,才爱祂……我们不能给祂带来任何益处,也不能以这种先发的爱来爱祂。然而,天主要求我们:正如祂爱我们时毫无别的盘算,我们也当如此爱祂。那么,既然祂向我们要求这一点,而我们又无法给祂,我们究竟怎样才能做到呢?我告诉你:借着祂所设立的一个途径,我们可以白白地爱祂,丝毫不顾及自己的任何利益:我们所能帮助的,不是祂——这是不可能的——而是我们的近人……为了表明我们对祂的爱,我们应当服事并爱每一个有理性的受造物……每一种德行都从爱获得生命,而爱是在爱中获得的,也就是说,要举起我们心灵的眼目,瞻望天主是多么爱我们。看见自己蒙受了爱,我们便不能不去爱……因此,你看,我们借着天主孕育德行,并为近人使这些德行诞生。”
就这样,加大利纳最崇高的默想,总以切实的行动作结。她在这里以及在别处的根本思想,都与圣伯尔纳铎的思想惊人地相近。她不断重申:爱你自己,不是为了你自己,而是为了天主!伯尔纳铎也以同样的意思,详尽描述灵魂如何逐步前进,直至达到最高的境界:在那里,自爱完全消融,甚至连感恩也被超越,人只为了天主而爱自己、爱天主。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致最亲爱、挚爱的神父——因着对至甘饴圣体圣事的敬重——也是在基督耶稣内的儿子: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婢女和奴仆,在祂的宝血中写信,向你致以安慰,渴望看见你被祂炽烈无比的爱德点燃,燃烧起来,完全被这爱所焚化,因为我知道,被这爱德点燃并焚化的人,就不再看自己了。因此,我愿你这样做。我呼唤你,借着这炽烈无比的爱德,进入一片宁静而深邃的海洋。这是我刚刚在“天主是爱”这句话中重新发现的——并不是这海洋是新的,而是在我灵魂的感受中,它对我是新的。在这句话中,正如镜子映出人的面容,太阳将光辉映照在大地上,同样也在我的灵魂中映现出这一点:祂的一切作为,无一不是爱,因为这些作为无不出于爱。因此祂说:“我,天主,就是爱。”由此,一道光照亮了降生成人的圣言那不可测度的奥秘:祂因爱的力量,以如此谦卑的方式被赐下,使我的骄傲蒙羞,并教导我们不要着眼于祂的作为,而要注目于那赐给我们的圣言炽热的爱忱。祂说,我们应当效法一个有爱的人:当朋友带着礼物来到时,他并不看朋友手中带来的礼物,而是睁开爱的眼睛,注视朋友的心与情意。因此,当那超越万有的甘饴、至高而永恒的天主之善眷顾我们的灵魂时,祂愿我们也如此行。那时,祂带着无量的恩惠来眷顾我们。愿记忆迅速行动,领会天主爱德中的心意;愿意志怀着最炽热的渴望奋起,迎接并瞻仰那位施恩者、甘饴良善的耶稣所献祭的圣心:如此,你便会发现自己被点燃,周身披着火焰,并蒙受天主子宝血的恩赐;你也将摆脱一切痛苦与疾病。正是这爱,消除了圣善门徒们的痛苦:当他们必须离开玛利亚、彼此分离时,他们为了播撒天主的圣言,欣然承受了那离别。那么,奔跑吧,奔跑吧,奔跑吧。
关于贝宁卡萨一家的事务,除非我身在锡耶纳,否则无法答复。请感谢尼科劳先生向他们所施的爱德。我与阿莱莎、切卡这几个贫苦女子,千次万次地将自己托付给你。愿天主常在你的灵魂中,阿们。耶稣,耶稣。
加大利纳,天主众仆人的婢女。 顶部
致宣道会马泰奥·迪·弗朗切斯科·托洛梅伊修士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甘饴的基督耶稣内,我最亲爱的儿子: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仆人和奴婢,在祂的宝血内写信给你,渴望看见你真诚地寻求天主,不让你自身的肉欲或任何其他受造物介入其间,因为我们不能借着任何居间之物取悦天主。天主将圣言,祂的独生子,赐给了我们,并不顾及祂自身的益处。的确,我们不能使祂得到任何益处;但反过来却并非如此,因为我们虽然不是为了自己的益处而事奉天主,却仍然从中受益。荣耀的花朵归于祂,益处的果实则归于我们。祂在尚未被爱时,就已爱了我们;我们爱,则是因为我们蒙受了爱:祂白白地爱我们,我们爱祂却是出于本分,因为我们有义务爱祂。我们不能使天主得到任何益处,正如我们不能毫无义务、白白地爱祂一样。因为是我们对祂负有义务,而不是祂对我们负有义务;祂在尚未被爱时,就已爱了我们,因此按照祂的肖像和模样创造了我们。由此可见,我们不能使祂得到任何益处,也不能以这种先行的爱来爱祂。然而我要说,天主要求我们:祂怎样不存任何别的心思而爱了我们,我们也应当怎样爱祂。那么,既然祂向我们提出这个要求,而我们却无法给予,我们又能怎样做到呢?我告诉你:借着祂所设立的一个途径,我们便能自由地爱祂,丝毫不顾及自己的任何益处;也就是说,我们能够使人受益——不是使祂受益,那是不可能的,而是使我们的近人受益。如今,借着这个途径,我们便能遵行祂对我们的要求,使祂的圣名受到光荣和赞颂;为表明我们对祂的爱,我们应当事奉并爱每一个有理性的受造物,将我们的爱德扩展到善人和恶人,扩展到各样的人;对于亏待我们、批评我们的人,应当像对待服事我们的人一样。因为天主不看人的情面,而看圣善的愿望,祂的爱德遍及义人和罪人。
的确,祂爱这一个人,如同爱儿子;爱另一个人,如同爱朋友;爱另一个人,如同爱仆人;又爱另一个人,如同爱一个已经离开祂、而祂切望其归来的人——这最后一类人,就是那些失去恩宠的邪恶罪人。但至高的天父怎样向这些人显示祂的爱呢?就是宽限他们时日,并在这些时日里赐给他们许多机会:或是使他们悔改自己的罪,收去他们作恶的场所和能力,使他们不能随心所欲地作那么多恶;或是用祂其他许多方法,使他们憎恨恶习、爱慕德行,而对德行的爱慕便消除了犯罪的愿望。这样,借着天主因爱而赐给他们的时日,他们便从仇敌变成了朋友,拥有恩宠,并有资格成为天父的继承人。
对于那些真诚事奉祂、毫无奴仆般畏惧的人,祂爱他们如同儿子;他们已废除并治死自己的私意,为了天主而服从每一个有理性的受造物,至死不渝。他们不是为了自身利益而事奉祂的雇工,而是儿子;他们轻看安慰,以磨难为乐,只寻求如何使自己肖似被钉十字架的基督,并以祂所受的羞辱、劳苦和忧患滋养自己。这样的人寻求天主、事奉祂,并不是为了从天主或其他受造物那里得到的甘饴或安慰,无论是属灵的还是现世的;他们寻求天主,也不是为了自己,寻求近人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天主而寻求天主,因为祂堪受爱慕;他们也是为了天主,为光荣和赞颂祂的圣名而爱自己。他们为了天主而服事近人,尽己所能为祂效力。这些人追随圣父的足迹,全心以爱德对待近人为乐,以他们爱造物主的那份爱,去爱天主的仆人;他们出于爱而爱那些尚不成全的人,愿这些人达到成全,为他们怀着圣善的渴望,不断祈祷。他们爱那些陷于大罪之死的恶人,因为这些人也是有理性的受造物,由天主所造,并由同一宝血赎回;因此,他们为这些人的被定罪而哀恸,为救他们,甘愿舍弃肉身的生命。至于那些迫害他们、诽谤他们,以及对他们心怀不满而审断他们的人,他们也爱这些人,一方面因为如我所说,这些人是天主的受造物,另一方面也因为这些人成为考验他们德行、帮助他们达到成全的途径和缘由,尤其帮助他们修成忍耐这一崇高的德行。这是一种甘美的德行,绝不因任何逆风或他人的任何滋扰而动怒、烦乱或沮丧。这样的人毫无阻隔地寻求天主,如同亲爱而合法的儿子,真心爱祂;祂也如真正的父亲一般爱他们,向他们显示祂圣爱的奥秘,使他们成为祂永恒国度的继承人。因此,他们受基督宝血的滋润,被天主圣爱的烈火点燃,因这爱而完全蒙受光照,奋力奔跑。这样的人在修德的道路上奔跑,并不照自己的方式,而是照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的方式,追随祂的脚步。即使他们能够不经劳苦便事奉天主、获得德行,他们也不愿如此。这些人的行事不像第二类人,即朋友和仆人,因为后者的事奉总还带着某种其他的考虑。有时,这考虑关乎自身的利益;一个人认识到自己的需要,也认识到自己的恩主,看出祂能够并且愿意帮助自己,便能由此达到深厚的友谊。然而,他起初是个仆人,因为他认识到自己所行的恶,以及随之而来的惩罚;于是,他因害怕惩罚而摈弃罪恶,怀着爱拥抱德行,事奉自己曾经得罪的主。他想到主并不愿罪人死亡,而愿他悔改而生存,便开始从祂的仁慈中汲取希望。倘若这人只停留在畏惧中,这不足以赋予他生命,他也无法获得主圆满的恩宠眷顾;他只会是一个受雇的仆人。在成为朋友之后,他也不应只停留在爱慕自己可能从主那里获得的果实和安慰上;因为这样的爱并不坚强,一旦失去甘饴、安慰和内心的喜乐,或遭遇某种逆风,无论是迫害还是魔鬼的诱惑,就会衰败;在魔鬼的诱惑或肉身的扰动之下,这爱便会立刻溃败。这样,它会因失去内心的安慰而陷于迷乱;又会在其他受造物加给它的迫害和侮辱中,失去忍耐。
所以你看,这样的爱并不坚强。的确,以这样的爱去爱的人,就像圣伯多禄一样:在基督受难以前,他曾温柔地爱着基督;但他并不坚强,因此在十字架的时刻跌倒了。然而,圣神降临以后,他便脱离了对甘饴的依恋,摆脱了恐惧,达到了坚强的爱,这爱经过许多磨难之火的考验。从此,他既达到了儿子的爱,便以真正的忍耐承受这一切;不仅如此,他还满心欢喜地奔赴这些苦难,仿佛是去赴婚宴,而不是去受酷刑。这是因为他已成为儿子。然而,倘若伯多禄始终沉浸在他于基督受难期间和受难之后所感受到的甘饴与恐惧中,他便无法达到如此成全的境地,成为圣教会的儿子和卫士,成为热爱并寻求灵魂的人。但你要留意伯多禄和其他门徒所走的道路:他们由此获得力量,摆脱奴仆般的畏惧和对安慰的依恋,并领受至甘美的本原真理曾许诺赐给他们的圣神。因此,圣经说,他们把自己关在屋里,在那里守夜,不断祈祷;他们停留了十天,然后圣神便降临了。
如今,这就是我们和每一个有理性的受造物都应领受的教导:把自己关在屋内,恒常守夜祈祷;如此停留十天,然后我们就会领受圣神的圆满。圣神降临时,以真理光照了他们;他们便看见了圣言那无量之爱的奥秘,也看见了圣父的旨意:祂所愿的,无非是我们成圣。这一切,已借着那甘饴而满怀热爱的圣言之宝血,显示给我们:当圣神圆满降临时,圣言也重新回到了祂的门徒身边。祂带着圣父的德能、圣子的智慧、圣神的仁慈与宽厚而来;这样,基督向门徒所说的真言便应验了:我要离去,还要回到你们这里。那时,祂确实回来了,因为圣神不可能不与圣子和圣父一同来临,因为祂与祂们原是一体。因此,正如我所说,祂带着归于圣父的德能、归于圣子的智慧,以及归于圣神的仁善与爱而来。宗徒们将这一点彰显得十分清楚,因为他们因着爱,忽然失去了恐惧。于是,他们在真正的智慧中认识了真理,带着大能前去面对不信的人;他们推倒偶像,驱逐魔鬼。这并非凭借世俗的权势,也不是凭借肉身的强健,而是凭借心神的力量和天主的德能;这些都是他们借着天主的恩宠所领受的。如今,那些已从大罪的污秽和这世界的悲惨中奋起,开始品尝至善,并倾心爱慕祂甘饴的人,也会如此。然而,正如我所说,一个人若只停留在恐惧之中,就不能逃脱地狱;他会像那不偷窃的贼一样,只因害怕绞刑才不偷窃;倘若他不指望自己会受罚,他就不会戒绝偷窃。人若为了其中的甘饴而爱天主,情形也正是如此;也就是说,他不会坚强而成全,反会软弱而不成全。
通往成全的道路,正如我所说,就是门徒们所走的道路。也就是说,正如伯多禄和其他门徒把自己关在屋内,那些已达到爱圣父的境地、已成为儿子的人,也曾这样做,而且应当这样做。凡愿达到这种境地的人,都应进入屋内,把自己关在里面;这屋子,就是认识自己的屋子,是灵魂应当居住的内室。在这内室之中,还有另一间内室,就是认识天主本身的美善。因此,灵魂从认识自己获得真正的谦逊,并以圣善的憎恶,痛恨自己对造物主所犯的过错;借此,灵魂便达到真正而圣善的忍耐。而灵魂又从在自身内所获得的对天主的认识中,赢得极其热切的爱德,并由此生出圣善而充满爱的渴望。这样,灵魂便找到了守夜与恒常的祈祷——也就是说,它始终安居于认识自己和认识天主这一如此甘饴而光荣的境地之中。我说,灵魂守夜,不仅用肉身的眼睛,也用灵魂的眼睛;就是说,理智之眼从不闭合,却始终睁开,注视着它的对象、那不可言喻的爱——被钉十字架的基督:在那里,灵魂找到了爱,也看见了自己的罪。为了这罪,基督将祂的宝血赐给了我们。于是,灵魂怀着至深的虔敬向上提升,去爱天主所爱的,恨天主所恨的。它在天主内安排自己的一切行为,凡事都为光荣和赞美祂的圣名而做。这就是保禄所说的恒常祈祷:“不断祈祷。”如今,这就是使人从仅仅作仆人和朋友的境地——也就是从奴仆般的恐惧,以及对自身安慰的眷恋中——提升起来,达到作真正的仆人、真正的朋友、真正的儿子的道路。因为,一个人真正成为儿子时,并不因此就不再是仆人和真正的朋友;相反,他才是真正的仆人和朋友,不顾自己,也不顾任何别的事,只求悦乐天主。
我们说过,他们在那里停留了十天,随后圣神便降临了。同样,愿意达到这种成全的灵魂,也必须守这十天,也就是遵守法律的十诫。在遵守法律诫命的同时,也要遵行福音劝谕;因为二者相连,不能遵守其一而不遵守另一。诚然,身处俗世的人,必须藉着圣善的渴望,在心神上遵行这些劝谕;而已脱离俗世的人,则必须在心神和行动上都遵行。因此,灵魂若领受了圣神的丰厚恩赐,获得出于真实而圆满的光明与认识的真智慧,并获得刚毅与力量,使自己在每场争战中都坚强有力,就会变得强大,尤其能克胜自己,制伏自身属肉的本性。但你若四处游荡,多事闲谈,远离修室,忽略唱经,这一切你就都做不到。因此,想到这一点,当你离开我时,我便告诉你,应当努力避开闲谈,常回修室,不要离开唱经席或饭厅(在你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并以谦卑的祈祷守夜。这样,你就能满全我的愿望,因为我曾告诉你,我渴望见到你真诚地寻求天主,中间没有任何阻隔。我不再多说了。愿你常留在天主圣善而甘饴的恩宠中。甘饴的耶稣,爱的耶稣。 返回顶部
致道明会披风女会士卡塔里娜·迪·谢托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我在甘饴的耶稣基督内最亲爱的姊妹、女儿: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仆役和婢女,在祂的宝血内写信给你,渴望见到你成为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的真正婢女和净配。我们理当做祂的仆人,因为我们是以祂的宝血赎买回来的。但我看不出,我们的服事能给祂带来什么益处;因此,我们应当使近人受益,因为近人是我们藉以检验并获得德行的途径。你知道,每一种德行都从爱获得生命;而爱是在爱中获得的,也就是说,我们要举起心灵的眼目,瞻仰天主是多么爱我们。看见自己蒙受了爱,我们便不能不去爱;爱祂,我们就会凭着爱的力量拥抱德行,憎恨并弃绝恶习。
因此你看,我们藉着天主孕育德行,又为近人将德行诞生出来。你深知,面对近人的需要,你便将灵魂内的爱德之子生出来;在承受他加给你的委屈时,你便生出忍耐。你为他献上祈祷,尤其为那些伤害过你的人祈祷。我们理当如此行:人若对我们不忠,我们仍应忠实待他们,忠心寻求他们的得救;无偿地爱他们,而不是把爱当作交换。也就是说,你要谨慎,不要为了自己的利益而爱近人;因为那就不是忠实的爱,你也没有回应天主对你的爱。正如天主无偿地爱了你,祂也愿意你既然无法将这份爱回报给祂,就把它回报给近人,如我所说,无偿地爱他,而不是把爱当作交换。无论你受了委屈,或是看到别人对你的爱、你自己的喜乐或利益有所减少,都不可减少或吝惜对近人的爱;反要温柔地爱他,担待并忍受他的过错;也要满怀安慰与敬意地看待天主的仆人。
你要谨慎,不要像那些狂妄愚昧的人,竟想去查究、判断天主仆人的行为和习惯。这样做的人,完全应受严厉的斥责。你要知道,倘若我们想使天主的仆人全都按我们的方式行事,那就无异于给圣神订立法律和规则——这是绝不能做的事。倾向于作这种判断的灵魂,应当想到:骄傲的根尚未拔除,对近人的真爱德也尚未栽植——也就是无偿地爱他,而不是把爱当作交换。那么,让我们爱天主的仆人,不要判断他们。不仅如此,我们理当普遍地爱每一个有理性的受造物:对于那些不在恩宠中的人,我们必须爱他们,同时为他们的过犯感到忧伤痛苦,因为他们得罪了天主,也伤害了自己的灵魂。这样,你便与那位甘饴而充满热爱的保禄同心,他与哀哭的人一同哀哭,与喜乐的人一同喜乐;这样,出于对天主的光荣和他们得救的渴望,你将与那些处于可悲境地的人一同哀哭;你也将与那些因温柔的爱而拥有天主、满心欢喜的天主仆人一同喜乐。
由此你可看出,我们借着对天主的爱德孕育诸德,又借着对近人的爱德,使诸德诞生。因此,你若真诚地爱近人,在爱与心意上毫无虚假,甘心白白付出,丝毫不图自己在灵性或现世上的利益,你就会成为真正的仆人,并借着近人回应你的造物主对你的爱;你就会成为忠贞而非不忠的新娘。新娘若把本应给予新郎的忠贞给了另一个受造物,便是对新郎失了忠信。你是新娘,因为基督在受割损时,已表明祂愿与人类缔结婚约。你既目睹如此不可言喻的爱,就应当爱祂,不借助任何可能使你离开天主的媒介。如此,你便成为近人的仆人,在一切事上尽你所能地服侍他。你的确是基督的新娘,也应当作近人的仆人。你若是忠贞的新娘,就应当如我所说,以真挚而发自内心的爱服侍近人,因为我们对天主的爱,既不能使祂受益,也不能为祂效劳。除此之外,我们没有任何其他方式可以服侍祂。因此,我对你说过,我渴望看见你成为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的真正仆人和新娘。我不再多说了。愿你常存于天主神圣而甘饴的恩宠中。甘饴的耶稣,爱的耶稣。 返回顶部
致奈里·迪·兰多乔·德伊·帕利亚雷西书信
奈里·迪·兰多乔·德伊·帕利亚雷西,是加大利纳那群令人喜爱的秘书之一,其中还有斯特凡诺·马科尼和巴尔杜乔·卡尼贾尼。想到这三位出身高贵、教养温雅的托斯卡纳青年,既未离开尘世,也未发修会圣愿,却以纯洁而热烈的敬爱追随那位“平民真福女”,奉献自己的时间与才干为她服务,被她理想的火焰所点燃,并在她去世后遵从她对他们未来的心愿,便令人感到一种十足意大利式、中世纪式的动人韵味。在稍后一些的画作中,例如波提切利的《三贤士来朝》,那些画中面容有助于我们了解这几位青年的风貌。
在这三位秘书中,奈里最早开始为加大利纳服务。后来成为她门徒的人,大多是由他引见给她的;至今留存的众人书信也表明,这个小团体深深地爱着他。他性情敏感、细腻而忧郁——他爱读但丁,自己也是诗人,惯于自我折磨;正如他后来的生活所显示的,他还带有忧郁症的倾向。他必定处事机敏、行事有力,而且很可能颇具个人魅力,因为加大利纳曾不止一次派他承担重要的出使任务——一次是前往阿维尼翁,向教宗额我略预告她即将到来;后来又有一次,是前往那不勒斯乔万娜女王那腐败而辉煌的宫廷。他的神修母亲大概十分明白他的需要;为服从她临终的心愿,他在她去世后成了一名隐修士。
加大利纳怀着极其细腻的温柔,写信给这个美好却胆怯的灵魂。“心神混乱”所伴随的、使人裹足不前的悲伤与无助,在世间一切祸患中,是她那清明、果断而富于直觉的天性最为厌恶的。面对这个时时缠扰他的危险,她以一贯的全副热忱,竭力保护自己所爱的门徒。正如我们已经看到的,加大利纳教导的主旨始终是天主的爱,而非祂的义怒。她从未像在这里这样恳切地论述这份爱;她深切洞察天主慈悲那不可测度的深渊,坚定地写道:“祂的真理就是:祂创造我们,是为赐给我们永生。”她的话必能使任何被幽暗蒙蔽的心灵重获安心;而她的切实劝告,也从未像在这些格外温柔的书信中这样切合个人的需要,因为收信者所受的诱惑及所面临的灵性危险,与她自己的大不相同。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甘饴的耶稣基督内最亲爱的儿子: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仆人和婢女,在祂的宝血内写信给你:我渴望看见你置身于真光中,好使你在光中认识你的造物主的真理。祂的真理就是:祂创造我们,是为赐给我们永生。但由于人背叛了天主,这真理未能实现;因此,当天主性披上我们人性的衣裳时,祂便下降到了所能下降的最深之处。于是,我们在这荣耀的光中看见,天主成了人;祂如此做,是为在我们身上实现祂的真理。祂确实借着爱的圣言的宝血,向我们显示了这一点,因为我们凭信德所持守的,已借这宝血的代价向我们证实了。凡具有理性的受造物,都不能否认事实确是如此。
因此,我愿你的惶惑在对宝血的盼望中、在天主无量之爱的烈火中被焚尽,消失无踪;愿留下的唯有对自己真实的认识,使你在其中自谦、成长,并滋养你灵魂中的光明。祂岂不是比我们急于犯罪更急于宽恕吗?祂岂不是医师,而我们是病人吗?祂岂不是背负我们罪恶的那一位吗?祂岂不是认为心神的惶惑比其他一切过失更为严重吗?的确如此。那么,最亲爱的孩子,请在至圣信德的光照下,睁开你理智的眼睛,看看天主是多么爱你。当你看见祂的爱,以及你内心的无知和冷淡时,不要陷入惶惑;而要如我所说,怀着真实的认识与谦逊,让圣善渴望的火焰越发炽烈。你越看出自己没有回应造物主向你施予的如此宏恩,就越要谦卑自己,并怀着圣善的决心说:“今天我尚未做的,现在就去做。”你知道,惶惑与你一向所受的教导完全相悖。它如同癞病,使灵魂和肉身枯竭,让它们不断受苦,束缚圣善渴望的双臂,使人无法做自己愿意做的事;它使灵魂无法忍受自身,使心神容易陷入争战和种种变幻不定的幻想;它夺去灵魂的超性之光,也使其本性的光明昏暗。人因此陷入极大的不信,因为人不认识天主创造我们时所怀的真意——也就是,祂创造我们,实在是为了赐给我们永生。那么,让我们以活泼的信德、圣善的渴望,以及对基督宝血的盼望,战胜那使人惶惑的魔鬼。
我不再多说了。愿你常留在天主圣善而甘饴的恩宠中。我祈求祂赐给你甘饴的祝福。甘饴的耶稣,爱的耶稣。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甘饴的耶稣基督内,最亲爱、最可爱的孩子。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婢女和奴仆,在祂的宝血内写信给你:我渴望在你身上看见至圣信德的光明,使你无论遭遇什么,都不至惊惶;而当你默观那不可言喻的爱时,愿你的心神面对天主的一切奥秘都能安宁。这爱促使祂从自己那里造出有理性的受造物,赐给我们祂的肖像和模样,并以谦卑、无玷羔羊的宝血赎回我们。这样,你便会以应有的敬畏之心看待临于你的一切;当你因思虑繁多、肉身承受甘饴的苦痛,有时在魔鬼的幻惑下觉得事物失去了应有的分寸时,你便会以真正的谦逊,不以表象为真。我不再多说了。愿你常留在天主圣善而甘饴的恩宠中。愿当受赞颂的基督赐给你永恒的祝福。甘饴的耶稣,爱的耶稣。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甘饴的耶稣基督内,最亲爱、最可爱的孩子。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婢女和奴仆,在祂的宝血内写信给你:我渴望看见你在德行上不断进步,直到我看见你回到那平安的海洋,在那里,你再也不必害怕与天主分离。因为那与圣神交战的污秽悖逆之律,将被留在尘世,并向尘土偿还它所欠的。亲爱的孩子,我愿你在今生度日时,竭力使自己死于一切私意;在这样的死亡中,你将获得德行。你这样生活,便会把邪欲之律交还尘土。这样,你就不会害怕天主在你身上容许祂曾在另一人身上容许的事,也不会因你属人的部分暂时与我及家中其余的人分离而痛苦。你要安心,愿真理所说的话常留在你心中——没有一个人会从祂手中丧失。我说“从祂手中”,因为万物都属于祂。我知道,无须多言,你便明白我的意思。我不再多说了。愿你常留在天主圣善而甘饴的恩宠中。甘饴的耶稣,爱的耶稣。 返回顶部
致乔万娜夫人及她在锡耶纳的其他女儿们
“主啊,求祢教导我们,使我们能度圣人和天使的生活!”纽曼枢机如此呼求。但丁笔下炼狱中有福的灵魂所诵念的《天主经》,有一段与加大利纳的祈祷美妙地呼应:
“正如祢的天使向祢奉献自己的意愿,歌唱贺三纳,愿世人也同样奉献自己的意愿。”
这封信以温柔的笔触谈论不抗拒,随后,加大利纳以既精妙又突如其来的转折,描绘出一个壮丽的形象:圣善的灵魂如同一匹不受缰绳束缚的骏马,飞驰着“由恩宠迈向恩宠,由德行迈向德行”。柏拉图早已使人熟悉将灵魂比作御者的形象,更不用说布朗宁在《克鲁瓦西克的两位诗人》中也曾运用这一比喻。加大利纳的比喻虽不那么常见,却同样有力。在她看来,意志唯有纯洁时才是自由的:不洁而有罪的欲望,远非自由的标志,反倒是嚼口与缰绳,阻碍意志热烈地奔向天主。现代神学家莫伯利博士也表达过同样的思想,只是不及她说得那样生动。他写道:“无论道德品格还是不道德品格,一旦真正达到圆满的境地,就会排除那种曾被视为自由意志判准的两可性……充分拥有犯罪的能力,并不是自由的关键。恰恰相反,任何内在的作恶能力,都直接侵损了自由意志的真实性……自由意志并非受造物的独立自主,而是受造物在完全依赖中实现自身。自由就是自我与善的契合。”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甘饴的基督耶稣内,我最亲爱、最钟爱的女儿们: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使女和奴仆,也是你们在基督内的母亲,在天主圣子的宝血内写信给你们,并安慰你们。祂是温良无玷的羔羊,被杀并非由于铁钉或长矛的力量,而是由于祂对受造物怀有、并且至今仍怀有的爱情与无量爱德的力量。啊,我们天主那不可言喻的爱德!至甘饴的爱,祢教导了我,也向我显示了,不仅以言语——因为祢说,祢并不喜爱许多言语——更以行动;祢说,祢喜爱行动,也要求祢的仆人付诸行动。啊,非受造的爱,祢教导了我什么呢?祢教导我,该像羔羊一样忍耐,不仅承受严厉的话语,甚至承受凶狠沉重的打击、伤害与损失。与此同时,祢愿我纯真无玷,不伤害任何近人和弟兄;不仅对那些不迫害我们的人如此,对那些伤害我们的人也当如此;祢愿我们为他们祈祷,如同为那些使我们获得美好而丰厚益处的挚友祈祷。祢也愿我们忍耐温良,不仅在遭受伤害和现世损失时如此,而且在一切事上,在任何违背我意愿的事上,都如此:正如祢在任何事上,都不愿成就祢自己的旨意,而只愿成就祢父的旨意。那么,我们怎能抬起头来抗拒天主的良善,竟希望我们偏邪的意愿得以实现呢?我们又怎能不愿天主的旨意得以成就呢?
啊,耶稣,至甘饴的爱,求祢使祢的旨意常在我们身上承行,如同祢的天使和圣人在天上承行一样!我在基督内最亲爱的女儿,这就是我们甘饴的救主愿在我们身上找到的温良:我们怀着全然平安宁静的心,满足于祂为我们所安排、所施行的一切,不愿时日与季节顺从我们自己的心意,而只愿它们顺从祂的心意。这样,灵魂脱去自己的一切意愿,穿上天主的旨意,便深深蒙天主悦纳。它像一匹不受缰绳束缚的骏马,飞快地由恩宠迈向恩宠,由德行迈向德行;因为再没有缰绳牵制它、阻碍它奔跑,它已从自身割除了一切失序的欲望和出于己意的冲动;这些正是束缚与缰绳,使修灵之人的灵魂无法奔跑。
十字军的事务不断好转,天主的光荣也日益增扬。你们要不断增进德行,装备好你们灵魂的船只,因为我们的时日已近。请代耶稣基督和我安慰并祝福弗兰切斯卡;告诉她要热心努力,好使我回来时,看见她的德行已有长进。请祝福并安慰我在基督内的所有儿子。就在今天,塞浦路斯女王的使节来与我交谈。他要去见教宗——在世的基督——为神圣十字军的事务敦促他。此外,教宗也已派人到热那亚,为同一件事敦促他们。
愿我们甘饴的救主赐给你们祂永恒的祝福!愿你们常留在天主神圣而甘饴的恩宠内。甘饴的耶稣,耶稣,我的爱。 返回顶部
致雇佣兵首领若望先生——饥荒时期到来的佣兵团团长
_此信是一封凭信,证明他可以相信卡普阿的雷蒙多修士对他所说的一切。因此,上述雷蒙多修士前去会见上述若望先生及其他队长,劝他们:倘若有其他人出征,他们也应前往,与不信者作战。临行前,他得到他们和若望先生以圣事为誓所作的承诺,答应出征;他们还亲手签名,并盖上各自的印章。_
这封信的旧标题就是这样写的。想象加大利纳写信给约翰·霍克伍德爵士这位颇富传奇色彩的人物,实在饶有趣味。她对这位胆大妄为的雇佣兵怀有友好、近乎姊妹般的同情;这一点,从她在最后一句惯用的“天主的光荣和灵魂的得救”一语中,一反常态地添上“荣耀”二字,便可看出。据说,这封信和雷孟铎修士确实打动了霍克伍德;他不仅立誓参加十字军,而且由于十字军并未成行,从此只在正规战争中执起武器。追溯这位英国人后来生涯的人,或许会有些纳闷:他心目中的“正规战争”究竟是什么意思。不过,我们也应记得他值得称许的一点:霍克伍德曾抗议切塞纳大屠杀——而这也并非他本性中唯一一次短暂闪现骑士精神的光辉。愿他的遗骨安息于佛罗伦萨主教座堂!他曾把恐惧与惊惶带到这座城的城门前,但这座城并未对他怀恨,最终还决定为他举行隆重的葬礼,让他与城中备受尊崇的子弟一同安葬!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致你们,在基督耶稣内最亲爱、最蒙爱的弟兄们: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仆役和婢女,在祂的宝血内写信给你,渴望看见你成为基督真正的儿子和骑士,以致你愿意在有需要时,为服事甘饴良善的耶稣而舍命千次。这将是一份足以偿清我们冒犯救主所犯一切罪过的奉献。在基督耶稣内最亲爱、最甘饴的弟兄,如今,你若肯稍稍退回自己的内心,省察并反思:你为魔鬼效劳、领取魔鬼的酬劳,究竟承受了多么巨大的痛苦与煎熬,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事。现在,我的灵魂渴望你改变生活方式,你和你所有的随从、同伴都来领受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的酬劳和十字架,好使你们成为基督的队伍,向那些占据我们圣地的异教恶犬进军;甘饴的至初真理曾在那里停留,并为我们忍受死亡和痛苦。因此,我在基督耶稣内温和地恳求你:既然天主和我们的教宗都已下令,发起讨伐异教徒的十字军,而你又如此喜爱战争与争斗,就不要再向基督徒开战——因为这是冒犯天主;却要去攻打异教徒!因为我们既是基督徒,又是联结于圣教会身体的肢体,若还彼此迫害,实在是极大的残酷。我们不可这样做,而应以全备的热忱奋起,超拔自己,远离一切恶念。
我听说你已经许诺,愿意在这场神圣的十字军远征中为基督赴死,如今却还想在这些地方作战,这令我十分惊讶。你若要前往如此神圣、可敬的地方,这就不是天主要求你怀有的圣善心志。在我看来,你如今此刻就应使自己趋向德行,直到我们和其他愿意为基督舍命的人迎来那时刻;如此,你便会显出自己是一位刚毅而真正的骑士。
我这位父亲兼儿子雷孟铎修士,正带着这封信前去见你。请信赖他对你所说的话;因为他是天主真实而忠信的仆人,他给你的劝告、对你说的话,无非是为了天主的光荣,以及你灵魂的得救与荣耀。我不再多说。最亲爱的弟兄,我恳求你常记在心:你的时日是短暂的。愿你常留在天主圣善而甘饴的恩宠中。甘饴的耶稣,爱的耶稣。 返回顶部
致卢卡的科隆巴夫人
但愿轻浮的科隆巴夫人听从了加大利纳温和却十分明确的劝勉,离弃了她那些轻佻的行径。倘若她有幽默感——而在心性轻浮的年长寡妇中,这倒也并不罕见——那么,看到这位面容苍白的贞女竟将自己列入那些“走在奢华享乐之路上”、并“使自己成为罪恶与虚荣的榜样”的人中,她必定会带着亲切的心情,觉得十分有趣。不过,加大利纳在这里使用第一人称,尽管看似牵强,却不只是一种为缓和责备的严厉而采用的修辞手法。我们从圣传中得知,她直到生命终结,始终不曾停止为十二岁时的一件事痛哭流泪、深切悔改:那时,她曾容许一位姐姐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并按照当时的风尚将头发漂浅。她对听告解的神父说,造成这次可怕失足的原因,只不过是喜爱美好的事物——但她每次回想此事,总感到惊惧。
这封信对在圣殿中寻获基督一事的运用,颇为奇特,却也不失雅致。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致你,在甘饴的基督耶稣内最亲爱的姊妹和女儿: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仆役和婢女,在祂的宝血内写信,渴望看见你成为一片丰饶的田地,领受天主圣言的种子,为自己也为他人结出果实。如今你已渐入老年,也已摆脱尘世的羁绊;我愿看见你成为年轻妇女的德行明镜,因为她们仍因与丈夫的关系而受尘世牵系。
唉,唉,我看出我们是不结果实的土地,因为我们任由天主的圣言被世俗的失序情感和欲望窒息,又走在奢华享乐的道路上,一心想取悦世人,而不是我们的造物主。还有一件更可悲的事:我们自己作恶还嫌不够;我们本该成为德行与端庄的榜样,却把自己变成了罪恶与虚荣的榜样。正如魔鬼不愿独自堕落,而想要大群同伴与它一起,我们也引诱别人去追逐我们自己所沉迷的同样的虚荣与娱乐。你应当出于对德行和自身得救的爱,远离虚浮的消遣和世俗的婚宴——因为这些与你的身份不相称——也要设法劝阻那些想去的人。可是,你却说些不好的话,引诱那些年轻女子;她们原是出于对德行的爱,想要不再参加这些事,因为她们看出这些事是在冒犯天主。那么,既然种子如我所说的那样被窒息,我对不见果实也就毫不惊讶了。也许你会找个借口说:“可是,我必须这样迁就亲友,免得他们对我不满、生气。”就这样,恐惧和悖谬的自我放纵耗损我们的生命,甚至常常置我们于死地,夺去天主拣选并召叫我们达到的成全。这个借口不蒙天主悦纳;因为在冒犯天主、损害我们自己灵魂的事上,我们不应迁就别人;我们也只应在出于天主、又符合我们身份的事上爱他们、为他们服务。
唉,我真可怜!难道是我们的亲属、朋友,或任何世人赎回了我们吗?不是;唯有被钉十字架的基督,才是那以深不可测的爱献出自己身体的羔羊,成为我们的洁净与医治、我们的食粮与衣裳,以及我们可以安歇的床榻。祂毫不顾惜自己,也不追求肉身的快乐,却在痛苦中自谦自卑,忍受羞辱与凌辱,寻求圣父的光荣和我们的得救。我们这些可怜卑微的人,若不走甘饴的元始真理所走的道路,反而另走他途,实在是不相称的。
你知道,在奢华享乐中是找不到天主的。我们看到,当我们的救主前去过节、在圣殿中失踪时,玛利亚在亲友中找不到祂,却在圣殿里找到了祂,祂正与经师们辩论。祂这样做,是为了给我们立下榜样——因为祂是我们的准则,也是我们应走的道路。请留意,经文说,祂是在前去过节时失踪的。最亲爱的姊妹,你要知道,正如前面所说的,在宴席、舞会、游戏、婚宴或娱乐场所,是找不到天主的。不仅如此,到这些地方去,正是失去祂、陷入许多罪过和过失,以及失序、轻浮的自我放纵的极其可靠的途径。既然这就是使我们失去那藉恩宠与我们同在的天主的原因,那么,还有什么办法能重新找到祂呢?有的,就是陪伴玛利亚。让我们与她一起寻找祂,怀着悲苦和伤痛,憎恶自己为迁就世人的意愿而冒犯造物主所犯下的过错。那时,我们理当走进圣殿,在那里就能找到祂。让我们的心灵、理智和愿望,随着这位悲苦的伴侣一同举扬,让我们走进自己灵魂的圣殿,在那里我们将认识自己。那时,灵魂认清自己本是虚无,便会认识天主对它的良善,因为祂是那自有者。那时,意志将满怀热忱地向上举扬,爱天主所爱的,恨天主所恨的。接着,当灵魂开始与自己论理时,就会责备记忆,因为记忆留存了世俗的欢娱和享乐,却没有保存、牢记天主的恩惠、恩赐和莫大的恩泽;祂曾以如此炽烈的爱把自己赐给了我们。灵魂也会责备理智,因为理智一心去了解其他受造者的意愿,以及世俗的排场与礼俗,却不去了解造物主的旨意;因此,意志和肉欲之爱便使记忆与理智转而爱慕、渴求那些如风消逝的粗俗感官之物。灵魂不应如此,反应留心并认识天主的旨意;祂所寻求、所愿意的,无非是我们的圣化,祂也正是为此赐给我们生命。
天主并未使你脱离世俗,因为你的情感和失序的欲望,正使你在世俗中窒息、沉溺。现在,你难道不止有一个灵魂吗?不是。你若有两个灵魂,倒可以把一个给天主,把另一个给世俗。你也只有一个身体,而这身体遇到一点小事就会疲倦。
要把你世间的财物分施给穷人。要使自己服在圣善而真实的服从之轭下。要克死,克死你自己的意志,使它不至于如此依恋你的亲属;要克苦你的身体,不要用种种精致舒适来娇养它。要轻视你自己,不看重地位,也不看重财富,因为唯有德行才能使我们成为高贵之人;而今生的财富,若被人以背离天主的失序之爱所占有,便是最深的贫穷。要记起光荣的热罗尼莫对此所说的话,这些话无论重复多少次也不嫌多:他禁止寡妇奢享精美之物,或在脸上涂脂抹粉,或穿着华贵精致的衣裳。她们也不该与虚荣或放荡的年轻女子交往,而应安居静室;她们该效法斑鸠,在伴侣死后,便终身哀悼,独自栖居,不愿再有别的伴侣。至亲至爱的姊妹,要将你的交往限于被钉十字架的基督;要把你的情爱和渴望专注于追随祂,温良地走在受辱和真正谦卑的道路上,以爱德的绳索将你自己系于羔羊。
这是我灵魂的渴望:愿你成为一个真正的女儿、一位奉献于基督的新娘、一片丰饶的田地,不是贫瘠不毛,而是结满真正德行的甘美果实。快些,再快些,因为时间短促,路途遥远。即使你献出世间所有的一切,时间也不会为你停下脚步。我不再多说了。愿你常留在天主圣善而甘美的恩宠中。若我说得太多,请宽恕我,因为我对你得救的关爱与热忱催促我说了这些话。你要知道,我更愿意为你做些事,而不只是说话。愿天主以祂至甘美的恩惠充满你。甘饴的耶稣,爱的耶稣。 返回顶部
致道明会卡普阿的雷孟修士
以下是举世闻名的书信之一。艺术与文学对信中所描绘场景的记述,使许多人认识了加大利纳;若非如此,他们对她的为人恐怕只有极其模糊的印象。这封信曾多次被翻译,但大多数译者都避开了开头和结尾的段落,因为其中的比喻令人惊异、纷乱交错,按我们现代人的审美,甚至近乎骇人。然而,我们无疑希望读到全文,原原本本地读到加大利纳倾吐而出的话语:她满怀强烈的激动,情感比思想更为清晰,被提升到一个审美与逻辑都失去意义的境域;为了传达她所描述的事件所激起的、无法言说的情感,她采用了最日常的比喻,正是她周围的商业环境自然而然赋予她的那些比喻。说到这一点,现代的会众也毫无不安地唱道:
“耶稣,求祢让我常住于祢的圣心和受伤的肋旁。”
从心理上说,在这里反复使用圣血的意象是不可避免的。加大利纳写信时,仍因近距离接触了一位中世纪刑场上的受刑者而颤抖不已。
一位来自佩鲁贾、名叫尼科洛·图尔多的年轻贵族,因出言批评锡耶纳政府而被判处死刑。他看来并非一个真正从事政治阴谋的人,不过是一个同情贵族阶层的青年,因而不假思索地说了些傲慢或尖刻的话。但一个_新贵_政府总是敏感的。我们听说,当时有个人仅仅因为没有邀请改革执政团中的一位成员赴宴,便被判罪处死!
在那个时代,死刑被轻率地施加于人;但承受死亡,恐怕并不比我们这个时代更轻松。关于尼科洛·图尔多听到判决时如何难以置信,我们有生动的记述——这难以置信继而化为恐惧、愤怒、反抗,最终陷入黑暗的绝望。随后,加大利纳去见了他;余下的事,她自己的话会告诉我们。当我们读到她那抚慰人心的临在所产生的奇妙效果,看见这惊恐的青年渐渐安静、柔顺下来,满怀渴求地紧紧依靠这位柔弱女子的精神力量,最终不仅领受了她平静顺服的精神,甚至也分得了几分她那高昂超拔的心情时,便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另一个场景——乔治·艾略特在《亚当·比德》中对黛娜在狱中服侍赫蒂的精彩描写。但眼前这一幕是真实的,另一幕却只是想象;而且在这里,不是由第三者,而是由安慰者本人,揭示了这段经历对她自己心灵的意义。
加大利纳引领尼科洛·图尔多走向一个如此蒙受光照的终局,使他认出行刑之地是神圣的,并完全顺从天主的旨意而死;她由此成就了一件唯有基督信仰才能成就的伟大奇事:她将命运中那些看似毫无意义、残酷得足以动摇信德的横祸之一,提升到救赎世界的整体工程之中,使之与这工程融为一体。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基督耶稣内至爱至亲的父亲,也是我亲爱的儿子: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仆役和婢女,写信给你,在天主子宝血内将自己托付给你;我渴望看见你在祂至甘饴的圣血中燃烧、淹没,这圣血与祂最炽烈的爱德之火交融。这是我灵魂的渴望:愿看见你置身其中,你和南尼,以及我的儿子雅各伯。我看不出还有什么别的方法,能使我们获得那些不可或缺的首要德行。至亲的父亲,你的灵魂已使自己成为我的食粮——而且没有一刻,我不在那以如此炽热的爱被宰杀的甘饴羔羊的餐桌上领受这食粮——我是说,你的灵魂若不淹没在圣血中,就不能获得那微小的德行,即真正的谦卑。这德行将由恨而生,而恨又由爱而生。这样,灵魂便以极其完美的纯洁重生,犹如铁从熔炉中出来,得到了净化。
因此,我愿你把自己关在天主圣子敞开的肋旁之内;那里是一座敞开的宝库,充满馨香,甚至罪在那里也变得芬芳。温柔的新娘就安卧在那里,在火与血的床榻上。天主圣子圣心的奥秘在那里显露出来,为人所见。啊,奔流的泉源,祢赐人畅饮,激发一切爱的渴望,赐下喜乐,光照每一颗心灵,充满一切专注于祢的记忆!于是,除了这甘饴良善的耶稣,再没有什么能被持守、思念或爱慕!鲜血与烈火,无可测量的爱!我的灵魂既会因见你如此沉浸其中而蒙福,我便愿你像那用桶汲水、再把水浇在别处的人一样行事;你也要这样,把圣善渴望之水浇在你弟兄们的头上;他们是我们的肢体,在温柔新娘的身体内与我们相连。你要谨慎,切莫因魔鬼的幻惑——我知道它们曾使你受困扰,也还会使你受困扰——或因某个受造之人的言语而退缩;反要在一切看来最冷淡的时刻始终坚持,直到我们能看见鲜血随着甘饴而热切的渴望倾流。
起来,起来,我最亲爱的神父!让我们不要再沉睡了!因为我听到这样的消息,便再也不愿有安歇的床榻,也不愿有世俗的地位。我刚刚用双手接住了一颗头颅;它给我的甘饴,是心所不能想、舌所不能言、眼所不能见、耳所不能闻的。天主的旨意,先前已借着所施行的其他奥迹不断成就;那些事我就不说了,因为说来太长。我去探望了你所认识的那个人;他因此得到极大的安慰,便办了告解,也妥善预备了自己。他因着对天主的爱,求我答应,在判决执行的时候陪伴他。我便答应了,也照做了。到了早晨,钟声尚未响起,我就到他那里去;他得到了极大的安慰。我带他去参与弥撒,他领了圣体,这是他从未领受过的。他的意愿已与天主的旨意相合,并顺服于天主的旨意;只剩下一个恐惧,就是怕自己在那一刻不够坚强。然而,天主无量而炽热的良善却瞒过了他,使他在对天主的渴望中生出如此深切的情爱,以致不知离了祂该如何度日,便说:‘请陪着我,不要丢下我。这样,我就一切都会安好。我也死而无憾了。’他把头靠在我的胸前。那时,我听见了欢欣之声,也闻到了他鲜血的馨香;其中也并非没有我鲜血的馨香,因为我渴望为甘饴的新郎耶稣倾流自己的血。我灵魂中的渴望日益增长,感受到他的恐惧,便说:‘放心吧,我亲爱的弟兄;因为我们很快就要赴婚宴了。你将沐浴在天主圣子甘饴的宝血中,怀着耶稣甘饴的圣名到那里去;我愿这圣名永不离开你的记忆。我会在行刑之地等你。’现在,请想一想,我的神父、也是我的孩子啊,他心中的恐惧顿时全消,脸上也转悲为喜;他欢欣踊跃,说:‘我何以得到这样的恩宠,竟有我灵魂的甘饴在那神圣的行刑之地等候我?’看,他已获得如此大的光照,竟称行刑之地为神圣的!他又说:‘我会满怀喜乐、坚强地前往;想到你在那里等我,我只怕会觉得还得过一千年才能到达。’他论及天主的良善,所说的话如此甘饴,令人心碎。
于是,我在行刑之地等候他,在玛利亚和贞女殉道者加大利纳面前,不断祈祷,守候在那里。但在我尚未到达之前,我俯伏在地,把自己的颈项伸到砧台上;然而,我的渴望并未在那里实现,因为我对自己的意识还太强烈。于是,起来吧!我祈祷,恳切催求她,呼喊:‘玛利亚!’因为我渴望得到这恩宠:在他临终的那一刻,她能赐他心中光明与平安,使我随后看见他抵达终点。那时,我的灵魂变得如此充盈,以致虽然有许多人在那里,我却看不见任何人,全因那向我许下的甘饴诺言。
随后,他来了,像一只温顺的羔羊;他看见我,就微笑起来,并希望我为他画十字圣号。他领受了圣号后,我说:‘俯下身吧!去赴婚宴吧,我最亲爱的弟兄!因为你很快就要进入永恒的生命。’他极其温顺地俯伏下来,我伸直了他的颈项;又俯下身,提醒他忆念羔羊的宝血。他口中只说着:‘耶稣!’和‘加大利纳!’就在他说着这些话时,我用双手接住了他的头颅,在天主的良善中闭上双眼,说:‘我愿意!’
