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十字架与复活的逾越奥迹,是宗徒以及继承他们的教会应向世界宣讲的喜讯的核心。(CCC #571)
耶稣一生中最广为人知的事,或许就是祂被钉在十字架上。但这真的是最广为人知的事吗?当然,我们对这个故事十分熟悉,也看见苦像悬挂在家中和圣堂里;可是,我们真的“认识”这一行动的意义及其重要性吗?我们真的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吗?我们明白耶稣为什么必须受苦、受死吗?还是我们轻易地略过这个核心事实,往往只把目光转向复活,以及天主在天上的临在?
我们当然必须全心接受基督的复活,并承认祂永远临在于天上,从那里不断地服事我们。但我们不应忽略祂受难与死亡这一真实历史事件的重要性。我们不应错过它的意义、力量,以及它在我们生命中产生的作用。耶稣的死亡是有原因的。而祂以那样的方式死去,也是有原因的。因此,让我们花些时间默想这一事实和事件,看看它对我们的生命有多么重要。
首先,让我们从耶稣受难、受死之前的生活谈起,稍微了解一下背景。
耶稣树立了一些敌人
一个拥有完美爱德的人,怎么会得罪别人呢?耶稣是圣父的永恒圣子,怎么会有人反对祂、厌恶祂,甚至想要祂死呢?这听起来很奇怪。我们很容易陷入这样的想法:“只要我待人友善、充满爱心,每个人都会爱我。”但耶稣的遭遇并非如此。
爱若要成为真实无伪的爱,就必须以真理为根基。而真理有时会使人感到痛苦。当人不接受真理时,真理的内容可能会伤及他们的骄傲;当真理以超越他们自身的权威呈现在面前时,真理的宣讲也可能伤及他们的骄傲。这些就是耶稣所面对的挑战。
显然,那历代相传、由伟大先知所启示的全部法律,其根源正是耶稣、圣父和圣神。旧约中一切来自天主的法律,正如所说的……都来自天主。然而,对这些法律的解释却可能出现错误和分歧。法利塞人和撒杜塞人都是精通法律的人,他们按照自己对法律的理解和诠释来教导百姓。就在这时,耶稣来了。祂对法律以及旧约中的一切预言,作出了确定而有权威的诠释。哎呀!这可让当时许多宗教教师受不了了!耶稣以为自己是谁?祂所教导的那些诠释是谁给祂的?祂那深切的确信又从何而来?
人性就是如此:在耶稣的时代,祂仅仅出现在法律教师面前,就已经伤及了他们的骄傲。他们不像耶稣那样,能使人心生惊叹。人们并不像聆听耶稣那样,专注于他们所说的每一句话。这使他们心烦意乱,进而愤怒。他们开始对耶稣所教导的一切吹毛求疵,试图从祂的话中找出错处。这引起了相当大的冲突。当然,耶稣并没有退缩。祂不是故意挑起事端,而只是在教导人们需要聆听的真理,并且以极大的平静、确信和清晰来教导。人们作出了回应。法利塞人也作出了回应。他们的回应是密谋对付祂,要阻止祂。可悲的是,这正是他们的骄傲受到伤害所带来的结果。
有时,耶稣所教导的事超出了法利塞人的理解。例如,关于祂极为敬重的圣殿,祂说:“你们拆毁这座圣殿,三天之内,我要把它重建起来。”(若望福音2:19)这句话被人记住,并在祂受审时被提出来,作为亵渎的罪证。但如果你明白耶稣实际在说什么,就会意识到祂是在预言真理。祂就是新的圣殿,他们将毁灭祂,而祂将在第三天复活。所以,耶稣所说的有些话虽然被人完全误解,却仍然完全真实。
另一些时候,耶稣会直接斥责经师和法利塞人。“祸哉,你们经师和法利塞假善人……”祂接着称他们为“瞎眼的向导”和“又昏又瞎的人”(玛窦福音23:15–17)。同样,祂说的都是真话。但这些话令人痛苦。它们之所以令人痛苦,不是因为耶稣过于严厉或无礼,而是因为那些受斥责的人心怀骄傲。事实上,对耶稣而言,这是一种爱的行动。
耶稣引起的另一件“丑闻”,是祂对罪人的爱与温柔。祂与税吏一同进食。娼妓们跟随祂,聆听祂的每一句话。祂不理会那些骄傲自大的人,却与卑微的人和罪人来往。这使祂的敌人更加怒火中烧。
最后,耶稣所做的最激怒他们的事,就是以天主的身份自居。祂赦免罪过。祂说自己的工作就是圣父的工作。祂表明自己就是“自有者”。祂又说:“我与父原是一体。”这让他们实在无法接受。这一切都是真实的,都是美好无比的真理,却超出了他们所能相信和理解的范围。而这尤其又是由于他们的骄傲和心硬。这一切使耶稣树立了敌人,最终也使祂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谁该为祂被钉十字架负责?