那时,天主而人的基督显现了,如同太阳的光辉清晰可见。祂带着创伤站在那里,接纳了他的血;那血中燃着圣善渴望的火焰,是恩宠所赐、深藏于灵魂中的。祂以自己神圣爱德的火焰接纳了这血。祂接纳了他的血和他的渴望之后,也接纳了他的灵魂,将它安置在祂肋旁敞开的、充满慈悲的宝库中;至初的真理显示,祂接纳这灵魂,单单是出于恩宠与慈悲,而非因任何其他善工。啊,看见天主的美善,是何等甘饴,何等不可言喻!祂以何等的温柔与爱,等候那离开肉身的灵魂!当这灵魂前来进入祂肋旁时,祂便以慈悲的目光注视着它;这灵魂沐浴在血中,而这血因天主子的宝血才有了效力。他就这样藉着大能被天主接纳——祂确实有能力成就此事!圣子,即智慧、降生成人的圣言,也赐给他那被钉十字架的爱,使他分享这爱;圣子正是怀着这爱,为了人类的益处,以对圣父的服从,接受了痛苦而耻辱的死亡。圣神的双手则将他紧紧封护在内。
然而,他做了一个温柔的姿态,足以吸引千颗心。我并不惊奇,因为他已尝到了神圣的甘饴。他转过身来,如同新娘来到新郎的门槛前,回过头,转过目光,向陪伴她的人鞠躬,以这姿态表达谢意。
当他安息时,我的灵魂也在平安与宁静中安歇;那血的馨香如此浓郁,使我不忍拭去从他身上溅落在我身上的血。
唉,我这可怜的人!我不再多说了。我留在世上,心中满是无比的羡慕。在我看来,第一块新石已经安放好了。因此,若我对你们别无所求,只要你们看见自己浸没在从天主子肋旁倾流而出的血与火焰中,你们不要惊奇。那么,我最亲爱的孩子们,不要再疏忽懈怠了,因为血已开始流淌,并开始领受生命。甘饴的耶稣,爱的耶稣。 返回顶部
致额我略十一世
这是流传至今的第一封致额我略的信;它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加大利纳写给他的第一封信。她此前已与他有所往来,这一点似乎相当确定。早在1372年,我们便见到她写信给热拉尔·迪皮伊,他是教宗的亲属,也是驻托斯卡纳的教宗使节。这封信显然是一封回信,其中有些段落,她似乎期待迪皮伊转告额我略。也许额我略曾透过他的表亲与她接触。在当时,一位身居高位的教会人士采取这样的行动,并非不可能;他虽深谙世故,却仍对卑微的男女怀着真诚的敬意。
无论如何,加大利纳在致热拉尔·迪皮伊的信中,谈及教会的状况时,流露出一种悲愤之情,而这种心情一直伴随着她,直到去世:“关于你向我提出的三件事中的第一件,我要说,我相信,我们在世上的甘饴基督应当彻底除去两件蹂躏基督净配的事。第一,是对亲属过分的怜爱与照顾,这种情感应当彻底克制。另一件,则是建立在过度宽怜之上的过分宽厚……基督视三种恶习为尤其邪恶:淫秽、贪婪与膨胀的骄傲。这些恶习在基督净配内的高级教长中横行,他们除了奢华、尊荣与巨额财富,什么也不关心。必须以严明的公义来纠正他们,因为过度的怜悯就是最大的残酷。至于另一个问题,我要说:当我告诉你,你应当为圣教会辛劳时,我所想到的,不只是你应当在世务上承担的劳苦,而主要是你和教宗应当辛劳,尽你们所能,除去那些如狼的牧者;他们除了吃喝、华美的宫殿和高大的骏马,什么也不关心。唉,基督在十字架的木架上赢得的一切,竟被耗费在娼妓身上!我恳求你,即使要为此而死,也要告诉教宗,必须终止这样的罪恶。到了任命司铎或枢机的时候,不要因谄媚、金钱或买卖圣职而选人;却要尽你所能恳求他,仔细察看那人是否有德行,是否享有良善而圣洁的声誉;也不要让他看重贵族胜过商人,因为使人高贵的是德行。”萨沃纳罗拉恐怕也说不出比这更严厉的话了。
这封信应当写于1375年,因为她写信时,托斯卡纳各城的叛乱正在酝酿之中。显然,加大利纳当时还从未亲自见过教宗。然而,她想必已从传闻中对他的性格有了相当准确的认识;在这封信中——这是现存她的书信中写得最为精心的几封之一——我们看见她以坦率、庄重和勇气向他进言,同时也表现出罕有的得体与分寸。通过热拉尔·迪皮畅所欲言是一回事,直接向整个基督宗教世界的领袖进言,想必又是另一回事。加大利纳应对得如何,读者自可判断。她暗示这位“地上温良的基督”、信友之父缺乏自知之明,措辞极为委婉,让人无从感到冒犯;然而,随着她逐步展开,这一含蓄的暗示也就变得明白无误。额我略正是那位软弱的教长,由于放纵自己,神圣的正义在他心中已经死去,或正在死去;他就是那位圆融平和的人,为了避免招人不悦,便对教会的腐败和司铎的罪恶闭目不看;他也是那位懒怠的医生,在本该烧灼伤口时,却只涂上药膏。她一认为他的心已准备好,便直言道:“我亲爱的可敬的父亲,仰赖天主的良善,我希望您会在自己心中熄灭这[自爱],不再为自己而爱自己,也不为自己而爱近人或爱天主。”她也毫不退缩,更具体地指出他所面临的危险:他一心顾念“朋友和父母”的利益,又过于计较世俗的政治考量。
在这里,如同往常一样,加大利纳从含蓄或直白的批评转为激昂热切的劝勉时,也让人松了一口气;她藉此努力唤起灵魂中一切潜藏的刚毅勇气。她追述他那些伟大前任的事迹,以振奋人心的呼吁鼓舞额我略;更以满腔热忱提醒他,那些前任的力量,正是汲取自天主之爱与牺牲的奥秘。他们所能做到的一切,他也都能做到,“因为如今的天主,与昔日的是同一位”。她说:“如果直到此时,我们还没有站得十分坚定”——她仍像往常一样,把自己也列入她所要谴责的软弱者之中——“我真诚地盼望并祈求,您能刚毅地善用余下的片刻时光,追随基督,因为您是祂的代表。”温柔的鼓励,以及一种特别的、几乎如慈母般温存的语气,贯穿了信中余下的篇幅。在论及额我略所面对的政治局势时,加大利纳毫无保留地直言。信末关于实际事务的建议,清晰明了,切中要点。总而言之,雅各伯·贝宁卡萨的女儿寄给整个基督宗教世界领袖的,是一份手法高明的文书。读过这封信,便不难理解,正如后续的事态所显示的,她何以能对额我略十一世那虽软弱却敏感而虔诚的心灵产生如此影响。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基督耶稣内最可敬、最亲爱的父亲,您不配、贫乏而可怜的女儿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婢女和奴仆,在祂的宝血内写信给您;我渴望看见您成为一棵结实累累的树,满结甘甜成熟的果实,栽植在肥沃的土地里——因为树若离了土地,就会枯干,不能结果——也就是栽植在真正认识自己的土地里。因为认识自己的灵魂会自谦自卑,因为它看不见自己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它又在自己内认出天主无量的良善,使极其炽热的爱德结出甘甜成熟的果实;它意识到自己本是虚无,便将自己的一切存在都归于那位自有者。由此看来,灵魂便不得不爱天主所爱的,憎恨祂所憎恨的。
啊,甘美而真实的认识,你携带着憎恶之刀,伸出圣善渴望的手,要以这份憎恶揪出并杀死自爱的蛀虫——这蛀虫败坏、啃噬我们这棵树的根,使它不能结出任何生命的果实,反而枯干,青翠也不能长存!因为一个人若爱自己,乖谬的骄傲——一切祸患的根源和祸首——便活在他内,无论他地位如何,是教长还是属下。倘若他只爱自己——也就是说,他为自己而爱自己,而不是为天主——他便只能行恶,一切德行在他内都已死去。这样的人,就像一个生下死胎的妇人。事实的确如此;因为他内没有爱德的生命,只顾赞誉和自身的荣耀,而不顾天主的圣名。因此我说:如果他是一位教长,他便会行恶,因为他为免招致同为受造物的人的不悦——也就是出于自爱,而他又因放纵自己而被束缚在这自爱之中——神圣的正义便在他内死去。他看见属下犯错犯罪,却假装没有看见,也不加以纠正;即使纠正,也是如此冷淡、不冷不热,以致毫无成效,不过是把恶习掩盖起来;他总是害怕惹人不悦,或与人发生争执。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爱自己。有时,这样的人想单靠温和的手段把事情应付过去。我说,这正是人所能表现出的最残酷的行为。伤口若在必要时不加以烧灼,或不用刀割除,而只是涂上药膏遮盖起来,不但不能痊愈,反会使各处都受到感染,往往还会因此丧命。
唉,唉,我最亲爱的“爸爸”啊!这就是所有臣民都被污秽与邪恶败坏的缘故。唉,我是流着泪说这话的!我们所说的那条蛀虫是多么危险啊!因为它不仅使牧人丧命,其余众人也都因它而陷于疾病和死亡。那牧人为什么仍不断使用这么多药膏呢?因为他不必因此受苦!给病人涂抹药膏,并不会招来任何不悦或敌意,因为这样做丝毫不违背他们的意愿;他们想要药膏,于是就给他们药膏。唉,人是多么可怜!那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的病人是瞎眼的,而那身为医者的牧人也是瞎眼的,他只顾讨人欢喜和谋求自己的利益——为了不失去这些利益,他便不肯使用正义的刀,或炽热爱德的火!但这样的人正应验了基督所说的话:一个瞎子若领着另一个瞎子,两人都会掉进坑里。病人和医者都要堕入地狱。这样的人真是个佣工式的牧人,因为他非但不从狼爪下救出羊群,反倒亲自吞噬它们。这一切的根源,就在于他离开天主而爱自己;因此,他不追随甘饴的耶稣,那位为自己的羊舍弃性命的真牧人。所以,这种败坏的爱,对自己和他人实在都很危险,也实在应当躲避,因为它给世世代代的人带来了太多伤害。我可敬的父亲,我仰赖天主的良善,盼望你能在自己内熄灭这种爱,不再为自己而爱自己,不再为自己而爱近人,也不再为自己而爱天主;而是爱祂,因为祂是至高而永恒的美善,堪受爱慕;你也要为甘饴的耶稣圣名的尊荣与光荣,而爱自己和近人。因此,我愿你成为如此忠实而良善的牧人,即使你有十万条性命,也愿意为了天主的尊荣和祂受造物的得救,将它们全部献出。啊,我的“爸爸”,世上的甘饴基督,请效法那位可爱的额我略(大教宗)吧!因为凡他能做到的,你也都能做到;他的血肉并不与你不同;当时的天主,如今依然是同一位天主:我们所缺的,无非是德行,以及对灵魂得救的饥渴。然而,父亲,这也有补救之道:就是逃避上述那种离开天主而爱自己及一切受造物的爱。不要再顾念朋友、父母或自己的现世需要,而只应顾念德行,以及属灵事物的发扬。因为现世事物之所以匮乏,别无其他原因,只因你忽略了属灵的事物。
那么,我们是否愿意拥有过去那些圣善而忠实的牧人所怀有的那种光荣的饥渴,并在自己内熄灭自爱的火呢?让我们效法他们,以火灭火;因为在他们心灵深处燃烧着的,是无可估量、炽热无比的爱德之火,使他们如饥似渴地渴求品尝灵魂得救的甘美。啊,甘饴而光荣的火,你的力量如此伟大,能熄灭那火,熄灭一切失序的享乐、快感,以及所有自爱;这种自爱就像一滴水,在熔炉中顷刻消尽!若有人问我,人怎样才能获得那甘饴的火和饥渴——因为我们凭自己确实是不结果实的树——我会说,那些人把自己接在至圣而甘饴的十字架这棵硕果累累的树上,在那里,他们找到了羔羊;祂为了我们的得救,以仿佛永不餍足的爱火,甘愿被宰杀。祂仍在呼喊祂渴,好像在说:“我对你们得救的热忱、渴望与饥渴,比我借着已经完成的苦难向你们显示的还要大。”啊,甘饴良善的耶稣!面对我们的造物主如此丰厚的恩赐、良善和不可言喻的爱,愿教宗们、牧人们,以及其他一切受造物,都为我们的无知、骄傲和自我放纵而羞愧!祂取了我们的人性,向我们显示自己是一棵结满甘甜成熟果实的树,好让我们这些野树能接在祂身上。那位充满爱火的额我略,以及其他良善的牧人,正是这样做的:他们知道自己本无德行,便凝望圣言——我们的树,把自己接在祂身上,以爱的绳索紧紧系住。因为当事物美好时,眼睛看见了,便会喜爱它。他们看见了,因着所见,便把自己系得如此紧密,以致不再注视自己,而是在天主内观看并品尝一切。无论狂风、冰雹、魔鬼,还是任何受造物,都不能阻止他们结出经过培育的佳果,因为他们已接入我们的树——耶稣的本体。因此,他们的果实出自甘饴爱德的本质,他们正是在这爱德内结合为一。除此以外,别无他途。
这就是我愿在您身上看到的。倘若直到如今,我们还没有站得十分坚定,我真心愿意并祈求,在所剩的时日里,您能像一位刚毅的人,勇敢地追随基督,善用这段时光,因为您正是祂的代表。父亲,对于眼下向您猛烈袭来的狂风,对于那些背叛了您的腐朽肢体,无论它们会带来什么后果,您都不要害怕。不要害怕,因为天主的助佑已近在咫尺。您只须关心属灵的事,关心您各城中是否有善牧和贤明的治理者——因为正是由于牧者和治理者不善,您才遭遇了叛乱。那么,请给我们一个补救的办法;请您在基督耶稣内振作起来,不要害怕。勇往直前,以真正的热忱和圣善之心,完成您以圣善决心所开始的事,就是您的归返,以及那神圣而甘美的十字军征战。不要再拖延,因为拖延已造成许多困难,魔鬼也已起来阻挠这些事的完成,因为它察觉到自己将蒙受损失。那么,父亲,起来吧,不要再疏忽了!请高举至圣十字架的旗帜,因为凭着十字架的馨香,您将赢得和平。我恳求您召唤那些背叛您的人,进入神圣的和平,好使一切战事都转而针对不信者。我凭着天主无限的慈善,盼望祂迅速遣来助佑。振作起来,振作起来;来吧,来吧,前来安慰穷人、天主的仆人、您的孩子们!我们怀着热切而充满爱意的渴望,等待着您。父亲,请宽恕我向您说了这么多话。您知道,心里充满什么,口里就说什么。我确信,只要您成为我所期望的那种树,就没有什么能阻挡您。
我恳求您,按照天主给您的指引,派人向卢卡和比萨提出慈父般的劝告,尽可能扶持他们,并召唤他们坚定不移、恒心不懈。直到现在,我一直在比萨和卢卡,尽我所能劝导他们,不要与那些背叛您的腐朽肢体结盟;但他们十分困惑,因为他们得不到您的安慰,而对方又不断催逼他们结盟,并加以威胁。不过,直到目前,他们还没有完全同意。我也恳求您措辞郑重地写信给皮耶罗先生;请热切地去做,不要拖延。我不再多说了。
我在这里听说,您已经任命了枢机。我相信,如果您始终留心任命德行高尚的人,就会更能光荣天主,也更有益于我们。若反其道而行,那将是对天主极大的侮辱,也会给圣教会带来灾难。若日后天主降下管教和鞭策,我们不要感到惊讶,因为这是公义的。我恳求您怀着对天主的敬畏,勇敢地履行您当尽的职责。
我听说,您要将本会的总会长擢升至另一项享有俸禄的圣职。因此,我因被钉十字架的基督之爱恳求您:如果确是如此,请您费心为我们委任一位良善而有德行的代理会长。本会确实需要这样的人,因为会内已经太过失去约束了。您可以同奥西莫的尼科拉先生以及特龙托总主教谈谈这件事;我也会为此写信给他们。
愿您常留在天主甘美而圣善的恩宠中。我谦卑地请求您的降福。请宽恕我的冒昧,竟敢写信给您。甘饴的耶稣,爱的耶稣。 返回顶部
致额我略十一世
这里的语气不像写给额我略的第一封信那样拘谨。加大利纳在给教宗写信时,很快就感到自在亲切,如同孩子在自己尘世父亲的家中一样。她惯常用来称呼他的亲昵称呼“Babbo”,只能译作“爹地”——但这在英语读者听来会十分陌生,因此似乎最好还是保留意大利语原词。这样的称呼所流露的那种孩童般无拘无束的精神,既令人感动,也饶有情趣。
反教宗同盟已成为严峻的现实。掌权教长们有违基督精神的奢华排场与傲慢,诺埃莱的威廉在饥荒时拒绝让谷物从托斯卡纳境内的教宗国领地运出的卑劣残酷,以及额我略对待那些令他不满的孩子们时,政策上的严厉与缺乏分寸,都是强大的力量,足以使叛乱者不再强烈意识到,自己反对教会是在犯宗教上的罪。加大利纳站在双方之间,担任调解者。她从未片刻纵容叛乱之罪——在她眼中,这罪确实极其严重——但她也不容教宗忘记,祸乱的主要根源,是佛罗伦萨人从教宗使节手中所遭受的种种不公与邪恶之事。她以平民那种直率有力的坦诚写道,这些人是“您自己也知道的”——“您自己也知道,他们就是魔鬼的化身”!那么,就让天主的代理人彰显天主的爱,并从天主对待悖逆人类的态度中,找到自己对待叛乱城市的榜样。在她看来,和解才是唯一的明智之道。她在另一封信中的话,显出了切合实际的睿智:“父亲,请继续以慈善待人吧!因为您要知道,任何有理性的受造物,都更容易被爱与慈善所征服,而不是被其他任何事物所征服;尤其是我们这地方的意大利人。我看不出您还能用什么别的办法征服他们;但如果您这样做,就能使他们照您的意愿行事。”
因此,开篇那段优美的默想,论及天主在创造与救赎中所显示的爱,并非仅仅是泛泛的引言,而是与书信下文在戏剧性的发展上紧密相连,浑然一体。奥思定的神学,无论与我们现代的思维方式多么格格不入,正如她所说,仍有一种不容忽视的崇高气度。这里的简述,以及但丁在《天堂篇》第七歌中更为宏伟的铺陈,都代表了拉丁教会那尊崇法律的心智,为阐明无限之爱的行事方式所作的至高努力。在骑士比武这一奇特的意象中,我们看到了中世纪想象力特有的妙趣。兰格兰的说法略有不同:
“那时,信德站在窗口,高声呼喊:啊!达味之子!如同冒险的骑士前来比武时,司礼官扬声宣告一般。耶路撒冷年老的犹太人欢欣歌唱:因上主之名而来的,当受赞颂。于是我问信德,这一切热闹究竟何意,又是谁要在耶路撒冷比武。他说:‘是耶稣,要夺回魔鬼所声称归它所有的:农夫皮尔斯的果实。’‘皮尔斯在这里吗?’我问道;他向我眨了眨眼,——‘这位耶稣出于祂的高贵胸怀,将穿戴皮尔斯的盔甲上阵比武,戴他的头盔,穿他的锁子甲,也就是人性。’”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我在基督耶稣内至圣至敬的父亲:我,加大利纳,您贫苦而不配的女儿,基督仆人们的婢女和奴仆,在祂的宝血内写信给您,渴望看见您成为一位善牧。因为,我亲爱的“爸爸”,我想到豺狼正在叼走您的羊,却找不到一个人前来援助它们。因此,我赶忙来到您面前,您是我们的父亲、我们的牧者;我因被钉十字架的基督恳求您,向祂学习。祂怀着如此炽烈的爱,将自己交付于至圣十字架上屈辱的死亡,为把人类这只迷失的羊从魔鬼手中救出;因为人背叛了天主,魔鬼便把人类据为己有。
于是,天主的无限美善来到,看见这些羊的悲惨处境、丧亡与毁灭,也看见无法以愤怒或争战将它们赢回。因此,尽管人类得罪了祂——因为人违命反叛天主,理当受到无限的惩罚——至高而永恒的智慧却不愿如此行事,而是找到一种吸引人的方式,是所能找到的最温柔、最慈爱的方式。因为祂看见,没有什么比爱更能吸引人心,因为人是由爱而受造的。人之所以如此深爱,原因似乎就在于,无论灵魂还是肉身,他都完全是由爱而造成的。因为天主出于爱,按照自己的肖像和模样创造了他;他的父母也出于爱,孕育并生下一个儿子,赋予他形体。因此,天主看见人如此乐于去爱,便将爱的书直向他投去,把圣言、祂的独生子赐给他;圣子取了我们的人性,为成就伟大的和平。然而,公义要求对得罪天主的过犯施行惩罚:于是,天主的慈悲与不可言喻的爱德来到,为满足公义与慈悲,便将祂的圣子判处死刑,先给祂披上了我们的人性——也就是那犯了罪的亚当的泥土。这样,藉着祂的死亡,圣父的义怒得以平息,因为祂已在自己的圣子身上施行了公义;如此,祂既满足了公义,也满足了慈悲,将人类从魔鬼手中释放出来。这甘饴的圣言身披盔甲,在至圣十字架的木架上比武,死亡与生命交锋,生命与死亡交锋:祂以自己的死亡摧毁了我们的死亡,又为赐给我们生命,牺牲了自己肉身的生命。因此,祂以爱吸引了我们,以祂的良善战胜了我们的恶意,以致每一颗心都应被吸引而归向祂:因为没有人能表现出比这更大的爱——这是祂亲口说的——就是为自己的朋友舍弃生命。祂若赞许那为朋友舍命的爱,那么,对于那为仇敌舍命、最炽热而圆满的爱,我们又该说什么呢?因为我们因罪而成了天主的仇敌。啊,甘饴而满怀慈爱的圣言,祢以爱重新找回了祢的羊群,以爱为他们舍弃了生命,又将他们带回羊栈,恢复了他们所失去的恩宠!
我至圣至亲爱的“爹爹”,我看不出我们还有别的道路,也看不出还有别的助力,能使您的羊群回归;他们因叛逆而离开了圣教会的羊栈,不服从您,也不顺从您这位慈父。因此,我因被钉十字架的基督之名恳求您,也恳望您赐我这份恩惠:以您的仁慈克服他们的恶意。父亲,我们是属于您的!我知道,也看得出,他们全都觉得自己做错了;然而,尽管他们的恶行无可推诿,他们仍觉得自己别无选择,因为他们在恶牧人和执政者手下,遭受了许多痛苦,以及不公不义的待遇。他们闻着许多统治者败坏生活所散发的恶臭——您自己也知道,这些人是化身为人的魔鬼——便陷入了极度的恐惧,以致做出了比拉多所做的事:比拉多为了不失去统治权,杀害了基督;他们也同样为了不失去政权,迫害了您。因此,父亲,我求您向他们施以慈悲。请不要计较您儿女的无知与骄傲,而要以爱和您的仁慈作食粮,按照圣座所认为合宜的方式,施以温和的管教与仁慈的责备,使我们这些犯了错的可怜儿女重获平安。人间亲爱的基督,我因天上基督之名告诉您:您若这样做,不必有任何争斗或风暴,他们就都会前来,为自己所犯的过错而痛悔,将头依偎在您的怀中。那时,您将欢欣,我们也将欢欣,因为您以爱使迷失的羊回到了圣教会的羊栈。然后,我亲爱的“爹爹”,您将借着发动神圣的十字军东征,满全您的圣愿和天主的旨意;我因祂的名敦促您迅速行事,不可懈怠。他们将以极大的热忱投身其中;他们已准备好为基督献出生命。啊,我的天主,甘饴的爱!“爹爹”,请赶快高举至圣十字架的旗帜,您就会看见豺狼变成羔羊。和平,和平,和平,莫让战争延误这幸福的时刻!但如果您要施行报复、伸张正义,就将这一切加在我这个可怜人身上吧;凡您认为合宜的痛苦和折磨,都请加给我,甚至让我死去。我相信,因我罪恶的恶臭,已经发生了许多恶事、许多灾祸与纷争。那么,您无论要施行怎样的报复,都请加在我这个可怜的女儿身上吧。啊,父亲,我悲痛欲死,却又死不了!来吧,来吧,不要再抗拒召唤您的天主旨意;饥饿的羊群正等待您的到来,等待您来居于并执掌您的前任和卫士——伯多禄宗徒——的座位。因为您身为基督的代表,理当安居于您自己的位置。来吧,来吧,不要再耽延;请宽心,无论可能发生什么,都不要害怕,因为天主必与您同在。我谦卑地求您降福我和我所有的孩子;也恳求您宽恕我的冒昧。我不再多言。愿您常存于天主神圣而甘饴的恩宠中。甘饴的耶稣,耶稣圣爱。 返回顶部
致额我略十一世
“唉,君士坦丁,成了多少祸害之母的,并非你的皈依,而是第一位富有的教宗从你手中领受的那份赠产!”
“自从圣教会重世俗之事甚于属灵之事以来,情况便每况愈下。”加大利纳对教会罪过所作的悲切谴责,令人想起但丁的思想、彼特拉克的思想——这也是所有伟大的圣人、先知先觉者和忠贞天主教徒的思想;在基督信仰历代的岁月中,他们属灵母亲的缺失,一直使他们承受着难以言喻的悲痛。将圣教会视为花园的美好构想,虽借自圣经,却因她不断反复申述,而带上了她独有的印记。我们从中认出了她那女性的想象力;据说,她总能在编织芬芳的花环,以及漫步田野与树林时,重获心灵的舒畅。
加大利纳在这封信中明确提出了她的三项方针:改革教会、返回罗马、发动十字军东征。在她写给约翰·霍克伍德爵士的短信中,我们已经看到了她对最后这项事业的热忱。十四世纪终究未能发动十字军东征。然而,加大利纳在任何其他事情上所表现的政治智慧,都不及她在这件事上所展现的;而这也是她毕生的目标中唯一彻底落空的一项。《Legenda Minore》中有一段生动的记载,讲述她就此事与额我略面谈,向他提出了有力的理由。她精明地指出,那些蹂躏意大利、正是“战争的根源和滋养者”的雇佣军,会乐意掉转武器,对付不信者,“因为很少有人邪恶到不愿借着满足自己的喜好来事奉天主:人人都会乐意借着做自己喜爱的事来补赎罪过。”然而,正如我们清楚看到的,在这一切策略上的考虑背后,是她渴望不信者得救的强烈心愿。而且,这不单是为了他们自身的缘故。加大利纳眼见基督徒贪恋世俗,远离早期的信德与热忱,心中满是绝望与凄凉,却仍大胆地梦想:从那些坐在黑暗中的民族里争取来的新皈依者,或许能把充满初生纯洁力量的灵性热忱注入基督徒世界,使其灵性生命重获生机。她写信给额我略说:“哦,倘若我们能看见基督徒使不信者皈依,那将是何等的喜乐!因为他们一旦领受了光明,就可能达到极高的成全,如同一株幼苗,摆脱了不信的严冬,在圣神的温暖与光照中舒展生长;这样,他们就能在圣教会的奥体内开出德行的花朵,结出德行的果实;他们德行的馨香,便能帮助我们驱除如今充斥在基督徒中间,尤其是圣教会身居高位者中间的罪恶与恶习、骄傲与不洁。”
这是一个奇异而无望的梦想;但它是一位圣女的梦想。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甘饴的基督耶稣内,至圣、亲爱而慈爱的父亲:我,您不配的女儿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仆婢和奴婢,在祂的宝血内写信给您。我热切渴望看到您充满天主的恩宠,使您能藉着天主的恩宠,成为使普世安享和平的工具。因此,我慈爱的父亲,我恳求您怀着热忱,怀着对和平、天主的光荣和人灵得救的饥渴,运用您的权柄与德能。父亲,倘若您对我说:“世界遭到如此蹂躏!我怎能求得和平?”我便代表被钉十字架的基督告诉您:您应当运用自己的权柄,成就三件首要的事。请您从圣教会的花园中,连根拔除那些充满不洁与贪婪、因骄傲而膨胀、散发恶臭的花朵,也就是那些毒害这座花园、使它腐烂的恶劣司铎和治理者。唉,我们的治理者啊,请您运用权柄,拔除这些花朵!把他们扔出去,不让他们掌权!务必要求他们努力以圣善的生活来约束自己。请在这座花园里栽种芬芳的花朵,就是那些真正作耶稣基督仆人的司铎和治理者;他们除了天主的光荣和人灵的得救以外,别无所求,并作穷人的父亲。唉,这是何等令人羞愧的景象!这些人本应成为自愿神贫的明镜,温顺如羔羊,把圣教会的财产分施给穷人;可是,他们所显露的奢华、排场、浮夸和世俗虚荣,竟比他们投身尘世一千次还要过分!的确,许多度着良善圣洁生活的在俗人士,都使他们相形见绌。然而,至高而永恒的至善天主,似乎正在以强制的方式成就那未能出于爱而成就的事;祂似乎正容许自己的净配被夺去尊位与奢华,仿佛要表明,圣教会应当恢复她起初的境况,像那个神圣时代一样贫穷、谦卑、温良;那时,人们只关注天主的光荣和人灵的得救,关心属灵的事,而非世俗的事。因为自从她更多地追求世俗而非属灵的事物以来,情形便每况愈下。因此,您看,天主在审判中容许许多迫害和磨难临到她。但父亲,请您安心,不要因任何可能发生的事而惧怕;天主行这些事,是为使她的境况重新达到完善,好让羔羊在那花园中吃草,而不是让豺狼盘踞其中,吞噬本应归于天主的光荣,将这光荣窃取过来,归于自己。请您在甘饴的基督耶稣内获得安慰;因为我盼望祂的助佑会临近您,赐下丰盈的天主恩宠,并照我先前所说的方式,赐下天主的扶助与支持。您将从战争中获得最大的和平,从迫害中获得最大的合一;您将不是凭人的力量,而是凭圣善的德能,挫败那些看得见的魔鬼,也就是恶人,以及那些在我们周围从不眠息、看不见的魔鬼。
但是,慈爱的父亲,请想一想:若不先完成另外两件必须先行的事,你就难以成就这件事;那就是返回罗马,并高举至圣十字架的旗帜。无论你看见或听见城市中有什么丑闻或叛乱,都不要让你圣善的渴望因此消退;相反,要让这圣善渴望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使你更愿意迅速行动。所以,不要迟延你的归来。不要相信魔鬼;它察觉到自己将有所损失,便竭力夺去你的产业,好使你失去爱与爱德,并阻挠我们的到来。在基督耶稣内的父亲,我告诉你:请像温良的羔羊一样,迅速归来。请回应那召唤你的圣神。我告诉你:来吧,来吧,来吧,不要等待时机,因为时光不会等你。这样,你就会效法那被宰杀的羔羊,你所代表的正是祂;祂手中没有武器,却击杀了我们的仇敌,祂温良地来到,只以爱的力量为武器,一心照料灵性之事,并使因罪而失去恩宠的人重新获得恩宠。
唉,我慈爱的父亲,我凭着这温柔的手恳求你,催请你前来,挫败我们的仇敌。我代表被钉十字架的基督对你说:不要相信魔鬼的计谋,它要阻挠你圣善美好的决心。在我面前,你要有大丈夫的勇气,不要胆怯。请回应天主,祂召唤你掌管并拥有光荣的牧者圣伯多禄的座位,而你一直是他的代理人。请高举圣十字架的旗帜;因为正如保禄所说,我们借着十字架获得了自由,同样,借着高举这旗帜——在我看来,它是基督徒的慰藉——我们也将获得自由:我们将摆脱战争、分裂和许多罪恶,不信的人也将摆脱他们的不信。这样,你将归来,实现革新,为圣教会提供良善的司铎。请以炽热的爱充满她的心,因为她已失去了这份爱;那些吞噬她的不义之人,使她流尽了鲜血,以致她面无血色。但是,请振作起来,父亲,来吧,不要再让那些因渴望而备受煎熬的天主仆人等待了。而我这个贫乏、可怜的女人,再也等不下去了;眼看天主受到这样的凌辱,我虽活着,却仿佛在痛苦中死去。所以,不要因为波隆那发生的那件事而迟迟不促成和平,却要前来;因为我告诉你,那些凶猛的豺狼会像温良的羔羊一样,把头偎在你的怀中,向你求怜悯,父亲。我不再多说了。父亲,我恳求你倾听并留心雷蒙多修士和同他一起的其他儿子们要对你说的话;他们奉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的名,也代表我前来,因为他们是真正的天主仆人,也是圣教会的儿子。父亲,请宽恕我的无知;愿那促使我开口的爱与悲痛,使仁慈的你宽宥我。请赐我你的祝福。愿你常存于天主圣善而甘饴的恩宠中。甘饴的耶稣,爱的耶稣。 返回顶部
致在阿维尼翁的加普亚的雷蒙多修士
上一封信告诉我们,加大利纳把她敬爱的听告解神父派到了教宗那里;这位神父就是加普亚的雷蒙多修士,后来他成为了她的传记作者。显然,这位朴实的意大利司铎和他的同伴们,面对阿维尼翁的种种情形,已经有些畏缩;而欧洲所能有的最隐微的诱惑和最令人困惑的难题,无疑的确都集中在教宗宫廷。雷蒙多向加大利纳吐露的究竟是哪些困难,以致引出了这封意气昂扬的回信,我们并不知道,但不难想象这些困难的性质。雷蒙多修士是一位颇有学识的圣善之人,性情也很温和,往往一遇危险便叹息,面对自身可能遭受的伤害便退缩。加大利纳不止一次显出,她比他更有男子汉的气概。她开朗的天性中有一种好战的气质;她实在就是那位“快乐的战士”——
“他的力量,在寻常的争斗中,或在日常生活温和的事务里,向四周散发着恒久的影响、一种独有的风采;然而,若他蒙召面对某个可畏的时刻,上天已将关乎人类祸福的重大结局系于其上,他便像恋爱中的人一样快乐;骤然焕发的光辉披在他身上,仿佛他受了灵感的启迪;即使在激烈的交战中,他仍恪守平静时订立的准则,并亲眼见到自己早已预见的一切。”
因此,在这封信中,我们看见女儿鼓励着父亲,而她的思绪颇有勃朗宁的气韵:
“考验是否严酷,诱惑是否猛烈?那就再次感谢天主!诱惑之所以来临,岂不正是要人去迎战、去制服,将它踩伏在脚下,从而登上凯旋的高台!”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基督、甘饴的耶稣内,可敬的神父: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仆人和婢女,在祂的宝血内写信给你,渴望看见你和其他儿子们都穿上婚宴的礼服,遮盖我们一切的赤裸。这礼服是一重护卫,不让我们的仇敌魔鬼的攻击穿透我们的肉身,造成致命的伤口;反而使我们在每一次诱惑的打击中,在魔鬼、他人或我们那反抗心神的肉身的每一次侵扰中,不但不被削弱,反而更加坚强。我说,这些打击不仅不会伤害我们,而且将成为宝石与珍珠,镶嵌在这件由极其炽热的爱德织成的礼服上。
现在,假设有一个灵魂,无须忍受许多劳苦与诱惑,无论天主容许这些从何而来,又以何种方式临到他。他的任何德行都不会受到考验,因为德行是借着与它相反的事物而受考验的。纯洁如何受到考验,又如何获得呢?正是借着它的反面——也就是不洁的侵扰。因为一个人若已是不洁的,就无须再受不洁念头的侵扰;但正因为他的意志显然不肯同意任何邪恶,又因他怀着圣善而真诚的愿望,要事奉自己的造物主,便从一切污点中得到洁净,所以魔鬼、世俗和肉身才来侵扰他。是的,每一种恶习都是借着与它相反的德行而被驱除的。看看谦逊是如何借着骄傲而获得的吧。当一个人看见自己受到骄傲这恶习的侵扰时,就立刻谦卑下来,承认自己有缺失——是骄傲的;倘若他不曾受到这样的侵扰,就不会如此认识自己。当他谦卑下来,看清自己时,便生出如此深切的憎恶,以致他对所承受的每一种痛苦与伤害,都感到欢喜踊跃。这样的人就像一位英勇的骑士,并不躲避打击。不但如此,他还觉得,能为被钉十字架的基督承受痛苦、诱惑和侵扰,乃是莫大的恩宠,而自己实在不配。这一切,都出于他对自己的憎恨,以及他心中对德行所生的爱。
所以你看,在黑暗的时刻,我们既不该逃避,也不该忧伤,因为光明正是从黑暗中诞生的。天主啊,甘饴的爱,祢赐下了多么甘美的教诲:竟然借着与德行相反的事物,获得德行!忍耐是从不耐烦中获得的;因为灵魂觉察到不耐烦的恶习时,便对所受的伤害变得忍耐,却对不耐烦这恶习感到不耐烦;比起其他一切,更令他难受的,是自己竟会感到难受。这样,他的成全正是从与它相反的事物中获得的。灵魂自己并未察觉,却发现自己在许多风暴和诱惑中渐趋成全。人若不经过这条路,便永远无法抵达成全的港湾。
是的,要默想这一点:灵魂若没有私欲、侵扰和诱惑可供他为了爱被钉十字架的基督,以真正而圣善的忍耐去承受,就绝不可能领受德行,也不可能渴望德行。因此,在争战、侵扰和阴霾之时,我们理当欢喜踊跃,因为如此美好的德行与喜乐,正由此而生。唉,我的孩子,你是玛利亚这位慈母赐给我的,我不愿你因心中所感受到的任何侵扰,而陷于疲惫或惶乱;我愿你持守那良善、圣洁、真实而忠信的意志,因为我知道,这是天主以祂的仁慈赐给你的。我知道,你宁愿死,也不愿犯大罪得罪祂。是的,我愿你从阴霾中获得对自己的认识,而不陷于惶乱;愿你从自己的善愿中,认识天主无限的美善与不可言喻的爱德;愿我们的灵魂常存于这认识中,并从中得到丰厚的滋养。要想一想,祂出于爱,使你的意志保持良善,不让它出于自己的同意或喜好,追随魔鬼的怂恿。因此,祂也出于爱,容许你、我以及祂其他的仆人,受到来自魔鬼、其他受造者和我们自身肉身的种种侵扰与欺骗,唯一的目的,就是使我们从懈怠中奋起,达到全备的热忱、真正的谦逊和最炽热的爱德:谦逊来自对自己的认识,爱德则来自对天主美善的认识。在这认识中,灵魂受到爱的激励,并被爱燃尽。
神父,欢喜踊跃吧;要安心,不要怀有任何奴仆般的恐惧,无论看见什么事发生,都不要害怕。要安心,因为成全已离你不远。你要回答魔鬼说:“那抵挡你的力量,并不是借着我而起作用的,因为它并不在我内;它是借着天主无限怜悯与仁慈的恩宠而起作用的。”是的,借着被钉十字架的基督,你将能够做一切事。要怀着活泼的信德去做你的一切工作;即使你看见某些逆境出现,似乎要阻挠你的工作,也不要惊讶。要安心,要安心,因为甘饴的至高真理已许诺,要成就你和我为你所怀的愿望。要以你炽热的渴望,偕同那被宰杀的羔羊,致死自己;与被钉十字架的基督一同安歇在十字架上。要在被钉十字架的基督内喜乐;要在痛苦中喜乐;要为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甘受种种凌辱;要偕同被钉十字架的基督,把你的心和情爱嫁接在至圣十字架这棵树上,并以祂的圣伤为你的居所。也请宽恕我,因为我正是你一切痛苦与不成全的根由和工具;倘若我是德行的工具,你和其他人就会闻到德行的芬芳。我说这些话,并不是要你受苦,因为你的痛苦也会成为我的痛苦;而是愿你和其他孩子怜悯我的可怜处境。我怀着希望,并借着圣神的恩宠坚信,祂会约束并终止一切不合天主旨意的事。
要想一想,我这可怜而悲惨的女人,虽然仍住在肉身内,却发现自己因着渴望,不断地离开肉身。唉,甘饴良善的耶稣!为了天主的光荣和每一个受造者的得救,我多么渴望圣教会的更新;又多么渴望看见你和其他人披上纯洁,在祂最炽热的爱德中燃烧,被爱燃尽!这渴望使我死去,却又不能死去;使我的心破碎,却又不能破碎!
请告诉地上的基督,不要再让我久等;当我见到他时,我要与那位慈祥的老人西默盎一同歌唱:”Nunc dimittis servum tuum, Domine, secundum verbum tuum, in pace.” 我不再多说了;因为若顺着我的心愿,我立刻又会说个不停。要让我看见并感受到,你们已与甘饴的基督耶稣紧紧相连、牢牢结合,以致无论魔鬼还是任何受造物,都永远不能使你们脱离这如此甘饴的连结。要相爱,相爱,彼此相爱。愿你们常存于天主圣善而甘饴的恩宠中。甘饴的耶稣,耶稣圣爱。 返回顶部
致医院的卡塔琳娜与若望纳·迪·卡波
加大利纳从家中相对宁静的环境中眺望远方,审视着宗教与政治世界。她能够鼓励雷孟铎修士,然而利剑已刺透她的心。这封信充满了对种种罪恶令人痛心的认识,而这些罪恶又预示着更严重的灾难。即使在这时,我们也能看出,加大利纳心中已清楚形成了一种奇特的责任感,认为自己应为她那个时代的罪负责;这种想法在自然的眼光看来如此不合逻辑,在属灵的眼光看来却又如此必然。“我相信,我就是那个招致如此深重灾祸的可怜女人!”她如此呼喊,并非出于修辞上的夸饰,而是出于深切的确信。这份确信注定会愈发强烈,直到直接引领她走向精神上的殉道。
她从自己的痛苦中转向那些淳朴的妇女——她在信仰中的女儿和同伴,呼唤她们与她一同度代祷与补赎的生活。随后,她的心思落在羊群中的一只小羊身上——这只小羊曾经迷失,后来获救,如今却又有再次迷失的危险;她在照顾这个需要庇护与力量的灵魂时,找到了安慰。加大利纳衡量轻重的眼光,正如勃朗宁借拉匝禄这一人物精妙描绘的属灵之人的眼光。只要安德肋得救,教会的腐败似乎就不再那么令人痛心了!她能够以这句话作结:“亲爱的女儿们,如今正是辛劳的时候,而这些辛劳必须成为我们在被钉十字架的基督内的安慰。”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甘饴的基督耶稣内最亲爱的女儿们: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婢女和奴仆,在祂的宝血内写信给你们,渴望看见你们在真正的忍耐和深切的谦卑中站稳,好使你们能够跟随那甘饴而无玷的羔羊,因为除此以外,你们无法跟随祂。我的女儿们,如今正是表明我们是否有德行、你们究竟是不是女儿的时候。你们应当怀着真正的谦卑,耐心承受他人的迫害与诋毁、诽谤与批评,而不是恼怒或不耐烦;也不可骄傲地抬起头来反抗任何人。你们要清楚知道,我们所领受的教导就是:我们应当以圣善而真正的忍耐,在十字架上领受天主的光荣和灵魂的得救作为食粮。唉,我最亲爱的女儿们,我奉甘饴的元始真理之名,召唤你们从怠惰与自私自爱的沉睡中醒来,怀着自知之明,多多守夜,献上谦卑而不断的祈祷,因为世界正在因层出不穷的罪恶,以及人们对基督甘饴净配的不敬而走向灭亡。那么,让我们将光荣归于天主,将我们的辛劳献给近人。唉,你们和天主的其他仆人,都不要愿意让我们的生命以哀恸与叹息以外的方式结束,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平息那显然正降在我们身上的天主义怒。
唉,我这不幸的人!我的女儿们,我相信,我就是那个招致如此多灾祸的可怜女人,因为我对我的造物主犯下了忘恩负义的大罪过以及其他过犯。唉!唉!这位受到祂的受造物冒犯的天主是谁?祂是至高而永恒的美善,曾在爱中按照自己的肖像和模样创造了人,又在人犯罪之后,借着祂唯一圣子——那无玷而充满爱火的羔羊——的宝血,以恩宠重新创造了人。那么,这冒犯自己造物主、唯利是图而无知的人又是谁?我们原不能靠自己而存在,我们之所以存在,全因天主创造了我们;而单凭我们自己,我们却满是各样的悲惨。人们似乎不寻求别的,只寻求如何冒犯天主和其他受造物,藐视造物主。我们用自己可怜的双眼,看见那赐给我们生命的宝血,在天主的圣教会内遭受迫害。那么,让我们的心在痛苦与悲切的渴望中碎裂吧;愿生命不再留在我们的肉身内,宁愿死去,也不要目睹天主受到如此辱骂。我活着却如同死去,向我的造物主求死,却求而不得。与其活着目睹已经降临、还将降临于基督徒子民的这般灾难,我倒不如死去。
让我们拿起圣善祈祷的武器,因为我看不到其他援助。那迫害的时期已经临到天主的仆人身上,他们必须躲进认识自己和认识天主的洞穴中,凭着祂圣子宝血的功劳,恳求祂的慈悲。我不再多说了,因为,我的女儿们,若顺着我的心愿,在天主将我从今生带走以前,我决不会停歇。
安德烈娅,我现在对你说:只开了头的人,绝得不到光荣的冠冕;唯有坚持到底、至死不渝的人,才能得到。我的女儿啊,你已开始扶着修德的犁,离弃了大罪的污秽呕吐物;因此,你理当坚持下去,好领受你灵魂所忍受的劳苦应得的赏报。你的灵魂选择约束自己青春的冲动,免得奔去成为魔鬼的肢体。唉,我的女儿!难道你不曾想过,你也曾是魔鬼的肢体,沉睡在不洁的污秽中,而天主以祂的仁慈,将你的灵魂和肉身从当时身陷的巨大悲惨中救拔出来吗?因此,你不该忘恩负义,也不该忘记这一切,否则灾祸就会临到你,魔鬼也会带着七个比先前更强的同伴回来。当你在与魔鬼、世俗和那扰乱你的肉身交战时坚强不屈,以感恩和铭记之心生活,你便显明了自己所领受的恩宠;你必须恒心修德。我的女儿,你若想摆脱这些困扰,就要紧依至圣十字架的圣木,克制肉身,守夜祈祷,怀着圣善的渴望,将自己沐浴在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的宝血中。这样,你便能获得恩宠的生命,承行天主的旨意,并满足我的愿望,因为我渴望你成为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真正的婢女。因此,我恳求你,不要再做小孩子,要选择被钉十字架的基督为净配,祂已用自己的宝血赎回了你。你若仍想过世俗的生活,就应耐心等候,直到能找到一种既光荣天主、又有益于你的方式,让你过这样的生活。你要服从听命,至死不渝,不要违背卡塔琳娜和乔万娜的意愿;我知道,她们给你的任何劝告、对你说的任何话,都会是为了光荣天主,并使你的灵魂和肉身得救。你若不这样做,就会使我十分不悦,对你自己也没有多少益处。我寄望于天主的良善,相信你会这样行事,使祂受到光荣,使你获得赏报,也给我极大的安慰。
卡塔琳娜和乔万娜,我对你们说:要为了天主的光荣和她的得救而劳苦,至死不渝。亲爱的女儿们,现在正是劳苦的时候,而这些劳苦必须成为我们在被钉十字架的基督内的安慰。我不再多说了。愿你们常留在天主圣善而甘饴的恩宠中。甘饴的耶稣,爱的耶稣。 返回顶部
致奥尔维耶托的达妮埃拉修女——她身穿圣道明会会衣,因无法实行严厉的苦修而陷入深深的忧苦
加大利纳所钟爱的达妮埃拉修女遇到了困境。如同中世纪许多度献身生活的人一样,她对肉身的鄙弃已远远超出了理性的界限,因而病倒,不得不照顾自己可怜的肉身。加大利纳总是在努力引领雷蒙多修士及她属灵家庭中的其他人攀登更英勇的高峰,却也明白这个过于热切的灵魂有着不同的需要。因此,她给这位朋友写了一封温柔的长信,劝她在属灵的事上明辨审慎、把握分寸;在她众多剖析通往成全之途的书信中,这封信是阐述得最为详尽的几封之一。值得注意的是,加大利纳劝人热切牺牲时,几乎总是着眼于积极服务教会或他人的需要。当她写信给那些专注于内在生活中神魂超拔与考验的“默观者”时,她惯常告诫他们不要过度;她始终恳求的,正如此处一样,是要他们看清各种事物的相对价值。她本人既是一位伟大的“默观者”,也是一位伟大的实干者:这两方面的经验都与更深层的事相连。她的灵魂渴求无限者,她也深知,我们这有限而必死的生命,既不能凭行动,也不能凭苦修中的神魂超拔,而只能在“圣善的渴望”中,在那“于天主面前永远祈祷”、不断向往的生活中,才能与无限的存在达到毫无阻隔的结合。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甘饴的耶稣基督内,最亲爱的女儿和姊妹: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婢女和奴仆,在祂的宝血内写信给你,渴望在你身上看见明辨的圣德;我们若愿得救,就必须具备这德行。为什么它如此必要?因为它源于对我们自己和对天主的认识;它的根就扎在这所房屋内。它确实是爱德的子嗣;而爱德,严格说来,就是明辨——也就是我所说的,灵魂对天主和自身所具有的一种蒙光照的认识。它首要的作为是:在理性的光照下,看清自己应当向谁献上什么,便立刻以完善的明辨,将各自应得的献上。因此,它将光荣归于天主,赞颂祂的圣名;灵魂藉着这光,并以此为目的,完成自己的一切工作。它把天主应得的尊荣归于祂——不像一个缺乏明辨的盗贼,只想把尊荣归于自己,为追求自己的尊荣和享乐,竟不惜侮辱天主、伤害近人。当灵魂内各种倾向的根因缺乏明辨而腐烂时,它的一切作为,无论涉及别人还是自身,也都腐烂了。我说,凡涉及别人的作为都是如此:因为它不加明辨地把重担加在人身上,并向别人发号施令,无论对方是在俗人士、修道人,或属于什么身份。这样的人若劝诫或忠告别人,也不加明辨,想把自己所背负的重担加在每个人身上。具有明辨的灵魂,能合理地看待自己和别人的需要,所行的恰恰相反。它把天主应得的尊荣归于祂之后,也把自己应得的归给自己——就是憎恨罪恶和自身的肉欲。这是出于什么缘故?出于对德行的爱,因为它爱自己内在的德行。它以看待自身的同一光明,把近人应得的给予近人,所以我才说,这既关乎自身,也关乎别人。因此,它按照自己的本分,善待近人,爱他身上的德行,憎恨罪恶。它爱他,因为他是至高永恒的圣父所创造的。它也以爱德去爱他;这份爱有多完善,取决于它自身具有多少爱德。是的,这就是明辨之德在灵魂内所结出的主要成果:它清楚地看见,自己应当把什么给予谁。
这就是从爱德之树生出的光荣的明辨之德的三根主要枝条。这树结出无数果实,个个熟透而甘甜;当灵魂以自由意志的手采摘它们,并以圣善而热切的渴望享用时,这些果实便在恩宠的生命中滋养灵魂。一个人无论处于什么境况,只要具有明辨之光,就能按照自己的身份,以不同的方式品尝这些果实。身处世俗而具有这光的人,会采得服从天主诫命的果实,也会厌弃世俗;虽然他实际上仍披着世俗的外衣,却在心灵上将它脱去。他若有儿女,就采得敬畏天主的果实,并以这圣善的敬畏养育他们。他若是贵族,就采得正义的果实,以明辨之德,愿意把每个人应得的给予他——因此,他严惩不义之人,奖赏义人,品尝理性的果实,绝不因任何谄媚或奴性的恐惧而偏离这条道路。他若是臣属,就采得服从和尊敬主人的果实,避免任何可能冒犯主人的缘由或途径。他若不是藉着这光看清了这些事,就不会避开它们。若是修士或教长,就从这树上采得甘甜可口的果实:遵守会规,容忍彼此的过失,甘受羞辱和烦扰,把服从的轭担在肩上。教长则怀着对天主的尊荣和人灵得救的渴望,设法以教导和生活的表率赢得人灵。这些果实由何等不同的人,以何等不同的方式采得!若要一一述说,实在太过冗长,舌头也无法尽述。
但是,至爱的女儿,让我们看看(现在我们要谈具体的事,因此也会涉及普遍的道理),明辨之德给灵魂立下了什么准则。在我看来,这准则适用于那些愿在行为和思想上度属灵生活之人的灵魂与身体。诚然,它按每个人的身份和地位加以规范;不过,现在让我们谈谈自己。它给灵魂立下的第一条准则,就是我们已经提过的:将尊荣归于天主,以善意待近人,而对自己,则要憎恨罪恶和自身的肉欲。它规范这份对近人的爱德;因为它不愿为近人牺牲自己的灵魂,也就是说,它不愿为了使近人得益或高兴而冒犯天主;相反,它明智地远避罪过,却随时准备让自己的身体承受一切痛苦和折磨,甚至死亡,好从魔鬼手中救出一个灵魂,并尽可能多地救出其他灵魂。它也随时准备舍弃自己的一切世俗财物,帮助近人,救济他们身体上的需要。爱德在明辨之光的照耀下,就会这样行事;因为明辨应当规范人对近人的爱德。缺乏明辨的人却恰恰相反:他为了服事近人或讨近人欢心,不惜冒犯天主,甚至牺牲自己的灵魂——有时陪近人出入邪恶的场所,有时作假见证,或以许多其他方式如此行事,这都是每天发生的事。这就是缺乏明辨的准则,它出于骄傲、偏邪的自爱,以及不认识自己也不认识天主的盲目。
在对近人的爱德上找到了分寸和准则之后,明辨也规范那使灵魂常存于这份爱德并在其中成长的事,就是忠信、谦卑而恒常的祈祷;它以渴慕德行的外衣披覆灵魂,使灵魂不受冷淡、疏忽,或属灵及世俗的自爱所伤害。因此,它在灵魂内激起这份对德行的渴慕,使灵魂不至于把渴望寄托在任何可能欺骗它的事物上。
明辨也以这样的方式治理并安排受造之人的身体:那准备好渴求天主的灵魂,便如我们所说的那样开始;但因为它有身体这个器皿,蒙光照的明辨便必须像为灵魂立下准则一样,也为身体立下准则,因为身体应当成为增进德行的工具。这准则使身体远离世俗的纵欲和奢华,远离与世俗之人的交往;使它与天主的仆人来往;使它离开放荡的场所,留在能激发虔敬之心的地方。它约束身体的所有肢体,使其端庄而有节制:眼睛不要看不该看的事物,而要将大地与上天置于眼前;舌头要远避闲言和虚妄的话,接受管教,为近人的得救宣讲天主圣言,并承认自己的罪;耳朵要避开悦耳、奉承、放荡的话,以及任何传到耳中的诋毁之言;却要留心聆听天主圣言和近人的需要,乐于倾听他们的困境。同样,手在接触和劳作时要敏捷,脚在行走时也要迅速:明辨为这一切都立下准则。为免那与心神争战的偏邪肉性之律使这些工具陷入混乱,明辨便给身体立下准则,以守夜、禁食及其他操练来克治它,这一切都是为了约束我们的身体。
但要注意,这一切都不是毫无分辨地去做,而是在蒙光照的明辨引导下进行。这表现在哪里呢?就在于:灵魂不把任何苦修行为当作自己首要的渴求。为使灵魂不致陷入以苦修为首要渴求的过失,蒙光照的明辨便悉心以渴慕德行的外衣披覆灵魂。诚然,苦修必须作为工具,按需要在适当的时间和地方运用。如果肉身过于强盛,起来反抗心神,苦修就拿起克己的鞭子,采用禁食、带有许多突结的苦衣,以及严厉的守夜;给肉身加上足够的重担,使它更加驯服。但如果身体虚弱,患了疾病,明辨的准则就不赞同这样的方法。不仅如此,不但应当停止禁食,还应当吃肉;如果一天吃一次不够,就吃四次。若站不起来,就留在床上;若不能跪下,就按需要坐着或躺下。这是明辨所要求的。因此,它坚持必须把苦修当作手段,而不是首要的渴求。
你知道为什么不能把克苦补赎放在首位吗?这是为了使灵魂不以那有限、又可能被夺去的事物来事奉天主,而以圣善的渴望来事奉祂;这渴望因与天主无限的渴望结合,也成为无限的。灵魂也应以德行来事奉祂,因为除非我们自己愿意,否则无论魔鬼、其他受造物,还是软弱,都不能夺去我们的德行。我们必须把根基立在这里,而不是立在克苦补赎上。的确,在软弱中,忍耐的德行可以受到考验;在与魔鬼令人苦恼的争战中,刚毅和恒久的坚忍可以受到考验;在别人加给我们的逆境中,谦逊、忍耐和爱德可以受到考验。其他一切德行也是如此——天主容许它们受到种种相反事物的考验,却绝不容许它们被夺去,除非我们自己愿意。我们必须把根基立在这里,而不是立在克苦补赎上。灵魂不能有两个根基:两者之中,必有一个要被推倒。那不是首要的事,就让它作为手段来使用吧。如果我把肉身的克苦补赎当作首要原则,我就是把灵魂的城建在沙土上,以致每一阵微风都能把它吹倒在地,其上也无法建起任何建筑。但如果我把它建在德行上,而这些德行又奠基于那活石、甘饴的耶稣基督,那么,无论建筑多么宏伟,都能稳固屹立;无论逆风多么猛烈,都不能把它吹倒。
鉴于这些以及其他许多随之而来的困难,克苦补赎原本就只应作为手段使用。我已经见过许多既不忍耐、也不服从的补赎者,因为他们一心致力于克制肉身,却不克制自己的意愿。这是不明辨的行事准则所造成的。你知道结果如何吗?他们所有的安慰和渴望,都集中在按自己的心意、而不是按别人的心意去实行克苦补赎。他们正是在这件事上滋养自己的私意。只要能够完成自己的克苦补赎,他们便感到安慰和喜乐,自以为满有天主,仿佛已经成就了一切;却没有察觉,自己已陷入纯凭个人标准衡量、妄加论断的态度。因为,凡不按同样道路行走的人,在他们看来,似乎都处于应受永罚的境地、处于不成全的状态。他们不加明辨,想用同一把尺度来衡量所有人的身体,就是用来衡量自己的那把尺度。如果有人想使他们离开这种做法,无论是为了破除他们的私意,还是出于他们自身的某种需要,他们都把自己的意愿固守得比金刚石还坚硬。他们这样生活,以致在诱惑或伤害的考验来临时,便发现自己因纵容这种错误的意愿,竟比稻草还要软弱。
不明辨使他们以为,克苦补赎能够约束忿怒、急躁,以及其他涌入心中的犯罪冲动;事实并非如此。这光荣的明光教导你:你应以对自己的憎恶和不满,严责自己的过错,思量你所冒犯的天主是谁,以及冒犯祂的你又是谁,并怀着对死亡的忆念和对德行的渴望,来灭除灵魂中的罪,拔出它的根。克苦补赎只能剪除枝干,你却总会发现,根仍在你里面,随时准备重新萌芽;德行却能将它连根拔起。曾种下罪恶的土地,总是随时可以再次接纳罪恶,只要私意以自由的选择将罪重新种在那里;但根一旦拔除,若不如此选择,罪便不会自行复生。
有时,人因身体患病,不得不放弃原有的生活习惯;于是立刻陷入疲惫和心神的混乱,失去一切喜乐:他以为自己已被定罪,蒙受羞辱,在祈祷中也找不到从前实行克苦补赎时似乎曾有的甘饴。那么,这甘饴到哪里去了呢?它随着那作为其根基的个人意愿,一同消失了!这意愿无法得到满足,灵魂便因此受苦。你为什么陷入这样的混乱,几乎绝望呢?你从前对天主之国所怀的希望,又在哪里呢?竟全都丧失了,而造成这一切的,恰恰是灵魂原想借以获得永生的克苦补赎!如今既无力再行这种补赎,灵魂便以为自己也被剥夺了永生。
这些都是缺乏明辨所结的果实。灵魂若有明辨之光,就会看出,使它失去天主的,无非是德行的缺乏;而它借着基督的宝血,藉德行获得永生。那么,让我们超越一切不完美,如我所说,将心安放在真正的德行上;这些德行所带来的喜乐欢欣,是言语无法表达的。谁也不能使奠基于德行的灵魂受苦,也不能夺去它对天堂的希望;因为无论在属灵的事上,还是在世俗的事上,它都已将自己的私意置于死地;它的情感不寄托于苦修、个人的神慰或启示,而在于靠着被钉十字架的基督坚忍,并热爱德行。因此,它忍耐而忠信,寄望于天主,而不倚靠自己或自己的善工;它谦逊而服从,宁愿相信别人,也不相信自己,因为它不自恃。它张开慈悲的双臂,借此驱散心神的纷乱。在幽暗与争战中,它高举信德之光,以真实而深切的谦逊奋勇努力;在欢乐中,它收心内省,免得自己的心陷入虚浮的欢愉。它坚强而恒久,因为它已将那使自己软弱无常的私意置于死地。对它而言,一切时候都是合宜的时候,一切地方都是合宜的地方。若正值苦修的时期,这便是它喜乐与神慰的时刻,因为它把苦修当作一种途径;若因必要或服从而必须放下苦修,它也欢喜,因为它以热爱德行为首要根基,这根基不能、也并未被夺去;也因为它看见自己的私意受到了违逆,而它已蒙光照,明白必须常以极大的勤勉和热忱抵抗私意。
它在每个地方都能祈祷,因为它始终随身带着天主藉恩宠居住、也是我们应当祈祷的地方——就是我们灵魂的居所,圣善的渴望在那里不断祈祷。这渴望借理智之光而提升,得以反观自身,并默观天主之爱那无量的火焰;它在为我们倾流的宝血中找到这火焰,又因爱的慷慨,在灵魂的器皿中找到这宝血。这是它所关心、也应当用心认识的,好能畅饮宝血,并在其中焚尽自己的私意——而不只是为了念完许多遍《天主经》的数目。如此,我们的祈祷就会持久而忠信;因为在祂爱的烈火中,我们知道祂有能力赐给我们所求的。祂是至高的智慧,知道如何赐予,并辨明我们所需;祂是满怀怜悯与慈爱的父亲,愿意赐给我们的,比我们渴望的更多,也超过我们为自身需要所懂得祈求的。灵魂是谦逊的,因为它已认识到自己的缺失,也认识到自己凭自身原是虚无。我们正是借着这样的祈祷获得德行,并在灵魂中保持对德行的渴望。
如此大的善,起始于什么呢?如我所说,是明辨,是爱德的女儿。它立刻把自己所有的善带给近人。因此,它力求把自己找到的根基,以及自己领受的爱与教导,传给同为受造之物的近人,并以生活的榜样和教诲将这些显明出来;当它看见有需要,或有人向它求教时,便给予劝告。它安慰近人的灵魂;当近人陷于某种过失时,它不使他羞惭困乱,以致陷入绝望;相反,它温柔地与那灵魂一同承受病苦,尽其所能给予医治,并增进他对被钉十字架的基督宝血的希望。
明辨之德能为近人带来这样的果实,以及无数其他的果实。既然这德行如此有益而不可或缺,我在甘饴的耶稣基督内最亲爱、最钟爱的女儿和姊妹,我便呼吁你,也呼吁我自己,去做那我承认以往未曾尽善尽美地做好的事。你不像我,过去和现在都有许多过失;我因自己的过错,在生活中过于松懈随便,而不够严谨。但你为了制伏自己年轻的身体,使它不致反抗灵魂,便选择了一种极其严苛的生活,看来已超出了明辨的一切分寸;甚至在我看来,这种失于明辨的做法,正开始使你尝到它的一些后果,并在这件事上助长你的己意。如今,你正放下自己惯常的做法,魔鬼却似乎想让你觉得,你已被判永罚。这令我十分痛心,我也相信,这大大冒犯了天主。因此,我愿意,也恳求你,让我们如我所说的,以爱慕德行为开端和根基。致死你的己意,照吩咐你的去做;不要只凭自己的眼光看事情,更要留意别人如何看。你既感到身体虚弱多病,每天就当进食足以恢复体力的食物。如果你的疾病和虚弱有所减轻,就开始过有规律而适度的生活,不要走向过度。不要容许苦修这较小的善妨碍了更大的善;也不要以苦修装点自己,把它当作心中最钟爱的事——否则,你会发现自己受了骗。你该愿我们真诚地沿着那条久经践行的德行之路疾行,也愿我们引领别人走上同一条路,打破并粉碎我们自己的意愿。我们若有明辨之德,就能如此行;否则,便不能。
因此,我说过,我渴望在你身上看见神圣的明辨之德。我不再多说。愿你常留在天主神圣而甘饴的恩宠中。若我的话说得过于冒昧,请你宽恕我;我这样说,是为了光荣天主,而爱你的得救。甘饴的耶稣,爱我们的耶稣。 返回顶部
致宣道会加普亚的雷蒙多弟兄
及圣奥斯定隐修会的若望三世大师,并他们在阿维尼翁时的所有同伴
加大利纳对公共事务的关注日益加深,范围也日渐扩大。这封信标志着她内心的一次重大转折。正如我们已经看到的,有一段时间,她的思虑和行动已忙于应对教宗与托斯卡纳地区反抗他的民众之间的纷争;如今,时刻已经来到,她将感到自己奉天主的命令,庄严地献身于促成和解的伟大使命。我们仿佛在一旁听见,她在主的面前,蒙祂扶助,思索着这局势所引出的最深刻的问题;聆听这场如此自然、如此亲切甘饴、又如此深怀敬畏的交谈,我们感到,在那里,无论问题多么令人忧伤困惑,都不会毫无希望。她与主亲密共融之后,便满怀力量与信心,投身于她那个时代风起云涌的行动中。她告诉我们,是基督亲自把十字架放在她肩上,把橄榄枝放在她手中,将她的哀伤化为崇高而令人神往的希望,并吩咐她怀着坚定的信德前去,将祂喜乐的讯息带给“这一方和另一方的人民”。艺术应当这样描绘她——如同她的主一样背负十字架,并向世界举起和解的标记。她就这样踏上了缔造和平者的苦路;从此,我们将透过她的书信追随她,看她走上那条忧苦之路,而那也是生命之路。
这里所描述的经历发生于1376年4月1日。五月初,佛罗伦萨人因听闻她圣德的声誉,便派人请她到他们的城中,为他们出谋献策。因为公然抗拒基督的代表,是一件令人畏惧的事,这座反叛的城市中,许多人的心都忐忑不安。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我在基督耶稣内最亲爱的孩子们,我这贫微的母亲,一直热切渴望看到你们的心灵与情爱被钉在十字架上,由那使天主接于人、又使人接于天主的纽带紧紧相连。因此,我的灵魂渴望看到你们的情爱接于降生成人的圣言基督耶稣,使魔鬼和受造物都不能将你们分开。因为,只要你们被甘饴的耶稣紧紧拥抱,受祂的爱火燃烧,我就不怕地狱里所有的魔鬼用尽诡计,能使你们脱离这般甘饴的爱与结合。因此,鉴于这迫切的需要,我愿你们永不停止向圣善渴望的火焰添上燃料——这燃料就是对自己的认识。因为,正是这燃料滋养着神圣爱德的火焰:这爱德是藉着认识天主无可估量的爱而获得的,继而使灵魂与近人结合。人给火焰添的材料越多——也就是添上越多自我认识的燃料——对基督和近人之爱的热度便越发增长。因此,你们要常隐居于对自己的认识之中,不要浮浅地生活,免得魔鬼玛拉塔斯卡以种种幻象和彼此敌对的念头把你们捕获:它这样做,是为了夺去你们在神圣爱德内的合一。因此,我愿意并命令你们彼此顺服,各自担待对方的过失;效法那甘饴的第一真理,祂甘愿成为人中最卑微的,谦逊地承担了我们所有的过失和罪恶。最亲爱的孩子们,我愿你们这样做;彼此相爱,相爱,再相爱吧。你们要喜乐欢腾,因为夏日已近。
因为在四月一日,尤其是在夜间,天主向我揭示了祂的奥秘,以奇妙的方式显示祂的奇事,以致我的灵魂仿佛已不在肉身之内,并领受了言语无法表达的喜乐与丰盈。祂逐一解释并阐明了圣教会如今所遭受的迫害,以及她日后将要经历的复兴与显扬的奥秘,说祂容许当前的危机发生,是为使她恢复本有的面貌。那甘饴的第一真理引用了圣福音中的两句话——“世界上免不了有使人跌倒的事”:随后又加上一句:“但是,使人跌倒的那人是有祸的。”祂仿佛在说:“我容许这段迫害的时期,是为拔除那使我的净配窒息的丛丛荆棘;但我并不许可人的恶念。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吗?我如今所做的,正如我在世时所做的一样:那时,我用绳索做成鞭子,把在圣殿里做买卖的人赶了出去,不愿天主的殿宇变成贼窝。因此,我告诉你,我现在也正在这样做。因为我以人作鞭子,用这鞭子赶走那些不洁的贩子;他们贪婪、吝啬、骄傲自大,买卖圣神的恩赐。”是的,祂正以他们同类所施迫害的鞭子,把他们赶出去——也就是说,祂藉着患难与迫害的力量,终结了他们放纵无度、不知羞耻的生活。
于是,我心中的火焰越烧越旺。我定睛望去,看见基督徒和不信者进入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的肋旁;我怀着充满爱与渴望的心愿,从他们中间穿过,同他们一起进入甘饴的基督耶稣内,我的父亲圣道明、独修者若望,以及我所有的孩子,都陪伴着我。随后,祂把十字架放在我肩上,把橄榄枝放在我手中,仿佛这些正是我所求的,并说我要这样带着它们,到这两种人那里去。祂又对我说:“告诉他们:我给你们带来大喜的消息。”于是,我的灵魂更加充盈;藉着爱的结合力与渴望,它在那些以天主的实体为食的真正信徒中间,忘却了自己。我的灵魂喜悦如此之深,竟不再感到先前因看见天主受冒犯而有的痛苦;不但如此,我还说:“啊,有福而幸运的冒犯!”这时,甘饴的耶稣微笑着说:“罪本是一无所有的,难道它是幸运的吗?你可知道,圣额我略说‘有福而幸运的过犯’时,所指的是什么?你认为幸运而有福的、额我略也如此称呼的,究竟是什么?”我照着祂使我作出的回答,说道:“我甘饴的主,我清楚看见,也深深知道,罪不配有任何福分,本身既不幸运,也不是有福的;但由罪而来的果实,却可能如此。在我看来,额我略的意思是:由于亚当的罪,天主把圣言、祂的独生子赐给了我们,而圣言又倾流自己的宝血,献出自己的生命,以炽烈的爱火恢复了我们的生命。因此,罪之所以称为幸运,不是因罪本身,而是因我们藉着那罪所领受的果实与恩赐。”事实正是如此。同样,那些迫害基督净配的邪恶基督徒所作的冒犯,反而带来了她的显扬、她的光辉,以及她种种德行的芬芳。这是如此甘饴,以致那些冒犯,与天主向祂净配所显示的深不可测的良善和慈爱相比,似乎全然不可相提并论。于是,我欢喜踊跃,对未来充满了如此坚定的确信,仿佛已经拥有并品尝到了它。那时,我便同西默盎一起说:“主啊,现在可照祢的话,放祢的仆人平安去了。”在我内所成就的奥秘如此之多,口舌说不尽,心灵想不到,眼睛也看不全。
如今,什么样的口舌才足以述说天主的奇妙作为呢?我这样一个可怜的人,我的口舌是不能的。因此,我选择缄默,全心致力于寻求天主的光荣、灵魂的得救,以及圣教会的革新与显扬,并藉着圣神的恩宠和力量,恒心到底,直至死亡。怀着这个愿望,我曾满怀深情与怜爱,呼唤我们在世的基督,今后也仍要呼唤他;我也呼唤你,神父,以及我所有亲爱的孩子。我已为你们献上祈求,而且蒙了俯允。所以,你们要欢喜,要欢喜踊跃。啊,甘饴的天主,我们的至爱,求祢早日满全祢仆人们的心愿!我不再多说了——其实我还什么也没说。我的愿望迟迟未能实现,使我濒于死亡。请怜悯我。求天主的良善,也求在世的基督,不要再有任何拖延。愿你们常存于天主圣善而甘饴的恩宠中。让自己沉浸在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的宝血里;无论如何都不要灰心,反要得到安慰。欢喜吧,欢喜于你们甘饴的劳苦。要相爱,相爱,彼此相爱。甘饴的耶稣,至爱的耶稣。 返回顶部
致比萨圣斯德望修院的巴尔托洛梅娅·德拉·塞塔修女
修院与宫廷中的冲突并非迥然不同;对加大利纳而言,前者与后者同样真实,同样重要。她以亲切的语气写信给巴尔托洛梅娅修女。她所强调的真理,历代的灵修导师都曾反复申说。然而,每当这些真理像这里一样,发自亲身经验的深处,便具有独特的新鲜感与力量;事实上,这位锡耶纳圣女与她的主的这番对话,已成为内修生活文献中的一段_经典论述_。
顺带一提,值得留意的是,加大利纳多么经常地劝勉那些远离外界生活一切喧嚣与风暴、身居隐修院的柔弱女子,要有“刚毅的气概”。“刚毅”“刚毅地”——这些都是她格外喜用的词。的确,这些词也十分贴切地表达了她自己的精神:她每封信都流露出女性的敏锐细腻,而她的精神却又格外坚强无畏。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基督耶稣内最亲爱的女儿: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仆人和婢女,在祂的宝血中写信给你,渴望见到你成为一位真正的净配,全然奉献于永恒的净配。新娘理当使自己的意愿与新郎的意愿合而为一;她不能愿求超出他所愿的事,似乎除了他以外,也无法思想任何事。我的女儿,你也要这样思想,因为你既是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的净配,就不该在祂以外思想或愿求任何事——也就是说,不要同意任何其他的念头。我并不是说,这些念头不该出现——因为无论你,还是任何受造物,都无法阻止它们出现。魔鬼从不睡眠;天主容许这些事发生,是为使祂的净配达到圆满的热忱,并在德行上成长。正因如此,天主有时容许心灵陷于枯竭与幽暗,被许多邪僻的思绪困扰,以致它似乎无法想到天主,甚至几乎记不起祂的圣名。
当你在自己内感受到这种情形时,务要警醒,免得陷于倦怠或迷惘纷乱;也不要放弃你的神修操练,或停止祈祷,因为魔鬼可能对你说:“你祈祷时既没有任何感受,也没有任何渴望,这样的祈祷怎能提升你呢?你倒不如不祈祷。”然而,你不要放弃,也不要因此陷于惶惑,而要勇敢地回答:“我宁愿为被钉十字架的基督奋力,忍受痛苦、幽暗和内心的争战,也不愿不作努力而享受安宁。”你要默想:这就是全德者的境界;即使他们能够免于地狱,在今生享有喜乐,又能享有永远的喜乐,他们也不愿如此,因为他们极其喜爱使自己肖似被钉十字架的基督;他们宁愿循着十字架和痛苦的道路生活,也不愿没有痛苦。如今,新娘还有什么喜乐,能大过肖似自己的新郎、穿上与他一样的衣裳呢?因此,被钉十字架的基督在世时,除十字架和痛苦以外,别无所求,并以此为自己的衣裳;祂的新娘穿上同样的衣裳时,便认为自己是有福的。又因为她看见新郎如此无量地爱了她,她便以言语无法尽述的爱与渴望,爱祂并迎接祂。所以,至高而永恒的至善天主,为使她达到最圆满的爱,并怀有谦逊,便容许她经历许多争战和心灵的枯燥,好使受造物认识自己,看清自己本是虚无。因为,倘若它本身真有什么,它就能随自己的意愿摆脱痛苦;但它本是虚无,所以无能为力。这样,它认识了自己,便在自身的虚无中谦卑下来,也认识到天主的美善:祂以恩宠赐给它存在,并赐给它一切以存在为根基的恩宠。
但你会对我说:“当我有这么多痛苦,遭受这么多争战和这样的幽暗时,我眼前只有一片惶惑;我看自己如此可怜,似乎无法怀抱任何希望。”我的女儿,我回答你:你若寻找,就会在自己的善愿中找到天主。即使你感受到许多争战,也不要因此以为自己的意志已失去渴慕天主的心。不,灵魂之所以悲伤痛苦,正是因为它害怕冒犯天主。因此,它应当欢喜踊跃,而不应因所经历的争战陷于惶惑,因为天主保守它的意志向善,并赐给它憎恶大罪的心。
我记得,有一次听见至甘饴的本原真理向天主的一位女仆说了以下这番话。那时,她正处于极大的痛苦和诱惑之中,此外还感到极度的惶惑,以致魔鬼对她说:“你要怎么办呢?你这一生都要留在这些痛苦中,随后还要下地狱。”她却怀着勇毅的心,毫无畏惧,并以对自身圣善的憎恶回答说:“我不逃避痛苦,因为我已选择以痛苦为慰藉。即使祂最终把地狱给了我,我也不会因此放弃事奉我的造物主。因为我冒犯了至甘饴的本原真理,本就配留在地狱里;所以,祂若把地狱给我,也没有亏待我,因为我属于祂。”于是,我们的救主就在这甘美而真实的谦卑中,驱散了魔鬼的阴影和折磨,正如浮云散去,太阳依然照耀;我们的救主忽然临在。她顿时泪流成河,在甘美而炽热的爱中说道:“哦,甘饴良善的耶稣,当我的灵魂如此痛苦时,祢在哪里?”甘饴的耶稣、无玷的羔羊回答说:“我就在你身旁。因为我不离去,也从不离弃我所造的人,除非受造的人因大罪而离弃我。”那女子继续与祂亲切交谈,说:“如果祢与我同在,我怎么没有感受到祢呢?人既在火旁,怎么会感受不到热呢?而我所感到的,除了冰冷、忧伤和苦涩,什么也没有,还觉得自己满是大罪。”祂温柔地回答说:“我的女儿,你愿意让我向你指出,在那些争战中,你为何没有陷于大罪,以及我为何就在你身旁吗?告诉我,是什么使罪成为大罪?唯有意愿。因为罪恶与德行在于意愿的同意;除非出于自愿而行,否则既无罪恶,也无德行。你并没有这种意愿;因为你若有,就会以魔鬼的怂恿为乐,从中得到快感;但正因你没有这种意愿,你才为这些怂恿忧伤,因害怕作恶而受苦。所以你看,罪恶与德行在于选择——因此我告诉你,不要因为这些争战而陷入失序的惶惑。相反,我愿你从这黑暗中获得认识自己的光明,借此获得谦卑的德行,并因善良的意愿而欢欣踊跃,知道那时我正隐秘地住在你内。这意愿就是我在那里给你的标记;因为你若怀有恶意,我便不会借恩宠住在你内。但你知道我是怎样住在你内的吗?就如同我悬在十字架的木头上一样。我对待你们的方式,也正是我父对待我的方式。我的女儿,你要思量:在十字架上,我既是有福的,又是忧苦的;我因天主性与人性的结合而有福,然而肉身仍承受痛苦,因为永恒之父将祂的能力收回于自身,让我受苦;但祂并没有撤去那使祂永远与我结合的契合。你要思量,我也是这样住在灵魂内;因为我常将感受收回于自己,却不撤去恩宠,因为正如我所说的,除非犯大罪,恩宠绝不会丧失。但你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做吗?只是为了使灵魂达到真正的全德。你知道,灵魂若不是由谦卑与爱德这双翼承托,便不能臻于完善。谦卑是借着认识自己而获得的,而灵魂是在黑暗时期进入这种自我认识的;爱德则是借着看见我因着爱,使它的意愿保持圣善良好而获得的。因此,我告诉你,明智的灵魂看到这番经历带来如此大的益处,便会安心(我容许魔鬼诱惑你们,也没有别的缘故),并会比任何其他时期更珍惜这段时光。如今,我已告诉你我所采取的方式。还要思量,这样的经历对你们的得救十分必要;因为灵魂若不时而受到许多诱惑的逼迫,就会陷入极大的懈怠,失去不断渴望和祈祷的操练。因为在争战之时,它因惧怕仇敌而更加警醒,并向身为它力量的我求助,为灵魂的堡垒储备补给。但这并不是魔鬼的意图——因为我容许他诱惑你们,是要让他促使你们获得德行;但就他而言,他诱惑你们,却是要使你们陷于绝望。你要思量,魔鬼诱惑一个献身事奉我的人,并不是因为他相信那人真会陷于那罪,因为他一眼就看出,那人宁愿选择死亡,也不愿真正作恶。那么,他做什么呢?他竭力使那人陷于惶惑,说:‘因为你有这些念头和冲动,所以你行什么善都对你没有用。’现在你看见魔鬼的恶意有多大了;因为他在第一场争战中无法得胜,往往便在第二场争战中借着德行的伪装得胜。因此,我绝不愿你顺从他的恶意;我愿你如我所说的,接受我的旨意。这就是我给你的准则,也是我愿你在有需要时教导别人的准则。”
如今,我最亲爱的女儿,我告诉你,我愿你这样做:为我成为一面德行的明镜,追随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的足迹。你要沐浴在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的宝血中,并照我的心愿生活,除了被钉十字架的主以外,什么也不寻求,什么也不渴望,如同一位真正的新娘,是以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的宝血赎来的。你清楚看见,自己是一位新娘,祂已迎娶了你和每一个受造物,所用的不是银戒指,而是祂血肉的指环。啊,深不可测、高不可及、无法言喻的爱,祢是何等深爱这位新娘——全人类!啊,使万物得以生存的生命,祢从魔鬼手中夺回了人类;魔鬼曾将人类据为己有,祢却从它手中将人类夺回,以祢的人性为钩,钩住魔鬼,并以祢的血肉迎娶了人类。祢赐下自己的宝血作保证,最后又牺牲自己的身体,付清了赎价。如今,我的女儿,你要尽情畅饮,不要陷于懈怠,却要怀着真正的热忱奋起;愿这宝血破除你心中的顽硬,使你的心再也不因任何无知或懈怠,也不因任何受造物的话语而关闭。我不再多说了。愿你常留在天主圣善而甘饴的恩宠中。甘饴的耶稣,爱的耶稣。 返回顶部
致额我略十一世
加大利纳受佛罗伦萨人派遣,作为他们的代表前往教宗处,如今已抵达阿维尼翁,并觐见了教宗。在他面前,她丝毫没有被他的威仪震慑,反而显然对他怀有同情与温柔,其中也不乏怜悯。她深切感受到这个人的敏感,感受到他身边的人不断施加于他的不利影响何等强大,尤其感受到他极度的怯懦。这封信温柔而令人安心的语气,几乎就像一位母亲,鼓励一个亲爱却意志软弱的孩子自己作决定,并坚持自己的决定。加大利纳天性的温厚,使她看待额我略时不带丝毫轻蔑;但我们仍不免感受到,这位身躯柔弱、灵魂却英勇无畏的女子,与犹豫不决的教宗之间形成了何等鲜明的对比。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甘饴的耶稣基督内,至圣至福的圣父:您贫穷而不配的小女儿加大利纳,在祂的宝血中安慰您,渴望见到您摆脱一切奴仆式的畏惧。因为我认为,胆怯的人会削弱圣善志向与良好愿望的力量;所以,我已经祈求,并将继续祈求甘饴良善的耶稣,使您摆脱一切奴仆式的畏惧,唯独保留神圣的敬畏。愿爱德的热火在您心中燃烧,使您不听那些化身为人的魔鬼的声音,也不理会那些执迷于自爱的邪僻谋士的劝告。据我所知,他们想用“您会死的”这句话来恐吓您,阻止您回去。至甘饴、至圣的圣父,我代表被钉十字架的基督告诉您:无论为了什么缘故,都不要害怕。请安心前来,信赖甘饴的耶稣基督;因为,只要您履行自己的本分,天主就会护佑您,没有人能与您作对。圣父,像个男子汉一样奋起吧!因为我告诉您,您无须害怕。您应当前来,那么就来吧。请安然前来,不要有任何恐惧。如果您身边有人想阻拦您,就勇敢地对他们说,如同基督当年对圣伯多禄所说的那样:那时,圣伯多禄出于疼爱,想劝祂回头,不要去受难;基督转过身来对他说:“撒殚,退到我后面去!你是我的绊脚石,因为你所体会的,不是天主的事,而是人的事。难道你不愿我承行我父的旨意吗?”至甘饴的圣父,您身为祂的代表,也要这样追随祂,亲自思量,亲自决定,并对那些想阻拦您的人说:“即使我的生命要被牺牲一千次,我也愿承行我父的旨意。”纵然为此舍弃肉身的生命,也要紧紧持守恩宠的生命,以及永远获得这生命的途径。如今,请振作起来,不要害怕,因为您无须害怕。请穿上至圣十字架的铠甲,它是基督徒的保障与生命。任凭别人说什么,您只管坚定持守自己圣善的决心。我的神师雷蒙多修士代表您对我说,要我祈求天主,看看您是否会遇到阻碍;而在这以前,我已经在领圣体前后为此祈祷过,并没有看见死亡,也没有看见任何危险。那些危险,都是劝告您的那些人捏造出来的。请相信,并信赖甘饴的耶稣基督。我希望天主不会轻看这么多以如此热切的渴望、伴着许多泪水与汗水而献上的祈祷。我不再多说了。愿您常留在天主圣善而甘饴的恩宠中。请宽恕我,请宽恕我。愿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与您同在。甘饴的耶稣,爱的耶稣。 返回顶部
致法国国王
加大利纳写给那些她并不相识的显要人物的书信,正如人们所料,不及她许多出于切身感发而写的信那样深刻、鲜活;然而,这些信至少有趣地见证了她所关心之事的广泛。这封致查理五世的信,显然写于她逗留阿维尼翁期间;在那里,她与安茹公爵建立了联系,并得到他的承诺,愿意率领筹划中的十字军东征。阿维尼翁是学术文化生活和欧洲政治的中心,加大利纳在那里必定受到激发,比以往更常从宏观着眼,思考重大问题。对她而言,想到一件事,就总会对它产生一份责任感;因此,她写信给查理五世,敦促他与同为君王的弟兄缔结和平。这位锡耶纳少女从容地对这位伟大的国王说:“因为这样——这样你就会承行天主和我的意愿。”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甘饴的基督耶稣内,至亲爱的君王、父亲: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仆役和婢女,在祂的宝血内写信给你,渴望看见你遵守天主圣善而甘饴的诫命,因为我深信,除此之外,我们别无他法分享无玷羔羊宝血的果实。甘饴的耶稣,这位羔羊,已向我们指示了道路;祂这样说过:“Ego sum Via, Veritas et Vita.” 祂是那位甘饴的导师,登上至圣十字架的讲坛,将教导传授给我们。可敬的父亲,祂赐给我们的是什么教导、什么道路呢?祂的道路是:痛苦、羞辱、侮慢、伤害和凌虐;以真正的忍耐承受一切,忍受饥渴;祂饱受凌辱,为了圣父的光荣和我们的得救,被钉在十字架上,悬于其上。祂以自己的痛苦和羞辱,为我们的罪过,以及人因犯罪而陷入的耻辱作了补赎。祂作出了赔补,在自己的身体上承受了我们罪过的惩罚;祂这样做,纯粹是出于爱,而不是因为祂有所亏欠。
这位甘饴的羔羊、我们的道路,轻看了世界及其一切奢华与尊荣,憎恶恶习,热爱德行。你既是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的儿子和忠仆,就当追随祂的足迹,走祂教导你的道路:以真正的忍耐,承受天主容许世界加于你的一切痛苦、折磨和患难。因为忍耐不会被战胜,反而能战胜世界。愿你——啊,愿你成为热爱德行的人,扎根于真实而圣善的正义,鄙弃恶习。我为了被钉十字架的基督之爱,恳求你在自己的地位上特别做到三件事。第一,轻看世界、你自己和世上的一切欢乐,把你的王国看作借给你的东西,而非你自己的产业。因为你深知,无论生命、健康、财富、荣誉、尊位,还是统治权,都不属于你自己。若它们真是你的,你便能随自己的心意拥有它们。然而,人在某个时刻想要健康,却病了;想要活着,却死了;想要富足,却贫穷了;想要作主人,却成了仆役和附庸。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些东西并不属于他自己;他能够拥有它们多久,全在于那位将它们借给他的主的旨意。因此,把别人的东西当作自己所有的人,实在是太愚昧了。他其实是个贼,是该受死罚的。所以我恳求你,身为“智者”,应当像一位好管家那样行事,因为天主已立你作祂的管家;要把你所拥有的一切,都只看作借给你的。
第二件事,是维护圣善而真实的正义;不要让它因自爱、谄媚,或为讨任何人的欢心而遭到破坏。也不要纵容你的官员为钱财而行不义,剥夺穷人应有的公道;反要作穷人的父亲,将天主赐给你的分施给他们。你要力求使你王国中所发现的过犯受到惩罚,使德行得到表扬。因为这一切都是天主的正义所要求实行的。
第三件事,是遵守那位在十字架上的导师赐给你的教导;这也是我的灵魂最渴望在你身上看到的,就是:以仁爱和友爱情待你的近人,也就是那位与你交战已久的人。因为你深知,若没有这爱的根,你灵魂的树便不会结果,反会枯萎,留在仇恨中,无法汲取恩宠的滋润。唉,至亲爱的父亲,甘饴的元始真理亲自这样教导你,并留给你一条诫命:爱天主在万有之上,爱近人如同自己。祂悬在至圣十字架的木架上,为你立下了榜样。当犹太人喊着“钉死祂!”时,祂却以温良柔和的声音呼喊:“父啊,宽赦那些把我钉在十字架上的人吧,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做的是什么。”看,祂的爱何等高深莫测!祂不但宽恕他们,还在自己的父面前为他们开脱!这是何等的榜样与教导:那位内里毫无罪恶毒素的义者,竟从不义者手中,承受了我们罪孽所应受的惩罚!
啊,一个人若追随魔鬼和自己低下本性的教导,将获取并保有世上财富看得比自己的灵魂和近人更重要,他该多么羞愧!这些财富全是虚幻的,如风一般消逝。因为他若一直怀恨近人,仇恨便与他相伴,因为仇恨使他失去来自天主的爱德。他实在愚昧而盲目,因为他看不见:他正用仇恨近人的利剑杀害自己。
因此,我恳求你,也愿你追随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热爱近人的得救,以此证明你追随那羔羊:祂因渴望圣父的光荣和灵魂的得救,而甘愿承受肉身的死亡。我的主君,你也当如此!即使损失世上的财物,也不要介意;只要你能在心灵深处与你的弟兄和好,这损失便会成为你的收获。我惊讶的是,你竟不愿为此献出世间的财物,甚至——倘若可能——献出生命本身;要知道,这场战争已经使多少灵魂和肉身遭到毁灭,使多少会士、妇女和儿童受伤、流离失所。为了被钉十字架的基督之爱,不要再这样下去了!你若不尽力而为,难道没有想过自己会造成多大的伤害吗?既伤害基督徒,也伤害不信者。因为你们的纷争已经阻碍了神圣十字军东征的奥秘,如今仍在阻碍。即使除此之外没有造成别的伤害,我也认为,我们应当等候天主的审判。我恳求你,不要再造成如此巨大的伤害,也不要再阻挠如此伟大的善工:收复圣地,并挽回那些未能分享天主子之圣血的可怜不幸的灵魂。你和其他基督徒统治者都应当为此感到羞愧:向自己的弟兄开战,却对敌人置之不理;想要夺取他人的财产,却不想夺回自己的产业——这在人眼中是极大的耻辱,在天主眼中更是可憎之事。不要再如此愚昧盲目了!我代表被钉十字架的基督告诉你:不要再拖延缔结这份和平。缔结和平吧,把你所有的战事转向不信者。要协助振奋士气,高举至圣十字架的旗帜;在你临终之际,天主必会向你和其他人要求这一切,也要你为过去和如今每日所犯的这种无知与疏忽交账。为了被钉十字架的基督之爱,也为了你自身的益处,在我们所剩无几的时日里,不要再沉睡了;因为时日短促,你终将死去,却不知道何时。
愿追随这神圣十字架、与近人和好的圣善渴望,如火焰一般在你心中愈燃愈旺!这样,你便会追随那在十字架上被杀害、被遗弃的羔羊的道路和教导,也会遵守诫命。你将以耐心忍受所遭受的伤害,来追随祂的道路;以与近人和好,来遵循祂的教导;并以在神圣甘饴的十字军东征中追随至圣十字架,来彰显你对天主的爱。关于此事,我想你的弟弟安茹公爵大人,会为了基督之爱,担负起这项神圣事业的辛劳。倘若这样甘饴而神圣的奥秘因你的缘故未能实现,你就有理由自责了。如今,你若如此行,便会追随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的足迹,承行天主的旨意和我的心愿,并遵守祂的诫命;正如我曾告诉你的,我愿见到你遵守天主的神圣诫命。我不再多说了。请宽恕我的冒昧。愿你常留在天主圣善甘饴的恩宠中。甘饴的耶稣,爱的耶稣。 页首
致佛罗伦萨的书信
佛罗伦萨人玩弄了加大利纳;历史表明,这些精于算计的人,对不止一位曾为他们效劳的朋友也这样做过。他们与她周旋的经过,令人强烈联想到勃朗宁的《卢里亚》中的情境。加大利纳被派遣前来,作为日后正式使团的先遣代表,表面上获授全权;她迅速、审慎而圆满地完成了自己负责的那部分谈判。似乎没有人对这种安排感到惊讶,这足以说明,中世纪后期竟存在着如此不拘常规的民主精神,以及对属灵价值切实而自然的尊重。一个强大的共和国,派遣一位出身普通商人家庭、一向在父亲家中安静度日的年轻女子,代表它前往教廷,显然被视为十分自然的事。额我略对待加大利纳,怀着自责,也十分敬重。她抵达后的第三天,便在全体枢密会议上发言,为和平陈情。她在这封信中记下了结果:教宗将整件事交在她手中。两个敌对政权之间和解的条件,就这样交由这位年轻的道明会女子拟定。
如今,一切都取决于佛罗伦萨使节的到来;然而,这几位先生迟迟没有露面,佛罗伦萨却继续奉行顽抗的政策。这显然是对教宗和加大利纳双方的侮辱。阿维尼翁的人先是拿此事说笑,继而耸肩,最后冷嘲热讽。额我略温和地将实情告诉加大利纳:她的朋友欺骗了她。很难想象还有什么处境比她当时所处的境地更令人难堪。
下面这封意气昂扬的信,是她抵达十天后写的。她像往常一样直言不讳,但值得注意的是,除了一句平静的陈述外,信中没有任何针对个人的责备:“你们可能使我蒙受极大的羞辱和责难。因为,若我对教宗说的是一回事,而你们说的却是另一回事,结果只会带来羞辱和困窘。”使节们终于抵达时,也没有给她带来多少安慰,因为他们拒绝与加大利纳商谈。第二封信是在他们抵达之后写给佛罗伦萨一位私人朋友的;她坦率而有尊严地说明了处境,却依然毫无个人怨怼之情,令人钦佩。在这段受考验的时期,她心中似乎只有对所谋之事未能成功的悲伤,并没有夹杂任何较为卑下的情绪。 页首
致佛罗伦萨公社选出的战争八人委员会——圣女应他们之请前往晋见教宗格列高利十一世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基督耶稣内最亲爱的父老弟兄们: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婢女和奴仆,在祂的宝血内写信给你们,渴望看见你们成为真正的儿子,谦卑地服从你们的父亲,绝不回头,却为你们对父亲所做的错事而真心忧伤、痛悔。因为作恶的人,若不怀着忧伤从自己所做的恶中奋起,就不配得到怜悯。我呼唤你们真心自谦,不再回头,而是向前迈进,继续实践你们已经开始立下的圣善志向,并且日益坚定,倘若你们愿意被接纳到父亲的怀抱中。你们既是曾经死去的儿子,就当求得生命;我仰赖天主的良善,盼望你们必能得到这生命,只要你们愿意真正自谦,承认自己的过错。
但如果这里流传的话属实,说你们向神职人员征了税,我就要严厉地责备你们。若果真如此,这就是极大的恶事,原因有二。第一,你们这样做就是冒犯天主,因为你们不能问心无愧地做这件事。但在我看来,你们正在丧失良心和一切美善;你们似乎只在乎感官所能触及的暂世事物,而这些都如风一般逝去。难道你们看不出,我们是有死的人,终须一死,却不知道何时会死吗?所以,抛弃恩宠的生命,给自己招来死亡,是极大的愚昧。我不愿你们再这样做,因为你们若如此,就是在往后退;而你们知道,配得光荣的,不是那开始的人,而是那坚持到底的人。因此我告诉你们,除非你们恒心保持谦卑,不再侮辱或冒犯圣教会的职员和司铎,否则绝不能达成真正有效的和平。
这就是我所说的另一件有害而邪恶的事。因为,除了我已经说过的、因冒犯天主而产生的恶果外,我还要告诉你们,这样的行为会毁掉你们的和平。因为教宗圣父若知道此事,必会对你们更加愤慨。
一些正在寻求并热切渴望和平的枢机也是这样说的。如今听见这个传闻,他们说:“看来佛罗伦萨人想要缔结和平,并不是真心的;因为若是真心的,他们就会谨慎,连最微小的、违背教宗圣父意愿和圣教会惯例的举动也不敢有。”我相信,地上甘饴的基督本人也可能说出这些或类似的话;若他这样说,也是十分有理由的。
最亲爱的父老们,我告诉你们,也恳求你们,不要执意阻碍圣神的恩宠;祂愿意赐给你们这恩宠,并非由于你们有任何功劳,而是出于祂的仁慈。你们可能使我蒙受极大的羞辱和责难。因为,若我向教宗圣父说的是一回事,你们所做的却是另一回事,结果只会是羞耻和难堪。我恳求你们,不要再这样了。相反,你们应当竭尽全力,以言以行表明你们要的是和平,而不是战争。
我已经与教宗圣父谈过了。由于天主的良善,也由于他自身的良善,他慈祥地听了我的话,显出他对和平的热爱;他就像一位慈父,所看重的与其说是儿子曾经怎样得罪了他,不如说是儿子是否已经谦卑下来,好使他能向儿子大施慈悲。他所感受到的那份特别的喜乐,我的舌头实在无法道尽。我与他谈了许久,谈话结束时,他说,如果你们的情形确如我向他所陈述的那样,他愿意接纳你们为儿子,并照我认为最好的方式行事。这里我就不再多说了。在我看来,在你们的使节抵达之前,绝不应再给教宗圣父任何别的答复。我很惊讶,他们竟然还没有到这里。他们一到,我就会与他们交谈,然后再与教宗圣父谈,并会按照我所见事情的进展写信给你们。但你们所征的税和种种轻率之举,正在毁掉已经播下的一切。为了对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的爱,也为了你们自身的益处,不要再这样做了。我不再多说了。愿你们常留在天主圣善而甘饴的恩宠内。甘饴的耶稣,爱之耶稣。
1376年6月28日写于阿维尼翁。 返回顶部
致佛罗伦萨的布奥纳科尔索·迪·拉波——圣女在阿维尼翁时所写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甘饴的耶稣基督内最亲爱的弟兄: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使女和奴婢,在祂的宝血内写信给你,渴望看见你和你的其他领主,在祂至甘饴的宝血中使心灵安宁;在这宝血中,一切仇恨和争战都被平息,人的一切骄傲都被降卑。因为人在宝血中看见天主自谦自卑,降到与人同等的地位,取了我们的人性;祂的人性之躯被刺开,被钉牢在十字架上,宝血便从被钉十字架的基督身上的伤口流出,倾注在我们身上,由圣教会的圣职人员施予我们。我因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的爱,恳求你领受基督的净配赐给你的宝血之宝藏。与她和好吧,在宝血中与她和好吧;承认你对她所犯的罪过和冒犯。因为谁承认自己的罪,并以行动表明这一点,谦卑自下,就总能蒙受怜悯。但谁只在言语上表示悔改,却不进一步付诸行动,就永远得不到怜悯。我说这些,与其说是为你,不如说是为其他可能陷入这一过失的人。
唉,唉,最亲爱的弟兄!对于人们向教宗请求和平时惯用的方式,我深感悲痛,因为言语远多于行动。我这样说,是因为当我到那里,来到你和你的领主们面前时,从他们的话语看来,他们似乎已为自己的过错悔改,并愿意谦卑自下,向教宗求怜悯。我对他们说:“诸位先生,你们若打算在言语和行动上尽可能地表现谦卑,并愿意让我把你们像死去的孩子一样呈献给你们的父亲,那么在这件事上,无论你们要我付出多少辛劳,我都愿意;否则,我就不到那里去。”他们回答说,他们愿意。唉,唉!最亲爱的弟兄们,这本是你们应当进入的道路和门户,此外别无他途。假如你们在行动上也像在言语上一样遵循这条道路,你们就会获得前所未有的、最光荣的和平。我说这话并非没有根据,因为我知道教宗当时的心意;然而,自从我们开始偏离那条道路,转而采用世俗的机巧,所行的与先前言语所表达的不同,教宗便有理由感到更多的不安,而不是和平。因为你们的使节来到这里时,并没有遵循天主的仆人们为他们指出的正道。你们仍然各行其是。我也始终没有机会与他们商议;而当我向你们请求一封委任信,好让我们能一同商议一切事务时,你们曾告诉我,你们会作出这样的安排,并且说:“我们相信,这件事除了经由天主仆人的手,绝不可能由其他人办成。”结果,所做的却恰恰相反。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们尚未真正认清自己的过错。我察觉,那些谦卑的话语,与其说出于爱与德行的真实推动,不如说出于恐惧和权宜之计;因为若真正认清了所犯的过错,行动便会与口中的言语相符,你们也会把自己的需要,以及希望从教宗那里得到的一切,托付在天主真正仆人的手中。他们本会妥善处理你们和教宗的事务,使你们达成良好的谅解。你们却没有这样做;因此,想到天主受到的冒犯,以及我们所蒙受的损失,我心中便感到极大的苦楚。