虽然有许多人反对耶稣,但也有许多人支持祂、跟随祂。其中既有祂那个时代的许多平民百姓,也有一些显要的犹太领袖。因此,随着谋害耶稣的阴谋逐渐成形,责任并不在于某一个特定的群体或个人。诚然,犹太公议会内部有人密谋,犹达斯出卖了祂,比拉多作出了最后的决定。但若把责任归咎于他们中的任何一人,或任何一个特定的群体,那就错了。为什么呢?因为耶稣是甘愿舍弃自己生命的。祂为众人而死,属于圣父所容许的旨意。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可以说,这件事背后有圣父的旨意。然而,圣父之所以在祂的旨意中容许这一切,是因为其中有更大的善。祂知道,容许自己的圣子被钉在十字架上,这一牺牲之爱的行动终将得胜。归根到底,尽管圣父容许了这一行动,但唯有说一切犯过罪的人都有使基督流血的罪责,才符合事实。这一行动之所以被容许,是为了赦免一切罪过;因此,每一个犯过罪的人都有罪责。这就包括我们!的确,我们可以声称:“我绝不会参与或支持这样的事!”也许如此。但耶稣之死毕竟是为了洗净我们的罪而作出的爱的行动,所以我们仍然有罪责。
让我打个比方。比喻总是不尽完善,但我想,它至少能稍微帮助我们看清这个难题。假设市面上有一种新药,能治愈你所患的某种疾病。这是已知唯一有效的药物,却是通过某种不道德的过程制造出来的。那么,你能说:“我反对这种制造过程,但我还是要买这种药”吗?不,实在不能。购买这种药的事实,使你成了这一不道德制药过程的合作者。再说一次,这个比喻并不完善,但它有助于说明重点。而重点很简单:你不能把疗法与它的来源分开。耶稣的死亡就是疗法,而我们是病人。祂被钉十字架这一恶行,却成了使我们获得医治的途径。因此,结论是:我们对祂被钉十字架负有责任。我们或许爱祂、朝拜祂、事奉祂,但我们仍然负有责任。天主不仅接纳这一事实,还甘愿邀请我们领受祂苦难与死亡的果实。然而,只有当我们承认自己对祂的死亡负有责任、并曾参与其中这一事实时,我们才是诚实的。
不服从所造成的浩劫
那么,耶稣经历这样的苦难,并死在十字架上,究竟成就了什么?要记得,祂被捕时曾对伯多禄说,祂随时都可以呼求天上万万天使前来援助祂。天使们必会出现,轻而易举地保护祂!但祂没有呼求他们。祂任凭自己被逮捕、讥笑、嘲弄、折磨、殴打、定罪,并被钉在十字架上。经历了这一切之后,祂以人的方式死去了。
对祂的大多数追随者来说,这一切想必是毁灭性的打击。他们一定全然困惑,甚至可能因此在信仰上跌倒。有些人立刻开始觉得,自己受了愚弄、欺骗和误导。耶稣死了,而且死得如此惨烈。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默西亚呢?
也许我们很难进入这段充满人性挣扎与困境的经历,因为我们已经知道故事的结局。我们很容易略过苦难与死亡,直接跳到复活。然而,如果我们也要深入领会祂的复活,就必须充分而深刻地默想耶稣的苦难与死亡。所以,我们再次追问:为什么?祂为什么这样做?这又成就了什么?
要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最重要的环节之一,就是看看罪最初的根源:不服从。亚当和厄娃不服从天主。这份不服从使他们的本性以及我们的本性都堕落了。不服从天主,就是对祂完美的计划说“不”,就是对天主说:“我要照自己的方式去做!”但这里的问题,与其说是天主向我们发怒并惩罚我们,不如说是天主尊重我们的决定,任凭我们照自己的方式去做。祂不会把自己的旨意和计划强加给我们。因此,我们原祖的不服从使他们踏上了自己的路,结果却是迷失了方向。他们试图寻找自己的道路和自己的人生意义,却因此迷失。他们陷入了堕落的状态,给自己的生命带来浩劫。他们再也无法看清道路、选择善。他们再也不能清楚地领会天主的声音,并回应祂。他们迷失了。
但天主并没有就此放弃他们,也没有放弃我们。我们同样经历着这种堕落而迷失的状态。这就是原罪。我们承受着失去人生清晰视野与方向的痛苦。我们找不到自己的路。结果,我们也犯罪,也不服从天主。天主再一次尊重我们的自由,容许我们按照自己的选择背离祂。若我们得不到第二次机会,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永远的死亡。我们凭自己永远无法找到归向生命赐予者的道路。然而,天主仍不放弃我们。就在这时,耶稣来了!