然而,你们竟看不见,你们的顽固和执意己见带来了何等的祸害与何等巨大的灾难!唉,唉!挣脱骄傲的束缚,把自己与谦卑的羔羊紧紧相连吧;不要轻蔑或反对祂的代表。不要再这样了!看在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的爱上!不要轻看祂的宝血!过去没有做到的,现在就去做。倘若你们觉得教宗所要求的似乎十分苛刻,难以办到,也不要因此心怀怨恨或轻蔑。然而,他绝不会要求你们做力所不能及的事。他所做的,正如一位真正的父亲,在儿子犯错时责打他。他严厉地责备儿子,是要他谦卑下来,认清自己的过错;而真正的儿子并不向父亲发怒,因为他看出,父亲无论做什么,都是出于对他的爱;所以,父亲越是赶他走,他就越要回到父亲身边,不断恳求怜悯。因此,我代表被钉十字架的基督告诉你们:我们的父亲、地上的基督,无论多少次拒斥你们,你们都要同样多次地奔向他。让他按自己的意愿去做吧,因为他是对的。
看,如今他正来到自己的净配身边,也就是要承坐圣伯多禄和圣保禄的宗座。你们要立刻奔向他,怀着真正谦卑的心,改过迁善,遵循你们起初所持守的神圣原则。这样做,你们就会获得灵魂与肉身的平安。倘若你们另行其道,我们将遭受的灾祸,会比祖先所遭受的更多,因为我们会招致天主的义怒降在我们身上,也将无分于羔羊的宝血。
我不再多说了。如今教宗圣父即将到罗马,请你尽一切可能加紧行事。为了天主的光荣,也为了你们的和平,我已经尽了力,并且还要尽力,直到死去,好使这障碍得以除去,因为它阻碍了神圣而甘美的十字军圣战。即便除此之外不再产生别的祸害,我们也已堪受千重地狱之罚。请在我们甘饴的基督耶稣内获得安慰,因为我仰赖祂的良善而怀着希望:只要你们持守应走的道路,就必享有美好的和平。愿你们常在天主神圣而甘美的恩宠中。甘饴的耶稣,爱的耶稣。 返回顶部
致额我略十一世
使额我略与佛罗伦萨人和解的尝试,因佛罗伦萨人自己的过错而告失败。加大利纳非但没有因受辱或失败而气馁,反而以新的力量,投身于一项她更深切挂怀的事业——让教宗返回罗马。她对他那敏感心灵所产生的影响,很快便有目共睹;人们一察觉,便立刻施加相反的影响。除了这位锡耶纳女子,别人也会写信;既然额我略显得迷信,又容易受圣愚之士的影响,那么,欧洲难道还缺神魂超拔的人吗!从加大利纳的这封复信中可以清楚看出,教宗收到了一封精心编造的匿名信,自称出自一位天主之人的手笔,利用他众所周知的对家人的眷恋和怯懦的天性,警告他若胆敢返回罗马,就会遭人下毒。加大利纳猜测这封信是教宗宫廷中人伪造的,这一猜测是否有据,我们不得而知;如今,这段插曲之所以引起我们的兴趣,主要是因为它促成了一封回信,让我们看到世上的温良者也能何等冷峻地讥讽人。加大利纳对那匿名写信者的弱点所作的犀利揭露,展现了她的另一面。温柔者的鄙夷,何其可畏。她写道:“在我看来,写这封信的人似乎不太懂自己的行当;他该去上学才是。”接着,她作出极有说服力的分析,又给予极能振奋人心的劝勉,以至于连摇摆不定的额我略,也必定重新受到感召,获得下定决心的力量。读这封信,我们会感到,加大利纳对他以及对当时的局面,几乎已到了圣人所能容许的不耐烦边缘。她直言不讳地告诉额我略,那写信的人把他当作懦夫或受惊的孩子,随后又亲自补上一句:“我因被钉十字架的基督恳求你,不要再作胆怯的孩子,而要有丈夫气概。张开你的口,为了甘甜而把苦涩吞下。”额我略读到这些话,必定感到了其中的刺痛。若有人能扶持一个软弱的人,使他忠于自己内心较美好的一面,那必是这位女子;她所具有的生命力,穿越了几个世纪,仍在她的字里行间激荡。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甘饴的基督耶稣内,至圣、可敬而亲爱的慈父:你可怜而不配的女儿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婢女和奴仆,在祂的宝血内致书教宗圣座,渴望见到你在神圣的决心上如此刚强而坚定,任何逆风都不能阻挡你,无论魔鬼或任何受造物都不能。因为看来,你的仇敌正准备前来,正如我们的救主在祂的圣福音中所说的,披着羊皮,外表像羔羊,里面却是凶残的豺狼。我们的救主说,我们应当提防这样的人。亲爱的慈父,看来他们已开始借着书信接近你;除了写信,还向你预告写信者将要到来,说他会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来到你的门前。那人说:“若门向我敞开,我就进去,我们一同论理。”这话听起来很谦卑;但他披上谦卑的外衣,只是为了使人相信他。骄傲用来掩饰自己的那种德行,实则满是自夸。
就我所理解的而言,这人在信中对待教宗圣座的方式,正如魔鬼对待灵魂一样:魔鬼常以德行和怜悯为幌子,把毒汁注入灵魂。它尤其对天主的仆人使用这种伎俩,因为它看出,单凭明显的罪恶,无法欺骗他们。因此,在我看来,那个假借怜悯之名、用神圣口吻给你写信的化身为人的魔鬼,也正是在这样做;因为这封信自称出自一位圣善正义的人,实际上却来自恶人,来自魔鬼的谋士。他们损害基督信众的共同福祉,阻挠圣教会的革新;他们只爱自己,只寻求个人的私利。不过,慈父,你很快就能查明,这封信究竟是不是出自那位正义之人。在我看来,为了天主的光荣,你必须查究此事。
就我所能理解的而言,我不认为那人是天主的仆人,他的言辞也未显出他是这样的人——倒是这封信,在我看来像是伪造的。写这封信的人也不太懂自己的行当。他该去上学才是——他似乎连一个小孩子都不如。
至圣慈父,现在请留意:他一开始便诉诸一种倾向,他知道那是人最主要的弱点,尤其常见于那些天性重情、心肠柔软而富有怜悯,又爱惜自己身体的人——因为这样的人,比任何人都更珍惜性命。因此,他从第一句话起就抓住了这一点。但我仰赖天主的良善而怀着希望,相信你会像善牧一样,把祂的光荣和你羊群的安危看得比自己更重;善牧理当为自己的羊舍掉性命。
再者,这个心怀毒意的人,一方面似乎赞许你返回罗马,称这是一件美好而神圣的事;另一方面,他却说那里已为你备好了毒药;他似乎劝你派遣可靠的人先行前往,他们会在桌上发现毒药——显然是装在瓶里,准备逐渐施用,或按日,或按月,或按年。说到可以找到毒药,我倒完全同意他的看法——其实,不论在亚维农或其他城市的桌上,都和在罗马的桌上一样找得到;而且可以按照买主的心意,预备好按月、按年慢慢施用,或大量施用:这种东西到处都找得到。因此,他认为你最好派人前去,并为此延迟返回;他提议你等候天主的审判以这种方式降在那些恶人身上,照他的说法,那些人似乎正在图谋你的性命。但他若有智慧,就该料到这审判会降在他自己身上,因为他正在圣教会内散播长久以来最恶劣的毒药,企图阻止你回应天主的召叫、履行你的职责。你知道这毒药会怎样散播吗?假如你自己不去,只照这位好人的劝告派人去,就会激起属灵与世俗两方面的恶表和叛乱——因为人们会发现,占据真理之座的你竟说了谎。既然你已决定返回,并已公布此事,倘若人们发现此事并未实现,他们心中的恶表、困惑和动荡将会何等巨大。他说的确实是真话:他就像盖法斯说预言时一样,盖法斯曾说:“必须由一个人死,免得百姓丧亡。”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藉他的口说出真理的圣神却十分清楚——尽管魔鬼并不是出于这样的意图让他说话。因此,这个人很可能是另一个盖法斯。他预言说,如果你派人前去,人们就会发现毒药。确实如此;因为,倘若你的罪竟重到使你留下不走,只让他们前去,那么,正如前面所说,你的亲信就会发现,毒药已装在他们心中和口中,如同装在瓶里一般。而且,这毒药不只够用一天,在被消化之前,还会延续一个月、一整年。我实在惊讶于这个人的话:他赞许一项行动是美好、神圣而虔敬的,随后却又要人出于对肉身安危的恐惧,放弃这神圣的行动!天主的仆人从不会甘愿为了肉身或现世的损害,而放弃一项属灵的行动或工作,即使为此耗尽性命也在所不惜;因为,倘若他们那样做了,就没有一个人能够达到自己的目标。唯有将圣善的愿望坚持到底、付诸善行,才会获得冠冕,才堪当光荣,而非羞辱。
因此,可敬的父亲,我曾对你说,我渴望看到你在善意的决心上坚定不移(因为这将使你那些叛逆的儿子平息下来,并使圣教会得到革新),也渴望看到你满足天主仆人们的心愿,让他们亲眼看见你高举至圣十字架的旗帜,迎战不信者。这样,你便能将羔羊的宝血施予那些可怜的不信者:因为你是这宝血的司爵者,也掌握着这宝血的钥匙。
唉,父亲,我因被钉十字架的基督之爱恳求你,迅速运用你的权力来成就此事,因为若没有你的权力,这事便无法完成。然而,慈爱的父亲,我并不是劝你为了那些尚未藉圣洗圣事取得合法身份的私生子,而抛弃你那些在基督净配的乳房前哺乳的亲生儿子。但我寄望于天主的良善:如果你的合法儿子凭着你的权威,凭着圣经之剑的神圣威能,并凭人的力量与德能前行,那么,其他这些人便会归向慈母圣教会,而你也会使他们成为合法的儿子。这样做似乎会使天主受光荣,使你获益,使基督耶稣温柔的净配得到尊荣与显扬,远胜于听从这位义人的愚昧劝告;他竟主张,对你和天主教会的其他圣职人员来说,生活在没有信仰的撒拉森人中间,要比生活在罗马和意大利的人民中间更好。
他热切渴望不信者得救,这份心愿值得赞许,令我欣慰;但他想把父亲从自己的合法子女身边带走,把牧人从聚集在羊栈中的羊群身边带走,这却不能令我欣慰。我想,他要这样对待你,就像母亲想给孩子断奶时所做的那样:她在乳房上涂些苦的东西,让孩子在尝到乳汁以前先尝到苦味,好使他因怕苦而放弃甘甜的乳汁;因为没有什么比苦味更容易蒙骗孩子了。这人也想这样对待你,向你说起毒药和严酷迫害的苦楚,利用你那软弱的感官之爱中幼稚的一面来蒙骗你,使你因恐惧而舍弃乳汁:那就是恩宠的乳汁,将随着你令人欣喜的归来而涌流。我因被钉十字架的基督恳求你,不要做一个胆怯的孩子,却要有大丈夫的勇气。张开你的口,为了甘甜而吞下苦涩。教宗陛下若因苦涩而舍弃乳汁,实在有失身份。我仰赖天主无限而不可估量的美善,怀着这样的希望:只要你愿意,祂必会向我们和你施恩;你也必会成为一个坚定不移的人,不为任何风浪、魔鬼的幻象,或化身为魔鬼之人的计谋所动摇,而只遵循天主的旨意、你自己的善愿,以及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仆人们的劝告。
我不再多说了。我的结论是,寄给你的那封信,并非出自向你提及的那位天主仆人之手,也不是在很远的地方写成的;我倒相信,它来自很近的地方,出自那些不大敬畏天主的魔鬼仆人之手。因为,即使我相信它出自那人之手,除非看到别的凭据,否则我也不会认为他是天主的仆人。慈父,请宽恕我这番过于冒昧的话。我谦卑地求你宽恕我,并赐给我你的祝福。愿你常存于天主神圣而甘美的恩宠中。我祈求无限美善的天主,为了祂的光荣,早日赐我这份恩惠,让我看见你身心平安、安宁、恬静地跨出门槛。亲爱的慈父,我恳求你,在教宗陛下方便的时候,准我觐见,因为我希望在离去以前能来到你面前。时间不多了,所以无论你愿意在哪里接见我,我都希望能早日如愿。甘饴的耶稣,爱的耶稣。 返回顶部
从阿维尼翁返回前致母亲拉帕夫人
加大利纳实现了她的宏大目标。1376年9月,额我略果真启程前往罗马。使命既已完成,加大利纳便与教宗在同一天踏上归途,只是走了不同的路线。但她的行程在热那亚中断了:由于同行者中有人患病,她不得不在奥丽埃塔·斯科塔夫人家中停留了一个月。她长久未归,似乎已使拉帕夫人的耐心难以为继;对于这个令她困惑却又深受她疼爱的女儿,拉帕夫人始终丝毫无法理解她的所作所为。加大利纳虽然置身于重大的忧患与辉煌的胜利之中,却总是温柔地惦记着自己对家庭的责任。这封写给孤独而焦躁的母亲的短信,洋溢着女儿的孝爱,也流露出温柔的智慧;写信时,这位圣女刚刚在教宗宫廷中度过了那几个激动人心、具有决定意义的月份。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甘饴的耶稣基督内最亲爱的母亲:你可怜而不配的女儿加大利纳,在天主子的宝血中安慰你。我热切地渴望看见你成为一位真正的母亲,不仅是我肉身的母亲,也是我灵魂的母亲;因为我曾思量,若你爱我的灵魂胜过爱我的肉身,你心中一切失序的温情便会消逝,盼望我亲身陪伴在侧,也就不再是你如此沉重的负担;反而会成为你的安慰,而且,为了天主的光荣,你会愿意为我忍受一切重担,只要天主因此受到光荣。我为天主的光荣而劳作,我灵魂中的恩宠和力量也并非没有增长。是的,最温柔的母亲,的确如此:若你爱我的灵魂胜过爱我的肉身,你便会得到安慰,而不会忧伤。我愿你效法那位慈爱的母亲玛利亚;她为了天主的光荣和我们的得救,将她那死在至圣十字架上的圣子赐给了我们。基督升天以后,玛利亚独自留下,与圣善的门徒们住在一起;虽然玛利亚和门徒们相聚时深得安慰,离别则令人悲伤,但为了她圣子的光荣与赞颂,为了普世众人的益处,她仍然同意并选择让他们离去。她宁愿承受他们离去的重担,也不选择他们留下的安慰,这完全是出于她对天主光荣和我们得救的热爱。如今,最亲爱的母亲,我愿你向她学习。你知道,我理当遵行天主的旨意;我也知道,你愿意我遵行。祂的旨意是要我离去;这次离去并非没有奥秘,也并非没有极其宝贵的成果。我来到这里,是出于祂的旨意,而非人的意愿;无论谁说相反的话,都不是真实的。因此,我仍当继续前行,按照祂无限美善所喜悦的方式和时刻,追随祂的足迹。你身为一位善良、温柔的母亲,应当心满意足,而不应忧伤,为了天主的光荣,也为了你我二人的得救,忍受一切重担。请记得,当你的儿子们离开你,去赚取世上的财富时,你曾为了暂世的利益这样做过;如今,为了获得永生,这在你看来竟成了如此大的痛苦,以至于你说,若我不尽快回信,你就要出走,逃离这里。这一切之所以发生在你身上,是因为比起我从天主那里领受的,你更爱我从你那里领受的那一部分——也就是你的血肉,你用它为我披上了肉身。举起吧,将你的心灵和思念稍稍举向那甘饴而至圣的十字架吧,一切忧苦都在那里止息;甘愿忍受一点有限的痛苦,好逃脱我们因自己的罪所应受的无限痛苦。如今,为了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的爱,请你振作起来,不要以为天主或我遗弃了你。你终将得到安慰,而且是圆满的安慰;先前的痛苦再大,日后的喜乐也会更大。靠着天主的仁慈,我们很快就会回来;若不是内里病重,使我们受到阻碍,我们本不至于将归期拖延到现在。此外,乔万尼先生和巴尔托洛梅奥修士也病了……我不再多说。请为我们祈祷……愿你常在天主圣善而甘饴的恩宠中。甘饴的耶稣,爱的耶稣! 返回顶部
致乔万娜·迪·科拉多·马科尼夫人
显然,在锡耶纳,为加大利纳及其神子女长期离家而忧心的母亲,不只是拉帕夫人一人。出身马科尼贵族家族的乔万娜夫人,渴望加大利纳的秘书——她心爱的儿子斯特法诺——能回到身边。这是加大利纳为使她安心而写的第二封信。即使她有所怨言,我们也不必惊讶。斯特法诺认识加大利纳才几个月,她就带着他一同前往阿维尼翁。他们的交往始于1376年1月,当时,应他的恳求,她化解了马科尼家族与其对头托洛梅伊家族之间由来已久的宿怨。从那时起,他便追随在她身边;他对她的热忱,使他成了从前那些困惑不解的朋友们嘲笑的对象。据众人所述,他是一个格外有魅力、讨人喜爱的年轻人——开朗、无忧无虑,无论走到哪里都受人欢迎。加大利纳从一开始就格外温柔地爱护他,正如她在这封信中所坦言的。她视他为亲密的心腹,从那时起,直到她去世前不久,他几乎一直陪伴在她身边;即使不在她身边时,也仍忙于她的事务。显然,加大利纳与马科尼家其他成员的关系也亲密融洽;然而,乔万娜夫人眼看自己出色的儿子不仅全心投入这段新的友谊,还被带往遥远的异乡,心中生出一点为母的醋意,也就不足为奇。加大利纳的这封信,无论在当时还是今天,都同样适用于所有因温情失当而试图阻挠子女回应崇高圣召的父母。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致你,在基督耶稣内最亲爱的姊妹和女儿: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婢女和奴仆,在祂的宝血内写信给你,切望看见你穿上婚宴的礼服。因为我深信,灵魂若没有这件礼服,就不能悦乐自己的造物主,也不能在永生的婚宴中占有一席之地。因此,我愿你穿上这件礼服;为了使你能更好地穿上它,我愿你脱去一切出于自然本性和感官的自爱,就是你对自己、儿女以及任何其他受造物所怀有的那种爱。你不应离开天主而爱自己,也不应离开祂而爱任何别的事物;因为一个人不可能事奉两个主人:若事奉这一个,就不能使另一个满意。也没有人能同时事奉天主和世界,因为二者彼此并不相合。世界追求荣誉、地位、财富、身居高位的儿子、高贵的出身、感官的享乐和放纵,这一切都根植于邪曲的骄傲;天主所寻求、所愿意的,却恰恰相反。祂要人甘愿贫穷,心怀谦卑,轻看自己,也轻看世间的一切欢乐与魅力;不寻求个人的荣誉,只寻求天主的光荣和近人的得救。人只当寻求如何使自己披上最炽热的爱德之火,以甘美而真诚的德行和真实而圣善的忍耐为装饰;无论近人怎样伤害他,他都不要报复,反要耐心忍受一切,只求审判自己,因为他看见自己得罪了甘饴的至初真理。他所爱的,都应在天主内去爱;离开天主,便什么也不爱。
倘若你问我:“我该怎样去爱呢?”我回答你:应当为了爱那创造儿女和万物的天主而爱他们,而不是为了爱自己或儿女;也决不可为了他们,或为了任何别的缘故而得罪天主。也就是说,爱的时候,不要着眼于任何益处,也不要把所爱之物看作自己所有的,而要看作借给你的:因为今生赐给我们的一切,都是借给我们使用的,赐下这一切的天主圣善乐意让我们保有多久,我们便只能保有多久。因此,你应当以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的管家身份使用一切,尽你所能,把你现世的财物用在代表天主的穷人身上;你也应当如此奉献你的儿女,常怀敬畏天主的心养育、教导他们,宁愿他们死去,也不愿他们得罪自己的造物主。啊,把你自己和他们都当作祭献,奉献给天主吧!如果你看见天主正在召叫他们,不要抗拒祂甘饴的旨意:若他们伸出一只手来迎接,你就要伸出双手,如同一位真正慈爱、关爱他们得救的母亲。不要想按自己的心意安排他们的人生——因为这就表明,你是在天主之外爱他们——而要满足于天主召叫他们去度的任何一种生活。因为,一个按照世间邪恶的方式爱儿女的母亲,往往会说:“我的儿女能悦乐天主,我很高兴;他们在世俗中也能事奉祂,和在别处一样。”然而,这些想把儿女投入世俗中的糊涂母亲,后来往往既不能在世俗中拥有这些儿女,也不能在天主内拥有他们。她们失去儿女的灵魂和肉身,也是公义的,因为她们如此受无知和骄傲支配,竟想给那正在召叫他们的圣神立法定规。这样的人并不是在天主内爱自己的儿女,而是在天主之外,以感官的自爱来爱他们,因为她们爱儿女的肉身,胜过爱他们的灵魂。在甘饴的基督耶稣内最亲爱的姊妹和女儿,一个人若不先脱去这种爱,就绝不能穿上被钉十字架的基督。我仰赖天主的圣善,盼望这一切都不适用于你,而盼望你像一位真正的好母亲,把自己和儿女都奉献出来,为使天主的圣名受到尊崇、获得光荣;这样,你就会穿上婚宴的礼服。但为了使你能更好地穿上它,我愿你把渴望和心灵提升到世界及其一切事务之上,睁开心灵的眼睛,认识天主对你怀有怎样的爱:祂为了爱你,把圣言、祂的独生子赐给了你;而圣子怀着炽热的爱,赐给了你生命,又祭献了自己的身体,为用祂的血洗净我们。我们竟不认识、也不爱如此浩大的恩惠,是何等无知、何等可怜!但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们的眼睛紧闭着;倘若我们的眼睛睁开,定睛注视被钉十字架的基督,面对如此浩大的恩宠,就不会无知,也不会忘恩负义。因此我告诉你,要常睁着眼睛,专注凝视那被宰杀的羔羊,使你永不陷于无知。
起来吧,最亲爱的女儿,让我们不要再耽搁了!让我们以真实而完美的爱,补回已经失去的光阴;这样,我们在今生穿上我所说的衣裳,便能在永生的婚宴上欢欣踊跃——你、你的丈夫和你的孩子们一起。你要善自宽慰,保持忍耐,不要因为我把斯特凡诺留了这么久而心烦:我一直好好照顾着他,因为我藉着爱与温情,已与他融为一体,所以我把你的事当作自己的事来料理。我想你并没有因此而不快。我愿为他,也为你,尽我所能,直至舍命。你这做母亲的,曾生育他一次;而我愿以眼泪和汗水,藉着不断的祈祷和对你们得救的渴望,生育他、你以及你的全家。
我不再多说了。请代我向库拉多问候,并祝福家中其余所有的人,尤其是我那株刚刚重新栽植在圣教会花园里的小苗。我把这小苗托付给你,请你替我以德行培育它,使它能在其他花朵之间散发芬芳。愿天主以祂至甘饴的恩惠充满你。愿你常留在天主圣善而甘饴的恩宠中。甘饴的耶稣,爱之耶稣。 页首
致里斯托罗·卡尼贾尼先生
除了与那些寻求遵行福音劝谕的修会会士来往外,加大利纳也指导过一些虔诚平信徒的生活。其中一位是里斯托罗·卡尼贾尼,他是佛罗伦萨一位受人敬重的市民。他的弟弟巴尔杜乔后来成了她的秘书之一,并在她临终时陪伴着她。从这里收录的第一封致里斯托罗的信中,我们可以看出,他已经成为加大利纳的门徒。他以宽恕仇敌表明了自己的诚意——对当时的大多数人而言,这比今日更是一项切身而艰难的壮举——也在一定程度上退出社交圈——值得注意的是,不仅是世俗的社交圈,也包括教会的社交圈——并且变卖多余的财物,过简朴的生活。在这里收录的第二封信中,显然,他的阅历已有长进。如同他之后许多虔诚的灵魂一样,他因担心自己不配领圣体而陷于疑惧。加大利纳以温柔和智慧处理他的困扰;她所说的话,值得所有焦虑不安的灵魂铭记于心。对于这位优秀的人,她没有责备,只有赞许和鼓励。值得注意的是,无论在这些信中,还是在其他任何信中,她都没有试图引领里斯托罗进入她自己所生活的那个神魂超拔的奥秘境界;而她却惯常期望某些朋友跟随她进入那里——尽管这期望往往落空。她为这位虔诚平信徒所立的标准,用那句熟悉的话来概括,再恰当不过了:“度节制、虔敬而正义的生活。”
在写给里斯托罗的其他信中,她试图以极其优美的默想,激发他爱德的热忱。在这些默想中,她指出,对亲友的爱,因与那包容一切的爱相连而得到圣化与光荣;一切纯洁的人间情爱,都必由这爱而来。加大利纳对自然世界及其要求的态度,再次令人想起圣伯尔纳多。他在列举爱的各个等级时,以这样一个假设为起点:自然之物并非邪恶而有害的,而是美好的,正等待着自身的转化。如同可怜的弗兰切斯卡一样,却怀着更纯洁的观念,加大利纳围绕着“amore”(爱)和“amare”(去爱)这两个词,反复变换着表达。“Perocche, condizione e del’ amore d’ amare quando si sente amare, d’ amare tutte le cose che ama colui ch’ egli ama. E pero, a mano che l’ anima ha conosciuto l’ amore del suo Creatore verso di lui, l’ ama: e amandolo, ama tutte quelle cose che Dio ama.”“因为,爱在感到自己被爱时便去爱,并且爱其所爱者所爱的一切,这就是爱的本性。因此,当灵魂逐渐认识到造物主对自己的爱时,便爱祂;而在爱祂时,也就爱天主所爱的一切。”……读到这里,我们再一次认识到,这位伟大的神秘家,与有时被归于她的那种冷漠的苦修主义,相距何等遥远。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甘饴的耶稣基督内最亲爱的弟兄: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仆人和婢女,在祂的宝血中写信给你,渴望看到你在德行上坚定不移、恒心到底;因为获得冠冕的,不是那开始的人,而唯有坚持到底的人。恒心是那获得加冕的女王;她站在刚毅与真正的忍耐之间,然而唯独她获得光荣的冠冕。所以,最亲爱的弟兄,我愿你在德行上坚定不移、恒心到底,好使你的一切辛劳都得到赏报。我寄望于天主无比的良善,愿祂如此坚固你,使魔鬼或任何与你同为受造物的,都不能使你回头顾恋自己所吐之物。
从你写给我的话看来,你似乎已经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看见你这圣善的渴望,我为你的得救而深感喜乐。首先,你说你已经宽恕了每一个曾经伤害你或想要伤害你的人。如果你愿意让天主藉着恩宠住在你的灵魂内,并且即使按世俗的标准也能安享平静,这就是十分必要的。因为怀恨在心的人失去了天主,处于被定罪的境地,在今生就已预尝地狱的滋味;他总是在啃噬自己,渴求报复,活在恐惧之中。他以为自己是在杀死仇敌,却先杀死了自己,因为他已用仇恨的刀杀死了自己的灵魂。这样的人,以为自己是在杀死仇敌,实际上却是在杀死自己。那因爱被钉十字架的基督而真心宽恕的人,享有平安与宁静,不受扰乱;因为那使人不安的愤怒,已在他的灵魂内被消灭,而赏报一切善行的天主赐给他恩宠,并最终赐给他永生。灵魂由此所获得的喜乐,以及良心中的欢欣与安宁,是言语永远无法表达的。即使按世俗的标准,一个人若因热爱德行、心胸宽宏,而不急切地渴望向仇敌报复,也会得到极大的尊重。因此,我劝勉你,也鼓励你,要恒心持守这个圣善的决志。
以合理的方式索取并收回属于你自己的东西,这是你可以凭着无愧的良心去做的;凡愿意这样做的人都可以这样做,因为人并没有义务放弃超出自己意愿范围的财物;不过,若有人选择放弃这些财物,便会达到高得多的成全境界。不去主教府,也不去宫廷,而是安安静静地留在家中,是美好而明智的。因为,若别人情绪激动,我们本性软弱,往往也会发现自己的心灵被激起波澜,做出不义而不合理的事:有人是为了显示自己比别人懂得更多,有人则出于对金钱的贪欲。是的,最好还是远离那个地方。
不过,我还要补充一点:若有贫苦的男女,显然有理,却无人帮助,并向我们说明他们为何没有钱,那么,你若出于爱德的推动,像圣依华那样为他们承办诉讼,就会极大地光荣天主;圣依华在世时,正是穷人的律师。要知道,施行怜悯,并运用天主赐给你的才能为穷人服务,是十分悦乐天主的,也有益于你灵魂的得救。因此,圣额我略说,一个有怜悯心的人,不可能遭受凶恶的死亡,也就是永远的死亡。所以,这件事使我十分欣慰,我恳求你去做。
在你所做的一切事上,都要把天主放在眼前。当放纵的欲望抬头,企图反抗你已作出的决志时,你要对自己说:“我的灵魂,你要想一想,天主的目光正注视着你,看见你内心的隐秘。你是会死的,因为你必定要死,却不知道何时;你必须在至高的审判者面前,为你所做的一切交账——这位审判者惩罚每一个过错,赏报每一件善行。”这样,你若给欲望套上嚼环,它就不会脱缰,偏离天主的旨意。
你应尽快使自己的灵魂得到安宁,并卸下你感到压在良心上的重担。无论是因舍弃世间财物而感到的痛苦,还是别人带给它的其他烦扰,都要使你的灵魂得到安抚。并且,要向每一个人诚恳地请求宽恕,好使你常能与近人一同生活在爱德的喜乐中。至于变卖你多余的财物和华丽的衣服(最亲爱的弟兄,这些衣服十分有害,会使虚荣侵入人心,以骄傲滋养人心,因为它们使人显得比别人更尊贵、更高大,夸耀本不该夸耀的事;因此,我们这些虚假的基督徒,看见我们的元首受尽折磨,自己却仍过着如此奢华的生活,实在是莫大的羞耻。所以圣伯尔纳铎说,在戴着茨冠的元首之下,肢体不宜娇生惯养),我说,你设法补救这一点,做得很好。不过,你仍应按自己的需要穿衣,朴素端庄,价格不要过高,这样就会大大悦乐天主。并且,要尽你所能,使你的妻子和儿子们也这样做;如此,你就能成为他们的榜样和导师,正如父亲所应当做的,以有德行的言语和行为来教育儿子。
我还要补充一点:你在婚姻生活中,要怀着敬畏天主的心,将婚姻视为圣事,恭敬以待,而不可放纵情欲。对于圣教会所规定的日子,要给予应有的敬重,要像有理性的人,而不是无理性的禽兽。这样,你和妻子就会如同好树,结出好果实。
你若辞谢职务,实在是明智之举;因为人在任职时,几乎难免得罪人。单是听人提起这些职务,就该使你感到厌倦。那么,让死人去埋葬他们自己吧;而你要以自由的心,竭力悦乐天主,怀着对德行的渴望,爱祂在万有之上,并爱近人如同自己,远避世俗及其享乐。弃绝你的罪过和你肉性的冲动,时常回想天主的恩惠,尤其是宝血的恩惠:这宝血是以如此炽热的爱为我们倾流的。
再者,你若愿自己的灵魂保全恩宠、增进德行,就必须常常办妥圣善的告解,使你获得喜乐,好在基督的宝血中洗净你灵魂的面容。至少每月一次,因为我们确实每天都把它弄脏。若能更多,就更多;但在我看来,不该少于这个次数。也要以聆听天主圣言为乐。到了我们与天父和好的时节,你要在隆重的庆节领圣体,或至少每年一次;要以诵念日课为乐,每天参与弥撒;若不能每天参与,那么,至少在圣教会所规定、我们有本分遵守的日子,你必须尽己所能,努力参与。
祈祷不可远离你。不但如此,在应有的、规定的时辰,你要尽可能稍稍退避独处,认识自己,认识人对天主所犯的冒犯,以及祂丰厚的慈善:这慈善过去曾在你内如此温柔地工作,如今仍在工作。要在至圣信德的光照中,睁开你心灵的眼睛,瞻仰天主对我们的爱是何等无量;祂借着自己的独生子,向我们显示了这份爱。我也恳求你,若你尚未诵念圣母日课,就该每天诵念,好使圣母成为你的慰藉,并在天主面前为你转求。至于使你的生活井然有序,我恳求你务必这样做。要在星期六守斋,以敬礼圣母。除非确有必要,绝不可放弃遵守圣教会所规定的斋日。不要参加无节制的宴饮,却要生活有度,如同一个不愿以口腹为神的人。进食应是为了需要,而不是为了它所带来的卑微快感。因为,凡在饮食上不节制自己的人,都不可能使自己保持无罪。
但我确信,在这件事以及其余一切事上,天主无限的慈善会使你自己采纳那为你得救所必需的生活准则。我会祈祷,也会请别人祈祷,求祂赐你至死恒忍到底,并光照你,使你明白为自己的得救应当做些什么。我不再多说了。愿你常留在天主圣善而甘美的恩宠中。甘饴的耶稣,爱的耶稣。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甘饴的耶稣基督内最亲爱的儿子: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使女和奴婢,在祂的宝血中写信给你:我渴望看见你摆脱每一丝自爱,好使你不致失去那因看见天主对你不可言喻的爱而获得的光明和认识。正因为是光明使我们认识这一点,而虚假的爱却夺去我们的光明,所以我极其渴望看见它在你内熄灭。啊,这自爱对我们的得救是多么危险!它使灵魂丧失恩宠,因为它夺去灵魂对天主和近人的爱,而正是这爱使我们活在恩宠中。如前所说,它使我们失去光明,因为它蒙蔽心灵的眼睛;光明一旦被夺去,我们便在黑暗中行走,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我们需要认识什么呢?天主伟大的慈善,以及祂对我们不可言喻的爱;那常与圣神交战的悖逆之律,以及我们自身的可怜。在这样的认识中,灵魂开始将天主应得的归于祂;也就是,将光荣和赞颂归于祂的圣名,爱祂在万有之上,并爱近人如同自己,热切渴望德行;同时,灵魂对自己怀着憎恶与不满,憎恨自己内的恶习,以及自身的感官欲望,因为这是一切恶习的根源。灵魂在认识自己中获得一切德行和恩宠,并如前所说,怀着光明常留在这认识中。灵魂在哪里能找到为自己的罪深切痛悔的宝藏,以及天主丰盛的慈悲呢?就在这座自我认识之屋内。
现在,让我们看看,我们在自己内是否找到了这一切。让我们稍微谈一谈。因为,正如你在信中对我所说,你渴望感受到对自己罪过的痛悔,却因无法感受到,便为此放弃领圣体。现在,我们就来看看,你是否应当为此放弃领圣体。
你知道,天主是至善的,在我们尚未存在以前就已爱了我们;祂是永恒的智慧,祂的德能无可限量。因此,我们确信,祂有能力、有智慧,也有意愿赐给我们所需的一切。我们确实看见,祂赐给我们的,超过了我们所知道该如何求的,甚至赐下了我们未曾求过的,这就是明证。我们何曾求过祂,按祂自己的肖像和模样,将我们造为有理性的受造物,而不是无理性的禽兽呢?没有。我们又何曾求过祂,借着圣言、祂的独生子的宝血,在恩宠中创造我们,或将祂自己赐给我们作食粮——祂是完全的天主、完全的人,祂的血肉、身体和灵魂都与天主性结合?这些至高的恩赐如此伟大,显示出祂对我们如此炽烈的爱,以致无论一颗心多么刚硬,只要稍加默想,心中的刚硬和冷漠便不能不被融化。除了这些恩赐之外,我们还从祂那里领受了无数未曾求过的恩惠与恩宠。
既然我们还没有祈求,祂就赐下了这么多,那么,当我们向祂求一件正当的事时,祂岂不更要满全我们的愿望吗?再说,是谁使我们渴望并祈求这事呢?唯有祂。因此,祂既使我们祈求,就表明祂有意满全这祈求,将我们所寻求的赐给我们。
但你会对我说:“我承认,祂确实如你所说的那样。可是,为什么我屡次祈求,无论是求痛悔之情,还是求其他事物,却似乎都没有得到呢?”我回答你:这可能是由于祈求者自身的缺失,他祈求得不明智,只是口头上说说,并非全心祈求。我们的救主曾论及这样的人,说他们虽然称祂‘主啊,主啊’,却不会为祂所认识;这不是说祂不认识他们,而是说,由于他们自己的过错,他们将不蒙祂仁慈的眷顾。也可能是祈祷的人所求的事物,一旦得到,反而会损害他的得救。因此,当他没有得到所求的事物时,其实已经得到了所求的,因为他求这事物,是以为这会对自己有益;但若得到了,反而会对他有害,不得到才对他有益。这样,天主便满全了他祈求时的本意。所以,就天主这一方而言,我们的祈祷总是得到应允的;但实情是,天主知道一切隐秘和显明的事,也深知我们的不完美。祂看出,如果我们一求,祂就立刻将恩宠赐给我们,我们便会像一只不洁的生物,从最甘甜的蜜上飞起,随后却毫不介意地落在恶臭之物上。天主看见,我们屡次如此。因为我们领受了祂的恩宠和恩惠,分享了祂爱德的甘甜,随后却毫不介意地落在可悲的事物上,重新回到世俗的污秽之中。因此,天主有时并不照我们所愿的那样,立刻赐下我们所求的,为使我们的渴慕更加饥切,因为祂看见自己的受造物如此饥渴地向往祂,便感到欢喜和愉悦。
有时,祂会施恩于我们,让我们实际领受了恩宠,却没有感觉到。祂以先见之明采用这种方式,因为祂知道,一个人若感觉到自己已拥有这恩宠,就可能松懈渴慕之心,或陷于妄恃;因此,祂收回的是感觉,而不是恩宠。另有一些人,既领受了,也感觉到了,这全按我们这位医师温柔的良善,乐意如何施予我们这些病人;祂赐给每个人的方式,都切合我们病情的需要。由此可见,无论如何,受造物向天主祈求时所怀的渴望,总会得到满全。如今,我们看清了自己应当寻求什么,也看清了应当多么明智地去寻求。
在我看来,甘饴的至初真理在圣福音中,斥责世人为追求和保有世上的荣誉与财富而怀着的过度热忱时,教导了我们应当寻求什么。祂说:“不要为明天忧虑,一天自有一天的忧患。”祂在这里向我们表明,我们应当明智地思量时日的短促。随后祂又说:“你们先该寻求天国,因为你们的天父深知你们需要这些次要的事物。”这国是什么?又该怎样寻求呢?它是永生之国,也是我们自己灵魂的国度,因为灵魂的这个国度,除非由理性来掌管,否则绝不能成为天主之国的一部分。靠什么来寻求它呢?不只是靠言语——我们已经说过,单凭这些言语的人不为天主所认可——而是怀着对真实德行的渴求。寻求并获得这天国的,正是德行;德行使人明智,使他明智而成熟地为天主的光荣,以及自己和近人的得救而努力。他明智地忍耐近人的过失;明智地约束爱德的冲动,爱天主在万有之上,并爱近人如同自己。准则就是:他应随时准备为灵魂的得救舍弃肉身的生命,并拿出世间的财物,救助近人的肉身。这样的准则,是由明智的爱德所立定的。若他不明智,情形就恰好相反,正如许多人所行的是一种愚昧而疯狂的爱德;他们屡次为了帮助近人——我说的不是近人的灵魂,而是他的肉身——竟甘愿出卖自己的灵魂,四处散播谎言,作假见证。这样的人丧失了爱德,因为他们的爱德没有建立在明智之上。
我们已经看出,必须明智地寻求天国;现在我要答复你,我们对于领圣体应当怀有什么态度,以及应当怎样领受。我们不应像世俗之人那样,怀着愚昧的谦卑。我说,我们理当领受这甘饴的圣事,因为它是灵魂的食粮,没有它,我们就不能在恩宠中生活。因此,为了让我们能够前来领受这甘饴的圣事,没有任何束缚大到不能、也不该挣脱的地步。人必须尽自己所能去做,这就足够了。我们应当怎样领受呢?要借着至圣信德的光照,以圣善渴望之口来领受。在信德的光照中,你将在那圣体内默观祂完全是天主,也完全是人。随后,意志追随理智的领悟而行动,怀着温柔的爱来领受,并以圣善的默想省察自己的罪过和缺失,由此达到痛悔,也思量天主那无量之爱何等慷慨:祂竟以如此深厚的爱,把自己赐给我们作食粮。人若觉得自己还没有达到所期望的那种完美痛悔和准备,也不可因此退却;因为只要有善意,以及他尽己所能而有的准备,就已足够。
我再说,我们理当按照旧约所预示的方式来领受:当时的命令是,羔羊要烤着吃,不可用水煮;要整只吃,不可只吃一部分;吃时要束着腰、站立着,手中拿着棍杖;还要把羔羊的血涂在门槛的石头上。我们领受这圣事也当如此:要烤着吃,不可用水煮;因为若是用水煮,中间就会隔着泥土和水——也就是属世的情感与自爱之水。因此,必须用火烤,使中间不隔着任何东西。当我们直接从天主爱德的火焰中领受时,就是这样领受。我们应当以良心为腰带束腰,因为人若身心不洁,却前来接近如此伟大的洁净与纯洁,实在是极其骇人的事。我们应当站立端正,也就是说,我们的心灵和理智应当完全忠信,归向天主;手中拿着至圣十字架这根棍杖,在那里,我们找到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的教导。这就是我们所倚靠的棍杖,它保护我们免受仇敌——世俗、魔鬼和肉身——的侵害。我们也应当整只吃,而不是只吃一部分:也就是说,在信德的光照中,我们在这圣事内所默观的,不应只有人性,还应有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的身体和灵魂,与天主性结合为一,祂完全是天主,也完全是人。我们必须取这羔羊的血,涂在我们的额上——也就是说,在每一个有理性者面前宣认这血,决不因痛苦或死亡而否认它。我们理当如此甘饴地领受这羔羊,祂是在十字架的木头上、在爱德的火焰中预备好的。这样,我们便会被认出是盖有Tau印记的人,永不会被施行惩罚的天使击杀。
我说过,我们不宜这样做,我也不愿你效法许多不明智的平信徒:他们不遵行圣教会所吩咐的事,却说:“我不配。”于是,他们长久处于大罪之中,得不到灵魂的食粮。啊,愚昧的谦逊!谁看不出你不配呢?你要等到什么时候才配得上呢?不要等候;因为到最后,你仍会像起初一样,并不配当。纵然我们行尽一切义行,也永远配不上。然而,天主是配得的那一位,祂以自己的尊贵使我们成为配得的人。祂的尊贵永不减损。我们该做什么呢?我们该尽自己的本分,准备妥当,并遵守祂甘饴的诫命。因为,若我们不这样做,反而放弃领圣体,以为这样便能避开罪过,我们就会陷于罪过。
因此,我最后要说,我愿你不要有这样的愚昧;而要像我所说的,做一个忠信的基督徒,准备好领受这至圣圣体。你对自己有多么真实的认识,就能多么完善地做到这一点;此外别无他途。因为,你若恒守这份自知之明,就会清楚地看见一切。不要因痛苦或损失,也不要因你所服事的人加害于你或忘恩负义,就减弱你圣善的渴望;却要勇毅地,以真实而持久的恒心,坚持到底,直到死亡。我因被钉十字架的基督之爱,恳求你这样做。我不再多说。愿你常留在天主圣善而甘饴的恩宠中。甘饴的耶稣,爱的耶稣。 返回顶部
致博洛尼亚的长老、执政官及旗手官
加大利纳所阐明的政治原则,无论在十四世纪还是二十世纪,都令人赞叹。然而,时代已经改变,我们很难想象现代的市议会会认真欢迎这样一封信。这封信颇能代表她惯常写给意大利各城政府的书信:以直接、朴实而高尚的言辞,阐述一个国家真正的繁荣所必须依靠的基本德行。她在教会分裂期间所展现的,足以证明她能在具体政务上表现出敏锐的判断力;但她始终怀着一位女性的信念,相信道德上的一般论述能使人认清自己的罪,并为他们指出通往圣德的道路。她也并非全然错了。她的书信似乎颇受敬重,也并非没有成效。在这一次,博洛尼亚的当局显然已派人来请求她代祷。她欣然答应,却也补充说,博洛尼亚人不可指望“天主的仆人们”替他们做完一切该做的事。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甘饴的耶稣基督内最亲爱的弟兄们: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婢女和奴仆,在祂的宝血内写信给你们,渴望看见你们脱去旧人,穿上新人——也就是说,脱去世界和属肉性的自爱,那就是亚当的旧罪;并穿上新人基督、甘饴的耶稣,以及祂温柔的爱德。当这爱德存在于灵魂内时,它不求自己的利益,而是慷慨大方地将天主所应得的归于祂:爱祂在万有之上,憎恨自己卑下的本性;为了天主而爱自己,将赞颂和光荣归于祂的圣名;以弟兄般的爱德和秩序井然的爱,善待近人。因为爱德应当有秩序:也就是说,人不可为了救一个灵魂,就犯罪而伤害自己——更进一步说,即使可能,也不可为了拯救全世界而这样做;因为,为成就一项伟大的德行而犯下最微小的过失,也是不许可的。我们也不应为了挽救近人的身体而牺牲自己的身体;但为了灵魂的得救,我们确实应当牺牲肉身的生命,也应为了近人的福祉和生命而舍弃世间的财物。由此你们可见,这爱德在灵魂内应当是、也确实是有秩序的。
但那些缺乏爱德、满怀自爱的人,却恰恰相反;他们的情感既放纵无度,一切行为也同样如此。于是我们看见,世俗之人并非出于德行,而是在罪中服事并爱护近人;为了服事他们、讨他们欢心,竟不惜违逆天主、使祂不悦,并伤害自己的灵魂。这就是那颠倒错乱的爱,它往往使灵魂和身体丧亡——夺走我们的光明,将我们投入黑暗;夺走我们的生命,将我们判于死亡;使我们失去与真福者共处的福分,转而与地狱中的为伍。人若不趁还有时间时改正自己,就会毁掉圣善正义的璀璨珍珠,并失去真正爱德与服从的温暖。
如今,无论我们转向何处,都看见各类有理性的受造物缺乏一切德行,反而披戴着这种邪恶而属肉性的自爱。若我们转向教会的长上,便看见他们如此专注于自己的事务,生活如此奢华,以致看见属下落在魔鬼手中,似乎也毫不在意。至于属下,也是一样:他们既不愿服从世俗的法律,也不愿服从天主的法律;除非有利可图,否则也不愿彼此服事。然而,这种爱,以及那些因自然之爱、而非真正爱德结合在一起的人的联合,并不足够;这样的友谊,只有在快乐、享受以及由此所得的个人利益仍然存在时,才算足够,也才能维持。
所以,一个人身为统治者,却在神圣的正义上有所亏缺,原因就在于:他害怕失去自己的尊位,为了不惹人恼怒,便处处掩饰、隐藏人的过错,在本该灼烧治疗伤口的时候,却只在上面涂抹油膏。唉,我可怜的灵魂!当他本该施用天主爱德的火焰,以神圣正义所施行的惩戒与纠正,烧除过错时,他却奉承讨好,假装没有看见。对于那些他认为可能损害自己尊位的人,他便如此行事;但对于那些无足轻重、他也不惧怕的穷人,他却显得对正义极其热心,为了一点小过错,便毫无慈悲怜悯地施以极严厉的惩罚。是什么造成这样的不义呢?是私爱。然而,世上这些可怜的人,因为失去了真理,便认不出真理,无论是在自身得救的事上,还是在真正保全自己统治地位的事上。因为,他们若认识真理,就会看出,唯有怀着对天主的敬畏而生活,才能保全自己的政权,使城邑安享和平:他们就会持守神圣的正义,将每个臣民应得的给予他;对该受怜悯的人施以怜悯,不凭一时冲动,而是顾念真理;对该受惩治的人施行正义,以慈悲为根基,而不凭激愤的怒气。他们也不会凭道听途说作判断,而会依照神圣而真实的正义;他们会顾念公共利益,而不谋任何私利;任命官员和治理城邑的人时,不凭党派或偏见,不因奉承或贿赂,而只凭德行与理性;他们会选用成熟卓越的人,而不是乳臭未干的孩子——这些人敬畏天主,热爱公共福祉,而不图个人的好处。这样,他们的政权与城邑便能保全于和平与合一之中。然而,不义的行为、结党营私,以及任命那些连自己和家庭都不懂得治理的人来执政掌权——这些人不义、强暴,狂热地爱着自己——正是这些做法,使他们既丧失灵性上的恩宠状态,也丧失世俗的政权。对于这样的人,可以说:“若天主不守护你的城邑,你费力守护也是枉然:倘若你不敬畏天主,在行事时不将祂常置于眼前,就是如此。”
所以,最亲爱的弟兄们、诸位大人,你们看,私爱毁坏灵魂的城邑,也毁坏并颠覆世上的城邑。我愿你们知道,没有什么比私爱更能使世界分裂为形形色色的人群,而不义总是从私爱中产生。
最亲爱的弟兄们,看来你们渴望增进并维护你们城邑的福祉;这份渴望促使你们写信给我这个可怜而满是过错的人。我怀着温柔的爱听了、也看了那封信,愿能满足你们的心愿,并愿依靠天主所赐给我的恩宠,尽力以不断的祈祷,将你们和你们的城邑呈献在天主面前。如果你们做正义的人,照我上面所说的治理,不凭激情,不出于私爱,也不为自己的私利,而是为了建立在磐石——基督、甘饴的耶稣——之上的普遍公益,并且凡事都怀着对祂的敬畏而行,那么,藉着祈祷,你们便能保全政权,维护城邑的和平与合一。因此,我因被钉十字架的基督之爱恳求你们——因为别无他途——既然你们有天主仆人们的祈祷相助,就不要在自己这一方面疏忽了应尽的本分。因为,你们若有所疏忽,固然也可能从祈祷得到一点帮助,但这帮助却不足以持久,很快就会归于无有;因为,你们也应尽自己的一份力量,共同承担这个重担。
所以,想到你们若披戴属肉欲、只顾自己的爱,就不能帮助天主的仆人;又想到一个人若不以德行和对正义的神圣热忱来帮助自己,就不能帮助弟兄们的城邑,我便说,你们必须披戴新人——基督、甘饴的耶稣——以及祂无可限量的爱德。然而,除非我们先脱去旧衣,否则便不能披戴这一切;而我若不看出紧抓着旧罪对自己是多么有害,也看不出天主爱德的新衣是多么有益,就无法脱去旧衣。因为,人看清自己的罪后,便会憎恨它,将它脱去;他也会去爱,并在爱中穿上以对新人的爱所织成的德行之衣。这就是道路。因此,我曾对你们说,我渴望看见你们脱去旧人,披戴新人——被钉十字架的基督;这样,你们便能获得并保有恩宠的状态,也能保全你们城邑的政权;你们决不会亏缺对圣教会应有的敬意,而会以悦人的方式尽上应尽的本分,并保全自己的政权。我不再多说了。愿你们常留在天主神圣而甘饴的恩宠中。甘饴的耶稣,爱之耶稣。 返回顶部
致奥西莫的尼各老
走近加大利纳、认识她的品格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她的热忱;其次则是她的忠贞。这两者直到她临终之时都未曾衰减。从这封信庄重而平静的话语中,我们也许比从她在激动或危急时刻所发出的热切言辞中,更能清楚看出:她对教会的认识是何等深刻,她为“那甘饴的新娘”牺牲自己的决心又是何等坚定。额我略已经返回意大利,加大利纳则在锡耶纳较为退隐的生活中,暂时卸下公共事务的重担,获得片刻喘息。然而,与佛罗伦萨尚未达成和解,教会的改革甚至还未开始。但她的心不肯容纳气馁,并且一如既往,力求使他人在信德与奉献上,也能保持她自己始终持守的那份坚定,因此她写信给教宗的秘书。他看来是一位圣善的人,与她怀有同样的渴望;但显然,他的努力似乎未能奏效,而投身公共事务的生活又必然使人全神贯注于外在事务,这些都令他灰心。加大利纳敏锐的剖析,使奥西莫的尼各老再无借口懈怠。她的这封信,尤其是前半部分,读来仿佛是对纽曼那首优美诗作《敏感》的释义:
“曾有一时,我因害怕犯错,而对正当之事退缩:我不肯投身战斗,只因仇敌强大。
“如今我却将那过分细腻的感受、那更深切的羞惭一并放下:那样惧怕罪过,原是懈怠;那样追求天堂,原是骄傲。
“所以,当我的救主召唤,我便起身,平静地尽我所能,以满含希望与敬畏的静默目光,将其余的一切交托于祂。
“我沿着祂引领的道路迈步、攀登;人们细数我踉跄的脚步;我也知道自己的蹒跚;然而,虽对自身怀有畏惧,我却更爱祂的诫命。”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甘饴的耶稣基督内,最亲爱、最可敬的神父: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婢女和奴仆,在祂的宝血内写信给您:我渴望看见您成为一根坚固的支柱,除在天主内有所行动外,决不动摇;对于在圣教会这奥体、基督甘饴的新娘内所托付给您的辛劳与工作,绝不逃避或拒绝——既不因您在那园中受滋养的人身上所见的忘恩与无知,也不因眼见教会事务陷入混乱而可能使我们感到的疲惫。因为,常有这样的事:一个人将全部心力倾注于某件事,而事情却没有按照他所盼望的方式发展,也未达到他所期望的结果,他的心便陷于疲惫和忧伤,仿佛在思量着说:‘你最好放下这项已经着手、辛苦经营了这么久,却仍未完成的事业,去寻求自己内心的平安与宁静。’这时,灵魂应当怀着对天主的光荣和人灵得救的渴望,勇敢地回答,拒绝个人的安慰,并说:‘我不会逃避或躲开辛劳,因为我不配享有内心的平安与宁静。不,我愿留在自己所选择的境况中,勇敢地以我的辛劳光荣天主,并以我的劳苦服务近人。’然而,有时当我们感到内心少有平安时,魔鬼为了使我们厌倦自己的事业,就会向人暗示,使他在思想中说:‘我在这件事上造成的损害,比我所赢得的功劳还多。因此,我很想逃离这件事,不是因为辛劳,而是因为我不愿造成损害。’啊,最亲爱的神父,当魔鬼把这样的念头放入您的心灵和思想时,既不要屈从于自己,也不要屈从于魔鬼,更不要相信他;反要怀着喜乐和热切的渴望,拥抱您的辛劳,不存任何奴仆般的恐惧。
也不要害怕在这件事上做错;因为过错显露于失序而乖谬的意志中。因为,当意志没有安定于天主内时,人便会做错。灵魂纵然可能缺少安慰,无法诵念日课和许多圣咏,不能在适当的时间或地点诵念,也不能以自己所盼望的那份内心平安来诵念,它的光阴也并未虚度。不,它正全然为天主而忙碌。因此,它不应在心中感到痛苦——尤其当它正为基督的新娘辛勤劳作时。因为,无论我们以何种方式,或为着何种事务而为她劳苦,这都是如此堪获功劳、如此令天主喜悦,以至我们的理智不足以看清或想象。
至爱的父亲,我记得有一位天主的女仆,天主曾向她显示,这样的服务是多么令祂喜悦;我述说这事,是为了鼓励你为圣教会承担辛劳。据我所知,这位天主的女仆不止一次热切渴望为基督的净配——圣教会——倾流鲜血、舍弃生命,甚至泯灭自身的意识。有一次,她举起心灵的眼目,认识到自己并非凭自身而存在,也认识到天主对她的慈善,也就是说,看见天主如何因着爱赐给她存在,以及随之而来的一切恩赐和恩宠。她看见并品尝了如此深厚的爱和慈悲,便明白,除了以爱还爱,她没有别的方式回应天主。然而,她既不能给祂带来任何益处,也就无法表达自己的爱;因此,她开始思量,能否找到一个她可以为了祂而爱的人,借着那人表达自己的爱。于是她看见,天主无比深爱祂所造的有理性的受造物,也发现祂赐给她的那份爱,同样赐给了所有人,因为所有人都蒙天主所爱。她就这样找到了能使自己有所助益的途径,而这途径也显明她究竟是否爱天主。于是,她满怀对近人的爱德,热切奋起,对他们的得救怀有如此深切的爱,以致甘愿为此献出自己的生命。这样,她便渴望把无法为天主做的服务,转而为近人去做。她明白了,自己理当借着近人回应天主,以爱还爱,正如天主借着圣言、祂的圣子,向我们显示了爱与慈悲。她看见,人渴望灵魂得救,将光荣归于天主,并为近人辛劳,深得天主喜悦;于是,她便寻求,要在怎样的园圃、怎样的餐桌上,才能享用近人这份食粮。
于是,我们的救主向她显示,说道:“至爱的女儿,你应当在我净配的园圃中,在至圣十字架的餐桌上进食,献上你的痛苦、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渴望、守夜、祈祷,以及你力所能及的一切行动,丝毫不可懈怠。你要知道,你不可能渴望灵魂得救,却不对圣教会怀有同样的渴望;因为她是所有分享神圣信德之光的受造物所组成的普世身体,他们若不服从我的净配,便不能有生命。因此,你应当渴望看见你信奉基督的近人、不信者,以及每一个有理性的受造物,都在这园圃中进食,负着神圣服从的轭,披戴活泼信德的光明,并以美好而圣善的行为生活——因为没有行为的信德是死的。这是整个身体共同的饥渴与愿望。但如今我要告诉你,我愿你更加饥渴,更加热望,并准备好在必要时献出生命,尤其是在圣教会的奥体内,为使我的净配得到革新。因为她一旦得到革新,整个世界也将随之获益。怎么会如此呢?因为黑暗、无知、自爱、不洁和膨胀的骄傲,使她所属子女的灵魂中生出黑暗与死亡。因此,我召叫你和我的其他仆人,按照我赐给你们的能力,在渴望、守夜、祈祷及其他一切善工中辛劳;因为我告诉你,为她献上的辛劳与服务是如此令我喜悦,以致不仅我那些意向真诚而圣善的仆人会因此得到赏报,就连世界的仆人也会得到赏报;他们常出于自爱为她服务,虽然也有许多时候是出于对圣教会的敬意。因此,我告诉你,凡怀着敬意为她服务的人,没有一个不得赏报——我如此看重这样的服务;而且我告诉你,这样的人决不会见到永死。同样,对于那些伤害我的净配、以恶劣而不敬的态度事奉她的人,我决不会任凭那伤害不受惩罚,必以某种方式加以惩处。”
于是,当她看见天主的慈善如此伟大而慷慨,又明白该做什么才能更令祂喜悦时,她心中渴望的火焰便越发炽烈,以致她觉得,即使能够每天为圣教会献出生命一千次,从现在直到最后审判之日,这仍比沧海中的一滴酒还要微不足道。事实也确是如此。
因此,我愿你、也敦促你,像一向所做的那样,为她辛劳;是的,你是一根柱石,已将自己安置在那里,扶持并帮助这位新娘。正如我所说,你理当如此——无论患难还是安慰,都不应使你动摇。虽然许多逆风正在吹袭,阻挠那些走在真理道路上的人,我们也绝不应因此而回头。所以我说,我渴望看见你成为一根坚定的柱石。那么,起来吧,最亲爱、最甘饴的神父:因为现在正是我们为这位新娘而光荣天主、为她辛劳的时刻。我因被钉十字架的基督之爱恳求你,请你祈请教宗,为改革圣教会,并使这场令众多灵魂陷于永罚的大战归于和平,热切而毫不懈怠地采取一切他按良心认为可行的补救措施;因为对于一切疏忽与冷淡,天主都将极严厉地责斥他,并向他追讨那些因此而丧亡的灵魂。请代我向他致意;我也谦恭地请求他的降福。我不再多说了。愿你常留在天主圣善而甘饴的恩宠中。甘饴的耶稣,爱的耶稣。 返回顶部
致博洛尼亚的教令法博士洛伦佐·德尔·皮诺先生(于神魂超拔中写成)
这封信以人们熟悉却始终崇高的神学论述开篇,继而严厉地描绘了卑劣而唯利是图的人,随后又以节制而明智的笔调,讨论如何正确使用世间的享乐与财物。加大利纳说:“凡天主所造的,都是美好而完善的,唯独罪不是,因为罪不是祂所造的,所以不值得爱。”现代宗教享乐主义虽会赞许这番话,却未必会同样满意于后面的论述;因为加大利纳始终不忘这一与现代观念相悖的立场:虽然基督徒拥有财物是正当的,但终究“舍弃比拥有更为完善”;而一个在心灵上对世间财物保持真正超脱的人,依其必然的理路,迟早也会渴望在行动上超脱。
一封在神魂超拔中写成的信,竟如此平静,颇令人称奇。无论那神秘的状态究竟如何,显然都没有使加大利纳失去心智的健全与清醒。这封信的收信人是一位法学博士,在当时的公共事务与法律界都颇有地位。信中严厉描绘了一个冷酷的人——显然是一名律师——让穷人久候才向他们提供法律意见;读到这里,人不免猜想,这番话是否暗指收信人本人。然而,这种猜想也许并无根据,这封信带给洛伦佐先生的,或许不过是对其行业所面临的种种诱惑的一般论述,并无更深的针砭。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甘饴的耶稣基督内,最亲爱的弟兄和孩子: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仆役和婢女,在祂的宝血内写信给你,渴望看见你成为真理的爱慕者与追随者,并鄙弃虚假。然而,人若不认识这真理,就无法拥有它,也无法爱它。谁是真理?天主是至高而永恒的真理。我们要在谁内认识祂呢?在甘饴的耶稣基督内,因为祂以自己的宝血向我们显示永恒圣父的真理。祂对我们的真理就是:祂按照自己的肖像与模样创造了我们,为赐给我们永生,使我们能分享并享受祂的至善。但由于人的罪,这真理未能在人身上实现,因此天主将圣言、祂的圣子赐给我们,并命祂服从,使祂借着忍受许多苦难,让人重获恩宠,在祂自己的位格内涤除人的罪,并以自己的宝血彰显祂的真理。这样,人从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的宝血中,看到那向自己显露的莫测之爱,便认识到,天主所寻求、所愿意的,无非是我们的圣化。我们正是为这一目的而受造;天主在今生赐予我们或容许我们遭遇的一切,都是为使我们在祂内得到圣化。认识这真理的人绝不与它相违,反而常常追随并爱慕它,步武被钉十字架的基督。这甘饴而充满爱的圣言,为给我们榜样和教导,轻看世界和一切享乐,选择忍受饥渴、羞辱与责骂,甚至在十字架上蒙羞而死,为光荣圣父并拯救我们;同样,那在至圣信德的光照下认识并爱慕真理的人,也沿着这条道路,追随这些足迹。因为没有这光,人便无法认识真理;但人有了这光,就认识真理,认识了便爱慕它,也就爱天主所爱的,恨天主所恨的。
爱真理的人与恨真理的人之间,有这样的区别:恨真理的人,躺卧在大罪的黑暗中。他恨天主所爱的,却爱天主所恨的。天主憎恨罪恶,也憎恨世上失度的享乐与奢华,而这样的人却爱这一切,靠世上可悲的琐屑之物养肥自己,无论身居何等地位,都败坏自己。若他担任某种职务,本应以某种方式为近人服务,他却只在能从中为自己捞取好处的限度内服务,绝不多做,成了一个专爱自己的人。至福的基督为我们舍弃了生命,而这样的人,除非看得到报酬,而且是超额的报酬,否则连一句有助于近人的话也不肯说。若近人恰好是个付不起报酬的穷人,他便让那人等候,迟迟不肯告诉他实情,往往甚至根本不告诉他,反而嘲弄他;他本应心怀怜悯,做穷人的父亲,却因亏待穷人而残酷地伤害了自己的灵魂。但这可怜的人看不见,至高的审判者所要回报他的,无非就是他所献上的,因为每一项罪恶都要受到公正的惩罚,每一件善行都要获得赏报。基督甘愿拥抱贫穷,并且喜爱节欲;而那使自己成为虚假之追随者和爱好者的可怜人,所做的却恰恰相反:他不但不知足,不肯出于对德行的爱而节制自己,反而掠夺别人的财物。他也不安于婚姻的生活境况——人在其中若恪尽本分,本可保持良心无愧——反倒毫无节制,如同无理性的野兽一般,陷入种种可悲的恶行;猪怎样在污泥中打滚,他也怎样在邪淫的污秽中打滚。
但我们也许会说:“我拥有财富,又生活在婚姻中;如果这些事会使我的灵魂遭受永罚,我该怎么办?”最亲爱的弟兄,人无论处于何种境况,都能使自己的灵魂得救,并在自己内领受恩宠的生命;但若仍留在大罪的罪责中,就不能如此。因为各种生活境况都能悦乐天主,祂所悦纳的不是人的境况,而是圣善的渴望。因此,只要我们以有节制的意愿持有这些事物,就可以保有它们;因为天主所造的一切都是美好而完善的,唯独罪恶除外:罪恶不是祂所造的,因此不值得爱。一个人若愿意,可以保有财富和世俗地位,这并不冒犯天主,也不伤害自己的灵魂;但他若舍弃这些,就会更加成全,因为舍弃比占有更为成全。若他不愿在行动上舍弃,就应以圣善的渴望弃绝并放下它们,不把自己最深的爱倾注在这些事物上,而只倾注于天主;他应保留这些事物,以供应自己和家人的需要,却把它们视为借来的,而非自己所有的。他若这样做,就绝不会因任何受造之物而受苦;因为人若不以眷恋之情占有某物,失去它时也不会悲伤。由此我们看见,那些服事世界、喜爱虚假的人,一生忍受极大的痛苦,直到最后仍遭受苦涩的折磨。原因何在?就在于他们对自己及受造之物怀着失度的爱,离开天主而爱这些事物。因为至善的天主容许每一种失度的情爱,本身都成为无法忍受的痛苦。
这样的人总是相信虚假,因为他内没有对真理的认识。他妄想紧抓世界,长居于享乐之中,把自己的身体奉为神明,也把其他过分贪爱的事物奉为神明,然而他终究必须离开这一切。我们看见,他若不是因死亡而离开这些事物,就是天主容许它们先被夺去。这样的事,我们天天都看见。因为一个人此刻富有,转眼却贫穷;今天在世上地位显赫,明天却被贬抑;此刻健康,转眼却患病。因此,一切事物都是易变的,正当我们想牢牢抓住它们时,它们却被夺去;又或者,是死亡将我们从它们身边夺走。
由此你看见,一切都会过去。那么,既然知道它们会过去,就应在理性的光照下,有节制地持有它们,按照它们应受爱的分际去爱它们。如此持有这些事物的人,不会借助罪恶去持有,而是依靠恩宠;怀着慷慨的心,而非贪婪;怜悯穷人,而非残酷无情;怀着谦卑,而非骄傲;怀着感恩,而非忘恩。他也会承认,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来自造物主,而非自己。他会以同样有节制的爱,去爱自己的儿女、朋友、亲属,以及其他一切有理性的受造者。他会按照婚姻所受的设立来持守婚姻,并承认它被立为一件圣事;他也会敬重并遵守圣教会所规定的日子。他的为人与生活会像一个人,而非禽兽;他虽不是苦修者,却会节欲自制。这样的人将如一棵结实累累的树,结出德行的果实,散发芬芳,虽植根于尘土,却芳香四溢;由他而出的种子,也将是良善而有德的。
由此可见,无论身处何种境况,你都能拥有天主;因为使我们失去祂的,并不是境况,而只是邪恶的意志。这意志一旦执意爱慕虚假,便失去正当的秩序,败坏人的一切作为。但人若爱真理,就会追随真理的足迹;如此,他便憎恨真理所憎恨的,爱真理所爱的,于是他的一切作为都是良善而完美的。不然,他就不可能分享恩宠的生命,他的任何作为也都不能结出有生命的果实。
因此,我既不知还有别的道路,便说我渴望看见你成为爱慕并追随真理、鄙弃虚假的人;憎恨谎言之父魔鬼,也憎恨你自己那追随这般父亲的卑下本性;并爱那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祂是道路、真理和生命。因为凡在祂内行走的人,都能到达光明,并披上爱德的光辉衣袍,一切德行都蕴含其中。当这爱德、这不可言喻的爱在灵魂内时,灵魂便不满足于一般的境地,而渴望更进一步。因此,它渴望从内心的贫穷进至实际的贫穷,从内心的节欲进至实际的节欲;不仅遵守基督的诫命,也遵行祂的劝谕;因为它开始厌恶这世界的粪堆。它看出,身在污秽中而不受玷污是多么困难,便怀着迫切的渴望和炽热的爱德,切望以一个行动,尽可能使自己摆脱世界。若不能在行动上离开,它便努力在自己所处的位置上达到成全。至少,它并不缺少这份渴望。
那么,最亲爱的弟兄,让我们不要再沉睡,而要从睡梦中醒来。在信德的光照下,睁开心灵的眼睛,去认识、去爱、去追随那真理;借着谦卑而充满慈爱的羔羊的圣血,你必认识这真理。你将在认识自己之中认识这圣血,好使你灵魂的面容在其中得到洗净。这圣血属于我们,除非我们自己愿意,否则谁也不能从我们这里夺去。因此,不要再疏忽懈怠;要如同一个器皿,让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的圣血充满自己。我不再多说了。愿你常留在天主神圣而甘饴的恩宠中。甘饴的耶稣,爱的耶稣。 返回顶部
写于奥尔恰堡的书信
这些随意写下的短笺,大概写于1377年秋天,当时加大利纳正在探访萨林贝尼家族的封建堡垒。那里位于阿米亚塔山的山麓之间,距锡耶纳约二十三英里。这位年轻的“平民女子”获准参与这些大贵族的机密议事;他们是反对平民政府的领袖,而按她自身的出身,她的同情本来很自然会在平民政府一方。对于这个在城里长大的姑娘来说,生活在群山间这座鹰巢般的城堡里,必定是一种全新的经历:庭院里挤满了雇佣兵和粗野的农民;可以推想,这里的处世作风,比起她那些市民阶层的朋友,必定既更诡诈,也更蛮横。我们听说过一些生动的场景:遭魔鬼侵扰的男女扭动着身体,被带到她面前,得到接纳、照顾和治愈。几位听告解的神父与她作伴,使她深感安慰;这些书信中的第一封,以朴拙而别致的措辞,写出他们如何怀着朴实的热忱,为那些桀骜不驯的军人的灵性福祉辛勤工作。加大利纳一如既往地专注于内在生活,在这山间、在萨林贝尼家族的贵妇们中间,也如在锡耶纳或教宗宫廷中一样,安然自若。
与此同时,善良的拉帕夫人仍像以往一样,为与女儿分离而抱怨;显然,加大利纳那些披斗篷的第三会姐妹也同样愁闷不已。她十分温柔、十分朴实地写信给她们,提醒她们,最初的那一群门徒也曾承受类似的忧伤,试图借此使她们释怀;她和她的朋友们一向喜欢把自己比作那群门徒。对她亲爱的阿莱莎,她则更坦率地倾诉,恰好道出了亲密的爱所渴望知道的那些身体状况和心境的细节。在她的个人生活中,这是一段忧伤的日子;因为雷蒙多修士奉召去承担别的职务,她已与他分别。她写给阿莱莎的话流露出她的忧伤,也流露出她全然的顺服。值得注意的是,她庄重地尊重主人的秘密,对于那些使她忙碌的事务,没有透露半点消息,只向母亲含蓄地说了一句:“我相信,假如你知道这里的情形,你自己也会派我到这里来。”
加大利纳不得不面对类似的抱怨,绝不只这一次。无论她走到哪里,她旺盛的生命力、无尽的同情和独特的魅力,都使新的朋友聚集在她周围,以一种不问情由的依恋紧紧依附着她,苛切地渴求她在身旁,常常令她深感苦恼。因为加大利纳虽然总是迅速回应个人的情谊,也始终表现出全然的忠诚,但她所置身的境界,却要求她坚定不移地履行更重大的责任;这随时可能迫使她拒绝满足个人情谊的要求,至少在外在行动上如此。她的朋友们很难理解这一点;人不免为他们感到难过。同时,看着她努力使这些心思较为单纯的人,能以理解和同情来体会那贯穿她一切行动的崇高使命感,也令人感到深深的心酸:“最亲爱的母亲,要知道,我,你这可怜的小女儿,被安置在世上,不为别的,只为这一件事;我的造物主正是为此拣选了我。我知道,你乐意让我服从祂。”但拉帕夫人始终未能完全释怀——直到最后也没有。 返回顶部
她在奥尔恰堡时,致母亲拉帕夫人及蒙特普尔恰诺圣女依搦斯修院的切卡夫人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甘饴的耶稣基督内,最亲爱的母亲兼女儿: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仆役和婢女,在祂的宝血内写信给你:我渴望看见你全身披上天主爱德的火焰,使你能以真正的忍耐,承受一切痛苦与折磨、饥渴、迫害与伤害、讥嘲、凌辱与侮慢,以及其他一切遭遇;效法那受苦而被宰杀的羔羊,祂怀着如此炽热的爱,奔赴十字架上耻辱的死亡。那么,你要与至甘饴的母亲玛利亚相伴;她为了让圣门徒追随她甘饴圣子的足迹,寻求天主的光荣和灵魂的得救,便同意他们离开她,尽管她极其爱他们;而她留下来,仿佛独自一人,如同寄居者和旅人。门徒们虽然无比爱她,却仍欢欢喜喜地离开她,为了天主的光荣忍受一切忧苦,走到暴君中间,承受许多迫害。如果你问他们:“你们就要离开玛利亚了,为什么还这样欢喜?”他们会回答:“因为我们已忘却自己,一心爱慕天主的光荣和灵魂的得救。”那么,最亲爱的母亲兼女儿,我愿你也这样做。倘若你直到如今还没有如此,我愿你现在就在天主爱德的烈火中燃烧,常常寻求天主的光荣和灵魂的得救。否则,你就会陷入极大的忧苦和磨难,也会把我拖入其中。最亲爱的母亲,你要知道,我是你可怜的小女儿,我被安置在世上,并不是为了别的;我的造物主拣选我,正是为了这事。我知道,你乐意让我服从祂。我恳求你:如果我离开的时间似乎比你所愿的更长,你也要甘心接受,因为我不能不这样做。我相信,你若知道这些情形,自己也会派我到这里来。我留下来,是为了看看能否找到援助,解决一桩严重的恶表。不过,这并不是伯爵夫人的过错;所以,请你们大家祈求天主和那位光荣的童贞圣母,赐给我们一个好结果。你、切卡和朱斯蒂娜,都要将自己浸没在被钉十字架的基督宝血中;因为现在正是考验你们灵魂中德行的时候。愿天主将祂甘饴而永恒的祝福赐给你们众人。我不再多说了。愿你们常留在天主圣善而甘饴的恩宠中。甘饴的耶稣,爱的耶稣。 返回顶部
致医院的加大利纳夫人及锡耶纳的焦万娜·迪·卡波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甘饴的耶稣基督内,最亲爱的女儿们: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仆役和婢女,在祂的宝血内写信给你们:我渴望看见你们成为服从的女儿,在真实而完美的爱德中合一。这份服从与爱会驱散你们一切的痛苦与阴郁;因为服从会除去那使我们痛苦的东西,也就是我们自身乖谬的意愿,这意愿会在真正神圣的服从中被彻底摧毁。爱德与合一的推动力驱散并消除阴郁,因为天主是真实的爱德,是至高而永恒的光。以这真光为向导的人,绝不会迷路。因此,最亲爱的女儿们,既然这是如此必要,我愿你们努力舍弃自己的意愿,获得这光明。
我记得,一直以来给你们的都是这教导,虽然你们从中学到的很少。最亲爱的女儿们,你们尚未做到的,我恳求你们去做。若不这样,你们就会一直处于痛苦中,也会把可怜的我——我本配受一切痛苦——拖入其中。
我们必须像圣宗徒们那样,为天主的光荣而行事。他们领受圣神以后,便彼此分离,也离开了那位甘饴的母亲玛利亚。虽然相聚是他们最大的喜乐,他们仍舍弃了自己的喜乐,寻求天主的光荣和灵魂的得救。玛利亚虽然遣他们离开自己,他们却不因此认为爱减少了,或认为自己失去了玛利亚的慈爱。这就是我们必须奉行的准则。我知道,我与你们同在,给你们带来很大的安慰。然而,你们既是真正服从的人,就该为了天主的光荣和灵魂的得救,不寻求自己的安慰;也不要给魔鬼留地步,牠会使你们觉得,仿佛你们已失去了我对你们灵魂和身体的关爱与尽心照料。若非如此,真爱就不能在你们身上建立起来。我向你们保证,我只在天主内爱你们。对于那些必然如此的事,你们为什么陷入这般失去节制的痛苦呢?唉,倘若我们在小事上都这样失败,那么,当我们应当做大事时,又该怎么办呢?我们必须按事情的发展,或相聚,或分离。此刻,我们甘饴的救主愿意并容许我们为祂的光荣而分离。
你在锡耶纳,切卡和奶奶在蒙特普尔恰诺。巴尔托洛梅奥修士和玛窦修士将会到那里去,也已经去过那里了。阿莱莎和布鲁娜夫人在离蒙特普尔恰诺十八英里的蒙特焦韦;她们与伯爵夫人和丽莎夫人在一起。赖蒙多修士、多默修士、托玛夫人、丽莎和我都在罗卡,在自由佣兵当中。有那么多化身为人的魔鬼正被吞吃,以至于多默修士说,他为此肚子都疼了!尽管如此,他们仍不满足,还渴望更多,并且在这里找到了报酬优厚的工作。求至善的天主赐给他们一大口一大口甘甜而苦涩的食物吧!要想到,人们正甘美地看见天主受光荣、灵魂获救。除此以外,你们不该再想要或渴求别的。怀着这样的心志,没有什么比这更能悦乐天主至高永恒的旨意,也更合我的心意了。起来吧,我的女儿们,开始把你们自己的意愿献给天主吧!不要总想着做吃奶的婴儿——你们应当磨利渴望的牙齿,必要时,也要咬那又硬又发霉的面包。
我不再多说了。你们要让爱那甘美的纽带把自己系在一起,这样才能显出你们是女儿——除此以外,别无他法。你们要在甘饴的耶稣基督内获得安慰,也要安慰其他所有的女儿。我们会按照至善天主所喜悦的,尽快回来。愿你们常留在天主神圣而甘美的恩宠中。甘饴的耶稣,爱的耶稣。 返回顶部
致身披圣道明会会衣的阿莱莎夫人,在她居于罗卡时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甘饴的耶稣基督内最亲爱的女儿: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仆人和奴婢,在祂的宝血内写信给你,渴望看见你以自由的心,在至圣信德的光照中,遵循无玷羔羊的教训,脱去对一切受造物的贪恋,唯独以造物主为衣。因为没有这光,你就不能走在那被宰杀的无玷羔羊的正路上。因此,我的灵魂渴望看见你和其他人纯洁而刚强,不被迎面而来的任何风吹得飘摇不定。你要谨防回头张望,却要稳步前行,把所受的教导铭记在心。务必每天重新带着信德之光进入你灵魂的园圃,拔除一切可能窒息那教导之种子的荆棘,并且翻松泥土;也就是说,你每天都要除去心中的依恋。必须一再将它们除去;因为我曾多次见到一些人,似乎已脱去了一切依恋,后来却发现他们仍披着罪恶,这与其说是从言语,不如说是从行为上看出来的。他们的言语或许显得恰恰相反,行为却显露了他们心之所恋。因此,我愿你追随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真正除去心中的依恋。也要让你的口唇常守缄默。我已留意到这事;因为我相信,另一位女子很少持守缄默。我为此深感难过。若事情确如我所见,我的造物主愿意我承受这一切,我也甘愿承受;但对于得罪天主的事,我并不甘心。
你写信告诉我,在你祈祷时,天主似乎催迫你为我祈祷。感谢至善的天主,祂对我可怜的灵魂显出如此不可言喻的爱!你告诉我,若我此时正在受苦,又患上往常那些病痛,就写信告诉你。我回答说,天主在内在和外在都奇妙地照顾了我。在这个将临期,祂十分照顾我的身体,使我借着写作而分散对疼痛的注意;不过,确实由于天主的良善,这些疼痛比以往更厉害了。祂虽使疼痛加剧,却也安排丽莎在桑蒂修士一病倒时便痊愈了——因为他曾一度濒临死亡。如今,他几乎奇迹般地大有好转,可以说已经痊愈了。然而,我的净配、永恒的真理,似乎愿意让我在内在和外在,在看得见和看不见的事上,经历一次极其甘美而真实的考验——后者远比前者重大,无法计量。但祂在考验我们的同时,也以言语无法形容的温柔照顾了我们。因此,我愿以痛苦为食粮,以眼泪为饮料,以汗水为膏油。愿痛苦使我丰腴,愿痛苦治愈我,愿痛苦赐我光明,愿痛苦赐我智慧,愿痛苦遮盖我的赤裸,愿痛苦剥除我在灵性和世俗事物上的一切自爱。得不到同为受造者之人的安慰,这份痛苦促使我省察自己德行的匮乏,认清自己的不完美,也认识到甘饴真理那至为完美的光明;祂所赐予和接受的,不是物质的东西,而是圣善的渴望:祂并没有因我的光明或知识微少,就收回对我的良善,祂所顾念的唯有祂自己,那至善者。
我最亲爱的女儿,我因着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的爱恳求你,不要松懈祈祷;不但如此,还要加倍祈祷——因为我对祈祷的需要,比你所见的更大——也请你为我感谢天主的慈善。请你求祂赐我恩宠,使我能为祂舍弃生命;并且,若祂愿意,求祂卸下我这肉身的重担。因为我的生命对别人实在没有多少益处;相反,由于我的罪过,无论远近,每个人都因我而感到痛苦和重压。愿天主以祂的仁慈,除去我如此重大的过失;在我余下不多的时日里,愿祂使我怀着对德行的炽爱而生活!愿我在痛苦中,把我那悲切而受苦的渴望呈献在祂面前,为求普世的得救和圣教会的革新!欢喜吧,与我一同在十字架内欢喜吧!如此,愿十字架成为灵魂安息的床榻,成为一张餐桌,使灵魂在其上品尝天上的食粮,就是在宁静与笃定中忍耐所结的果实。
你曾托人告诉我说……这件事使我感到安慰:一方面是因她的生活,我盼望她正在改正自己,不再像过去那样心存虚荣;另一方面,是因为孩子们已被引入圣洗圣事的光明中。愿天主赐给他们祂最甘饴的恩宠;如果他们将来不会成为良善的人,愿祂赐他们死亡!请你在甘饴的基督耶稣内祝福他们,并安慰她;告诉她,要怀着对天主圣善而甘饴的敬畏生活,也要认清自己从天主领受的恩宠:这恩宠并非微小,而是极其浩大。她若忘恩负义,必会大大触怒天主,或许祂不会不惩罚她。
我把……托付给你。我完全没有他们的消息,也不知道为什么。愿天主的旨意承行!我们的救主把我安置在这岛上,狂风从四面袭来。无论彼此相隔多远,愿人人都在被钉十字架的基督内欢喜。你要把自己关在认识自我的屋舍内。我不再多说了。愿你常留在天主圣善而甘饴的恩宠中。甘饴的耶稣,耶稣圣爱。 顶部
致额我略十一世
这封信的写作日期无据可考,但从信的语气来看,加大利纳书信的最新编者将它置于教宗返回意大利之后,很可能是正确的。信中透露出,一段长久的关系正在走向终点,而就加大利纳而言,这个终点带来的是失望。在早年与额我略的交往中,她绝不会像这封信中这样,竟然惊人地暗示:如果他发现自己无法承担教宗职务所加诸他的道德重担,最好辞去教宗之职。教宗已身在罗马,但他改变的只是身处的天地,而不是自己的心思。加大利纳这封信简短有力地概括了她屡次重申的恳求。无论是其中劝诫的庄严与权威,还是指责的明确,这封信无疑都是一位虔诚而全然忠信的臣属写给自己所承认的首领的最令人惊讶的书信之一。的确,这样一封信出自一个超越尘世分别的精神境界;在那里,无论是教会地位、才智还是社会身份的差异,都已不再映入眼帘,而染匠那不识字的女儿,也能仿佛凭着自己天赋的权利,责备并劝勉那位她以坚定不移的信德认定为天主所立、全体基督徒之父的人。读者可以感到,加大利纳的忍耐已接近极限;而令她心碎的时刻,事实上也已为期不远。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至圣而慈爱的父亲,您贫微而不配的女儿、在甘饴的基督耶稣内的加大利纳,在祂的宝血中将自己托付给您:我渴望看见您成为一位刚毅的大丈夫,不受任何恐惧的束缚,也不因肉情而眷恋自己,或任何与您有血缘关系的人;因为我在天主甘饴的临在中察觉,没有什么比这更妨碍您圣善的美好愿望,也没有什么比这更阻碍天主获得光荣以及圣教会的显扬与革新。因此,我的灵魂怀着无量的爱,渴望天主以祂无限的仁慈,除去您心中的一切私情与冷淡,并在您内重新塑造炽热而热切的渴望,使您焕然一新,成为另一个人;因为唯有如此,您才能承行天主的旨意,并满足祂仆人们的渴望。唉,唉,我最亲爱的“爸爸”,请宽恕我在已经对您说过和正在对您说的话中的冒昧;是甘饴的至初真理催迫我这样说。父亲,祂的旨意正是如此,祂也如此要求您。祂要求您对那些在圣教会的园圃中受供养、受牧放的人所犯下的众多不义,施行公义;祂宣告,不该拿人的食物来喂养禽兽。既然祂已赐给您权柄,而您也已接受,您就应当运用您的德能与权力;如果您不愿运用,倒不如辞去您所接受的职务;这样会更能光荣天主,也更有益于您灵魂的安康。
祂的旨意还有另一项要求:祂愿您与所有同您交战的托斯卡纳人修好;对于那些背叛您的不肖子女,凡是不经战争便能从他们那里取得的,都应尽力取得——但仍要惩戒他们,如同父亲应当惩戒得罪自己的儿子一样。此外,天主甘饴的慈善要求您,将全权授予那些请求您筹备神圣十字军东征的人——这件事在您看来似乎不可能,在天主甘饴的慈善看来却是可能的,因为祂已命定此事,也愿它如此成就。您既珍惜自己的生命,就务必谨慎,在此事上不可有任何疏忽,也不可将圣神的工程视为儿戏;这些工程之所以要求您去做,正是因为您有能力去做。您若愿意秉行正义,就能施行正义。您若远离世上邪曲的浮华与享乐,只维护天主的光荣和圣教会应有的权益,就能享有和平。您也有权柄,将和平赐给那些向您求取和平的人。既然您并不贫乏,而是富足——您手握天国的钥匙,您向谁开启,天国便向谁敞开;您向谁关闭,天国便向谁关闭——那么,您若不这样做,就会受到天主的责斥。我若处在您的地位,必会害怕天主的审判临到我身上。因此,我因被钉十字架的基督之名,极其温和地恳求您服从天主的旨意,因为我知道,除了遵行祂的旨意,您别无所求、别无所愿;如此,这严厉的责斥便不致落在您身上:‘你是可咒骂的,因为托付给你的时间和力量,你都没有善用。’父亲,凭着天主的慈善,也因您的圣德而怀着希望,我相信您必会如此行事,使这责斥不致落在您身上。
我不再多说了。请宽恕我,请宽恕我;我如此说话,是因为我深切渴望您的得救,而当我看见相反的情形时,又感到极大的悲痛。我本愿亲自向您陈明这一切,好使我的良心完全卸下重担。圣父何时愿意我到您那里去,我都乐意前往。请您行事,使我不必越过您而向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申诉;因为我不能向任何别的人申诉,世上没有比您更大的人。愿您常存于天主圣善而甘饴的恩宠中。我谦卑地求您降福。甘饴的耶稣,爱的耶稣。 返回顶部
致宣道会的卡普阿的雷孟
这封信证实了其他史料所表明的事:额我略返回意大利之后,转而反对加大利纳。她不再以昔日那种愉快而亲密的语气,亲自向她‘亲爱的爸爸’说话;相反,她通过雷孟修士,向‘教宗圣座、基督的代表’传达正式而几乎带着惶恐的口信。雷孟显然也受到了教宗的不悦,看来是因为他与她的关系。加大利纳写信给他,是要给他勇气和安慰;她就如何最好地预备自己面对争执和不公,提出了动人的劝告,从中我们可以认出她自己那罕见的自制力的隐秘源泉。
加大利纳对这位动怒的教宗,既怀着悔意,又保持坚定。没有任何言辞能比她的话更能表达随时接受责斥的意愿,或更为热切的谦卑;也没有任何言辞能更有力地坚持那些不受欢迎、曾引起冒犯的信念。对于这封信所提及的误会究竟因何而起,人们有各种猜测;我们若也添上一种,或许会怀疑,前一封信的大胆,即便对额我略来说,也太过了。然而,总体的情势已不言自明。在她的激励下,额我略曾有足够的力量,在身体和精神上付出巨大的努力,返回意大利;但正如我们所见,他却没有足够的力量应付在那里遇到的局面。疾病使他衰弱,不谙意大利语使他处处受阻,所遭遇的困难又使他陷入绝望;因此,他像许多性情软弱的人一样,将怒气或冷淡的不悦转向那促成他归来的人,也就不足为奇了。有一种说法称,额我略临终时曾告诫身旁的人提防加大利纳;无论此事是真是假,它都反映了当时的人对他晚年待她态度的印象。这段关系在早期曾具有一种非凡的美,如今却落得如此悲哀的结局。加大利纳必定深受伤害,这不难想象。她短暂的胜利全化作了苦涩;我们可以确信,这与其说是因为她个人失去了教宗的信任——尽管她也有人之常情,对此深感痛楚——不如说是因为她寄托于他归来的种种希望彻底破灭了。
在这封信里,她面对额我略的不悦而真诚自谦的语气,突然戏剧性地转为另一种声调。指控者再一次成了审判者,带着昔日的权威说道:‘天主要求您这样做——您知道,您已被如此告知。’她对他个人的感情,在这声恳求中迸发出来:‘您若抛弃我,我还能向谁求助?谁会帮助我?’然而,紧接着,她又满怀坚定而庄严的确信:即使她可能冒犯基督的代表、教会的元首,她仍能满怀信赖地投奔基督自己,安然憩息在祂净配的怀中。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甘饴的耶稣基督内,最亲爱、最慈爱的神父: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婢女和奴仆,在祂的宝血内写信给你,渴望看见你成为一名真正的战士,抵抗魔鬼的诡计和侵扰、世人的恶意和迫害,以及你自身属肉欲的自爱。这自爱是一个仇敌;人若不以德行和圣善的憎恶将它驱除,就绝不能在我们每天所遭遇的其他战斗中坚强作战。因为自爱使我们软弱,所以我们必须以德行的力量将它驱除;而这力量,我们将在天主借祂独生子的宝血向我们彰显的、不可言喻的爱中获得。这从天主之爱中汲取的爱,赐给我们光明和生命;这光明使我们在得救所需之时认识真理,达到高度的成全,并以真正的忍耐、刚毅和恒心坚忍至死——因为,借着这使我们认识真理的光明而获得的刚毅,我们赢得天主恩宠的生命。那么,请畅饮无玷羔羊的宝血,做你造物主忠信的仆人,而非不忠的仆人。无论有何争战或幽暗临到你,都不要害怕,也不要退缩,反要在信德中坚持到底,直到死亡;因为你深知,恒心必使你获得劳苦的果实。
我从天主的一位仆人那里得知,你经历了极大的争战;这位仆人常在天主面前为你祈祷。魔鬼施展伎俩和诡计,使幽暗笼罩你的心神,企图让你把错看作对,把对看作错;它这样做,是要使你在前行的路上跌倒,不能抵达目标。但你要安心,因为天主已经照料,也必继续照料,祂的眷顾绝不会缺少。你务必在一切事上投奔圣母玛利亚,拥抱圣十字架,决不让自己陷入心神的混乱,反要乘着天主慈悲之舟,在风浪汹涌的海上航行。我明白:无论你是受到修道人或世俗之人的迫害或刁难,甚至是在圣教会的奥体内遭遇这些,或是承受了基督代表的震怒;无论这是因你自己的缘故,还是因我的缘故而使你在这些人那里有所承受——你都不要抗拒,而要耐心忍受,立即退下,回到你的斗室,在那里藉圣善的默想认识自己;要思量,天主正在使你堪当为爱真理而忍受苦难,为祂的圣名而受迫害,并以真正的谦卑,认为自己理当受罚,却不配获得成果。凡你必须做的事,都要审慎而行,将天主常置于眼前;在圣善祈祷的帮助下,在天主面前,也在自己的省思中,说你必须说的话,做你必须做的事。在那里,你将找到那位满怀仁慈的导师——圣神;祂要将智慧之光倾注于你,使你能够分辨并选择那能光荣祂的事。这就是甘饴的原初真理赐给我们的教导,祂以无量的爱照顾我们的需要。
最亲爱的神父,倘若你有机会来到基督的代表、我们至慈至圣的教宗面前,请谦卑地将我托付给他。我在教宗面前承认自己有过错,因为我在天主面前犯下了许多无知与疏忽的过失,也违背了我的造物主。祂曾召叫我怀着热切的渴望大声疾呼,在祂面前以祈祷呼求,并以言语和亲身陪伴,亲近祂的代表。我在各方面都犯了不可胜数的过错;我相信,正是由于这些过错,是的,由于我的诸多罪恶,他和圣教会才遭受了许多迫害。因此,他若责备我,是理所当然的;他若因我的缺失惩罚我,也是理所当然的。但请告诉他,我必竭尽所能,努力改正自己的过错,更完善地服从他。因此,我信赖天主的良善,相信祂必以慈悲的目光垂顾基督的净配和祂的代表,也垂顾我,使我摆脱自己的缺失和无知;至于祂的净配,祂必赐她平安与更新的慰藉,并赐她极大的坚忍(因为若不经历劳苦,就绝不能铲除那些如荆棘般阻塞圣教会花园的诸多过失)。我也相信,在他愿意刚毅行事之处,天主必赐给他恩宠,使他不因那些邪恶子女可能加给他的任何劳苦或迫害而回顾退缩。愿他坚定不移、恒心不懈,不逃避辛劳,反要如羔羊一般,投身群狼之中,怀着对天主的光荣和人灵得救的如饥似渴的渴望,远远抛开对世俗事务的挂虑,只专心照管属灵的事。倘若他照天主的良善对他的要求而行,羔羊便要制服群狼,群狼也要变成羔羊;这样,我们便要看见天主的圣名获得光荣与赞颂,圣教会获得福祉与平安。这些绝不能以其他方式获得;不是借着战争,而是借着和平与仁慈,以及父亲对犯错的儿子应施予的那种圣善的属灵惩戒。
唉,唉,唉,至圣的父啊!您回到自己驻所的第一天,就该这样做了。我寄望于天主的慈善,也寄望于您的圣德,相信您会把尚未做的事做成。这样,世俗与属灵的一切都能挽回。天主要求您这样做——您知道,您已受过这样的劝告——就是要您关心圣教会的革新,惩治她的罪恶,设立良善的牧者;并以所能采取的最好、最悦乐天主的方式,与您那些作恶的子女缔结神圣的和平;这样,您随后便能着手,以双臂高举至圣十字架的旗帜,抵抗不信者。我相信,我们的疏忽,以及我们没有尽力去做本来能做的事——不是以残酷或争斗的方式,而是在和平与仁慈中去做——或许正是圣教会及其圣职人员遭逢如此灾祸、损失和亵慢的原因。(对于犯错的人,始终都该惩戒,但不是按他罪有应得的程度,因为他承受不了自己所应受的惩罚,而是按这病人所能承受的程度。)我还担心,除非我们补做那些未做的事来寻求补救,否则我们的罪过可能使我们理当遭受更大的不幸;我所说的,是那些会使我们比失去世俗财产更加悲痛的不幸。这一切灾祸与忧苦,可怜的我都是祸因,因为我的德行如此微薄,我的不服从却如此严重。
至圣的父,请在理性与真理的光照下审视您对我的不悦,不把它当作惩罚,而只当作不悦。您若舍弃我,我还能向谁求助?谁会帮助我?您若将我逐出,我还能逃向谁?迫害我的人追赶我,我便逃到您这里,也逃到天主其他子女和仆人那里。您若舍弃我,对我心怀不悦与愤怒,我就要藏身于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的伤口内,您正是祂的代表;我知道祂必收留我,因为祂不愿罪人死亡。而当祂收留我时,您也不会将我赶走;不,我们要留在自己的岗位上,为基督甘饴的新娘,以德行作武器,奋勇作战。我愿在她内终此一生,流泪、流汗、叹息,献出我的鲜血和骨髓。即使全世界都将我逐出,我也不在意;我要带着哀诉,以极大的忍耐,安歇在这位甘饴新娘的怀中。至圣的父,请宽恕我的一切无知,以及我对天主和教宗陛下所犯的过错。是真理为我辩护,使我自由;是永恒的真理。我谦卑地请求您的降福。
至爱的神父(雷蒙多),我对您说:只要您能做到,在教宗陛下面前,要保持刚毅的心,不要有任何忧惧,也不要有奴仆般的恐惧;先在您的小室里停留片刻,在玛利亚与至圣十字架前,以圣善而谦卑的祈祷,真实地认识自己,怀着活泼的信德和忍受苦难的意愿;然后便安心前去(见教宗)。为了天主的光荣和人灵的得救,尽您所能,至死不渝。请依照圣神的引导,将我在这封信中写给您的话禀告他。我不再多说了。愿您常存于天主圣善而甘饴的恩宠中。甘饴的耶稣,爱的耶稣。 返回顶部
致乌尔班六世
1378年3月,额我略逝世,巴里总主教继位,取名乌尔班六世。这位敏感、有修养却犹豫不决的法国人,让位给了一位体格粗壮的那不勒斯人——此人私德良好,但正如历史向我们所显示的,他的性情却极其严酷暴烈。戈尔戈纳岛的会院院长以令人惊骇的坦率,写信给加大利纳说:“看来,我们在世上的这位新基督,是个可怕的人。”
加大利纳当时正在佛罗伦萨——她是由额我略派往那里的;额我略虽然在个人关系上与她疏远了,却似乎直到最后仍很看重她的效劳。以下是现存她写给乌尔班的第一封信。显然,她此时对这位新教宗还少有直接的了解。她写信给他的语调,与她惯常致函他的前任时大致相同;只是意识到有了一位新的聆听者,使她在信中那略显平淡的开头之后,重新燃起热忱,再次述说教会的罪恶与苦难。此外,在对待那些反叛的托斯卡纳城市的问题上,她或许也比平常更加坚持恳求以慈悲调和公义。对于这种局面,应采取怎样的明智方策,恐怕很难有比她这句简洁的话更好的概括了:“一个病人能给您什么,您就接受什么。”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甘饴的基督耶稣内,至圣而敬爱的圣父: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仆人和婢女,在祂的宝血内写信给您,渴望看到您扎根于真实而完美的爱德,好使您如同善牧,为自己的羊群舍命。的确,至圣的圣父,唯有扎根于爱德的人,才准备好为爱天主、为救灵魂而死,因为他已摆脱了自爱。那陷于自爱的人,并不准备舍弃自己的生命;且不说舍命,看来他连最微小的痛苦也不愿承受,因为他总是为自己担忧,唯恐失去肉身的生命和个人的慰藉。因此,他无论做什么,都做得不完善且有败坏,因为推动他行事的主要动机本身就是败坏的。无论他处于什么身份,是牧者还是属下,他都少有德行。但那扎根于真实爱德的牧者,却不是这样;他的一切作为都是良善而完善的,因为他的动机与天主爱德的完美完全相合。这样的人既不惧怕魔鬼,也不惧怕世人,只敬畏自己的造物主;他不在意世人的毁谤,也不在意羞辱、侮慢、嘲弄,或属下的批评;这些属下一受到自己长上的责备,就心生不满,转而批评。然而,他如同一个刚毅的人,身披爱德的勇力,对这一切毫不介怀。
因此,他既不压抑圣善渴望的火焰,也不丢弃胸前所佩戴的那颗正义的珍珠;这珍珠晶莹明澈,与慈悲融为一体。正义若没有慈悲,便会居于残酷的阴影中,变成不义。而对下属若只有慈悲而没有正义,就如同把药膏涂在本该烧灼治疗的伤口上:若不先烧灼便敷上药膏,伤口非但难以愈合,反而更会溃烂。但两者结合起来,便能使运用它们的圣职长上获得生命,也使下属恢复健康,只要那下属不是魔鬼的肢体,完全不肯改过。然而,即使下属一千次未能改过,长上也不该放弃纠正他;长上的德行,并不会因为那恶人未能从中获益而有所减损。一个灵魂若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天主照顾自己,又因认识到天主无限的美善使祂堪受爱慕,便为祂圣名的光荣与赞颂而寻求祂,那么,这灵魂纯洁无瑕的爱德便是如此运作的;它也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天主寻求近人,愿向近人奉上自己无法向天主奉上的服务。因为它认识到,祂是我们的天主,祂并不需要我们。因此,它极其热切地设法造福近人,尤其是托付给它照管的下属。它不会因他们的任何忘恩负义,也不会因人的威吓或谄媚,就退缩而不再谋求他们灵魂与肉身的得救;相反,它确实身披婚宴礼服,遵循那无玷而谦卑的羔羊的教导。祂就是那温良慈善的牧者,为了我们的得救,如痴心的爱人一般,奔赴至圣十字架上耻辱的死亡。这一切,都是灵魂对被钉十字架的基督所怀有的、无法言喻的爱所成就的。至圣的父亲,天主立您为牧者,照管祂所有属于整个基督信仰的羊群;祂立您为被钉十字架的基督宝血的施行者,而您正是基督的代表;祂把您置于这样一个时代:无论在圣教会的团体内,还是在整个基督信仰的团体内,您属下的邪恶都比长久以来更加猖獗。因此,您极有必要坚立于完美的爱德中,佩戴着我所说的那颗正义的珍珠;这样,您便不会顾忌世俗,也不会顾忌那些惯于作恶的可怜人,或他们的任何伤害,反而会像真正的骑士、公义的牧者一样,勇敢地纠正他们,根除恶习,培植德行,必要时甚至准备舍弃自己的生命。最亲爱的父亲,这世界再也承受不住了;恶习如此泛滥,尤其是在那些被安置于圣教会花园中、本该成为芬芳花朵、散发德行馨香的人中间;我们却看见他们充斥着可悲而可憎的恶习,竟使整个世界臭气熏天!唉!那纯洁的心与完美的爱德在哪里?它们本应使不守贞洁的人因与他们接触而变得贞洁才是。事实却恰恰相反:许多时候,原本贞洁纯净的人,反因他们的污秽而受引诱,去尝试不贞洁的行为。唉!爱德的慷慨在哪里?对灵魂的照顾在哪里?为穷人、为教会的益处,以及为满足他们的需要而分施财物的善行又在哪里?您深知,人们所做的恰恰相反。唉,我真可怜!我怀着悲痛说这话——您的儿子们靠施行基督宝血所获得的财富养肥自己,竟不以自己如同钱商一般为耻,摆弄着您这位基督代表那至圣的、受过傅油的双手;至于他们所犯的其他可悲恶行,就更不必说了。唉!那足以挫败他们肉欲之骄傲的深切谦卑在哪里?他们正是受这骄傲驱使,在极度的贪婪中犯下买卖圣职之罪,以礼物、谄媚或金钱购取圣职禄位,装饰放荡而虚浮,毫无圣职人员的样子,甚至比俗人还不如!唉,我亲爱的爸爸,请为我们带来疗救!也请使天主仆人们近乎绝望的渴望得到慰藉,他们濒于死亡,却又不能死去。他们满怀渴望,等待您以真正牧者的身份,亲手纠正这些事,不仅用言语,更要用行动,同时让那与慈悲相连的正义珍珠在您的胸前闪耀;请按真理纠正那些在基督甘饴净配怀中受哺养的人,那些宝血的施行者,不怀任何奴仆般的恐惧。
然而,至圣教宗,我实在看不出,若您不重新整治您新娘的花园,在其中栽种良善而有德行的花木,这事怎能办好;您要用心挑选一群极其圣善的人,在他们身上,您能看见德行,也看见他们无惧死亡。不要追求显赫,却要让他们成为热忱牧养羊群的牧者。还要有一群良善的枢机,作您正直的支柱,靠着天主的助佑,帮助您承担许多重担。啊,当我看见本属于基督净配的一切归还给她,看见那些在她怀中受哺育的人不求自己的利益,只求天主圣名的光荣与赞颂,并在圣十字架的餐桌上以灵魂为食粮时,我的灵魂将是何等有福!我毫不怀疑,到那时,您治下的平信徒便会改过自新——因为圣职人员圣善纯洁的生活必会感化他们,使他们不能不如此。因此,我们不可对此昏睡不顾;您却要勇敢而毫不懈怠地尽您所能,为天主圣名的光荣与赞颂而努力,至死不渝。
接着,我恳求您,并以被钉十字架的基督之爱催迫您:对于那些离开羊栈的羊——我相信,这是因我的罪过——求您因您受命分施的那宝血之爱,不要迟延,要以慈悲接纳他们,以您的仁慈与圣德克服他们的刚硬;赐给他们重返羊栈的恩惠。即使他们没有以真实而全备的谦逊来恳求,也请教宗陛下补足他们的欠缺。一个病人能给您多少,您就收下多少吧。唉,唉,可怜可怜这许多正在丧亡的灵魂吧!不要计较这城中发生的丑事,地狱的魔鬼无疑曾在其中忙碌,企图破坏人们灵魂与肉身的平安宁静;然而,天主的良善眷顾了一切,使这大恶没有酿成大祸,您的孩子们反而平静下来,如今向您求取慈悲之油。至圣教宗,即使在您看来,他们恳求时的态度不够恭顺求和,对自己所犯的罪也没有发自内心的憎恶,未能尽其本分,达到教宗陛下所期望的地步——然而,唉,请不要放弃!因为他们将成为比别人更好的孩子。唉,我亲爱的爸爸,我不愿再留在这里了!那么,请随您的意愿处置我吧。我这个可怜的人正在您的门前叩门,请赐给我这份恩惠与眷顾。我为您的孩子们向您求的,不过是几件轻而易举的小事,请不要拒绝我;这样,在缔结和平之后,您便能高举至圣十字架的旗帜。因为您清楚看见,那些不信者已经前来向您挑战。我凭着天主甘饴的良善,盼望祂以祂炽烈的爱德充满您,使您认识到灵魂丧亡的损失,以及您有多大的责任去爱他们:这样,您便会越发热切地渴望将他们从魔鬼手中解救出来,寻求医治圣教会的奥体,以及普世基督宗教的身体;尤其要使您的孩子们重归和好,以仁慈赢得他们,只按他们所能承受的程度使用正义的杖,绝不过度。我深信,除非我们具有爱德,这事便无法成就;因此,我才说,我愿见您扎根于真实而全备的爱德之中。并非我不相信您已有爱德,而是因为我们在今生始终是旅客和异乡人,仍能在爱德的成全上不断长进,所以我说,我愿您拥有这份成全,不断以圣善渴望的火焰滋养爱德,并如同善牧一般,将爱德倾注于您治下的人。我恳求您这样做。而我会留下,为天主的尊荣,为您和您孩子们的平安,在祈祷中,并以我力所能及的一切方式,劳苦至死。
我不再多说了。愿您常留在天主圣善而甘饴的恩宠中。至圣教宗,请宽恕我的冒昧;然而,在教宗陛下面前,爱与忧伤是我的辩解。我谦卑地求您降福。甘饴的耶稣,爱的耶稣。 返回顶部
致她在锡耶纳的神修子女
加大利纳从公共事务的操劳,转而关怀锡耶纳那一小群门徒在狭小生活圈中的需要与难题,毫不感到困难。在她眼中,事情并无大小之分;这一番经历与另一番同样重要,因为两者都是天主所指定的陶冶品格的学堂。正如我们已经看到的,她深谙基督徒友谊之道。一小群善良的人,在信仰与生活中紧密相连,容易产生哪些倾向,她对此理解得何等透彻,这几封信连同其他书信都可作证。不仅在修会团体内,凡有这样的群体之处,都会出现类似的情形。情感生活变得举足轻重,却往往缺乏节制,流于病态的极端;另一方面,狭小圈子特有的诱惑——彼此挑剔审视,以及过度敏感——也必然会起作用。加大利纳终其一生,都凭着宽广的胸襟与温柔的心,抗拒这些危险。第一封信以优美的文字,描绘了真正奉献于天主的情谊所应有的理想。第二封信重申了她一贯的告诫:不要怀着苛评的心态;也再次提出她常有的恳求:要宽宏包容,尽可能从最善意的角度理解近人的行为。我们可以推想,对她那格外敏锐而高远的心灵而言,宽容是最难修习的德行之一。然而,或更确切地说,正因如此,从未有人比她更有力地说明,那伟大的许可与命令——“不要判断人”——能给人带来何等的宽慰。 返回顶部
致威廉弟兄及慈悲会的马泰奥先生
并致桑蒂弟兄及她其余的神子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甘饴的耶稣基督内最亲爱的神子们: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婢女与奴仆,在祂的宝血内写信给你们,渴望看见你们以爱德的纽带彼此相系,因为我认为,没有这纽带,我们就不能中悦天主。这是辨认基督的仆人和子女的甘美标记。但我的神子们,你们要记住,这纽带必须纯洁,不受自爱的玷污。你若爱你的造物主,就要因祂是至高而永恒的善、堪受爱慕而爱祂、事奉祂,不要为了自己的利益,因为那样便是雇工式的爱,就像守财奴因贪婪而爱钱财。因此,你们对近人的爱也要纯洁。要相爱,彼此相爱;你们彼此都是近人。但你们要警醒,因为你们的爱若建立在自己的利益上,或建立在彼此可能怀有的私情上,就不能持久,反会消失,你们的灵魂也会发现自己空虚无物。扎根于天主的爱,必须是为了德行而爱,也因朋友是按天主肖像受造的人而爱。因为,虽然我从所爱之人身上得到的喜悦或益处可能减少,但人若常存于天主内,爱便不会消失,因为这爱所着眼的是德行与天主的光荣,而不是自我。我说,人若常存于天主内,即使那爱人的人失去了德行,爱仍不会转离。对那已不复存在的德行之爱,固然不再存在;但就人是天主的受造物、是祂的肢体、联属于圣教会的奥体而言,爱并不消失。不仅如此,人的内心还会滋生一种充满深切而真实怜悯的爱,怀着渴望,在天主甘美的临在中,以眼泪、叹息和不断的祈祷,为朋友承受生产之苦,使他诞生。这就是基督留给祂门徒的情谊,永不减弱,也不冷淡;无论受到什么伤害,都不失去忍耐;其中没有苛评的心,也没有不悦,因为它爱朋友,不是为朋友本身,而是为天主。它不判断,也不愿判断人的意愿,而只辨察造物主的旨意;祂所寻求、所愿意的,无非是我们的圣化。凡天主所容许的,无论是什么,它都为之喜乐,因为它所寻求的,无非是造物主的光荣和近人的得救。我们确实可以说,这样的人由爱德的纽带彼此相系,而这正是那曾将天主而人者紧紧缚住、钉在至圣至甘饴的十字架木上的纽带。
但我的神子们,你们要记住:若不以被钉十字架的基督为你们的目标,并追随祂的足迹,你们就永远不能达到这完美的结合。因为你们将在祂内找到这爱;祂爱了你们,是出于恩宠,而不是出于义务。正因为祂的爱出于恩宠,祂的爱从未因我们的忘恩、无知、骄傲或虚荣而冷淡,却始终坚忍不渝,直至在十字架上蒙羞受死,救我们脱离死亡,赐给我们生命。如今,我的神子们,你们也要这样学习——向祂学习。要在甘饴的耶稣基督内,以纯洁而圣善的爱,彼此相爱,彼此相爱。我不再多说,因为我希望,只要天主的美善乐意,不久便能再见到你们。愿你们常存于天主圣善而甘饴的恩宠中。甘饴的耶稣,爱的耶稣。 返回顶部
致萨诺·迪·马科及她在锡耶纳的所有其他神子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甘饴的耶稣基督内最亲爱的神子们: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婢女与奴仆,在祂的宝血内写信给你们,渴望看见你们坚强不屈,恒心到底,直至生命终结。因为我认为,没有恒心,谁也不能中悦天主,也不能领受赏报的冠冕。恒心到底的人总是坚强的,而刚毅使他恒心不懈。
我们绝对需要刚毅之恩,因为我们被许多仇敌围困着:世界以其享乐与欺骗围困我们;魔鬼以许多恼人的诱惑围困我们,牠盘踞在人们的唇舌上,使他们说出侮辱和非议的话,又时常使我们失去世上的财物——牠这样做,只是为了使我们不再以热忱的爱德对待近人;肉身则在我们自己的感官中蠢动,企图与心神交战。是的,我们这一切仇敌确实已将我们围困;然而,我们无须怀有奴仆般的畏惧,因为他们已被无玷羔羊的宝血击溃。我们应当勇敢地回应世界,抵抗它,轻看它的享乐与荣誉,认定它本身毫无持久的稳固可言。它向我们展示长寿、盛放的青春和丰厚的财富;但这一切都显出是虚幻,因为我们从生走向死,从青春走向衰老,从富有走向贫穷;如此,我们始终都在奔向死亡这个终点。因此,我们需要睁开心灵的眼睛,看看信赖世界的人是多么可悲。这样,人便会轻视并憎恨自己先前所爱的。面对魔鬼的诡计,我们看清牠的软弱,便能勇敢地回应;因为,除非人自己愿意被征服,牠就无法征服任何人。于是,人可以怀着活泼的信德和望德,并以对自身的圣善憎恶来回应牠。因为,在这样的憎恶中,人会对世上一切扰人的诱惑和磨难变得忍耐;只要人憎恶自己的肉欲,并爱慕与被钉十字架的基督一同留在十字架上,就能以真正的忍耐承受这些事,无论它们来自何方。
人从活泼的信德中,会获得与天主旨意相合的意愿,也会在心灵和理智中熄灭人那判断他人的本能。惟有天主的旨意应作判断,而这旨意所寻求、所愿意的,无非是我们的圣化。这样,人便不会因近人而惊愕,也不会非议他。对于说话攻击自己的人,他也不加论断:他只责备自己,因为他看出,天主的旨意容许这些人烦扰他,是为了他的益处。啊,以如此温和的判断为衣的灵魂,是多么有福!他不谴责那些伤害他的世俗仆役;他也不谴责天主的仆人,不想强迫他们按自己的方式行事,不像许多自负、骄傲的人那样,打着光荣天主和拯救灵魂的幌子,因天主的仆人而惊愕,并在这幌子的掩护下采取挑剔的态度,说:“这样的话不合我的心意。”于是,人内心变得不安,又以自己的口舌使别人不安,声称自己是受爱德的力量推动才这样说的——而他也确实以为自己如此。但他若睁开眼睛,就会发现那条自负的蛇披着虚假的外表,充当审判者,按自己的方式判断,而不依照天主对待祂的受造物时所施行的奥秘,以及神圣而多样的途径。愿人的骄傲感到羞愧,并愿意承认:永恒圣父的家里有许多住处。不要企图给圣神定下准则:因为祂就是准则本身,也是准则的赐予者;也不要衡量那不可衡量的。天主真正的仆人,披戴着祂至高而永恒的旨意,绝不会这样做;相反,他会尊重天主仆人的行事方式、作为和习惯,因为他认定,这些不是由人、而是由天主所确立的。因为,正是在事情不合我们心意、也不符合我们习惯的时候,我们更应倾向于相信,这些事是悦乐天主的。除了明显而公开的罪,我们不应、也不能判断任何事。即使如此,那爱慕天主而忘却自身的灵魂,也不擅自加以判断,只对罪恶和冒犯天主之事感到痛心;同时,对犯罪者的灵魂怀着深切的怜悯,热切地愿意为拯救那灵魂而献出自己,承受任何苦刑。
如今,我召唤你们达到这圆满的境地,最亲爱的孩子们;你们要以真正而圣善的热忱,努力追求它。你们要深思:你们在成全之路上每前进一步,都会使你们在这圣善而真实的判断上更进一步,不致陷于罪过或痛苦。相反,错误的判断会使你们陷入各样的痛苦,使你们对天主的仆人吹毛求疵,怀着足以招致毁灭的不信任。这一切都出于私情和根深蒂固的骄傲,驱使我们去判断近人的意愿。因此,这样的人总是向后看,不能持之以恒地以仁爱善待近人,也从未有过坚强而持久的爱。不,他的爱就如同基督的门徒在祂受难以前那不完美的爱;他们爱祂,因祂的临在而满心欢喜;但因为他们的爱并非建立在真理之上,其中反而掺杂着享乐与自我放纵,所以,一旦祂不再与他们同在,这爱就衰退了;他们不懂得如何与基督一同忍受痛苦,反而惊惶逃散。要警醒,务必警醒,免得这样的事也发生在你们身上。朋友在场时,你们满心欢喜;朋友不在时,你们燃起的却只是一堆稻草之火;因为一旦失去他的陪伴,稍有风雨便将火扑灭,除了昏暗良心所冒出的黑烟,什么也没有留下。这一切之所以发生,是因为我们擅自评断近人的意愿,以及天主仆人的习惯和行事方式,而不是依照祂甘美的旨意去判断。为了被钉十字架的基督之爱,不要再这样了!你们要做忠信的孩子,在甘饴的基督耶稣内坚强不拔,恒心到底。这样,你们就能击败魔鬼的诱惑,以及他借人的口所说的话。
我们最后的仇敌,就是我们这带着感官欲望的可怜肉身,要借着基督那遭受鞭打、被钉在至圣十字架木上的肉身来克胜:怀着炽热、甘美而充满爱意的渴望,以斋戒、守夜和不断的祈祷来制伏自己的肉身。这样,我们便能借着基督宝血的力量,甘美地战胜并击溃仇敌。这样,你们就能承行祂的旨意,也满足我的愿望;这愿望一见到你们的不完美,便感到忧伤。我凭着祂无限的良善而怀着希望,相信祂会在你们身上使我的愿望得到慰藉。因此,我恳求你们,不要懈怠,而要热心;不要像叶子一样随风飘摇,而要坚定、稳固、恒常;以真正的弟兄之爱彼此相爱,互相担待彼此的过失。由此,我就能看出你们是否爱天主,也是否爱我,因为我别无所求,只愿看见你们真正合一。你们要沉浸在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的宝血中,藏身于祂至甘饴的圣伤内。我不再多说了。
愿你们悉心照顾天使圣母修院。不要因为我不在那里就有所介意,因为好孩子在母亲不在场时,比她在场时做得更多,因为他们愿意表明自己对她的爱,也愿意更深地蒙她喜爱。
萨诺,我恳求你,把这封信读给所有的孩子们听。也请你们众人为我们祈求天主,愿祂恩赐我们完成已经开始的事,为光荣祂,并为众灵魂的得救;因为我们既不愿另有所求,也不愿另有所为,不论有谁想要阻挠。愿你们常留在天主圣善而甘饴的恩宠内。愿天主以祂至甘饴的恩惠充满你们。甘饴的耶稣,爱的耶稣。 返回顶部
致道明会卡普阿的雷孟修士
加大利纳虽然满心渴望为信仰受苦,但据我们所知,她只有一次遭到人身暴力的威胁。这正是她在此所说的那件事。她当时仍在佛罗伦萨,在新教宗任内,她仍像在前任教宗任内一样,忠实地致力于促成她热切盼望的和平。在这座秩序混乱的城市发生的一场骚乱中,她的生命受到威胁,于是她与她的“家人”一同躲进城墙外的一座花园。她的敌人追赶她来到这里,但当他们走近时,却突然退了回去;正如她在这里亲自告诉我们的,他们被她的言语和仪态震慑了。危险化解了,加大利纳却经历了她一生中的一次失望。[脚注:正如她自己所说:“永恒的净配跟我开了一个大玩笑。”]她对这段经历内心感受的叙述,带着一种近乎孩童般的纯朴。她因未获赐殉道的冠冕而感到悲伤,这份悲伤无比真挚;而她满怀信赖地诉说,仅仅是殉道的希望,尽管短暂且终归落空,已在她心灵中唤起了何等美好的喜乐,这样的倾诉也格外动人。即使是这样极其个人、旁人难以企及的经历,她也一定要与自己所爱的人分享,并为她“亲爱的儿女们”所蒙受的莫大慈悲献上感恩。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甘饴的耶稣基督内最亲爱的父亲: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婢女和奴仆,在祂的宝血内写信给您:我渴望看见您成为真理和甘饴的玛利亚的忠仆与净配,好使我们绝不因世上任何缘故,也不因天主可能赐给您的任何磨难而回头;反要怀着坚定的望德,凭至圣信德的光照,在完全的真诚中渡过这风涛汹涌的大海;让我们在忍耐中欢欣,不寻求自己的光荣,只寻求天主的光荣和灵魂的得救,正如那些光荣的殉道者一样:他们为真理而准备承受死亡和一切苦刑,为爱宝血而倾流自己的血,以此筑起圣教会的围墙。啊,甘饴的宝血,祢使死者复生!祢赐予生命,祢驱散那蒙蔽有理性受造物心智的阴影,并赐给我们光明!甘饴的宝血,祢使奋力争战的人合而为一,祢给赤身者衣穿,祢使饥饿者饱饫,祢给渴慕祢的人水喝;那些因真正的谦逊而使自己成为微小、因真正的纯洁而成为无辜的小小者,祢以甘饴的乳汁滋养他们。啊,神圣的宝血,谁会不善领受祢呢?是那些爱自己的人,因为他们觉察不到祢的馨香。
所以,最亲爱、最慈爱的父亲,让我们脱去自我,穿上真理,好使我们成为忠贞的爱慕者。我告诉您,今天我要重新开始,免得我的罪阻挡我,使我不能获得为被钉十字架的基督舍生这一至善。因为我看见,过去由于我的过错,我未能获赐这一恩惠。我曾极其渴望,为天主的尊荣、灵魂的得救,以及圣教会的革新与福祉,毫无过失地忍受苦难;这渴望在我内焕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以致我的心因那份舍生的爱与渴望而融化。这渴望既是有福的,又是痛苦的;说它有福,是因为我感到自己与真理结合;说它痛苦,是因为我感到人对天主的冒犯,以及笼罩全城、使人心灵的眼目昏暗的众多魔鬼,令我深受压迫。几乎看来,天主因着公义和神圣的管教,正任凭它们肆行。因此,我的生命不能不消融在泪水中:我惧怕那似乎迫在眉睫的巨大灾祸,也为和平因此受阻而悲泣。然而,在这巨大的灾祸中,天主并不轻看祂仆人的渴望,而人们也怀着痛苦、哀伤而充满爱的渴望,呼求慈母玛利亚的圣名;天主与这位慈母恩赐我们,使我们几乎可以说,在所发生的一切骚乱和巨大动荡中,除了那些被依法处死的人以外,并无人丧生。因此,我渴望天主彰显祂的眷顾,摧毁魔鬼的势力,使它们不能造成原本蓄意要造成的那般巨大伤害,这一渴望实现了;但我为真理和基督甘饴的净配舍生的渴望,却没有实现。永恒的新郎倒是跟我开了一个大玩笑,克里斯托弗会亲口更详细地告诉您。所以,我有理由哭泣,因为我的种种罪孽如此深重,使我不配以自己的血赋予生命,或照亮昏暗的心灵,或使子女与父亲和好,或在圣教会的奥体中砌牢一块石头。不但如此,那想杀我的人,他的双手仿佛被捆住了。我说的这句话:‘我就是她。抓我吧,放过这一家人。’如同一把利剑,直刺他的心。啊,我亲爱的爸爸,请您心中涌起奇妙的喜乐吧,因为我从未在自己内经历过这样的奥秘,怀有如此巨大的喜乐!其中有真理的甘饴,有良心清洁纯净的欢欣;有天主甘饴眷顾的馨香;也有新殉道者时代的滋味——正如您所知道的,这是永恒真理所预言过的。我的灵魂所感受到的益处何等浩大,言语实在无法述尽。我仿佛与我的造物主紧紧相系,以致即使把我的身体交付焚烧,也不足以报答我和我所珍爱的儿女们所领受的浩大慈悲。
我将这一切告诉您,是为使您不致心生苦涩,反而能怀着最温柔的喜悦,感受难以言喻的欢欣;也为使您与我一同开始为我的不完美而悲伤,因为我的罪阻挡了如此大的美善。倘若我能为甘饴的净配,并为爱宝血、为灵魂的得救而倾流自己的血,我的灵魂将是多么有福!现在,让我们欢欣,做忠贞的爱慕者。
关于这件事,我不再多说;我让克里斯多福来讲述这件事和其他事情。我只想说这一点:请你恳求地上的基督,不要因已经发生的事而延迟缔结和平,反要更加迅速地促成和平,好使他随后能为光荣天主、革新圣教会,完成他必须完成的其他伟大事业。因为局势并未因这件事而改变——不,目前城内已经相当妥善地平静下来了。请恳求他迅速行动;我为仁慈之故向他提出这个请求,因为如此一来,因当前局势而发生的无数冒犯天主之事,就会终止。请告诉他,要怜悯、同情这些身处深重黑暗中的灵魂;也请告诉他,尽快将我从囚禁中释放出来;因为除非达成和平,否则看来我无法脱身。到那时,我愿到你所在的地方去,品尝殉道者的鲜血,拜见教宗陛下,并再次与你相聚,在至圣信德的光照中,怀着愉悦的心神、欢欣的心情和日益增长的望德,讲述天主在这段时期所成就的奇妙奥秘。我不再对你多说了。愿你常留在天主神圣而甘饴的恩宠中。甘饴的耶稣,爱的耶稣。 返回顶部
致乌尔班六世
到了这时,加大利纳对于她致信的这位人物的性格,显然已不只是略知一二。额我略若说有什么问题,那就是过于容易受到各方的影响;乌尔巴诺却性情专断、固执,厌恶任何干预。他在待人处事和施政方面正犯下极其严重的错误;但谁若大胆地试图指出这些错误,那可就遭殃了!