自由而完美的服从解开不服从的结
那么,回到我们最初的问题:“耶稣这样受苦,并死在十字架上,究竟成就了什么?”也许这里用一个比喻会有所帮助。想象你是一个孩子,想去附近的森林探险。父母已经多次叮嘱你不要去那里,但你还是偷偷溜走了,还叫姐姐不要告诉爸爸妈妈。你走进森林,惊叹不已。你漫步经过橡树和松树,跨过一条小溪,爬了几棵树,在那里快快乐乐地玩了几个小时。忽然,你发现天色渐暗,于是决定回家。可是,你猛然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家在哪个方向!你惊慌失措,迷失在一片荆棘丛中,变得更加害怕。你兜兜转转地走了一个小时,天已经漆黑,夜间的各种声响也出现了,你坐在那里,又哭又怕。
那么,你最大的希望是什么呢?是你的父母。你盼望他们来救你。你希望姐姐已经告诉他们你去了哪里,也希望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你迷失了方向,坐在那里满怀期盼,这时,你看见远处有一道手电筒的光,听见有人在呼唤你的名字。是爸爸。听见他的声音,看见他走过来,你终于完全松了一口气,也满心感激自己被找到了。你们交谈起来,他很快就原谅了你,却告诉你,你得在森林里过夜。不过,他马上补充说,他会留下来陪你。现在天太黑,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所以你们必须等到天亮。幸好,爸爸早已料到会这样,带来了两个睡袋和一些食物。最后,多亏有爸爸,这竟成了你一生中最难忘的夜晚之一。
当然,和所有比喻一样,这个比喻也只能说明耶稣受苦受死这一问题的部分答案。事实是,我们完全迷失了,找不到回家的路。我们的家在天主那里,但由于我们的悖逆,我们无法靠自己找到祂。因此,天主必须来到我们这里。那么,我们在哪里呢?我们迷失在疼痛、苦难、悲惨之中,最终迷失在死亡之中。是的,正是如此。我们很容易忽略这个事实,所以我要再说一遍:我们迷失在疼痛、苦难、悲惨之中,最终迷失在死亡之中。你看,若不是天主以耶稣基督的位格来到我们这里,在我们的苦难和死亡中与我们相遇,并陪我们“过夜”,我们就永远不可能在清晨回到家中。这个世界就像森林里那个漆黑的夜晚。独自一人时,我们害怕、惊恐,迷失了方向。但是,一旦耶稣找到我们,而我们向祂呼求,我们就会明白:祂已决定与我们一同走过我们正在走的旅程——因罪而有的苦难与死亡之旅。祂为了我们,与我们一同进入罪所带来的这些后果之中,因此便能在“清晨”牵着我们的手,领我们回家。这里的清晨,就是我们在世界终结时与基督一同获得的最终复活。
理解这一点的关键在于:我们是因悖逆而迷失的。然而,天主圣子被派遣,承担了一项以服从之爱为本的使命,而祂全然接受了这一使命。祂必须进入苦难和死亡的“森林”,才能找到我们。祂必须与我们一同进入死亡的长眠。祂这样做是出于爱,也是对圣父旨意的完美回应:“是。”只要我们在祂的死亡长眠中紧紧依附祂,我们也必与祂一同复活。但在这里,我们应当着重留意的,是天主选择来到我们这里。的确,祂本可以任由我们独自迷失、恐惧。祂本可以让我们被弃置不顾。但祂并没有这样做。祂选择承担我们悖逆的后果,亲自承受这些苦难。这是祂使我们重新与祂结合的完美方式。这是一项充满至大爱情与慷慨的行动。而祂毫不犹豫地选择亲身经历这一切的每一个层面。
更具哲学性的解释
对于较习惯哲学思考的人,我们可以这样来看。人性处于堕落的状态。这种存在状态违背了天主最初的心意。如第二章所述,我们受造,是为了与天主一同生活在这个自然的乐园中。这就是原初无罪的状态。由于我们原祖的悖逆,全人类都失去了这种无罪的状态,如今承受着由此而来的后果。这些后果是什么呢?就是苦难,以及最终的死亡。这不是天主的过错,而只是我们一意孤行所产生的自然结果。然而,天主仍然没有放弃我们。天主决定取了我们的人性,进入我们的罪所带来的一切后果之中。祂选择成为我们中的一员,进入我们所承受的一切苦难之中,借此使天主性与堕落的人性结合。