加大利纳写给这位新教宗的信,即使不如写给前任教宗的信那样亲切深情,却同样展现出坦诚与敬意令人惊叹的结合。她忠于自己一贯理解他人品格的原则,坚持尽可能以最善意的方式解释他的行为,将他的急躁、激烈和坏脾气归于一个高尚、且部分超越个人私心的原因。人们不禁怀疑,乌尔巴诺之所以向可怜的巴尔多禄茂修士发怒,是因为这位修士说话太放肆,而不是像加大利纳所暗示的那样,说得不够坦率。然而,尽管她如此宽厚,她的责备仍可以相当尖锐,正如这封信所显示的。在另一次场合,我们看到她给乌尔巴诺送去了一则有形的寓言:几只苦橙,里面蜜渍,外面镀金,无疑出自她自己的双手,并附上一封优美的信,点明其中的寓意。她又曾写道:“为了被钉十字架的基督之爱,请稍稍缓和一下您天性所激起的那些突如其来的冲动。凭着圣德,摒弃这种天性。天主既在天性上赐给您一颗伟大的心,我也恳求并愿您使它在超性上同样伟大:怀着对修德和革新圣教会的热切渴望,将您已经获得的刚毅之心扎根于真正的谦逊中。这样,您便会兼有本性与超性的恩赐——因为只有前者而没有后者,益处甚少,反而会在我们心中激起愤怒与骄傲;而到了该纠正亲近之人的时候,它又会放慢脚步,变得怯懦。”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甘饴的耶稣基督内,至圣而慈爱的父亲: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婢女和奴仆,在祂的宝血中写信给您,渴望看见您成为羊群真正而有君王风范的治理者;您必须以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的宝血滋养他们。教宗陛下,您必须极其审慎地留意,您将这宝血施予何人,又以什么方式施予;也就是说,至圣的父亲,当要在圣教会的园圃中任命牧者时,务必让他们成为寻求天主、而非圣职俸禄的人;也务必让谋求这一职位的途径,是在真理中公开行事,而不是弄虚作假。
至圣的父亲,当别人向您谈论这些事时,请耐心聆听。因为向您说这些话,只是为了天主的光荣和您的得救,正如一个深爱父亲的儿子所应说的那样;他不能容忍任何有损父亲利益或令父亲蒙羞的事发生,反而时刻专注而恳切地留心守望,因为他清楚看见,父亲虽然必须治理一个大家庭,所能看见的却仍不过是一个人所能看见的。因此,如果他的亲生儿子们不热心维护他的声誉和福祉,他就会一再受骗。至圣的父亲,情形就是如此。您是整个基督信仰团体的父亲和主人;我们都在教宗陛下的羽翼之下:就权柄而言,您凡事都能做;但就眼力而言,您所能看见的,不超过一个人所能看见的。因此,您的儿女们必须怀着纯洁的心,毫无奴仆般的畏惧,留心守护一切关乎天主的光荣,以及您和您牧杖之下羊群的安危与尊荣的事。我知道教宗陛下十分渴望有人帮助您;但您必须耐心聆听他们。
我确信,有两件事必定使您痛苦,使您心中愤怒,对此我丝毫不感到惊讶。一件是,当您听说有人犯罪时,便因天主受到冒犯而痛心,因为这些恶行和过失令您不悦,使您感到心如刀刺。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不该容忍,也不该对天主所受的冒犯无动于衷。不;因为那样就仿佛我们也认同这些恶习了。另一件可能使您痛心的事是:有儿子前来向您禀告他所感到的那些正在冒犯天主、损害灵魂、使圣座少受尊荣的事情,却竟如此无知,在圣座面前,自以为出于良心的责任,不能把全部真相如实清楚地告诉您;其实,任何事都不应对您保密或隐瞒。
教宗圣父,我恳求您,当您无知的儿子在这一点上犯错时,愿您虽感痛心,却不动怒:请纠正他的无知。我这样说,是因为据若望老师向我讲述的巴尔多禄茂修士的事,他的过失和多疑的良心使您烦恼,惹您生气;为此,他和我都极为难过,因为他以为自己冒犯了圣座。我因被钉十字架的基督之爱恳求您:他若使您受了任何痛苦,请把惩罚加在我身上;凡圣座愿意施予的管教和纠正,我都甘愿接受。我相信,是我的罪使他显得如此无知,因此应由我承担惩罚;他也非常渴望怀着忏悔之心,到圣座所愿意的任何地方来见您。请耐心容忍他和我的过失。请沐浴在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的宝血中;请在祂爱德的甘美火焰中获得安慰。请宽恕我的无知。
我谦卑地求您降福。我感谢至善的天主,也感谢圣座在圣若望庆日赐给我的恩惠。愿您常存于天主圣善而甘美的恩宠中。甘饴的耶稣,爱的耶稣。 返回顶部
致瓦隆布罗萨隐修院的若望神父
加大利纳已经错失了殉道的机会。分裂正迫近,她也知道这一点:“我似乎听说,那边地上的基督与他的门徒之间正发生纷争:这件事使我承受着难以忍受的悲痛……因为与此相比,其他一切,如战争、耻辱和别的磨难,似乎连一根稻草或一道影子都不如。想想吧!我只要一想到这事,就浑身战栗……我告诉您,我仿佛觉得,自己的心和生命都要因悲痛而离开身体。”她从神魂超拔中醒来后,这样写信给伯多禄·迪·卢纳枢机——而他本人后来竟成了对立教宗本笃十三世。
这封悲切的信是写给一位隐修士的;他年轻时曾肆意犯罪,后来以多年极严厉的苦修,满怀热忱地痛悔。加大利纳向他倾诉自己的心声。在雪莱的诗中,复仇女神向痛苦不堪的普罗米修斯揭示生存表面上的悲剧;她所说的那些话,如今就在加大利纳眼前应验了:
“虚伪与习俗使他们的心灵,成为许多早已过时的崇拜的庙宇:* * * * 善良者缺乏力量,只能流下徒然的泪水,有权势者缺乏善良——这对他们是更可悲的匮乏:智慧者缺乏爱;有爱者缺乏智慧;于是,一切最美好的事物都混乱而化为恶。”
她以毫不退缩的清醒目光陈述局势,向每一处可能给予援助的地方求助,却都徒劳无功。她求助于全体司铎;求助于那些怯懦的修会;求助于真诚虔敬的平信徒,然而他们心中却没有燃起她所感受到的那种自我牺牲的热火——她觉得,这样的热火或许能带来救赎。最折磨加大利纳的,从来不是世俗的罪:总是如这里一样,是教会的罪。她的陈述没有停下,直到抵达那令人战栗的顶点:“我看见基督宗教像一个死人般躺着,而我既不为他哀伤,也不为他哭泣。”恰恰是至圣信德的光,使人们的眼光陷入了迷乱。我们又一次听到那熟悉的叠句:“我相信,我的罪孽就是这一切的原因。”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甘饴的耶稣基督内最亲爱的神父: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仆人和奴婢,在祂的宝血中写信给你:我渴望看见你在至圣十字架的餐桌上,与谦卑无玷的羔羊相伴,饥渴地寻求灵魂。神父,我看不出还能在别处享用这甘美的食粮。为什么不能呢?因为若不多多忍受苦难,我们便不能真正享用它;必须在重重磨难的十字架上,以真正忍耐的牙齿、以圣善渴望的双唇来享用它,无论磨难从何而来——无论是怨言,还是世间的丑闻;我们都必须忍受一切,直到死亡。最亲爱的神父,现在正是表明我们是否爱被钉十字架的基督、是否乐于享用这食粮的时候。现在是将光荣归于天主、为近人付出辛劳的时候:我说的辛劳,是身体上的辛劳,要多多忍耐;也是心灵上的辛劳,要怀着悲痛与苦楚,在天主面前献上泪水和汗水、谦卑而不断的祈祷,以及在痛苦中的渴望。因为我看不出还有任何别的方法,能平息天主对我们的义怒,使祂向我们大发慈悲,并藉祂的慈悲,寻回那许多正在魔鬼手中走向丧亡的羊;唯有照我所说的,以心中深切的悲痛和怜悯,以及祈祷中最深厚的虔诚,才能如此。
因此,最亲爱的神父,我奉被钉十字架的基督之名,邀请你与我一同重新开始,忘却自己,在拯救灵魂的事上只寻求天主的光荣,不怀任何奴仆般的恐惧:绝不因我们的苦难,或为了取悦同为受造物的人,或因为我们可能必须承受死亡,或为任何其他缘故,而放慢脚步;相反,让我们奔跑,仿佛因爱,并因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的圣血所遭受的迫害而生的悲痛,沉醉如狂。因为无论我们转向哪一边,都看见这圣血遭受迫害。如果我转向我们自己——我们这些腐败的肢体——我们正以众多的过失,以及大罪和有毒的私爱所散发的恶臭,迫害这圣血,毒害整个世界。如果我转向温良谦卑的羔羊圣血的施行者,我的舌头甚至无法述说他们的过失与罪恶。如果我转向那些负着服从之轭的神职人员,我看见他们如此不成全——那可诅咒的私爱之根在他们内尚未死去——以至于没有一个人达到甘愿为被钉十字架的基督舍生的地步;反而,他们助长了对死亡和痛苦的恐惧,而非对天主的圣善敬畏和对圣血的崇敬。如果我转向那些在情感上已摆脱尘世牵绊的在俗信友,他们也没有充分修习德行,以致能够离开原来的地方,或宁受死亡也不做不该做的事。他们这样行事,是出于不成全,或者是出于明智。如果要我教导他们明智,我会劝他们:若愿达到成全,就应宁可选择死亡;若感到自己软弱,就该尽我们所能,远远逃离犯罪的场所和诱因。如果你遇上这样的机会,我认为你和每一位天主的仆人,也都应给出同样的劝告。因为你知道,我们绝不可用任何方式犯一个小罪;既然连为了成就某种重大的善也不可以,当然更不能因害怕受苦或死亡而犯罪。因此,无论我们转向哪一边,所见的都只是过失。因为我毫不怀疑,在那些已经发生、且每日仍在发生的事件中,只要有一个人已成全到足以献出自己的生命,圣血就会呼求怜悯,缚住天主公义的双手,并击碎那些如金刚石般坚硬的法老之心;而我看不出,除了借着鲜血,还有什么途径能使这些心破碎。
唉,唉,我这不幸的灵魂!我看见基督宗教如一个死人般躺着,我却既不为他哭泣,也不为他哀悼。我看见黑暗正在侵入光明,因为正是借着在基督圣血中领受的至圣信德之光,我看见人的视线变得模糊,眼中的瞳仁也已干枯;于是我们看见,他们如瞎子般跌进深坑,落入地狱恶狼的口中,德行被剥夺殆尽,在严寒中死去;他们失去了对天主和近人的爱,脱离了爱的羁绊,也丧失了对天主和圣血的一切崇敬。唉!我相信,是我的罪孽造成了这一切。
所以,最亲爱的神父,我恳求你为我祈求天主,求祂除去我如此重大的罪孽,使我不致成为如此巨大祸患的根源;不然,愿祂赐我死亡。我也恳求你,把我们这些如同死人的子女举到至圣十字架的餐桌上,在那里享用这食粮,沐浴在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的圣血中。我告诉你,若你和其他天主的仆人,以及我们所有的人,不以许多祈祷劝勉自己,也劝勉他人,改正如此重大的罪恶,天主的审判就会来临,天主的公义就会抽出它的杖。的确,只要我们睁开眼睛,就会发现,我们今生所能认识的最严厉的审判之一,已经临到我们身上——那就是,我们被夺去了光明,看不见灵魂和身体的损失与祸患。看不见的人无法改正自己,因为他不憎恨邪恶,也不爱真正的善。因此,他不改正自己,便每况愈下。在我看来,我们似乎正是如此,如今的处境比最初那一天更糟。因此,如果我们是天主真正的仆人,就务必始终坚持,以极大的坚忍和真正的耐心,将我们的辛劳献给近人,将光荣归于天主,并献上许多祈祷和满怀悲痛的渴望;在十字架的餐桌上,让叹息成为我们的食粮,眼泪成为我们的饮料;因为我看不见别的道路。因此我曾对你说,我渴望看见你在至圣十字架的餐桌上,对灵魂怀着饥渴。
我恳求你照顾你我最亲爱的孩子们——无论是在那边的,还是在这里的。请尽你所能,滋养他们,使他们日益迈向高度的成全。让我们努力奔跑,死于灵性和世俗上的一切私意;也就是说,不寻求自己的灵性安慰,只寻求灵魂的食粮,与被钉十字架的基督一同在十字架上欢欣,并在必要时,为光荣和赞颂祂的圣名而献出生命。至于我,耳闻目睹我的主、我的创造者所受的侮辱,我痛苦得要死,却又无法死去;因此,我向你求一份施舍,就是请你和其他人为我祈求天主。我不再多说了。愿你常留在天主圣善而甘饴的恩宠中。甘饴的耶稣,爱的耶稣。 返回顶部
宣告和平的书信
在加大利纳生命的最后几年,种种惨事使欧洲笼罩在黑暗之中,但她仍蒙赐一段纯然喜乐的经历。乌尔巴诺的果断,使教廷与佛罗伦萨人之间摇摆不定的谈判告一段落,和平终于宣告来临。
这几封短信中的第一封,宣告了迈向圆满结局的第一步——额我略对该城颁布、却被叛乱者顽固违抗的禁止圣事的禁令,如今得到了遵守。第二封信写成时,缔结和平的消息刚刚传来。加大利纳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请家乡的朋友们与她一同欢欣;这消息本身已是大喜讯,而它可能为实现更宏大的愿望扫清道路,因此更令人欣喜。值得注意的是,她长久以来竭力追求的目标一经实现,她那忠贞而志向高远的心灵便立刻回到往日的梦想上,并召唤同伴们重新为十字军东征祈祷。
象征和平的橄榄枝送到了,加大利纳把其中一部分寄给朋友们;这为那场漫长的戏剧画上了恰当的句号。这场戏剧的开端,是基督把十字架放在她肩上,把橄榄枝交在她手中,派遣她将祂要求和解的命令带给“这一方和另一方的人民”。 返回顶部
圣女在佛罗伦萨时致阿莱莎夫人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甘饴的耶稣基督内最亲爱的女儿: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仆人和婢女,在祂的宝血中写信给你:我渴望看见你和其他人成为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的净配和忠仆,好使你们为天主的光荣、灵魂的得救和圣教会的革新,不断重新发出哀号。现在正是你们退居于自我认识之中,不断守夜祈祷的时候,好使太阳早日升起;因为曙光已经初现。曙光已经来临,因为从前公开诵念和聆听日课所犯的种种大罪,其黑暗如今已经消散,任凭谁想阻挠也无济于事:禁令已得到遵守。感谢,感谢我们甘饴的救主!祂不轻视谦卑的祈祷,也不轻视祂仆人的眼泪和热切渴望!既然祂不轻视这一切,反而悦纳它们,我便召唤你们祈祷,并请人向至善的天主祈求,愿祂迅速赐给我们和平;使天主获得光荣,使如此巨大的祸患得以终止,也使我们能团结在一起,讲述天主的奇妙作为。
起来!不要再睡了!你们众人都要从怠忽的睡梦中醒来!请某些修院献上特别的祈祷,也请告诉我们的女院长,让她所有的女儿们都为和平献上特别的祈祷,愿天主怜悯我们,也使我不至于未获和平便返回。也请为我——她这可怜的女儿——祈祷,愿天主赐我恩宠,使我常能爱慕并宣扬真理,也能为这真理而死。我不再多说了。愿你常留在天主圣善而甘饴的恩宠中。甘饴的耶稣,爱的耶稣。 返回顶部
她在佛罗伦萨时致萨诺·迪·马科及其他在基督内的孩子们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甘饴的耶稣基督内最亲爱的孩子们: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仆人和婢女,在祂的宝血中写信给你们:我渴望看见你们成为真正的孩子,真诚地侍奉我们甘饴的救主,好使你们更加热切地感谢并赞颂祂的圣名。
啊,最亲爱的孩子们,天主已经俯听了祂仆人的呼号,他们长久以来在祂面前大声呼求,也长久以来为那些死去的孩子们发出哀切的呼号。如今,他们又复活了——他们从死亡进入了生命,从盲目走向了光明。最亲爱的孩子们,瘸子行走,聋子听见,瞎眼的看见,哑巴也开口说话,放声高呼:“和平,和平,和平!”他们满怀喜悦——看见自己以孩子的身份归来,重新服从自己的父亲,重获他的恩眷,心灵也已重归和好。他们如同刚开始看见的人,说道:“主,感谢祢,祢使我们与我们的圣父重归和好。”如今,天主的羔羊、在世的甘饴基督被称为圣善的,而从前他却被称为异端者和帕塔里派分子。如今他们接纳他为父亲,而从前却拒绝他。我并不惊讶,因为乌云已经散去,晴天已经来临。欢欣吧,欢欣吧,最亲爱的孩子们,在至高的永恒之父面前,以无比甘饴的泪水感恩;但不要就此自满,而要祈求祂,使至圣十字架的旗帜早日高举。在甘饴的耶稣基督内欢欣踊跃吧;看见天主无限美善所倾注的丰厚恩泽,就让我们的心为之迸裂吧。如今和平已经缔结,任凭那企图阻挠者如何反对也无济于事。地狱的魔鬼已被挫败。
周六晚上,夜里一点钟,一枝橄榄枝送到了;今天晚祷时,另一枝也送到了。周六晚上,我们那位朋友和一个同伴一同被捕,于是异端一下子被彻底平息,和平也来到了;如今他正在狱中。请为他祈求天主,赐给他真正的光明和认识。你们要沉浸在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的圣血中,在其中沐浴。要相爱,要彼此相爱。我给你们送去一些象征和平的橄榄枝。愿你们常留在天主圣善而甘饴的恩宠中。甘饴的耶稣,爱的耶稣。 返回顶部
致三位意大利枢机
加大利纳曾热切盼望伯多禄的宗座上能有一位改革者,勇于为教会溃烂的创伤施行手术。她的愿望实现了;乌尔巴诺立即着手推行大刀阔斧的教会改革政策。然而,他专横严厉的作风令枢机团难以忍受,教会分裂遂骤然降临,使整个世界为之震惊。
当时的情形是这样的:额我略去世后,枢机们齐集罗马举行秘密选举会议,其中绝大多数是法国人。在他们眼中,罗马是一座野蛮的城市;民众高声要求选一位罗马人,或至少一位意大利人担任教宗,这使他们惊恐万分。他们于是施计,宣称已选中圣伯多禄堂那位年迈的罗马籍枢机;这位枢机则痛心地否认了这一虚假传言。与此同时,枢机团达成妥协,找到了一位出人意料的人选,依照一切应有的隆重礼仪,选出了巴里总主教,并按惯常的正式程序,将选举结果通告整个基督宗教世界。如前所述,他们很快便起来反对自己选出的人,宣称这次选举是在恐惧之下进行的,因而无效,继而另立了一位对立教宗——日内瓦的罗伯特;此人颇有个人魅力,生活却邪恶,在历史上以克勉七世之名为人所知。加大利纳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枢机们为自己的行动所提出的理由是何等厚颜无耻。然而,欧洲在效忠哪一方的问题上分裂了,唇枪舌剑之后,很快便是真刀真枪的战争。
加大利纳挺身而出,迎接这一危局。她余下那动荡不安的一生,都耗费在竭尽全力捍卫乌尔巴诺的事业上。她正确地认定他是伯多禄的合法继承人;然而,正如我们已经看到的,她对他那不讨人喜欢的性格并无任何幻想。她为使重要人物确信乌尔巴诺的宗座地位合法而写下的许多书信,都是极有价值的历史文献。在这些信中,人们处处都能感受到:一位素来生活在教会无误这一奥秘性信念之中的女子,面对教会机构运作的现实时,是何等惊愕。然而,她的忠贞经受住了考验;加大利纳始终坚守最高的原则,同时也证明自己能够以政治家的才干应对现实局势。这封信是写给枢机团中的三位意大利成员的。他们起初支持自己的同胞,后来却受法国枢机怂恿而背叛了他。信中一连串有力而令人信服的陈述,与义愤的斥责和雄辩的恳求交织在一起。
这并不是一位伟大的意大利爱国者第一次向意大利的教会人士进谏。加大利纳的这封信,不免使人想起但丁写给意大利枢机们的那封高尚的书信;当时克勉五世刚刚去世,教宗选举即将举行。但丁与加大利纳一样,为罗马和意大利向枢机们呼吁:他恳求他们结束阿维尼翁的巴比伦之囚,返回伯多禄的宗座。但丁的那封信写于可耻地弃置圣城的早期;加大利纳的这封信所面对的,则是那一严重过错所结出的恶果。但丁写道:“然而,这创伤仍会痊愈,(尽管那耻辱的伤痕和烙印必已如火灼般留在宗座之上,损伤了那位原本享有为她保留的天地的新娘的容貌)——只要你们这些犯下此罪的人,都能同心协力,勇敢地为基督的新娘而战,为新娘的宝座——罗马——而战,为我们的意大利而战;说得更全面些,为这世上全体朝圣者的共同体而战……”自但丁写下这些话以来,已经过去了六十多年;那是一段充满罪恶与羞耻的岁月。加大利纳面对的局势比但丁当年所面对的更为黑暗,她的话语中流露的勇气,也少了几分笃定。然而,她的爱国之情和基督徒精神,却与但丁一脉相承。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甘饴的耶稣基督内最亲爱的弟兄和神父们: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仆役与奴婢,在祂的宝血中写信给你们,渴望看见你们离开自己所陷入的盲目深渊,重归那真实而至为圆满的光明。那时,你们才是我的神父;否则就不是。是的,我的确称你们为神父,但只有当你们离开死亡、重归生命时,才配得上这个称呼(因为照目前的情形,你们已经与恩宠的生命隔绝,如同肢体从头上被砍断,而你们的生命原是从这元首而来);那时,你们将在信德中团结合一,并完全服从教宗乌尔班六世,如同那些拥有光明的人一样,他们持守这份服从,在光明中认识真理,并因认识真理而爱慕真理。因为,看不见的事物便无从认识;不认识的人便不会爱;不爱也不敬畏自己造物主的人,便以肉欲之爱来爱自己,而他无论爱什么,无论是世上的欢乐、荣誉还是高位,都是顺从肉欲而爱。人既是因爱而受造,便不能没有爱而生活;他若不爱天主,就会以那致人于死的爱来爱自己和世界,把那因自爱而昏暗的心灵之眼,定睛于那些如风一般消逝的短暂事物。在这种境况中,他既不能认出真理,也不能认出善;他所认出的只有虚假,因为他没有光明。因为,他若真有光明,就会认出,这样的爱只能带来痛苦和永死。这爱使他在今生便预尝地狱的滋味;因为,凡过度爱自己和这世界事物的人,连他自己也会变得无法忍受自己。
唉,人竟如此盲目!不幸的人啊,你难道看不见,你以为自己所爱的,是坚固恒久、令人喜悦、美善的事物吗?然而,它们却变幻无常,集悲惨于一身,丑陋而毫无良善;这并不是说它们作为受造物本身便是如此,因为一切都是由至善的天主所创造的,而是由于那毫无节制地占有它们之人的本性使然。对于那离开天主、毫不敬畏祂而拥有世上财富和荣誉的人来说,这一切是多么变幻无常!因为他今天富有显赫,今天却又贫困潦倒。我们肉身的生命是多么丑陋,活着时,身体的每一部分都散发臭气!不过是一袋粪土,是蛆虫的食物,是死亡的食物!我们的生命和青春的美丽转眼即逝,犹如花朵从枝上被采下后,它的美丽也随之消逝。当天上至高的审判者愿意借死亡采下这朵生命之花时,没有人能挽救这份美丽,没有人能保存它,使它不被夺去;而那时刻何时来到,无人知晓。
啊,可怜的人,自爱的黑暗使你无法认识这真理。因为你若认识了这真理,就宁愿承受任何痛苦,也不愿这样度日;你会全心爱慕并渴望那位自有者;你会坚定地享受祂的真理,而不会像风中的叶子那样飘摇不定;你会事奉你的造物主,在祂内爱一切,离了祂便什么也不爱。啊,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每一个有理性的受造物,都将因这盲目而受到何等严厉的斥责!至于那些蒙天主从世俗的污秽中提拔出来,受托担任卑微而无玷的羔羊之圣血的施行人,从而被赋予至高尊位的人,更将受到严厉的斥责!唉,唉!你们没有以德行来配合自己的尊位,竟落到了什么地步?你们被安置在圣教会的怀中,为从她的乳房汲取滋养;你们原是栽种在这花园里的花朵,为散发德行的芬芳;你们被立为桅杆,为坚固这艘船,并扶持基督在世的代表;你们被安置如灯台上的灯,为光照忠信的基督徒,并传播信仰。你们是否做了自己受造所要做的事,你们心里很清楚。当然没有;因为自爱使你们不能认识到:你们被安置在这花园里,实在只是为了坚固众人,并为善良而圣洁的生活树立光辉的榜样。你们若认识到这一点,就会爱慕这真理,并以这甘美的真理为衣。那位以乳汁养育你们的新娘,本应得到你们的感恩;如今这感恩在哪里?我在我们身上所见的,只有那足以使怜悯之泉干涸的忘恩负义。是什么让我看出你们忘恩负义、粗鄙而唯利是图?就是你们与别人一同加在这位甘美新娘身上的迫害,而此时你们本应作她的盾牌,为她挡住异端的打击。尽管如此,你们清楚地知道真相:教宗乌尔巴诺六世确是真正的教宗、最高教宗,是依照正规选举选出的,并非出于恐惧的影响;说实在的,与其说是凭你们人为的运作,不如说是出于天主的启示。你们当时也正是这样向我们宣布的,那就是真相。如今,你们却像卑劣怯懦的骑士一样转身背弃;连自己的影子也使你们害怕。你们离弃了那坚固我们的真理,转而亲近谎言;谎言使灵魂与肉身软弱,夺去你们现世及属灵的恩宠。是什么使你们这样做?是那已经毒害世界的自爱之毒。正是它使你们这些柱石变得比稻草还轻。你们这些花朵,散发的不是馨香,而是使整个世界恶臭难闻的臭气!你们不再是那安置在灯台上、为传播信仰而发光的灯;你们反而把自己的光藏在骄傲的斗底下,不但没有传播信仰,反而成了败坏信仰的人,使自己和他人都陷入黑暗。你们本应是地上的天使,受派遣来解救我们脱离地狱的魔鬼,并履行天使的职分,领羊群重归对圣教会的服从;你们却承担了魔鬼的职分。你们想把自己内在的邪恶传染给我们,使我们不再服从基督在世的代表,却引我们去服从敌基督——魔鬼的一员;只要你们仍留在这异端中,你们也同样是魔鬼的一员。
这不是出于无知的盲目。你们陷入这种盲目,并不是因为别人告诉你们的是一回事,而事实却是另一回事。不,因为你们知道真相是什么:是你们向我们宣布了真相,而不是我们向你们宣布。啊,你们是何等疯狂!因为你们把真相告诉了我们,却偏要自己去品尝谎言!如今,你们想歪曲这真相,让我们把事情看得恰恰相反,声称你们是出于恐惧才选立教宗乌尔巴诺的,事实却并非如此;谁这样说——恕我对你们说话不再恭敬,因为你们已使自己不配受人恭敬——谁就是在撒弥天大谎。因为任何愿意看清事实的人,都明白你们因恐惧而推出来、声称是你们所选的人究竟是谁——那个人是迪·桑托·彼得罗先生。你们也许会对我说:“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们?关于我们选了谁,我们比你更清楚真相。”而我要回答:你们自己已让我看见,你们在许多方面背弃了真理,因此,对于你们声称教宗乌尔巴诺六世不是真正教宗的话,我不该相信。如果我回顾你们早年的生活,我看不出你们曾有如此善良而圣洁的生活,以至于会为了良心而不敢说谎。是什么让我看出你们的生活失去了正当的引导?是异端的毒。如果我再看那次由你们亲口宣布的选举,我们知道,你们是依照教会法选立他的,并非出于恐惧。我们已经说过,你们因恐惧而向民众推举的人,是迪·桑托·彼得罗先生。是什么向我证实,你们选立巴里总主教巴尔托洛梅奥先生,也就是如今真正成为教宗乌尔巴诺六世的那个人,所进行的选举是合乎正规程序的呢?从他加冕典礼举行时的隆重情形,我们便能清楚看见这一真相。你们对他所表现的敬意,以及你们向他求取、又以各种方式享用的恩惠,都表明那隆重典礼是以真诚之心举行的。除非公然撒谎,否则你们无法否认这一真相。
啊,愚昧的人,你们真是死一千次也不足惜!你们如同瞎子,看不见自己的过错,竟陷入如此混乱,使自己成了说谎者和崇拜偶像的人。因为,即使你们所说的是真的(其实并非如此;不,我再次申明,教宗乌尔巴诺六世才是真正的教宗),但即使你们所说的是真的,那么,当你们告诉我们他是最高教宗时——而他确实是——岂不是向我们说了谎吗?你们向他表示敬意,把他当作地上的基督来朝拜,岂不是虚情假意吗?你们谋求恩惠,又非法利用这些恩惠,岂不是犯了买卖圣职之罪吗?的确如此。如今,就你们的行为和外在表现而言,他们连同你们一起,已拥立了一位对立教宗,因为当那些化身为人的魔鬼选出那个魔鬼时,你们同意留在现场!
你们也许会对我说:“不,我们没有选他。”我不知道自己怎能相信这话。因为我不相信,若非如此,你们竟能忍受留在那里,哪怕为此付出生命;至少,你们压下了真相,没有将它直言说出——因为这原非你们力所能及——这一事实,使我倾向于这样认为。也许,就你们的意向而言,你们的过错比其他人轻些,但你们终究与其余的人一同犯了错。我还能说什么呢?我能说,不支持真理的,就是反对真理;当时不支持地上的基督——教宗乌尔巴诺六世——的,就是反对他。因此,我告诉你们,你们与那位对立教宗一同犯了错;我也可以说,他被选立,表明他是魔鬼的肢体;因为,假如他是基督的肢体,他宁愿选择死亡,也不愿同意如此大恶,因为他深知真相,不能以无知为自己开脱。如今,你们在对待这个魔鬼的事上,犯下了这一切过错:也就是承认他为教宗,尽管他根本不是,并向不该尊敬的人表示敬意。你们抛弃了光明,走入黑暗;背弃了真理,与谎言结合。无论从哪一面看,我所见的尽是谎言。你们理当受苦刑;我实实在在地告诉你们,也借此卸下我良心上的重担:除非你们怀着真正的谦卑,重新归于服从,否则苦刑必会临到你们身上。
啊,悲惨重重,盲目层层,使人既看不见自己的过错,也看不见灵魂与肉身所受的损害!因为,假如你们看见了,就不会怀着奴仆般的恐惧,如此轻率地背弃真理,任凭激情摆布,像那些骄傲专横、惯于受人温言软语对待的人一样!你们不但受不了真正的纠正,甚至一句严厉的斥责,也会使你们叛逆地昂起头来。这就是你们转变的缘由。这也清楚地向我们揭示了真相;因为,在地上的基督开始刺痛你们之前,你们承认他,尊敬他为基督的代表,而他确实是。然而,你们如今结出的这最后果实,是带来死亡的果实,它显明你们是怎样的树;也显明你们的树扎根于骄傲的土壤,而这骄傲源于私爱,正是这私爱夺去了你们理性的光。
唉,看在天主的爱上,不要再这样了!趁着还有时间,你们要谦卑自下于天主大能的手下,服从祂的代表,以此寻求庇护;因为时间一过,我们便再也无从得到援助了。要认清自己的过错,好使你们谦卑,也要认识天主无限的良善:祂没有命令大地把你们吞下,也没有命令野兽把你们吞噬;非但如此,祂反而给了你们时间,让你们能整顿自己的灵魂。但你们若不认识这一点,祂赐给你们的恩宠,就要转为对你们的严厉审判。然而,你们若愿意回归羊栈,真诚地在基督新娘的怀中汲取乳养,那么,尽管你们作了恶,在天上的基督和地上的基督仍会以慈悲接纳你们。我恳求你们,不要再拖延,也不要再抗拒良心的刺痛,我知道它一直在刺着你们。不要让自己因所行的恶而心神混乱,以致被它压倒,在疲惫与绝望中放弃自己的得救,仿佛已无援助可寻。你们不可这样做;而要怀着活泼的信德,对你们的造物主坚怀望德,谦卑地重新负起你们的轭;因为最后若犯下顽固不化与绝望之罪,那将是最严重、最为天主和世人所憎恶的罪。那么,起来,走向光明吧!因为没有光,你们就会在黑暗中行走,正如你们直到如今所行的一样。
我的灵魂想到:没有光,我们既不能认识真理,也不能爱真理,因此我曾说,如今仍要说,我热切渴望看见你们从黑暗中起来,与光合一。这份渴望伸向一切有理性的受造物,却更深切地伸向你们三人;为了你们,我承受了最大的忧伤,而你们的过错,比其他一同犯错的人更令我惊讶。因为,即使众人都离弃了他们的父亲,你们也本该作这样的儿子:扶持父亲,彰显真理。即使父亲待你们只有责斥,你们也不该因此带头,以任何方式否认他的圣德。这里完全是就自然层面而言——因为按德行来说,我们人人都该平等——从人的角度说,地上的基督既是意大利人,你们也是意大利人,除了私爱,我看不出还有什么理由,使爱国之情不能像感动阿尔卑斯山另一边的人那样感动你们。如今就把这私爱抛落尘埃,不要再等待时机,因为时间并不等你们——怀着对恶习的憎恨和对德行的热爱,把这样的自私践踏在脚下。
回来吧,回来吧,不要等到正义的杖落下,因为我们逃不出天主的手!我们或因正义,或因慈悲,总在祂手中;对我们而言,承认自己的过错,安居于慈悲的手中,远胜于留在过错里,落在正义的手中。因为我们的过错不会不受惩罚,尤其是那些冒犯圣教会的过错。但我愿约束自己,以眼泪和不断的祈祷,将你们带到天主面前,并与你们一同承担补赎,只要你们愿意回到父亲身边;他如同一位真正的父亲,张开慈悲的双翼等候你们。唉,唉,不要躲避、逃离这慈悲,反要谦卑地领受,也不要相信那些把你们交付死亡的邪恶谋士!唉,亲爱的弟兄们!只要你们亲近真理,你们对我而言就会是亲爱的弟兄和父亲。不要再抗拒天主的仆人为你们流下的眼泪和汗水,反要用这些泪水和汗水,从头到脚洗净自己。因为,你们若轻视这些,也轻视他们为你们献上的热切、甘饴而忧伤的渴望,就会受到更严厉的责斥。要敬畏天主和祂真实的审判。我寄望于祂无限的慈善,愿祂在你们身上成就祂仆人的渴望。
倘若我用这些话刺痛了你们,请不要觉得难以承受,因为是对你们得救的爱促使我写下这些话;若天主允许,我更愿亲口向你们说话,刺透你们的心。愿祂的旨意承行。然而,你们所应得的,与其说是言语,不如说是行动。我就此收笔,不再多说;因为,若顺着自己的意愿,我还不会停下来:看见那些原被立为光明的人竟如此盲目,我的灵魂充满了悲痛和忧伤。他们不是羔羊,不以天主的光荣、灵魂的得救和圣教会的革新为食粮;他们反倒像盗贼,窃取本该归于天主的光荣,归给自己,又像豺狼吞噬羊群,使我满心苦楚。我因着那以如此炽烈的爱为你们倾流的宝血之爱,恳求你们:让我的灵魂得到慰藉吧,因为它寻求的是你们的得救。我不再对你们多说。愿你们常留在天主圣善甘饴的恩宠中:在无玷羔羊的宝血中沐浴吧,在那里,你们将摆脱一切奴仆般的恐惧,并蒙受光照,常存圣洁的敬畏。甘饴的耶稣,爱的耶稣。 返回顶部
致那不勒斯女王乔万娜
那不勒斯的乔万娜是她那个时代最堕落、也最富传奇色彩的人物之一。无论在魅力还是在邪恶方面,她都预示了文艺复兴时期的一类女性形象。她犯下的诸多罪行,从未阻止加大利纳·贝宁卡萨以一份格外温柔的关怀惦念着她;这位锡耶纳染匠的女儿写给那不勒斯显赫女王的许多书信,也流传至今。令人颇感惊奇的是,其中一些较早的书信似乎并非毫无效果;因为乔万娜不仅回了信,还许诺参与十字军东征。
如今,教会大分裂已经爆发,乔万娜是否支持乌尔班,便至关重要,而乌尔班在政治上原是她的臣民;为此,加大利纳不止一次,而是多次写信给她。在加大利纳这一时期内容多样的书信中,这些信因洋溢着热烈的个人情感而格外引人关注。加大利纳恳求、辩论,不仅是为了真理,也是为了乔万娜的得救;人们不禁会想,即使这位心肠冷硬的老女王没有被下信中无可辩驳的论证说服,也总该被那深切而温柔的关怀所打动。事实上,乔万娜在支持克勉一段时间之后,确曾暂时改变立场,转而支持乌尔班。然而不久,她又回到了原先的立场。很可能,对她而言,正如对许多欧洲君主一样,决定此事的考量,与教宗选举是否合法这一单纯的问题,几乎没有、甚至全无关系。
在甘饴的耶稣基督内最亲爱的母亲: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仆人和婢女,因祂的宝血写信给你,渴望看见你扎根于我们为得救所必须认识并爱慕的真理。谁若扎根于对真理——甘饴的耶稣基督——的认识,就必在炽热的爱德中,获得并享有灵魂的平安与宁静;正是这爱德引领灵魂进入这样的认识。
我们应当主要从两个方面认识这真理——尽管我们理当在一切事物中认识它——也就是说,一切存在的事物,都应在天主内并借着天主而爱自身,因为祂就是真理本身,没有祂,便没有任何事物;否则,就会偏离真理,行走在虚假中,跟随那虚假之父魔鬼。我刚才说过,我们尤其应从两个方面认识真理。第一,我们应当认识关于天主的真理。祂以难以言喻的爱爱我们,在我们尚未存在以前,就已爱了我们;不仅如此,祂因着爱创造了我们——过去如此,如今亦然,这就是真理——为使我们能享有永生,享受祂至高永恒的美善。什么向我们表明,这确实如此呢?就是祂以如此炽烈的爱为我们倾流的宝血。在圣言、天主子的甘饴宝血中,我们将认识祂教导的真理;这教导赐予生命与光明,驱散肉情之爱和人性放纵的一切阴影;我们却要以纯洁的心,认识并遵循被钉十字架的基督那扎根于真理的教导。第二,也是最后一个方面,就是我们应当认识有关近人的真理,无论他是尊贵的还是卑微的,是臣属还是主人。也就是说,当我们看见有人在做某件事,而我们可能邀请近人参与其中时,就应当辨明,这件事是否以真理为根基,以及那受到推动去做这件事的人,究竟以什么为根基。不这样做的人,就如同一个疯狂的瞎子,跟随一个以虚假为根基的瞎眼向导,也显出他内没有真理,因此也不寻求真理。有时,人竟如此疯狂而野蛮,眼看自己因这样的行为而丧失灵魂和肉身的生命,以及世上的财物,却仍不在乎,因为他们已被蒙蔽,不知道自己应当知道的事;他们行走在黑暗中,带着一种女性般的性情,毫无坚定或恒常可言。
最亲爱的母亲——我称你为母亲,只因你爱慕真理、服从圣教会;除此之外,我不再如此称呼你,也不再以敬意向你说话,因为我看见你整个人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你本是一位贵妇,却使自己成了婢女,作了那虚无之物的奴隶,屈服于虚假和虚假之父魔鬼;你抛弃圣神的劝告,却接受了那些化作人形的魔鬼的计谋。你本是真葡萄树上的一根枝条,却用自爱的刀将自己从树上割断。你本是一个合法的女儿,深受父亲温柔的疼爱;这位父亲就是基督在世的代表、教宗乌尔班六世,他确实是教宗,是最高的教宗;但你却使自己脱离了母亲圣教会的怀抱,而你曾在她怀中长久地得到滋养。唉!唉!人们可以哀悼你,如同哀悼一个死去的妇人,一个与恩宠生命隔绝的人;如果你不摆脱这样的谬误,你的灵魂和肉身都将死去。看来,你并未按照我所说的方式认识天主的真理;因为你若认识了,就会宁愿选择死亡,也不愿犯大罪得罪天主。你也没有认识有关近人的真理;反而在极大的无知中,受自己私欲的驱使,听从了我所听闻过的最可悲、最具侮辱性的计谋,并且照着去做了。一个原是基督徒、被视为天主教徒和有德行的妇人,竟像一个否认自己信仰的基督徒那样行事,背离善良圣洁的习俗,抛弃自己一向恪守的应有敬意,还有比这更大的耻辱吗?唉!睁开你心灵的眼睛吧,不要再沉睡在如此深重的悲惨之中了。不要等到死亡的时刻——那以后,再找借口,或说“我原是想行善”,都于你无益。因为你知道自己在作恶,却像一个病弱而受私欲摆布的妇人,任由自己的私欲引导你。
我十分确信,这个主意出自你以外的某个人。你要立志,立志认识真理;要认清那些人是谁,他们为何使你以假为真,说教宗乌尔班六世不是真正的教宗,又使你把那位伪教宗——他不过是一个敌基督者、魔鬼的肢体——看作在世的基督。他们凭什么真理对你这样说呢?毫无真理可言;他们说的全是虚假,简直谎话连篇。那些不义之人还能说什么呢?他们不是人,而是化为人形的魔鬼,因为无论转向哪一边,他们都必然看见,自己所做的无非是恶事。即便教宗乌尔班六世当真不是教宗——事实并非如此——单凭这一点,他们就该死一千次,因为他们是谎言已被揭穿的说谎者;倘若他们起初是出于恐惧而选了他,而不是诚实地通过合乎规章的选举选出他,却又把他作为真正的教宗呈现在我们面前,那么,你看!他们就是把谎言当作真理给我们看,使我们,也同时使他们自己,服从并尊敬一个我们本不该服从和尊敬的人。因为他们确实曾向他致敬,向他请求恩惠,并从中获益,仿佛这些恩惠来自最高牧者,而事实也确是如此。我说,即使他当真不是教宗——但事实并非如此,这全赖天主浩大的慈善,祂怜悯了我们——单为这个缘故,无论怎样严厉地惩戒他们,都不为过;然而,他们竟佯称自己是出于恐惧而选出教宗,事实却并非如此,为此他们该死千千万万次。但他们不能说真话,因为他们是立足于虚假之上的人;他们无论怎样掩饰,也无法使人看不见、察觉不到那虚假的黑暗与恶臭。他们所佯称的倒是千真万确:他们在选出真正的教宗,即巴里总主教巴尔托洛梅奥先生,也就是今日的教宗乌尔班六世之后,的确又出于恐惧选了一个教宗,那就是桑托彼得罗先生。但他是个善良正直的人,承认自己不是教宗,巴里总主教巴尔托洛梅奥先生才是;这位如今称为教宗乌尔班六世的人,受到忠信基督徒的尊崇,被奉为最高牧者和至为正直的人,尽管那些恶人反对他。他们不是基督徒,因为他们的口唇上和心中都没有基督的名;他们是不信者,背弃了信仰,也不再服从圣教会和基督在世的代表,是从真葡萄树上被砍下的枝条,是散播分裂和极大异端的人。
睁开,睁开你心灵的眼睛,不要再沉睡在这样的盲目中了。你不该如此无知,如此远离真光,以致认不出那些引你陷入如此重大异端的人,所过的是怎样邪恶、毫不敬畏天主的生活;因为他们结出的果实,已向你显明他们是怎样的树。他们的生活向你显明,他们所说的并非真话;他们身边内外的谋士也是如此,这些人也许有学问,却没有德行,他们的生活也不值得称赞,反而因诸多过错而该受责备。倘若我们的最高牧者教宗乌尔班六世果真不是基督真正的代表,那么,他们所选作伪教宗的义人又在哪里呢?他们选了一个怎样的人?一个生活圣善的人吗?不,而是一个不义的人,一个魔鬼——因此,他所行的也是魔鬼的作为。魔鬼竭力使我们远离真理,而他做的正是同样的事。他们为什么不选一个义人呢?因为他们深知,义人宁可选择死亡,也不肯接受教宗之位,因为他会看出,他们那里连半点真理的影子也没有。因此,魔鬼们选了魔鬼,说谎者选了谎言。这一切都表明,教宗乌尔班六世确是真正的教宗,而他们毫无真理,是喜爱谎言的人。
假如你对我说:“对于这一切,我心里还不清楚。”那么,你为什么不至少保持中立呢?尽管这些事已经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假如在得到更多光照以前,你不愿以世上的财物援助教宗——这援助本是你有义务给予的,因为父亲有需要时,儿子理当援助他——那么,至少在属灵的事上服从他,在其他事上保持中立。可是,你的行事却像一个感情用事的女人;你从一个可恶的搬弄是非者那里染上的仇恨、怨毒,以及害怕失去那位你已自行弃绝之人的恐惧,夺走了我们的光明与认识;因为你不认识真理,仍顽固地坚持这恶行;而在这顽固之中,你看不见那将要临到你身上的审判。
唉!我怀着由衷的悲痛说这些话,因为我深切地关爱你的得救。你若不改弦更张,弃绝这重大的谬误,并在其他一切事上改正自己的生活,至高的审判者就会降下如此严厉的惩罚,使你成为一个显明的鉴戒,让任何胆敢抬头反抗圣教会的人都为之战栗;因为除非灵魂以衷心的痛悔、告解和补赎涤除罪污,否则祂绝不会任由罪恶不受惩罚。不要等到这惩戒的杖落下来;因为你难以抗拒天主的公义。你终将死去,却不知道何时。无论财富、地位有多显赫,无论世俗的尊荣、贵族,或是在属世事务上臣服于你的百姓,都不能在至高的审判者面前保护你,也不能阻挡天主的公义。然而,天主有时会借恶人之手,在祂的仇敌身上施行正义。你过去和现在的所作所为,都是在促使百姓和你所有的臣民反对你,而不是拥护你;因为他们在你的品格中几乎看不到真诚——看不到一个心志刚毅的男子所具有的品质,反而看到一个毫无坚定与恒心的女子的样子,如同风中的叶子一般变来变去。
他们清楚记得,当真正的教宗乌尔巴诺六世经由一次隆重而合法的选举当选,并在极其庄严的典礼中加冕时,你曾举行盛大而隆重的庆典,正如子女理当为父亲的擢升欢庆,母亲理当为儿子的擢升欢庆一样。因为对你来说,他既是儿子,也是父亲;他是父亲,是因他所荣膺的尊位;他是儿子,是因为他原是你的臣民——也就是说,是你王国的臣民。因此,你那时做得对。你还命令众人服从教宗圣座,承认他为最高教宗。如今我却看见你转了方向,如同一个毫无主见的女子,竟要他们反其道而行。啊,可悲的私欲!你竟想把自己内心的邪恶也传给他们。他们看见是你使他们远离生命、走向死亡,使他们从真理堕入虚假,你怎么还能指望他们爱你、忠于你呢?你使他们与天上的基督及地上的基督分离,却企图把他们与魔鬼及敌基督绑在一起——他是谎言的爱好者和先知,你和其他追随他的人也是如此。
为了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的爱,不要再这样下去了!你正在各方面为自己招来天主的审判。我为此悲痛。你若不阻止那正在临到你身上的毁灭,就无法逃脱天主的手。无论祂以公义还是以慈悲待你,你都在祂手中。改正你的生活吧,好使你逃脱公义之手,留在慈悲之手中。不要再等候时日,因为时候一到,你即使愿意,也无能为力了。迷途的羊啊,回到你的羊栈吧;让牧者引导你,否则地狱的豺狼就要吞噬你!重新接纳天主的仆人为你的护卫吧,他们真心爱你,甚至胜过你爱自己;也要重新接纳良善、成熟而审慎的顾问。因为那些化身为人的魔鬼所献的计谋,以及他们以丧失世俗权位的恐吓使你陷入的过度恐惧,已将你带到了今天这般境地——那权位如风而逝,毫不长久,因为不是它离开我们,就是我们因死亡而离开它。你若不改弦更张,终有一天你会哭泣说:“唉,唉!我因那些恶毒的顾问使我陷入的恐惧,竟亲手剥夺了自己的一切!”然而,至爱的母亲,现在仍有时间避开天主的审判。重新服从圣教会吧;认清你所造成的祸害;谦卑地伏在天主大能的手下;天主顾念祂婢女的谦卑,必会怜悯我们:祂会平息因你的过错而起的义怒;借着基督圣血的转求,你将被接枝于祂内,并以爱德的锁链与祂相连,在这爱德中,你将认识并爱慕真理。真理将使你摆脱谎言的束缚,驱散一切阴影,使你在天主的慈悲中获得光明与认识。在这真理中,你将获得自由;除此之外,绝无可能。
因为真理使我们自由,我怀着对你得救的渴望,曾说我愿见到你稳固地立于真理之中,使真理不受谎言的损害。我恳求你,在自己身上承行天主的旨意,成全我灵魂的愿望,因为我以灵魂全部的深情和力量,渴望你的得救。因此,那以不可言喻的爱爱着你的天主圣善催迫着我,使我怀着深切的悲痛提笔写信给你。先前,我也曾为同一件事写信给你。倘若我的话太多,使你感到负担,倘若我对你说话放肆、有失恭敬,请你包容。我对你的爱使我直言无讳;你所犯的过错使我无法拘守应有的恭敬,而说出不恭敬的话。为了你的得救,尤其为了天主的光荣,我宁愿当面对你讲明真相,而不是写在信上;对于那个应为这一切负责的人,我也更愿以行动而非言语来应对,尽管罪责和根源都在你自己身上,因为无论魔鬼还是任何受造物,除非你自己愿意,都不能强迫你犯下哪怕最小的过错。因此,我才对你说,你自己就是这一切的根源。让自己沐浴在被钉十字架的基督宝血中吧。在那里,私爱与奴仆般恐惧的阴云,以及仇恨与自我鄙弃的毒素,都将消散。我不再多说了。愿你常存于天主神圣而甘饴的恩宠中。甘饴的耶稣,爱的耶稣。 顶部
致奥尔维耶托的达妮埃拉修女
达妮埃拉修女又一次陷入了困境;看来,她受到圣神的催迫,要采取修会长上并不认可的行动。她或许希望效法加大利纳,离开隐修院,投身于当时的公共生活。加大利纳自己早年也曾长期处于类似的困境中。如同在她之前的圣方济各一样,她深知那种内心冲突的痛苦:天主的声音召唤人走一条路,而人的声音却坚持要人走另一条路,并且得到中世纪所珍视的谦逊与服从本能的支持。她怀着理解与同情写信给这位朋友。正如我们已经看到的,达妮埃拉理解她,她也理解达妮埃拉。在加大利纳人生的这个阶段,能够有一次鼓励热忱,而不是斥责罪恶或设法唤起畏惧,想必也令她感到宽慰。当某位软弱的弟兄或姊妹在誓愿的轭下感到不安时——这种情形并不罕见——这位圣女总是站在服从的一边。因此,当她写下这样的话时,我们确信她一定深知这位修女的为人:“敬畏并事奉天主,不顾惜自己;此后,不必在意别人说什么,除非是因此而怜悯他们。”
从信的结尾,我们可以看出加大利纳即将前往罗马。事实上,是乌尔巴诺召她前去的;显然,他深知得到一位以圣德闻名的人支持所带来的益处。她将在罗马度过余生。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甘饴的基督耶稣内最亲爱的女儿: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仆人和婢女,在祂的宝血内写信给你,渴望见到你处于真实而极其圆满的光明中,使你能圆满地认识真理。啊,最亲爱的女儿,这光明对我们是多么必要!没有它,我们便不能行走在被钉十字架的基督之路上,那是一条引领我们走向生命的光明之路;没有它,我们便会行走在阴影之中,陷于巨大的风暴和苦涩之中。然而,若我思量得不错,我们应当拥有两个层次的光明。有一种普遍的光明,是每一个有理性的受造物都应具备的,好能认清自己应当爱谁、服从谁——藉着至圣信德的瞳仁,在心智的光明中,看出自己有本分爱慕并事奉自己的造物主,全心全意地直接爱祂,并遵守法律的诫命:爱天主在万有之上,爱近人如自己。不仅我们自己,所有人都受这些原则的约束。这是一种普遍的光明,我们所有人都有本分遵循;没有它,我们便会死去,失去恩宠的生命,沿着魔鬼的黑暗道路而行。然而,还有另一种光明,它并不与前一种分离,而是与它合一——更确切地说,人是藉着第一种光明而达到第二种的。有些人在遵守天主诫命的过程中,逐渐进入另一种至为圆满的光明;他们怀着强烈而圣善的渴望,从不成全中奋起,在思想和行动上既遵守诫命,也遵行劝谕,从而达到成全。人应当怀着对天主的光荣和众灵魂得救如饥似渴的渴望,运用这光明,藉此凝望甘饴而慈爱的圣言之光;灵魂在那里品尝到天主对祂的受造物那不可言喻的爱。这爱藉着圣言显示给我们:祂为了圣父的光荣和我们的得救,如醉心于爱一般,奔赴十字架上耻辱的死亡。
当灵魂在圆满的光照中认识了这真理,便超越自身,超越自己的自然本能;怀着强烈、甘美而充满爱的渴望,追随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的足迹,奔跑向前,忍受痛苦、羞辱、嘲笑和侮慢,以及来自世人的种种迫害,而这些迫害也往往来自那些以德行之名行事的天主仆人。它如饥似渴地寻求天主的光荣和众灵魂的得救;它如此喜爱这光荣的食粮,以至于轻看自己和其他一切:它只寻求这一件事,并舍弃自己。那些光荣的贞女和其他圣人就生活在这圆满的光照中,他们唯一的喜乐,就是在十字架的餐桌上,与自己的净配一同领受这食粮。如今,最亲爱的女儿、我在甘饴的耶稣基督内亲爱的姊妹,祂向我们施予了如此丰厚的恩宠和慈悲,将我们列入了那些从普遍的光照进到特殊光照的人中——也就是说,祂使我们选择了遵行福音劝谕的成全生活:因此,我们应当在真光中,完善地走这条甘饴而正直的道路,绝不为任何缘故而回头;不按自己的方式,而按天主的方式行走,不犯罪地忍受苦难,直至死亡,从魔鬼手中救出灵魂。因为这就是永恒的真理赐给你的道路和准则;祂将它写在自己的身体上,不是用墨水,而是用自己的宝血,字写得如此之大,没有一个人能以智力低下为借口而不去阅读。你清楚地看见,那部书的首字母是多么大;它们全都彰显永恒之父的真理,彰显我们受造时所蒙受的那不可言喻的爱——这就是真理——我们受造,只为能分享祂至高而永恒的美善。我们的这位导师被高高举起,立于十字架的讲坛上,为使我们能更好地研读这部书,不致自欺地说:“祂是在地上教导我这些,而不是在高处。”并非如此:因为祂登上了十字架,在痛苦中被高举,祂寻求的是显扬圣父的光荣,并恢复众灵魂的美丽。那么,让我们在这部生命之书中,读出那奠基于真理、发自内心的爱吧。你要全然舍弃自己;你舍弃得越多,便越能找到自己;天主不会轻看你的渴望。不仅如此,祂还会引导你,指示你该做什么;如果你照祂的劝告行事,祂也会光照你可能要服从的那个人。因为祈祷的灵魂应当怀有一份神圣的热忱,常常乐于在祈祷和劝导的帮助下,去做自己所做的一切。
你写了信给我,照我从信中所理解的,你似乎心中烦乱。这不是轻微的感受;不,它十分强烈,比任何其他感受都更强烈:一方面,你觉得天主以新的方式召叫你;另一方面,祂的仆人却站在相反的一边,说这样不好。我深深地同情你;因为我不知道还有什么重担能与此相比,而这重担来自灵魂对自身的热切关怀;因为它既不能抗拒天主,又愿意承行祂仆人的意愿,信赖他们的光照和知识,胜过信赖自己的;然而,它似乎又做不到。现在,我只按自己浅陋贫乏的见识,坦率地答复你。不要固执己见;既然你感到这召叫并非出于自己,就应当这样回应。因此,如果你看见灵魂处于危险之中,而你又能帮助他们,就不要闭上眼睛,却要以全备的热忱,竭尽全力帮助他们,甚至不惜一死。不要顾虑你过去保持缄默或其他任何决心——免得日后有人对你说:“你因缄默而当受诅咒。”我们一切的原则和根基,只在于爱天主和爱近人;我们其他一切活动,都是安置在这根基上的工具和建筑。因此,你不应因喜爱工具或建筑,而舍弃那以光荣天主和爱近人为本的主要根基。所以,我的女儿,你看见天主召叫你在哪块田地工作,就在那里工作;不要因我对你所说的话而心中愁苦或焦虑,却要勇敢地忍耐。你要敬畏并事奉天主,不顾惜自己;这样,除了怜悯人们以外,就不必在意他们会说什么。
至于你想离开家、前往罗马的愿望,要将它交托于你净配的旨意;如果这有助于祂的光荣和你的得救,祂自会在你毫未想到的时候,以你从未想象过的方式,赐给你所需的条件,并为你开路。任凭祂行事,舍弃你自己;但要留心,除了在十字架上,不要在任何别处丧失自己;在那里,你将最完满地找到自己。然而,没有圆满的光照,你便无法做到这一点;因此,我曾对你说,我渴望看见你生活在真实而最圆满的光照中,超越我们谈过的那种普遍的光照。
让我们不要再沉睡了!让我们从疏忽的昏睡中醒来,以谦卑而不间断的祈祷,为圣教会的奥体和基督的代表哀叹!不要停止为他祈祷,求基督赐给他光明和刚毅,使他能抵挡那些化身为人的魔鬼的攻击;他们只爱自己,企图玷污我们的信仰。此时正是哭泣的时候。
至于我是否前往你那里,请祈求至高、永恒而良善的天主,成就有益于祂的光荣和灵魂得救的事;尤其请你祈祷,因为我即将前往罗马,为承行被钉十字架的基督及祂的代表的旨意。我不知道自己将走哪条路。请祈求基督、甘饴的耶稣,引领我们走那最能光荣祂的道路,使我们的灵魂平安宁静。我不再对你多说了。愿你常留在天主圣善而甘饴的恩宠中。甘饴的耶稣,爱的耶稣。 返回顶部
致斯泰法诺·马科尼
“致斯泰法诺·迪·科拉多·马科尼,她那无知而最忘恩负义的儿子”;“致斯泰法诺·马科尼,她那最忘恩负义、最不配的儿子,写于她在罗马期间”:这些书信的题头就是这样写的。毫无疑问,这些题头原是写在斯泰法诺亲手抄录的副本上的。我们在谈到加大利纳致他母亲的书信时,已经看到,自从初次相遇以后,这位年轻的门徒是多么经常地陪伴在她身旁。早在这之前,他就已成为这个“大家庭”中最受疼爱的人,也是仅次于她本人的最重要成员。然而,不知出于什么缘故,他没有陪她前往罗马;在最后那几个月的疲惫中,加大利纳心中深深惦念着他。从一开始,她就在他坦率而喜乐的性情中看出了灵性上臻于高度成全的萌芽,并设法引导他走向隐修生活。在现存她写给斯泰法诺的最早几封信之一中,她写道:“斩断束缚你的绳索,不要只是把它们松开。不要再抗拒那召唤你的圣神,因为你若踢拒祂,必会自讨苦吃。不要让自己冷淡的心,或如女子般对自己的怜惜,阻挡了你;要做个男子汉,勇敢地走上战场。”然而,斯泰法诺虽然对加大利纳本人满怀敬爱,却很长时间都没有感到自己蒙召进入隐修院。正如我们在这些书信中所见,她继续劝勉他,而且越来越恳切;但直到她去世,他才结束了犹豫。最后,他接到急切的召唤,匆匆赶往罗马,及时在她尚在人世时见到她,并聆听了她最后的话。她临终的请求,成就了她生前恳求未能成就的事;这位才华出众的年轻贵族成了一名加尔都西会隐修士。后来,他被任命为该会总会长。在她离开他之后,对加大利纳的追思与敬爱,成了他一生的动力。
这一组书信全都写于加大利纳抵达罗马之后。它们与她当时就教会局势寄给显贵们的那些更正式、行文更精细的文书,形成鲜明对照。这些信中宁静的灵性热忱,见证了她忙碌生活的“无尽纷扰”深处始终存在的“内在平安”。此外,这些写给故乡友人与门徒的亲密话语,也令人亲切地看见了她性格中可称为居家的一面。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基督、甘饴的耶稣内最亲爱的儿子: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婢女和奴仆,在祂的宝血内写信给你,渴望看见你成为自己灵魂城池的真正守卫。啊,最亲爱的儿子,这座城有许多城门!它们共有三座——记忆、理智和意志;我们的造物主容许这一切城门受到冲击,有时甚至被强行打开,唯独一座除外——那就是意志。因此,有时理智所见的尽是阴影;记忆被虚妄而短暂的事物、纷繁多样的思虑和不洁的念头占据;同样,身体的一切感官也会失去节制,肆意作乱。由此可清楚看出,除了意志之门外,没有一座城门是我们能够自由掌控的。唯有这座门属于我们的自由权限,由自由意志担任守卫。这座门如此坚固,若守卫不同意,无论魔鬼还是受造物,都无法将它打开。只要这座门没有打开——也就是说,只要意志不同意记忆、理智和其他城门所经历的那些事——我们的城便始终保有自由的权利。那么,我的儿子,让我们认清,让我们认清,我们从良善的天主那里领受了何等卓越的恩惠、何等无量的厚爱:祂使我们能够自由掌管这样一座高贵的城。
让我们努力善尽守望之责,热切警醒,在守卫自由意志身旁,安置良心这只看门犬;每逢有人来到门前,它就必须吠叫,唤醒理性,好让理性辨明来者是友是敌。这样,守卫便能让朋友进来,安排良善而圣洁的启发发挥作用;也能赶走敌人,锁紧意志之门,不同意放入那些每天来到门前的恶念。如此,当上主要求你交还这座城时,你便能仰赖祂的恩宠,将它完好无损地交出,并以真实而尊贵的德行装饰它。我在这里不再多说了。
正如我在本月第一天写给所有儿子的公函中所说,我们已于将临期第一主日,满怀平安地抵达这里。愿你常留在天主圣善而甘饴的恩宠中。甘饴的耶稣,爱的耶稣。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基督、甘饴的耶稣内最亲爱的孩子: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女仆和婢女,在祂的宝血内写信给你,渴望看见你超越幼稚,成为刚毅勇健的人;不再以心灵上和实际生活中的安慰为乳汁而享用,而开始吃那坚硬发霉的饼,就是身心的诸多磨难、与魔鬼的争战、同伴的伤害,以及天主乐意赐给你的其他任何苦难。我渴望看见你在这些苦难中欢喜;当天主乐意向你显示这些厚赐时,你便怀着炽热的渴望,甘心感谢天主的美善,赶忙迎上前去——而祂一见你已适于领受,就会赐给你。振作起来,我的孩子,从你内心的冷淡中振作起来;让你的心浸在宝血里,使它在天主爱德的熔炉中燃烧,好能憎恶一切幼稚的行为,满怀热忱,做一个全然刚毅勇健的人,踏上战场,为被钉十字架的基督成就大事,奋勇作战。因为保禄说,唯有奋勇作战的人才能获得冠冕。因此,谁若看见自己仍置身战场之外,就有理由哭泣了。我在这里不再多说。
我收到了你的信,读来十分欢喜。关于那项提议的事,我答复你说,你的心意令我十分欣慰;我们也该为甘饴的天主与祂的受造物所作的温柔嬉戏而欢喜,祂这样做,是为引导他们走向我们众人受造的目的。因此,当安慰这甘美的良药和油膏无济于事时,祂便赐下磨难,灼治伤口,免得它化脓。为了爱天主,也为了你的得救,等这些庆节和圣日一过,我就乐意为你的事费心奔走。
我下次请求大赦时,会设法一并求得你托我请求的大赦。我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因为我已经把宫廷的书记官们烦得疲惫不堪了。人总得稍稍克制一下。
我正在给玛泰奥写一封信,请你交给他。也请你安慰他,时常去看望他,激励他热心投入已经开始的事业。我听说了天主所赐下的疾病……考虑到他的需要,我尽我所能地恳求并催促你,让你和你的弟兄们设法促成圣母玛利亚善会援助他,能争取多少就争取多少。卡塔里娜独自一人,贫困无依,实在令人怜悯;所以,请热心施行这份爱德。我也正在写信给彼得罗谈这件事。要让我看出,你们没有丝毫疏忽。
我不再对你多说了。愿你常留在天主圣善而甘饴的恩宠中。这个大家庭的所有人都在基督内安慰你,也请你挂念这位疏懒而忘恩的写信人。甘饴的耶稣,爱的耶稣。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基督、甘饴的耶稣内最亲爱的孩子: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女仆和婢女,在祂的宝血内写信给你,渴望看见你斩断自己的束缚,而不只是着手解开它们,因为解开需要一些时间,而你并不能确定自己还有这些时间,它从你身边流逝得如此迅速。因此,怀着真正而圣善的热忱,把它们彻底斩断,才是更好的。啊,当我看见你在行为和思想上都已与世界断绝,也与自己肉性的冲动断绝,并使自己与永生结合时,我的灵魂将是多么有福!这样的结合充满喜乐、甘饴与温柔,足以消除一切苦涩,使一切重担变得轻省!那么,还有谁能阻止我们拔出憎恨与爱的利剑,以自由意志之手,把自己与私我割裂开来呢?这剑一经斩下,便显出如此效力,使人得以结合。但你会对我说,最亲爱的孩子:“这把剑在哪里寻得,又在哪里锻造呢?”我答复你:你在认识自己的内室中寻得它;在那里,你以真实而诚挚的德行,生出对自身罪恶与软弱的憎恨,以及对你的造物主和近人的爱。它在哪里锻造呢?在天主爱德的火中,在甘饴而慈爱的圣言、天主子之圣体这砧座上。因此,一个人手中明明有可用来自卫的武器,却把它们丢弃,实在是愚昧无知,该受严厉的责备。
我不愿你成为这些无知的人中的一个,而愿你鼓起全部勇毅,赶快动身,回应那以无比的爱召唤你的玛利亚。这些光荣殉道者的遗体安葬在罗马;他们为了爱那生命本身,以如此炽烈的爱倾流鲜血,舍弃性命。他们的血因渴望而炽热,召唤你和其他人前来受苦,为使天主的圣名和圣教会获得光荣与赞颂,也为使你们的德行受到考验。因为天主曾在这片圣地彰显自己的尊威,称它为自己的园圃;祂召叫自己的仆人来到这里,说:“现在是他们前来的时候了,要试炼德行的真金。”如今,让我们不要装聋作哑。倘若我们的耳朵被冷漠堵塞,就让我们在圣血中洗净自己;这圣血因与烈火交融而炽热,一切耳聋也都要消除。你要藏身于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的圣伤中;逃离尘世,离开你的父家;逃入被钉十字架的基督肋旁的庇护所,好使你能抵达预许之地。同样的话,我也对彼埃特罗说。你们要在十字架的筵席旁就座,在那里藉着圣血得到滋养,以灵魂为食粮,忍受痛苦与羞辱、侮慢、嘲笑、饥渴和赤身露体;与那可亲的保禄——蒙选的器皿——一同,以被钉十字架的基督所受的羞辱为荣。正如我所说的,你若斩断束缚,使自己自由,忍耐就要成为你的光荣;否则便不然,它反会成为你的痛苦,连你自己的影子也会使你害怕。
我的灵魂想到这些,便如饥似渴地盼望你得救。我渴望看见你斩断束缚,使自己自由,而不是着手慢慢解开,好使你能跑得更快。你要以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的圣血为衣。我不再多说了。愿你常留在天主圣善而甘饴的恩宠中。
我收到了你的信,从中得到极大的安慰:一来是因为巴蒂斯塔痊愈了,我希望他日后仍会成为一株好苗;二来也是因为我对乔万娜夫人心怀怜惜。但更令我欢喜的是,天主赐给了你一条脱离尘世的途径;还有,你在信中告诉我,长官们和我们其他的市民对我们亲爱的“爸爸”——教宗乌尔班六世——怀有善意。愿天主以祂无限的慈悲保全这份善意,并使他们对教宗的敬重与服从日益增长。你和其他人留在那里期间,要热心尽力播撒真理,驳倒谬误。
请代我向乔万娜夫人和库拉多致以亲切的问候。也请慰勉巴蒂斯塔和家中其他人。请慰勉我所有的那些孩子,也要特别告诉他们,若我没有给他们写信,请原谅我,因为写信似乎有些困难。请慰勉玛窦先生,告诉他先捎个信来,说说他想要什么,因为我已经忘了,而雷蒙多修士又走得太快,我们来不及向他问明。然后,我会热心尽我所能去办。也请告诉多默修士,我没有给他写信,是因为不知道他是否在那里;但如果他在那里,请慰勉他,并请他降福我。我们的莉萨和全家人都托我向你问好。内里没有给你写信,是因为他曾病危濒死;不过现在已经痊愈了。
愿天主赐给你祂甘饴而永恒的降福。请告诉彼埃特罗,若能来,就到这里来一趟,因为有一件要紧的事。甘饴的耶稣,爱的耶稣!
请把这些信全都交出去,或托人转交。也请为我们向天主祈祷。至于另外捆在一起的这几封信,请原样交给卡塔里娜·迪·乔万尼夫人,让她分送。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基督、甘饴的耶稣内最亲爱的孩子: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婢女和奴仆,在祂的宝血中写信给你,渴望看见你从内心的冷淡中奋起,免得你被天主从口中吐出,听到这样的斥责:“你们这些不冷不热的人,是可咒骂的!巴不得你们至少是冰冷的!”这种不冷不热出于忘恩,而忘恩则源于心中光明的微弱,使我们看不见被钉十字架的基督那受尽苦痛、毫无保留的爱,也看不见我们从祂领受的无穷恩惠。因为,倘若我们真看见了,心中就会燃起爱的火焰,我们也会如饥似渴地渴求时间,以极大的热忱善用时间,为光荣天主、拯救灵魂而努力。最亲爱的孩子,我召唤你怀有这样的热忱,好让我们现在重新开始工作。
我给你寄去一封我正写给长官们的信,还有一封写给童贞玛利亚善会的信。你要先阅读并领会其中的意思,再把信交出去;然后……也请就信中所谈的这件事,与他们充分交谈,代表被钉十字架的基督和我,恳求他们每一个人,尽其所能,热心向长官们以及所有相关人士奔走,使有关圣教会和基督的代表乌尔班六世的事能得到正确处理。就我而言,我极为挂心的是,他们能否为了天主的光荣,以及这座城市在神灵与现世两方面的益处,愿意在此事上抱持信心。你在这项工作中务要热切,不可冷淡;也要激励善会中你的弟兄和长者,为我信中所谈的事竭尽所能。你们若成为自己应当成为的人,就会点燃整个意大利,而不只是在你们那一带。
我不再对你多说了。愿你常留在天主圣善而甘饴的恩宠中。你要安慰……你所有这些弟兄,还有你的姊妹,都在基督内安慰你,众人都在等候你。甘饴的耶稣,爱的耶稣。 返回顶部
致蒙教宗邀请前往罗马的几位圣善隐修士
加大利纳从小就怀着一个纯朴的愿望:愿基督子民的事务交在祂最忠实的追随者手中。如今,在她生命的最后一段岁月里,教宗宫廷的腐败与阴谋环绕着她,她便愈发满怀渴慕地想到那些默默无闻的“天主的仆人”:他们住在修院或隐修室中,心底仍蕴藏着丰厚的属灵热忱与洞见。
邀请这些圣善之人来到罗马,将他们聚集在乌尔巴诺身边,借着这些与天主最亲近的人所作的有力见证,彰显天主的真理究竟在哪一方——这无疑是一位极不谙世故的圣女所抱持的政治构想。然而,教宗却赞同这个主意。于是,加大利纳应教宗的要求——不过很可能原是出于她自己的提议——写信给几位与她素有灵性交往的隐修士,召唤他们来到圣城。她的书信向基督的勇士发出了振奋人心的号召,要他们抛开怯懦与懒散,迅速奔赴战场;在那里,等待他们的是艰难与困苦,或许还有殉道的死亡。
在下面第三封信中,加大利纳动人地描绘了两位不知所措的隐修士:他们是来自翁布里亚宁静平原的道明会“主的猎犬”,服从了这一召唤。“他们年事已高,身体也很不好,长久以来一直过着安宁的生活”,如今却踏上了艰辛的旅程,此刻正勇敢地克制着思乡之情,并收回那些不由自主说出口的怨言。但并非所有蒙召的隐修士都同样顺从。在大都会的街道上,几乎不能指望获得神视中的超拔;林间与隐修室中的幽静生活,实在令人眷恋。威廉·弗利特神父断然拒绝动身;尽管他有种种缺点,加大利纳却始终坚持敬重他。他的同伴安东尼奥修士也同样拒绝了。圣安蒂莫修院院长也是她一向深为敬重的人;他虽然来了,但从她的信中看来,他的表现却像个懦夫。
那些性情平和的会士,长年累月生活在从未受扰的宁静之中,如今不愿卷入罗马政治那令人不快的漩涡,我们对此并不感到惊讶。即使在今天,有学养的隐修士抱持类似态度,也并非闻所未闻。然而,他们的拒绝给了加大利纳沉重的一击。她大概不至于因此得出那个顺理成章的结论,认为隐修生活使人无法为现实中的正义而战,但她确实深感困扰。正如我们屡次看到的,她从少年时起,就已敏锐地意识到默观生活特别容易滋生自私与懒散的危险;与此同时,她也坚信,只要代祷的火焰燃烧得足够炽烈,这种生活便能具有深刻的自我牺牲精神。如今,她最钟爱的隐修士竟未能在考验的时刻经受住考验,他们那浑然不自知的自我中心令她失望得难以言喻。有一种信仰生活,竟然在教会面临危机、发出如此急切的召唤时,仍不愿放下内心的安逸;她对此的悲伤、惊愕,以及几近尖刻的鄙夷,都在这些书信中流露出来。无疑,这些她曾信赖的人所作的这次“重大拒绝”,使她最后几个月的生活更添阴霾。即使在知己的心中,即使在天主的选民中,加大利纳也无法在这世上找到一座常存的城。 返回顶部
致在莱切托的英格兰威廉修士及尼扎的安东尼奥修士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甘饴的耶稣基督内最亲爱的孩子们: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仆役与奴婢,在祂的宝血中写信给你们:我渴望看到你们如此忘却自己,以致除被钉十字架的基督以外,不在别处寻求平安或宁静,并为天主的光荣、众灵魂的得救和圣教会的革新,在十字架的筵席前生出饥渴。我们看见,今日圣教会的需要如此迫切,若要帮助她,就必须走出自己的树林,弃绝自己。若有人看出自己能在教会内结出果实,此刻就不该按兵不动,也不该说:“我会失去我的平安。”因为如今天主已赐给我们恩宠,为圣教会预备了一位良善而正直的牧者;他喜爱天主的仆人,愿他们在自己身边,并期望能够洁净教会,铲除恶习,栽植德行,丝毫不畏惧任何人,因为他的行事为人正如一个正直而勇毅的人。我们其余的人理应帮助他。我将看出,我们是否真正怀有革新圣教会的热爱;因为,若果真如此,你们就会遵从天主及祂代表的旨意,走出你们的树林,赶快投入战场。但你们若不这样做,便是违背天主的旨意。因此,我因被钉十字架的基督之爱恳求你们,迅速回应教宗向你们提出的请求,不要拖延。也不要因为没有树林而犹豫,因为这里也有树林和森林。起来吧,最亲爱的孩子们,不要再睡了,因为警醒的时候到了!我不再对你们多说了。愿你们常留在天主圣善而甘饴的恩宠中。甘饴的耶稣,爱的耶稣!1378年12月15日于罗马。 返回顶部
致斯波莱托的天主仆人——卢卡的安德肋修士、巴尔多修士和兰多修士,写于他们蒙教宗召唤之时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甘饴的耶稣基督内,最亲爱的神父们: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仆役和奴婢,在祂的宝血内写信给你们,渴望看见你们热切地准备承行天主的旨意,服从祂的代理人教宗乌尔巴诺六世,好使你们和天主的其他仆人能援助祂甘饴的新娘。因为我们看见她身陷如此痛苦的困境,四面遭受逆风的侵袭;你们也看见,她尤其受到邪恶之人、自爱之人的攻击,受到异端与裂教这股险恶之风的侵袭,这风能玷污我们的信仰。那些本应帮助她的人竟攻击她,那些负有光照职责的人竟四处散播黑暗;她何曾像如今这样急需援助呢?他们本应以灵魂的食粮养育我们,分施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的宝血,这宝血赐予恩宠的生命;他们却把宝血从人们口中夺去,分施永死,如同不牧养羊群、反而吞噬羊群的豺狼。那么,那些看门犬——天主的仆人——该做什么呢?他们被安置在世上作守卫,为的是一看见狼来,就吠叫着唤醒总牧者。他们该用什么来吠叫呢?用谦卑而不断的祈祷,也用活生生的声音。这样,他们就能吓退有形和无形的魔鬼,也能唤醒我们的总牧者教宗乌尔巴诺六世的心灵和理智;当他醒来时,我们毫不怀疑,圣教会的奥体和基督信仰的整个团体都会得到援助,羊群也会被寻回,从魔鬼手中获救。你们不该因任何缘故而退缩:无论是预料中的苦难、羞辱、迫害,或可能加于你们的嘲笑;无论是饥渴,或即使可能经历千次的死亡;也不该为了渴望安宁或自己的慰藉,而说:“我愿我的灵魂享有平安,我也能在天主面前以祈祷呼求(不必去罗马)”;不,因着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的爱,切不可如此。因为现在不是为自己而寻求自己,也不是逃避痛苦以求获得慰藉的时候;不,现在是舍弃自己的时候,因为天主无限的良善与慈悲已经眷顾圣教会的需要,赐给她一位正义而良善的牧者。这位牧者愿意这些看门犬环绕在他身旁,为天主的光荣不断吠叫;他们担心他会睡着,除非自己时刻准备吠叫唤醒他,否则便不敢确信他会保持警醒。你们就在他所拣选的人当中。因此,我在甘饴的耶稣基督内恳求并敦促你们赶快前来,承行天主的旨意——祂正愿意如此——也承行基督代理人的神圣意愿,他正在召唤你们和其他人。
你们不必担心会有奢华或莫大的慰藉;因为你们前来是为忍受苦难,而不是为享乐,除非是享有十字架的喜乐。探出头来,走进战场,为真理切实奋战;把基督宝血所遭受的迫害和灵魂的永罚常置于心目之前,好使我们更受激励投入战斗,不因任何缘故而回头。来吧,来吧!不要耽搁着等待时机,因为时机不等我们。我深信,天主无限的良善必会使你们认识真理。然而我也知道,许多人,甚至包括天主的一些仆人,会到你们那里,反对这神圣而美好的工作,自以为说得有理,说:“你们去了,也不会有什么成效。”而我,像个自以为是的女人,却说必会有所成效;即使我们首要的愿望眼下不能实现,至少道路会被清理出来。即使毫无成效,我们也已在天主和世人面前表明,我们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我们自己的良心也已被唤醒,卸下了重担。因此,无论如何,这都是好的。你们遇到的反对越多,就越清楚地向你们表明,这是一项美好而神圣的工作;因为正如我们已经看见、也不断看见的,伟大、神圣而美好的工作,比微小的工作遭受更多反对,因为它们带来的成果更大;因此,魔鬼用尽一切办法阻挠,尤其借着天主的仆人,以德行为幌子,施行隐晦的诡计。我对你们说这些,是要你们不因任何缘故放弃前来,而要迅速服从,来到教宗陛下足前。
让你们自己完全浸没在基督的宝血中,愿我们自己的意愿在一切事上死去。我不再多说了。愿你们常留在天主神圣而甘饴的恩宠中。请把我托付给你们身边所有天主的仆人,请他们祈求良善的天主赐我恩宠,使我能为祂的真理舍弃生命。甘饴的耶稣,爱的耶稣。 返回顶部
致锡耶纳附近莱切托会院的圣奥思定隐修会会士、尼扎的安东尼奥修士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甘饴的耶稣基督内,最亲爱的孩子: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婢女和奴仆,在祂的宝血内写信给你:我渴望看见你在那生活的磐石——甘饴的耶稣基督——上奠定根基,使你在其上建造的建筑,无论遭受怎样的逆风侵袭,都不会倾覆,而能始终坚实、牢固、稳定,直到你在真理之路上走到生命的终点。啊,我们多么需要这真实而尊贵的根基——我却因无知而未能认识它!因为,倘若我真正认识它,我就不会把根基建立在比沙土更不可靠的自己身上,而会建立在我所说的那生活的磐石上。我若追随基督,走在蒙羞、受辱、遭人谩骂的道路上,就该舍弃一切安慰,无论它来自内心还是外界,好使自己肖似祂。我就不会为自己的缘故而寻求自己,只会关心天主的光荣、灵魂的得救,以及圣教会的革新;我看见她是多么迫切地需要革新!我真可怜,所做的竟完全相反!然而,最亲爱的孩子,虽然我做得不对,我却不愿你和其他人也这样做;不,我渴望看见你们在这磐石上奠定根基。如今,考验的时刻已到,要显明谁是天主的仆人,也要显明人是否为自己的缘故而寻求自己,为在天主内找到个人的安慰而寻求天主,并且只在近人身上看得到安慰时,才为自己的缘故而寻求他们——究竟是这样,还是不是;也要显明我们是否以为,只有在一个地方才能找到天主,在另一个地方却找不到。我并不认为是这样;我反而发现,对天主真正的仆人而言,处处都是合宜之地,时时都是合宜之时。因此,当他该放下自己的安慰,为天主的光荣而承担劳苦时,他就这样做;当他该为了天主的光荣而离开山林时,他也这样做,前往人群聚集之处,正如蒙福的圣安当所做的那样:他虽然极其热爱独处,却曾多次离开独处之地,去安慰基督徒。我还可以讲述许多其他圣人的事迹。天主真正的仆人一向如此:在困厄与逆境中挺身而出,却不在顺境中如此——不,他们反而逃避顺境。眼下,我们无须逃避,生怕极大的顺遂使我们的心乘着骄傲和虚荣之风飘走;因为如今,除了劳苦,谁也没有别的可夸耀。然而,我们似乎正在失去光明,因为我们被自己的安慰,以及寄托在特殊启示上的希望迷住了眼睛——这些事使我们即使出于诚意行事,也无法正确地认识真理。但是,至高而永恒的良善天主,赐给我们圆满而真实的光明。关于这件事,我就不再多说了。
从威廉修士寄给我的信看来,他和你都不打算到这里来。我无意回复这封信,但我为他的单纯深感忧伤,因为这既不大能光荣天主,也不大能造就近人。倘若他是出于谦逊,又怕失去内心的平安而不愿前来,他就应当实践谦逊的德行,以谦卑温和的态度请求基督的代表准许,恳求教宗圣座开恩,容他留在自己的林中,好使他享有更大的平安;但同时,他仍应像一个真正服从的人,把这件事交由教宗裁决。这样,他会更蒙天主喜悦,也能确保自身的益处。然而,他似乎恰好反其道而行,声称凡受命服从天主的人,都不应服从同为受造物的人。若说的是别人,我倒不大会在意;但他竟把基督的代表也包括在内,看到他如此违背真理,实在令我十分忧伤。因为服从天主绝不会妨碍我们服从教宗;不但如此,前者越是完善,后者也越是完善。我们应当常常服从他的命令,听命至死。无论服从他看起来多么欠缺明智,无论这会怎样夺去我们内心的平安和安慰,我们都应服从;在我看来,反其道而行,是极大的缺失,也是魔鬼的欺骗。从他所写的看来,有两位天主的仆人得了一个重大的启示,大意是说,地上的基督,以及所有劝他召这些天主的仆人前来的人,所听从的是人的计议,而非天主的旨意;他们想把自己的仆人从平安和安慰中拉出来,与其说是出于天主的默感,不如说是出于魔鬼的唆使。他还补充说,如果你和其他人前来,就会失去自己的灵修生命,这样一来,你们的祈祷便无助益,也无法在精神上支持教宗。说真的,倘若灵修生命会因换一个地方便丧失,那未免把它看得太轻了。看来天主竟是偏爱地方的,只能在树林中找到祂,在有需要时却不能在别处找到祂!那么,我们又该怎么说呢?我们一方面盼望天主的教会得到革新,荆棘被拔除,芬芳的花朵——天主的仆人——被栽植其中;另一方面,却有人告诉我们,召他们前来,使他们离开内心的平安与宁静,好来帮助那只小船,竟是魔鬼的诡计!至少,人只该为自己说话,不要代其他天主的仆人发言——因为我们不该把自己算在世界的仆人之中。卢卡的安德肋修士和保利纳修士并没有这样做;他们是天主伟大的仆人,年事已高,身体也很不好,长久以来一直生活在自己的平安中;然而,他们虽疲惫不堪、行动不便,却立即踏上旅途,来到这里,履行了服从的本分。虽然他们渴望返回自己的小室,却不愿因此摆脱这轭,反而说:“我说过的话,就当没有说过吧!”——他们不顾自己的意愿,也不顾个人的安慰。人到这里来,是为忍受苦难,不是为求尊荣,而是为了承担许多劳苦的尊贵使命,伴以眼泪、守夜和不断的祈祷;人就应当这样做。现在,让我们不要再用更多言语加重自己的负担。愿天主因祂的仁慈,赐我们清明的眼光,引导我们走真理的道路,赐我们真实而完备的光明,使我们永不行走在阴影之中。我恳求你,也恳求那位学士和其他天主的仆人,向谦卑的羔羊祈求,使我走在祂的道路上。愿你常留在天主神圣而甘饴的恩宠中。甘饴的耶稣,爱的耶稣。 顶部
致那不勒斯的乔万娜女王(于神魂超拔中写成)
乔万娜执迷不悟,对加大利纳的恳求始终无动于衷。她曾一度拥护乌尔巴诺,如今却又转回克勉一方,这更令人痛心。加大利纳在另一封信中写道:“你看见你的臣民因这不幸的分裂,如野兽般彼此争斗。唉!你竟能忍受他们因你而分裂,一个拥护白玫瑰,一个拥护红玫瑰,一个依附真理,一个依附谬误,你的心怎能不碎裂?我可怜的灵魂啊!你难道看不见,他们全都在那至纯的玫瑰——天主永恒的旨意——中受造,又藉着恩宠,在那炽烈如火、因基督宝血而殷红的玫瑰中重新受造?我们正是在这玫瑰中,藉圣洗圣事洗净了罪污。你要想想,无论是你还是任何别人,都不曾这样洗净他们,也不曾把那光荣的玫瑰赐给他们;唯有我们的母亲圣教会,才藉着执掌钥匙的最高教宗乌尔巴诺六世这样做了。你怎能忍心从他们那里夺走你所不能赐予的东西?若这还不能打动你,难道你在世人眼前所陷入的羞辱,至少也不能打动你吗?自从你改变立场以来,这羞辱比从前更大了;因为不久前,你还承认真理,承认自己的过错,并表明自己愿意像女儿一样,投奔父亲的慈悲;可是此后,你的所作所为却比以往更加恶劣。这或者是因为你的心不纯洁,假装怀有其实并不存在的心意;或者是因为公义愿我为往昔的罪重新补赎,使我不配看见你安宁平静地在圣教会怀中,吮吸她的乳汁。想到我收到的那封信,我便如此痛苦,今生再没有比这更沉重的十字架了:你在信中承认教宗乌尔巴诺是真正的最高慈父和司祭,说你愿意服从他,如今我所看见的却恰恰相反。”
在这封信里,加大利纳向这位尚在人世的女子倾诉了一曲哀歌,悼念她已死的灵魂。她不再争辩;当她想到这女子顽固不化的罪,以及即将临到她的灭亡时,悲痛便暂时盖过了局势的政治层面。加大利纳自年轻时起,就对她怀有一份特别温柔的情意,也曾一度希望在她身上看见一位真正的信仰捍卫者。值得注意的是,她是在神魂超拔中写下这封信的。无论那神秘状态的本质是什么,我们可以确信,她当时所表达的思想,出自她生命中意识之下的深处;由此,我们也就多了一项证据,看出她对乔万娜的情感是何等强烈。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甘饴的耶稣基督内,最亲爱的母亲: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仆人和奴婢,在祂的宝血内写信给你,渴望看见你怜惜自己的灵魂和身体。因为我们若不怜悯自己的灵魂,别人的慈悲与怜惜对我们也没有多大益处。灵魂若自愿把那能杀死自己的刀交在仇敌手中,就是极其残酷地对待自己。因为我们的仇敌并没有能伤害我们的武器。他们固然十分想这样做,却无能为力,因为只有意志才能伤害我们;至于意志,无论魔鬼还是受造物,都不能操纵它,也不能强迫它犯下任何超出它自愿选择的过错,哪怕是最小的过错。因此,那同意仇敌恶意的乖谬意志,就是一把杀死灵魂的刀,而灵魂正是以自己的自由选择,把这刀交在这些仇敌手中的。我们该说谁更残酷——是仇敌,还是那承受打击的人自己?更残酷的是我们自己,因为我们同意自己死亡。
我们有三个主要的仇敌。第一个是魔鬼;只要我不因同意他的恶意而使他强大,他便是软弱的。在谦卑无玷羔羊宝血的德能前,他便失去了力量。世界连同它的一切荣华与享乐,也是我们的仇敌;它同样是软弱的,除非我们以失度的爱恋占有这些事物,从而增强它伤害我们的力量。在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的温良、谦卑、贫穷、羞辱与凌辱中,世界这个暴君便被摧毁了。我们的第三个仇敌,就是我们自身的脆弱,本是软弱的;但理性却使它坚强,因为天主与我们的人性结合,给圣言披上了我们的人性,也因为那甘饴而充满慈爱的圣言——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的死亡。因此,我们是坚强的,而我们的仇敌是软弱的。
那么,我们对自己比仇敌对我们更加残酷,这确是真实的。因为没有我们的帮助,他们既不能杀死我们,也不能伤害我们;天主让他们成为我们的仇敌,并不是要我们被他们战胜,而是要我们战胜他们。这样,我们的刚毅与恒心便受到考验。然而,我看不出,若没有至圣信德的光照,我们怎能避免这样的残酷,转而心怀慈悲;我们必须睁开心灵的眼睛,看清这样的残酷是多么令天主不悦,又是多么有害于灵魂和身体,也看清慈悲是多么悦乐天主,又是多么有益于我们的得救。
最亲爱的母亲——我称你为母亲,是因我视你为圣教会忠信的女儿——在我看来,你对自己竟毫无怜悯。唉!唉!因为我爱你,你灵魂和身体的恶劣境况使我悲痛。我甘愿舍弃自己的生命,来阻止这种残酷的行径。我曾多次怀着怜悯写信给你,向你指明:别人向你说成真理的,其实是谎言;倘若你不逃离如此严重的过错,天主义怒的惩戒之杖便已为你备好。犯罪是人的事,执意留在罪中却是魔鬼的事。唉!没有人向你说真话,你也不在天主的仆人中寻找能向你说真话的人,好使你不再停留在应受定罪的境地。啊,倘若我能来到你那里,舍弃自己的生命,使你重新获得天上和地上的福祉,我的灵魂将是何等有福!但愿我能从你手中夺去那把你用来杀害自己的残酷之刀,帮助你换上那斩除恶习的仁慈之刀,使你披戴对天主的圣善敬畏和对真理的爱,并将自己紧系于祂甘饴的旨意!
唉,不要等待那你未必还能拥有的时日!不要让我的双眼不得不为你可怜的灵魂和身体流泪成河——你的灵魂,我视如己灵!我若注视这个灵魂,便看见它已经死了,因为它与自己的身体分离了;它所迫害的,不是教宗乌尔班六世,而是我们的真理和信仰。我的母亲、我的女儿,正如你过去写信给我所说的,我原本期待,藉着天主的恩宠,真理和信仰会经由你传扬到不信者中间,在我们中间得到宣讲和扶助;当我们看见污点出现时,它们也会得到捍卫,免受那些曾经或当时已受玷污之人的侵害。如今,因着我的罪过,你得到了邪恶的劝告,我看见在你身上出现的竟全然相反。你接受了这劝告,仿佛对自己的得救毫无怜悯;我看见,没有任何受造的人能挽回你的损失,唯有你自己必须在至高的审判者面前交账。你并不是出于无知、因不认识正道而犯错,因为真理已经向你显明;但你不知道如何从自己已经踏上的路回转,因为乖谬而自私的意志犹如一把刀,摧毁了认知与抉择,使你将自己最大的光荣视为耻辱。因为,执意留在过错和如此邪恶之中,才是最大的耻辱,使人在其他受造的人眼中成为羞辱的标记;脱离这些,才是最大的光荣。藉着光荣和德行的馨香,人便能摆脱羞辱,消除恶习的臭气。
至于那些如风消逝的现世暂福,我若从这方面来看你的处境——你已经亲手使自己在法理上丧失了它们。你如今只待最后的判决,使你实际上被剥夺这些福分,并被公开宣布为异端者。我的心欲碎,却又碎不了,因为我害怕魔鬼会如此蒙蔽你心灵的眼目,使你遭受那损失,以及那在我看来比你所受损失更为严重的羞辱与困窘。你也不能用这样的话来掩饰:“如此待我并不公正,而不公正地加诸于人的事,并不能使人蒙羞。”你不能这样说;因为那样做是公正的,不仅因为你所犯的过错,也因为他确实是最高而真正的教宗,是由真理在真理中所拣选的,所以他有权这样做。因为,倘若他不是如此,你也就没有犯下过错。因此,那样做是公正的。然而,他出于爱,一直没有这样做,犹如一位仁慈的父亲,等待自己的儿子改过。不过,我担心,正义的要求和你长久执意作恶,会迫使他这样做。我说这些,并不是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倘若你对我说:“我不在乎这些,因为我强盛有力,还有别的君主会帮助我,而且我知道他很软弱。”——我要回答你:若非天主守护城池,那凭武力、满怀热忱守城的人,也不过是徒劳。你能说天主与你同在吗?我们不能这样说,因为你使自己与真理为敌,便使天主成了你的对头;你使自己与祂为敌,而真理必使坚守真理的人获得自由,没有人能使真理蒙羞。因此,你有理由畏惧,不该倚仗自己的力量和权势,即使你拥有的比现在更多,也不该如此。而他既代行基督的职务,就有理由在甘饴的耶稣基督内,使自己的软弱获得安慰,信赖祂的力量和援助;祂必从我们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他遣来援助。你也知道,天主若支持你,就没有人能反对你。
那么,让我们敬畏天主,在祂公义的惩戒之杖下战栗。让我们改过自新,不再继续走下去。怜悯你自己吧,这样,你就会为自己求得天主的怜悯。要怜悯那许多因你而走向丧亡的灵魂;在临终的最后关头,你必须在天主面前为他们交账。我们仍有治愈的可能,仍有回头的时间;祂会以极大的慈爱接纳你。我确信,你若怜悯自己的灵魂,也怜悯自己的身体,而不残酷地对待它们,就会这样做,也会怜悯你的臣民;否则便不会。因此,我说过,我渴望看到你怜悯自己的灵魂,而不是残酷地对待它。所以,我因被钉十字架的基督之爱恳求你,至少要持守那已经向你和世上其他君主宣告的真理,并愿意让众人持守它。倘若你说:“我对此仍有疑惑”,那么,在真相向你显明之前,且保持中立,不要做你不该做的事。要向你所见敬畏天主的人求取光照和劝告,不要向魔鬼的爪牙求取;他们会在自己也不持守的事上,给你恶劣的劝告。要敬畏,要敬畏天主,把祂常放在你眼前,并要想到天主看得见你,祂的目光正注视着你,祂的公义要求每一项过犯都受到惩罚,每一件善行都得到赏报。要怜悯,啊,要怜悯你自己!我不再对你说别的。愿你常留在天主圣善而甘饴的恩宠中。甘饴的耶稣,爱的耶稣。 返回顶部
致身在热那亚的道明会雷蒙多修士
加大利纳还要在朋友的家中受到伤害,其痛楚比先前所记述的一切都更为深重。前面所载的书信已向我们表明,无论在人情上还是在灵性上,她与那位“由甘饴的母亲玛利亚赐给她”的神父之间,有着何等温柔亲密的关系;他正是她灵魂的父亲。读着这部圣女传,人也会与她一同爱戴这位善良的雷蒙多神父。他的形象更像是属于十四世纪,而非随后那个更为奋发有为的时代。他为人极其纯朴,极其谦逊——尽管丝毫不乏日常处世的精明;然而,他也是最缺乏英雄气概的人之一。加大利纳像大多数心志高远的人一样,理所当然地要求自己所爱的人具有英雄气概。别人盼望心爱的人生活安逸、享有欢愉,抱负和愿望都得到满足;加大利纳为他们所求的,却是忧苦、艰辛,以及为教会和世界的罪过献上生命、作出崇高牺牲的机会。她为他们渴求殉道这至高恩宠的热切,只略逊于她为自己所怀的渴望。然而,雷蒙多修士对于殉道毫无向往。在那个严酷时代的风云变幻中,他获得了这样的机会,却立即拒绝了。乌尔巴诺或许是在加大利纳的促请下,派他前往法国国王那里;雷蒙多于是郑重地向这位既是他属灵女儿、又是他属灵母亲的人告别,想必料定自己再也见不到她的面了。他前往热那亚港,打算从那里乘船赴法国。然而,对立教宗的桨帆战船企图封锁航路;雷蒙多接受了这一阻碍(可以想见,他接受得颇为轻松),便容许自己放弃了这次使命。
加大利纳为此给他写了两封信。第一封很简短,语气半带戏谑:“啊,我这顽皮的父亲”(_cativello padre mio_),她说,“倘若你能以自己的鲜血,在圣教会的一块石头上留下印记,你我的灵魂该是多么有福!我真盼望能看到你摆脱孩子气——看到你脱掉乳齿,吃起面包,而且越霉越好!”显然,雷蒙多回了这封信;可以想见,他的语气带着歉疚,唯恐加大利纳因他的失败而不再那么爱他,然而终究还是以为她会为他的脱险而欢喜——我们总是如此强烈地期待朋友与自己抱有同样的态度。在这封回信中,她倾吐了全部心声。历经岁月长河而流传到我们这里的文字中,鲜有比这更令人动容地袒露一份虽失望却仍忠贞的情谊。此时,加大利纳在自己的苦路上已经走了很远。与朋友的离别曾是她悲苦路上的一处苦路站:“你把我留在这里,自己却与天主一同离去了。”如今又是一站,而这一站的痛苦更深:“在天主和世人眼中,忠信的服从所能成就的,远胜于人间一切的明智;是我的罪,使我未能在你身上见到这样的服从。”她曾怀着甘愿受苦的喜乐,将雷蒙多交付出来,让他为天主服务;如今,她看到他有负自己的召叫,所受的痛苦却带着深切的羞惭。她没有发出徒然的责备。她依照自己一贯的方式,先诚恳地自责,继而以温柔而论理细腻的话语,向他保证自己的情谊始终不变,借此安慰这个本该作她向导、如今却显出软弱的人。与此同时,她也毫不退缩,毫不姑息地尖锐指出他的罪,以及自己希望的破灭。这封信体贴、细腻,甚至相当客气,然而字里行间无不流露出雷蒙多的行为给她带来的孤独感。她心中没有反抗:“我仍然保持平安,因为我确信,没有一件事的发生不蕴含奥秘,”她叹息道。然而,当我们意识到,在她此刻正步入的苦难中,她内心最深处的隐衷仍不得不向雷蒙多倾诉时,我们对她那伟大灵魂的孤独便有了新的、令人敬畏的领悟,也因此深感悲伤。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甘饴的耶稣基督内,最亲爱的神父: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婢女和奴仆,在祂的宝血内写信给你,渴望在你身上看见至圣信德的光。这光为我们指明真理的道路;若没有这光,我们的任何行动、愿望或工作,都不会结出果实,也无法达到我们起初所怀的目的;反而,一切都会变得不完美——我们在爱天主和爱近人上,都会迟缓不前。原因在于:看来,爱有多大,信德就有多大;信德有多大,爱也就有多大。爱的人总是忠于自己所爱的人,并忠信地服事他,直到死亡。由此我看出,我其实并不爱天主,也没有为了天主而爱受造物;因为,假若我真的爱祂,我就该如此忠信:为了祂圣名的光荣与赞颂,只要有需要而且可能,我就甘愿一天舍生千次;我的信德也不会衰退,因为我会为了爱天主、爱德行、爱圣教会,而决意忍受一切。这样,我就会相信,天主是我的助佑和护卫,正如祂曾是那些欢欢喜喜走向殉道之地的光荣殉道者的助佑和护卫一样。假若我忠信,我就不会害怕,反而会确信:昔日扶持他们的同一位天主,今日也扶持我;祂供给我所需的一切,在能力、知识或意愿上,都丝毫没有减弱。但因为我不爱,我就没有真正把自己托付给祂;我内心出于感官的恐惧,让我看见自己的爱是冷淡的,而我对造物主的不忠,以及对自己的信赖,使信德之光黯淡了。我承认,毫不否认,这罪恶的根源尚未从我的灵魂中拔除,因此,天主愿意成就或安排我去做的工作便受到阻碍,无法达到天主使这些工作开始时所定的光明而丰硕的目标。唉,唉,我的主!我这可怜的人,真是有祸了!难道我在每一个时候、每一个地方、每一种处境中,都会是这副模样吗?难道我总要以自己的不忠,堵住祢上智照顾的道路吗?是的,确实如此,除非祢以慈悲拆毁我,重新塑造我。那么,主啊,求祢拆毁我,粉碎我心中的顽硬,使我不致成为败坏祢工程的工具!
最亲爱的神父,我恳求你热切祈祷,使你我一同沉浸于谦卑羔羊的宝血之中,这宝血会使我们坚强而忠信。我们将感受到天主爱德的火焰;我们将与祂的恩宠合作,而不是抵消或败坏这恩宠。这样,我们就会显出自己忠于天主,信赖祂的助佑,而不倚靠自己的知识,也不倚靠人的知识。
怀着这同一的信德,我们也会爱受造物;因为,正如爱近人之情源于爱天主之情,信赖也是如此,无论是对众人普遍的信赖,还是对个别之人的信赖。正如有一种普遍的信赖,与我们对一切受造物普遍应有的爱相应,也有一种特别的信赖,属于那些彼此相爱更为亲密的人;就像我们之间的这份信赖,它在普遍的爱之外,又在我们两人之间建立了一份亲密而特别的爱,而信赖正彰显出这份爱。这信赖所彰显的爱如此深厚,以至于无法相信,也无法想象,我们任何一方所愿的会不是另一方的益处;而且,这信赖是坚定的,因为它在天主和人面前极其恳切地寻求这益处,总是在对方身上寻求天主圣名的光荣和对方灵魂的裨益;它迫切求取天主的助佑,务使祂在加添重担时,也加添刚毅和恒久的坚忍。爱的人怀有这样的信赖,绝不因任何缘故而减损它:无论是人的言语、魔鬼的幻惑,还是地方的变换,都不能使它减损。若有人不是这样,那就表明他对天主和近人的爱还不完美。
从你的信中,我明白你显然遭遇了种种争战;由于魔鬼的欺骗,也由于你自身感官的情欲,你心绪纷扰,觉得加在你身上的重担超过了你所能承受的。你觉得自己不够坚强,承受不起我用自己的尺度来衡量你,因此你疑心,怕我对你的情意和爱有所减退。但你看错了,正是你显明了:我的爱增多了,你的爱却减少了;因为我以爱自己的那份爱来爱你,并怀着活泼的信德,相信你这一方面所欠缺的一切,天主都会以祂的良善来补足。但这事尚未成就,因为你倒懂得找办法,把自己的担子卸在地上。你向我们搬出许多零碎的借口,来掩饰你那缺乏信德的软弱;然而,这些借口还不至于使我如今看不清楚,若除了我以外没有别人察觉,我就觉得是好事了。是的,是的,我向你表明,我心中对你的爱有增无减。但我还能说什么呢?你的无知怎能给那些念头中哪怕最微小的一个留下余地?你竟会相信,除了你灵魂的生命以外,我还会想要别的吗?你一向怀有、也理应怀有的信德在哪里?你从前曾经确信,一件事在付诸实行以前,已经在天主眼前被看见、被定下——不仅是这样一件大事,就连最微小的事也是如此——这份确信又在哪里?你若忠信,就不会如此摇摆不定,也不会对天主、对我心生惧怕;反而会像一个忠信、随时准备服从的儿子,前去尽你所能。你若不能直立行走,就会四肢着地爬着去;若不能以修士的身份去,就会以朝圣者的身份去;若我们没有钱,就会沿途乞讨着去。这种忠信的服从,在天主眼中、在人们心中所能成就的,胜过一切人的审慎谋虑。是我的罪,使我未能在你身上看见这样的服从。
然而,我十分确信,虽然其中有自私的情欲,你过去仍怀有、如今也仍怀有圣善而美好的心愿,愿意更好地承行天主以及地上基督——教宗乌尔班六世——的旨意。不过,这并不是说我希望你留下来;不,我希望你立刻上路,无论采取什么方式,无论哪一条路向你敞开。关于许多别的事,天主也日夜催迫着我;然而,由于那应当办事的人疏忽大意,更主要的是由于我的罪阻碍了一切善事,这一切都正化为乌有。于是,唉!我们眼看自己沉沦,冒犯天主的事日益增多,伴随着许多苦楚;而我则活在迟延所带来的煎熬中。愿天主大发慈悲,早日把我从这阴影般的生命中接走!
我们看见,在那不勒斯王国,这后一场灾难比前一场更为严重;那里还可能发生许多祸患,愿天主加以挽救!然而,祂出于怜悯,已将这灾难以及应当采取的补救办法显示出来。但正如我所说,我众多的过错阻碍了一切善事。倘若我没有蒙受那最大的恩宠,在再次见到你以前便获释离开尘世,那么,关于这些事,我将有许多话要对你说。
是的,正如我所说,我确实一心希望你当时已经去了。然而,我仍保有平安,因为我确信,任何事情的发生都蕴含着奥秘;也因为我已尽力促成派遣使者前往法国国王那里,卸下了良心上的重担。愿圣神的仁慈使这事成就!因为单凭我们自己,我们都是拙劣的工人。
至于尽快前往匈牙利国王那里,显然,教宗圣父会很乐意,他也曾计划让你与其他同伴一同前去。如今,不知为什么,他改变了主意,希望你留在原地,尽你所能行善。我恳请你热心致力于此。
舍弃你自己,也舍弃一切个人的享乐与安慰;让草皮覆在死者身上,并用谦卑渴望与圣善祈祷的绳索,缚住天主公义的双手,也缚住魔鬼与肉欲。我们作为死者,被奉献于圣教会的园圃中,奉献给地上的基督——这园圃的主人。那么,让我们做死者所做的事吧。死人不看、不听,也没有感觉。你要刚强,用憎恨与爱之刀使自己死去,好使你听不见迫害圣教会的人向你发出的世俗讥笑、侮辱与斥责。不要让你的眼睛看见事情是不可能做到的,也不要看那可能随之而来的苦刑;却要让眼睛在信德的光照下看见:藉着被钉十字架的基督,你凡事都能做;天主也不会加给你超过你所能承受的重担。的确,我们应当在沉重的负担中欢喜,因为那时天主会赐给我们刚毅的恩赐。怀着甘愿忍受的爱,肉身对痛苦的敏感便会消失;如此,死了,死了,我们便能在这园圃中得到滋养。当我看见这一切时,我就会认为自己的灵魂是有福的。至爱的父亲,我告诉你,无论我们愿意与否,今日的时势都在召唤我们去死。那么,就不要再活着!在痛苦中结束痛苦,并在痛苦中增添圣善渴望的喜乐;使我们的一生只在被钉于十字架的渴望中度过,并使我们甘愿将身体交给野兽吞吃;也就是说,为了爱德行,让我们甘愿将自己投向兽性之人的舌头与双手,正如先前那些人一样:他们以死于自我的生命,在这甘美的园圃中劳作,以鲜血浇灌它,而在此之前,先以泪水与汗水浇灌它。至于我——我的生命多么可悲!——因为我没有给它浇灌足够的水,就未获准许以自己的鲜血浇灌它。我愿这一切不再如此,却愿我们的生命得到更新,渴望之火愈发炽烈!
你请我祈求至善的天主,赐给你文生、老楞佐和亲爱的保禄的火焰,以及可爱的若望的火焰——你说,那时你就会成就大事。这样,我也会欢喜。我确实说的是真话:没有这火焰,你就什么也做不成,无论小事或大事,我也不会因你而欢喜。
因此,想到事实确是如此,而且我已亲眼见证,一股冲动便在我心中滋长,使我在天主甘美的注视下满怀热忱。倘若你亲身在我身旁,我一定会向你显明事情确是如此,给你的也不会只是言语。我欢喜,也愿你欢喜;因为,既然这渴望不断增长,祂就会在你我身上成全它,因为祂悦纳圣善而真诚的渴望;只要你在至圣信德的光照下,睁开心灵的眼睛,认识天主旨意的真谛。认识了,你就会爱慕;爱慕了,你就会忠信,你的心也不会被魔鬼的任何诡计所蒙蔽。你若忠信,就会在天主内成就一切大事:祂交在你手中的,必会圆满完成;也就是说,不会因你这一方面的阻碍而无法达到圆满。有了这光,你在言谈、交往,以及一切作为和行止上,都会谨慎、谦逊而庄重;但没有这光,你的行止与习惯就会截然相反,其余一切也都会与你的愿望背道而驰。
所以,既然知道实情如此,我便渴望在你身上看见至圣信德的光,也愿你拥有这光。正因为我如此愿望,又为了你的得救而无比地爱你,热切渴望看见你达到成全者的境界,所以我用许多话恳求你——但我更愿意以行动这样做;我也责备你,为使你不断回到自己内心。我已尽力,也将继续尽力,使你为光荣天主而承担成全者的重担,并求祂以慈善使你达到成全的最后境界;也就是说,为圣教会倾流你的鲜血,无论你那仆役——肉身——愿意与否。让你自己消融在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的宝血中,并以良好的耐心包容我的过失和言语。每当有人向你指出你的过失时,你要欢喜,并感谢至善的天主,因为祂安排了一个人为你操劳,在祂面前为你守望。
至于你信中对我所说,敌基督及其肢体正竭力设法将你攫取到手,你不要害怕;因为天主有大能,能夺去他们的光明与力量,使他们无法遂其所愿。此外,你应当想到,自己不配获得如此大的福分,因此不必害怕。要满怀信心;因为甘饴的玛利亚与真理必常支持你。
我这卑微的奴仆,被安置在这片田野里;在这里,人们为了爱圣血而流了自己的血——(而你把我留在这里,自己却随天主而去了)——我决不会停止为你效劳。我恳求你行事为人,不要给我悲伤的缘由,也不要使我在天主面前蒙羞。你既像个男子汉一样,许诺愿意为光荣天主而有所作为、有所承受,那么到了锁要扣上的关头,就不要变成一个女人;否则,我就要到被钉十字架的基督和玛利亚面前申诉,控告你。你要当心,免得日后遭遇圣安蒂莫隐修院院长那样的事:他因恐惧,又以不试探天主为借口,离开锡耶纳,来到罗马,自以为已经逃出了牢狱,安然无恙;结果却被投入监牢,受了你所知道的惩罚。怯懦的心就是这样被治好的。所以,要做一个十足的男子汉,好使你能蒙赐一死。
我若说了什么不光荣天主、又有失对你应有敬意的话,恳求你宽恕我:愿爱成为我的辩解。我不再多说了。愿你常留在天主圣善而甘饴的恩宠中。我请求你的降福。甘饴的耶稣,爱的耶稣! 返回顶部
致乌尔班六世
这是我们现存的最后一封致乌尔班的信。如果这也确实是加大利纳写给他的最后一封信——看来很可能如此——那么,这封信必定写于1380年六旬主日后的星期一;她在下面将要刊出的信中,为我们描述了当时的情形。那时,她已经进入了离世(_transitus_)前的神秘苦痛。
这封信提到了一些历史细节,我们对此既无所知,也不关心。然而,它仍有非同寻常的吸引力。那份细腻的温柔,常以如此独特的方式与加大利纳威严的语气交融,在这里表现得尤为鲜明。对于乌尔班因冲动而反复无常的举止,以及他那毫无理性的阵阵怒火——此时甚至连他的朋友也因此渐渐疏远了他——再没有比这更清楚、也更温和的责备了。想到这位敏感而志向高洁的女子,因着信仰,不得不向这样一个人不仅效忠,还要挺身维护他,便令人心痛。在加大利纳积极奔走的一生中,她从未能为一项泾渭分明的事业而奋斗,至少从未能为一项让人毫无矛盾、全心赞同的事业而奋斗;她语气中温顺、忍耐而坚定的态度,清楚流露出这一处境的悲怆。然而,如果这真是她写给他的最后一封信,那么它还有更深一层的意义。知道了写信时的情形,我们便不能不惊叹于她思想和言辞的清晰,以及她论述外界时局变化时所展现的沉稳、明确的智慧。一个女子身处随后几封信所呈现的那种痛苦经历之中,竟还能写出这样的文字,这对心理学家而言,无疑意义重大。的确,加大利纳的整个一生,都反驳了那种流行的看法:认为神秘家在处理世间纷繁复杂的事务时,无法作出健全的判断,也无法在行动中始终保持明智。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基督、甘饴的耶稣内,最亲爱、最甘饴的父亲:我,加大利纳,你贫穷而不配的女儿,怀着深切的渴望写信给你,盼望在你身上见到明智和真理的甘饴之光,使我能看见你追随光荣的圣额我略,以如此明智治理圣教会,以致教宗陛下所下的任何命令、所做的任何事,甚至所说的最微小的一句话,都永远不必收回;这样,你那扎根于真理的坚定,便能在天主和世人面前显明出来,正如真正神圣的大司祭所应有的那样。我祈求天主无可估量的爱德,使你的灵魂披戴这一切;因为在我看来,光明和明智对我们实在极其必要,对教宗陛下,以及任何可能处于你这位置的人,尤其如此;在当前这个时代,更是如此。因为我知道你渴望在自己身上找到这些,我便提醒你,将你自己灵魂的渴望指给你看。
教宗圣父,我已听说那位长官出于暴戾所作的答复;那确实是满怀怒气、对罗马使节极其无礼的答复。看来,为了这番答复,他们将召开一次全体会议,随后各区的首领和另外几位贤达就会前来见您。至圣的父,我恳求您,既然已经开始,就继续时常与他们会面,以爱之绳索明智地将他们系在一起。因此我恳求您,在会议召开时,无论他们向您说什么,您都要尽可能温和地接待他们,向他们说明您认为必须做些什么。请宽恕我——因为爱催促我说出这些或许根本不必说的话,因为我知道,您一定了解您那些罗马子民的性情:温和比任何强力或严厉的言辞更能吸引他们、留住他们;您也明白,您和圣教会多么迫切需要使这些民众继续服从并尊敬您,因为我们信仰的首领与根源就在这里。我也谦卑地恳求您,始终审慎地只许诺那些您应当能够完全履行的事,以免日后招致损失、羞辱和混乱。至甘饴、至圣的父,请宽恕我向您说这些话。我深信,您的谦逊和仁慈乐于听到这些话,不会因它们出自一个极其卑微的女子之口,就感到厌恶或轻蔑;因为谦逊的人不计较向他说话的是谁,而只关注天主的光荣、真理和自己灵魂的得救。
请您安心,不要因这个反抗您的人已经作出或将要作出的任何恶劣答复而害怕,因为天主是圣教会这艘船以及您的主宰和扶助者,祂必会照料此事,也会照料其他一切。请您为了我,在对天主的神圣敬畏中刚毅勇敢;在言语、日常举止和一切行为上,都成为十足的表率。愿这一切在天主和世人面前清晰地发光,如同安放在圣教会灯台上的明灯,全体基督信众都仰望着这灯,也理应仰望这灯。
此外,关于莱奥向您提到的事,我恳求您给我们一些援助;因为这恶表日益加剧,不仅是因着锡耶纳使节所遭遇的事,也因着每天所见的其他事情;这些事足以激怒人们脆弱的心。您现在所需要的,不是这个人,而是一个能促成和平、而非战争的人。即使他行事可能怀着维护正义的善意热忱,仍有许多人在这样做时毫无章法,又受怒气冲动,以至完全失去理性与分寸。因此,我恳切祈求教宗陛下俯就人们的软弱,派来一位比他更懂得医治这病症的医生。不要拖延太久,以免酿成死亡;因为我告诉您,若找不到其他援助,这病症就会加重。
再请您回想那曾降临整个意大利的灾难:正是因为没有防范那些恶劣的统治者,他们的治理竟成了天主的教会遭受劫掠的原因。我知道您明白这一点;现在,请教宗陛下察看该如何行事。请您安心,请您在甘饴的慰藉中安心;因为天主既不轻视您的渴望,也不轻视祂仆人们的祈祷。我不再多说了。愿您常在天主神圣而甘饴的恩宠中。我谦卑地请求您的降福。甘饴的耶稣,爱的耶稣。 返回顶部
描述临终前经历的书信
“内外的争斗与恐惧”,长久以来一直是加大利纳的遭遇。如今,终点已近。从少女时代起,她就面对着一个巨大的矛盾。历代以来,基督信仰所经受的最严峻考验,或许就是基督有形教会所呈现的景象。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反差,在这长存的寓言中表露无遗;对于虔诚的灵魂而言,这反差带来的痛苦,或许从未超过加大利纳的时代;而且,我们或许可以有把握地说,从未有人比她为此受过更多的苦。她的整个一生,都是一次信德的行动:这信德因在属灵疑惑与绝望反复袭击之下仍然持守,而愈显英勇。在她一生不止一个时刻,我们看见她因天主的旨意似乎落空而不堪重负,却仍将自己的整个存在提升到天主面前,在那里重新获得坚定的确信;这确信虽经由神秘超拔的途径传达,却丝毫不减其对她强健理智的满足。
这里可以引述一次这样的经历。它显然发生在她对额我略最为失望的时期;后来她将这次经历记述得更为详尽,并以此作为她《对话录》第一卷的基础,由此我们可以看出这次经历的意义与深度。她写信给雷蒙多说:“至亲爱的神父,关于基督甘饴的净配,请您安心:因为她越是充满磨难与苦涩,天主的真理就越应许使她充满甘饴……我透彻领会了您的来信之后,便恳求天主的一位仆人,为了这位净配,也为了‘爸爸’的软弱,在天主面前献上泪水与汗水。
“于是,借着天主的恩宠,她心中立刻生出了无可限量的渴望与喜乐。她等候清晨参与弥撒,因为那天是圣母日;弥撒的时辰到了,她怀着真实的自知之明就位,为自己的不完美而在天主面前自谦自卑。她怀着热切的渴望,超越自身,以心灵的眼目凝视永恒的真理,在那里提出了四项祈求,将自己和自己的父亲置于真理的新娘面前。
“首先,是圣教会的革新。于是,天主甘愿受她的眼泪所催迫,受她渴望的绳索所束缚,说道:‘我最亲爱的女儿,你看,她怎样以不洁与自爱玷污了自己的面容,又怎样因那些在她怀中受哺育之人的骄傲与贪婪而变得臃肿。但你要从我神圣爱德的泉源中汲取眼泪与汗水,用来洗净她的面容。因为我向你许诺:她的美貌不会靠刀剑,也不会靠残酷或战争得以恢复,而是要靠和平,靠我的仆人们从悲切的渴望中倾流而出的、谦卑而恒久的祈祷、眼泪与汗水。因此,你的渴望将在长久的坚忍中得以实现,我的眷顾也决不会辜负你们。’
“虽然全世界所有人的得救已包含在这项祈求之中,她仍进一步特别为整个世界恳切祈求。于是,天主向她显示,祂是以何等深厚的爱创造了人,并说道:‘如今你看见,人人都在攻击我。女儿,你看,他们以多少形形色色的罪攻击我,尤其是以他们那可悲可憎的自爱;一切邪恶都由此而生,他们也以此毒害了整个世界。那么,你们,我的仆人,要在我面前以许多祈祷装饰自己,这样,你们就能平息天主义怒。你要知道,没有人能逃出我的手。睁开心灵的眼目,凝视我的手。’她举目一看,见整个宇宙世界都握在祂的手中。然后祂说:‘我要你知道,没有人能被从我这里夺走;因为所有人若不是处于正义之下,就是处于慈悲之下,所以所有人都是我的。他们既出于我,我便以不可言喻的爱爱他们,并要借着我的仆人向他们施予慈悲。’于是,渴望的火焰愈加炽烈,那女子便如同一个既蒙福又忧伤的人,停留在那里,感谢天主的美善:因为她领会到,天主向她显示祂受造物的过犯,是为催迫她以更大的热忱、更深的渴望奋起。爱的圣火如此猛烈地增长,以致她不屑于自己流出的水汗,极其渴望看见血汗从自己的身体流出;她对自己说:‘我的灵魂,你虚度了自己的一生。因此,如此重大的损失与灾祸才临到世界和圣教会,无论整体还是个别,都受其害。所以,现在我要你以血汗作补赎。’于是,那个灵魂受到圣善渴望的催迫,升得更高,睁开心灵的眼目,凝视天主的爱德:在那里,她看见并感受到,我们是多么有责任在灵魂的得救中,寻求天主圣名的光荣与赞颂。”
在这段非凡的文字中,我们看见加大利纳那崇高而日益增强的责任感。她的眼泪与汗水要洗净教会的面容,而救赎则要借着天主仆人们悲切的渴望得以完成。我们知道,她从来不属于那种因乐观而无所作为的基督徒宿命论者。从她不情愿地离开自己那间小小修室的那一天起,她就以不倦的坚毅和勇气,将自己的力量投入当时的生活,即使其中的种种问题可能与她的天性格格不入。然而,加大利纳深信,社会的拯救不仅要靠工作,也要靠祈祷;或者更确切地说——因为这种对立本就是虚假的——那些使社会获得新生的力量,是在不可见的领域中被发动的。不断代祷,并将那作为她教导之标志的“圣善渴望”提升为自我牺牲的热情——这些正是她所寄望的革新与净化之道。据说,她年轻时曾祈求,愿自己成为堵住地狱入口的塞子,阻止其他灵魂进入;透过这个奇特的中世纪比喻,我们可以看出贯穿她一生的主要动力。
加大利纳在世的日子越长,宗教的前景就越显黯淡。她看见自己在现实政治中的目标逐一实现,结果却因灵性上的失败而仿佛受到嘲弄。那些她最爱的人辜负了她的理想。她目睹宗教高位上的不义,也看见暴力与腐败被用来捍卫真理。当她注视着这一切时,一种必须在内心完成赎补的意识变得势不可挡。这意识召唤她走向死亡,同时也给了她一份独特的安慰。
如今,就让这些书信自己说话吧。这些信写于她临终前不久,收信人是雷蒙多修士;令人遗憾的是,他虽曾辜负她,却仍是她最信赖的朋友。关于加大利纳缓缓的_transitus_(离世历程),其他文献也给我们留下了感人至深的记述:在那漫长的数周里,她确实因心碎而一步步走向死亡,而且这是她自己的选择。这些记述印证了此处所述的许多细节。然而,更为珍贵的,仍是这位女子亲笔记录的灵魂隐秘深处的经历——她记得极其细致、用心,然而显然又是在心情激荡之下写成的。第一封信是在极度强烈的情感压力下写的,几乎难以保持语意连贯。心灵想要找到哪怕只能略微勾勒实情的人间言语,却也无从着手。加大利纳所要描述的,是她尘世生命的顶峰:信德对绝望的最终胜利,以及她最终将自己奉献为牺牲;她相信,自己这样做是在服从天主明确的声音。第二封信则较为平静。牺牲已蒙悦纳。她正走向死亡;固然不是像她所渴慕效法的殉道者那样死于人的暴力,而是死于自己内心的剧痛——她的心为圣教会的罪而碎裂。她满怀欢欣地写道:“我以这种方式,正如诸位圣殉道者以鲜血一样。”而她的痛苦却是宁静而喜乐的;她最后所想的仍是他人;她的灵魂充满了平安的胜利。从外在看,她周围一片混乱;然而,她自己的生命——这是我们唯一能够实现统一的领域——却已圆融为一个和谐的整体。在她的书信中阅读这一生命的流露,就是循着一出悲剧的进程前行,而这样的悲剧正是世界的救恩。 返回顶部
致卡普阿的雷蒙多导师
……那新近在天主面前孕育、被钉于十字架上的渴望,使我悲痛得喘不过气来。因为理智之光映照于永恒的天主圣三之中;在那深渊里,可以看见理性受造物的尊严、世人因犯大罪而陷入的悲惨境地,以及圣教会的不可或缺——这一切都是天主向祂婢女的心怀所启示的;也可以看见,若不藉着这位甘饴的新娘,谁也不能在天主圣三的深渊中享见天主的美善;因为人人都应经过被钉十字架的基督这道门,而这道门只在圣教会内才能找到。她看见,这位新娘将生命带给世人,因为她自身所怀有的生命,使任何人都无法将她杀死;她也看见,这位新娘赐予刚毅与光明,没有人能使她真正的本体衰弱,或将她投入黑暗。她还看见,这位新娘的果实永不匮乏,反而永远增长。
于是,永恒的天主说:“这一切尊严,都是我赐给你们人类的,是你的理智所不能涵盖的。所以,你要在悲伤与苦涩中默想,就会看见,人们接近这位新娘,只是为了她的外衣——也就是现世的财物。然而你看,那些寻求她内在本质——也就是圣血的果实——的人,却全然离弃了她。谁若不以真正的谦卑和至圣信德的光明,付出爱德的代价,却想分享这果实,所得的就不是生命,而是死亡;他就如同窃贼,拿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因为圣血的果实是赐给那些付出爱的代价之人的,因为她奠基于爱,并且就是至真之爱本身。而我愿意,”永恒的天主说,“每个人都出于爱而奉献于她,按照我赐给我仆人们的恩赐,各尽所得,以不同的方式服务。然而,令我悲伤的是,我找不到一个在那里服务的人。不,看来人人都已离弃了她。但我要再一次作中保。”
她渴望中的痛楚与火焰愈加炽烈,便在天主面前呼喊说:“噢,深不可测的烈火,我能做什么呢?”祂以慈爱回答说:“你要重新奉献你的生命。你可以始终不让自己安歇。我已派定你从事这项工作——不但你,还有所有跟随你或将要跟随你的人。所以,你们要留心,绝不可松懈,却要不断增长渴望;因为我受爱催迫,正悉心以我赐予肉身和灵魂的恩宠扶助你们。为使你们的心思不被任何别的事物占据,我已作好安排,激励了我所指定来管理你们的那位女子;我以奥秘和新的方式引领她,使她承担这项工作。因此,她以物质资财服务我的教会,而你们则以不断、谦卑、忠信的祈祷,以及所需的一切行动来服务教会;这些行动将由我的良善,按各人的身份,分派给你和他们。所以,为了我,你要把生命、心灵和思想完全奉献给这位新娘,丝毫不顾念自己。你要默观我,并注视这位新娘的新郎,也就是最高教宗,看看他那圣善而美好的意向——一个毫无保留的意向。新娘孤身独处,新郎也是如此。我容许他以他所采用的过激手段,以及他使属下怀有的恐惧,来洁净圣教会。但将有另一位来到,他要怀着爱亲近她,使她臻于圆满。这位新娘所经历的,将如同灵魂所经历的一样:起初,恐惧占据她;但当她脱去罪恶,爱便充满她,并以德行给她披衣。爱将成就这一切,借着那些在她怀中以真理哺育他们的人,所给予的甘美、温柔而亲切的扶持。至于你,要这样做:告诉我的代表,要他尽己所能使自己平静下来,并将和平赐给一切愿意接受和平的人。也要告诉圣教会的栋梁:他们若愿补救重大的灾祸,就应这样做:让他们团结起来,形成一件外衣,遮盖他们父亲那些可能显得有缺失的做法。让他们度一种井然有序的生活,亲近那些敬畏我、爱我的人,并紧密团结,抛开卑下的本性。他们若这样做,我这真光,便要赐给他们圣教会所需要的光明。他们若看出彼此之间有什么应当办理的事,就要在真正的合一中,经过充分思量,迅速而勇敢地将此事呈报我的代表。这样,他便不能不接纳他们的善意;因为他确实怀有圣善而美好的意向。”
口舌不足以叙述这样的奥秘,也不足以说出理智所看见、心灵所领悟的一切。那充满奇事的一天过去,傍晚来临了。我感到自己的心被爱的力量如此吸引,以致无法抗拒前往祈祷之所;我又感到自己临死之时的那种心境临于我,便怀着深切的痛悔俯伏在地,因为我曾以极大的无知与疏忽服务基督的新娘,也曾使别人同样行事。我起身时,先前所说的一切仍鲜明地呈现在我心灵的眼前,天主便将我置于祂面前——并不是说我并非时时都在祂面前,因为祂将万有都包容在自己内——而是以一种新的方式,仿佛记忆、理智和意志与我的身体全然无关。这真理以如此灿烂的光辉映照在我内,使圣教会的奥秘、我一生过去和现在所领受的一切恩宠,以及我的灵魂与祂缔结婚约的那一天,都在那深渊中重新呈现。随后,随着内在火焰愈加炽烈,这一切都从我眼前消失了;我只专注于应当做的事,就是为圣教会将自己作为祭品献给天主,也为除去那些天主交托于我的人身上的无知与疏忽。那时,魔鬼向我高声叫嚣,要加害于我,企图以恐吓阻挠并削弱我那自由而炽热的渴望。于是,它们击打我肉身的外壳;但我的渴望却越发炽烈,呼喊说:“噢,永恒的天主,求祢在圣教会这奥体内,收纳我生命的祭献!除了祢赐给我的,我一无所有,不能奉献什么。那么,请收下我的心,愿祢的新娘将她的脸靠在这颗心上!”那时,永恒的天主转过祂慈悲的目光,取出我的心,将它献给圣教会。祂以如此强大的力量将它吸引到自己面前,若不是祂立刻以自己的力量将它护住——因为祂不愿我肉身这器皿破碎——我的生命便已消逝了。随后,魔鬼更加喧嚣地叫喊,仿佛承受了无法忍受的痛苦;它们竭力要将恐惧留在我内,威胁要百般摆布我,使这样的事无法成就。但因为地狱无法抵抗谦逊的德能与至圣信德的光照,我的心神便越发纯一,以火焰为工具而工作,并在天主尊威面前,听见无比甘美的话语和赐予喜乐的许诺。如此伟大的奥秘中所发生的一切,实在就是这样,因此,从此口舌再也不足以将它述说。
如今我要说:感谢,感谢至高永恒的天主!祂把我们如骑士一般安置在战场上,要我们以至圣信德为盾牌,为祂的新娘而战。那击溃了奴役人类的魔鬼的德能与力量,已为我们开辟了战场;魔鬼被击溃,所凭借的不是人性之力,而是天主性之力。因此,击溃魔鬼的,无论如今还是将来,都不是我们肉身的痛苦,而是那神圣、炽烈无比、无可度量的爱火之力。 返回顶部
致道明会的加普亚的雷蒙多大师
因被钉十字架的耶稣基督及甘饴的玛利亚之名:
在甘饴的耶稣基督内,最亲爱、最甘饴的神父:我加大利纳,耶稣基督众仆人的婢女和奴仆,在祂的宝血内写信给你;我渴望看见你成为圣教会花园中新立的柱石,如同真理的忠信新郎,正如你所应当成为的那样;那时,我便会认为自己的灵魂是有福的。因此,我不愿你因任何逆境或迫害而退缩,反愿你以逆境为荣。因为唯有借着坚忍,我们才能表明自己的爱与恒心,并光荣天主的圣名。最亲爱的神父,现在正是完全舍弃自己、丝毫不顾念自己的时候:那些光荣的工人就是如此,他们怀着如此深厚的爱与渴望,甘愿献出生命,以鲜血、谦卑而不息的祈祷,以及至死不渝的坚忍,灌溉了这座花园。务必谨慎,别让我看见你胆怯;不要让自己的影子吓倒自己;反要做一个英勇的战士,绝不要抛弃最高教宗加在你身上的服从之轭。此外,在修会内,你看见什么有助于光荣天主,就去做;因为天主浩大的美善要求我们如此,而祂委派我们,也不是为了别的。
看,圣教会所面临的困境是多么迫切;因为我们看见她被撇下,完全孤立无援!真理所显示的正是如此,我在另一封信中也这样写给了你。新娘既被孤零零地撇下,她的新郎也是如此。啊,最甘饴的神父,对于天主的伟大奥秘,我不会向你缄默不言;只要这软弱的舌头能用言语表达,我就会尽可能简短地告诉你。此外,我还要告诉你我希望你做什么。但请你接受我的话,不要为此忧伤,因为我不知道天主的美善将如何安排我,是要我留在这里,还是要召我到祂那里去。
神父,神父,最亲爱的儿子,从割损节直到如今,天主行了何等奇妙的奥迹;就是任何口舌也说不尽。但让我们略过那整段时日,来到六旬主日;那天发生了你将要听到的这些奥迹,我如今正简略地写给你:我似乎从未承受过这样的事。因为我心中的痛楚如此剧烈,连我身上的长衣也在双手能攥住的地方绷裂了;我在小圣堂里绕来绕去,像一个痉挛发作的人。那位曾扶持我的,确已取去了我的性命。到了星期一傍晚,我不得不写信给地上的基督和三位枢机。于是我请人扶着我,进了书房。给地上的基督写完信后,我就再也无法写下去了,因为我身体的痛楚已大大加剧。稍候片刻,魔鬼便开始恐吓我,使我完全昏乱;它们向我大发雷霆,仿佛我这条小虫竟成了工具,从它们手中夺走了它们在圣教会内长久占有的东西。恐惧加上身体的痛楚,是如此强烈,以致我想逃离书房,到小圣堂去——仿佛书房就是我痛苦的根源。于是我站了起来,却不能行走,只得倚靠着我的儿子巴尔杜乔。但我突然被摔倒在地;躺在那里,我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已与身体分离;却不像先前真正分离时那样,因为那时我的灵魂品尝了不朽者所享的福乐,与他们一同领受那至高的善;但这一次似乎是个特殊的情形,因为我仿佛不在身体之内,却看见自己的身体,好像那是另一个人的身体。我的灵魂看见身旁那人的悲伤,便想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够支配身体,好对他说:“儿子,不要害怕”;但我发现自己既不能动舌头,也不能动身体的任何肢体,与一具完全死去的躯体无异。于是我任凭身体保持原样;我的理智则专注于天主圣三的深渊。我的记忆满是对圣教会和全体基督信众需要的忆念;我在祂面前呼求,满怀信心地恳求天主的助佑,向祂奉献我的渴望,并凭羔羊的宝血和祂所受的苦痛,迫切求祂俯允。我的恳求如此热切,以致我觉得祂必不会拒绝这祈求。随后,我为你们其余所有人祈求,求祂在你们身上成就祂的旨意和我的愿望。然后,我求祂救我免受永远的定罪。我这样停留了很久,家人都以为我死了,为我哀哭;就在此时,魔鬼的一切恐吓都消失了。接着,谦卑的羔羊临在于我的灵魂前,说:“不要害怕:因为我必成全你的愿望,也必成全我其他仆人的愿望。我要你看见,我是一位良善的主人,如同陶工,随自己的心意拆毁器皿,再重新塑造。这些属于我的器皿,我知道怎样拆毁,又怎样重新塑造;因此,我拿起你身体这器皿,在圣教会的花园里重新塑造它,所用的方式与以往不同。”当这真理以极其温柔可亲的举止和话语紧紧拥抱我时——这些我且略过不述——我的身体开始有了一点呼吸,显出灵魂已经回到它的器皿中。我于是满怀惊奇。我的心中仍留着那样的痛楚,直到如今还在。那时,一切愉悦、一切慰藉和一切食物,都从我这里被夺去了。后来,我被抬到楼上一处地方,那房间仿佛满是魔鬼;它们又开始发动另一场战斗,是我所经历过最可怕的一场,试图使我相信并看见:在这身体内的并不是我,而是一个邪灵。我怀着温柔的深情呼求天主助佑,不推辞任何劳苦,仍然说道:“天主,求祢俯听,援助我!上主,求祢速来扶助我!祢容许我在这场战斗中孤身一人,得不到我灵魂之父的慰藉;因着我的忘恩负义,我已被剥夺了他的陪伴。”
在这些风暴中,两夜两日过去了。诚然,我的心思与渴望不曾稍歇,始终专注于所向往的目标;但肉身似乎已几乎支撑不住。后来,到了圣母取洁瞻礼那天,我想去参与弥撒。于是,一切奥秘又重新呈现;天主也让我看见当时有多么迫切的需要,正如后来所显明的那样;因为整个罗马都已濒临叛乱,人们无耻地彼此诋毁,极其不敬。只是天主已在他们心上倾注了油,我想这件事会有一个好结局。随后,天主命我服从祂:在这整个神圣的四旬期内,我应将整个家庭所有人的渴望作为祭献奉上,并请人在祂面前奉献弥撒,单单为这一个意向——就是为圣教会——而且我自己每天黎明都要参与一台弥撒。你知道,这对我原是不可能的;但因着服从祂,一切都成为可能。这份渴望已如此融入我的血肉,以至记忆再也留不住别的,理智再也看不见别的,意志再也渴求别的。并不是说,灵魂因此便转离尘世的事物——而是,当它与那些真正的天国子民交谈时,它既不能、也不愿因他们的喜乐而喜乐,却因他们的饥渴而喜乐;这饥渴是他们如今仍感受到的,也是他们在此世作旅客和朝圣者时所感受到的。
我的生命就这样,也以许多我无法述说的方式,为这位甘饴的新娘而耗尽、倾流:我走的是这条道路,光荣的殉道者则是以鲜血倾流。我祈求良善的天主,让我早日看见祂子民的救赎。到了第三时辰,我便在弥撒后起身;你会看见一个如同死去的女人走向圣伯多禄大殿;我又一次登上圣教会这艘船,在其中劳作。我就这样留在那里,直到将近晚祷时分;若不见到这子民至少稍微稳固地与他们的父亲和睦相处,我便日夜都不愿离开此地。我这肉身没有任何食物,甚至连一滴水也没有;所受的肉身折磨如此甘饴,是我从前任何时候都未曾忍受过的,以至我的生命已悬于一线。如今,我不知道良善的天主要怎样处置我:就我内心的感受而言,我并不是说自己察觉了祂在此事上的旨意;但就肉身的感觉而言,我觉得这一次,我将要在灵魂的甘饴中,以一次新的殉道来印证这一切——也就是为圣教会而殉道;然后,或许祂会使我与祂一同复活。祂将如此终结我的苦难,以及我那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渴望。或者,祂也可能用祂惯常的方式来坚固我的肉身。我曾经祈求,如今仍祈求祂的仁慈,愿祂的旨意在我身上承行,也愿祂不让你或其他人成为孤儿。更愿祂常以真实而极其圆满的光照,在真理的教导之路上引领你。我确信祂必会如此。
如今,我恳求并敦促你,我的神父,也是那位甘饴的母亲玛利亚赐给我的儿子:你要领悟,若天主正以祂仁慈的目光垂顾我,祂便愿意更新你的生命;你要如同已死于一切肉欲冲动的人,将自己投入圣教会这艘船中。在交谈中,你要始终审慎。你能实际留在斗室里的时间或许不多;但我愿你始终拥有内心的斗室,并时时随身携带。因为你知道,只要我们把自己关在其中,仇敌就无法伤害我们。这样,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会由天主引导和安排。我也恳求你,以圣善而真实的明智,使你的心日臻成熟;绝不随从世俗的习尚,好使你的生活成为世人的榜样。愿你一向对穷人慷慨施予、自愿度贫穷生活的精神,在真实而完美的谦逊中,重新焕发生机。无论天主赐给你何种尊位或荣耀,都不要在这些事上松懈,反要更深地走进那谦逊之谷,欢喜地赴十字架的筵席。在那里领受灵魂的食粮:拥抱那位母亲——谦卑、忠信而恒常的祈祷——并坚持圣善的守夜;除非有特殊缘故,每天都要举行弥撒。远避闲言和轻浮的谈论,在言语及一切事上,都要成熟稳重,表里如一。抛弃一切对自己的姑息和奴仆般的畏惧;因为甘饴的教会所需要的不是这样的人,而是严于律己、怜爱她的人。这些就是我恳求你用心遵行的事。我也恳求你,与巴尔托洛梅奥修士、托马索修士以及导师一起,将那本书和你们能找到的我的任何文字收集起来,按你们认为最能光荣天主的方式处置;你和托马索先生也一同处理这些曾给我带来一些慰藉的文字。我还恳求你,尽你所能,像父亲一样作这个团体的牧者和领导者,使他们常处于爱德的喜乐和完美的共融中,免得他们如同没有牧人的羊,四散流离。我想,我死后能为他们、也为你做的,会比生前更多。我将祈求永恒的真理,把祂可能曾赐给我灵魂的一切丰厚恩宠和恩赐,都倾注在你们众人身上,使你们成为放在灯台上的明灯。我恳求你向永恒的净配祈祷,求祂使我勇毅地承行祂的旨意,并宽恕我众多的罪过。我也恳求你,宽恕我对你所表现或犯下的一切不服从、不敬和忘恩负义,宽恕我可能带给你的一切痛苦和辛酸,也宽恕我对我们得救一事热忱不足。我请求你的祝福。
为了被钉十字架的基督的爱,请你恳切地为我祈祷,也请别人为我祈祷。请宽恕我给你写下了这些苦涩的话。然而,我写这些话,并不是为了使你感到痛苦,而是因为我心中疑惑,不知道天主的慈善将怎样处置我。我只愿自己已尽了本分。不要因为我们在肉身上彼此分离而感到遗憾;虽然你若能在我身边,本会成为我莫大的安慰,但看见你在圣教会内所结的果实,我所得到的安慰和喜乐更大。如今,我恳求你更加热切地劳作,因为她从未有过如此迫切的需要;无论遭遇什么迫害,未经我们的教宗许可,你都不要离去。你要在甘饴的耶稣基督内获得安慰,不怀任何苦涩。我不再多说了。愿你常存于天主圣善而甘饴的恩宠中。甘饴的耶稣,耶稣,爱! 顶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