因此,理解这一点的首要关键,就是明白降生成人所产生的非凡效果。我们必须认识到,因为天主取了我们的人性,并将这人性与祂的天主性结合,我们便开始与祂重新结合。然而,除非天主也在人性中经历我们在堕落状态下所经历的一切,否则这重新结合就还不完整。而这一切也包括死亡。如今,祂在一切事上都与我们相似,唯独没有罪。不过,当我们稍后谈到复活时,便会看见喜讯。这之所以是喜讯,是因为如果我们让祂在我们的痛苦和死亡中紧紧依附我们,那么我们也能在祂的复活中紧紧依附祂。稍后我们会进一步谈论这一点,但眼下的重点是:天主受苦和死亡的行动,是纯粹出于爱,为使我们与天主重新结合。祂本可以用别的方式来做吗?也许可以。但祂没有。这就是祂所做的;当我们明白祂所做的一切时,心中应当唯有无比的感恩。
崭新而完美的祭献
从人类历史的开端,甚至从亚当和厄娃的子女开始,我们就看见了我们所说的基督唯一祭献的种种“预象”。这些都是赎罪的祭献:献上自己劳作的成果,例如食物,尤其是将牲畜作为祭品献给天主。这种做法在圣殿中尤为明显,司祭会将羔羊献给天主,以赎罪过。然而,说实在的,这些牲畜祭献没有一个能真正赎罪。但它们有其目的,就是预备我们迎接那唯一的“羔羊”,祂将成为赎免一切罪过的完美祭品。耶稣就是所有这些牲畜祭献所预示的那一位。而祂也是唯一真正除免罪过的祭品。
我们都熟悉“天主的羔羊”这句话。作为这“羔羊”,耶稣倾流自己的宝血,为赦免一切罪过。不仅如此,祂自由地献出自己的生命,因此,祂也是那位奉献祭品的唯一司祭。而十字架成了祂献祭的祭台。虽然从圣经教导的角度来看,关于这一点还有许多可以说的,但就我们这里的目的而言,只需明白耶稣是“除免世罪的天主羔羊”这一概念,就已足够。
耶稣被安葬
耶稣确实死了。这意味着祂的身体和灵魂分离了。但祂的死亡有一点令人惊叹,与我们的死亡不同。这与祂的安葬有关。
要记得,耶稣的身体并没有被涂抹各种油和香膏。祂去世时,已经来不及这样做了,因为逾越节即将开始。因此,《马尔谷福音》告诉我们:“安息日一过,玛利亚玛达肋纳、雅各伯的母亲玛利亚和撒罗默,买了香料,要去傅抹耶稣。”(马尔谷福音16:1)但祂已不在那里!祂已经复活了!
耶稣的身体从未被傅抹,为什么这一点意义重大呢?因为祂的身体根本不需要被傅抹。在天主的眷顾安排下,傅抹遗体这件事始终没有进行,因为耶稣的身体从未开始腐朽。这是耶稣身体的独特之处之一,唯有祂的母亲也具有这一特性。要知道,身体的腐朽是我们所处的堕落罪恶状态的后果。不过,重要的是要明白,身体的腐朽并不属于天主起初对我们身体的计划和设计。尽管耶稣受了苦,也死了,祂的身体仍然毫无罪污,因此从未经历罪的任何后果。所以,当祂的身体和灵魂分离时,祂的身体并没有陷于腐朽。
我们的荣福圣母也是如此。正如第三章所解释的,她始胎无玷,意思是她蒙保全,免染一切罪污,也从未选择犯罪。因此,她的身体也免于腐朽。为此,我们始终宣认:她结束尘世生活之后,灵魂和肉身一同被接升天。
祂降到了哪里?
在《宗徒信经》中,我们说基督“降入地狱”。那么,这是什么意思呢?耶稣怎么可能到地狱去呢?地狱是与天主永远隔绝的地方;因此,说耶稣去了那里,似乎很奇怪,不是吗?
这就是圣周六的伟大奥迹。那一天,我们默想坟墓中的寂静。但我们也默想另一个伟大的奥迹。我们默想这一事实:耶稣奉派要完成的使命,其最后一程,是在祂的身体躺在坟墓中时才完成的。
要知道,在那个时候,所谓的“地狱”,可以说只是所有已经去世的人所在的“地方”。亚巴郎、梅瑟、伟大的先知,以及罪大恶极的人都在那里。那是死者的居所。它之所以被称为“地狱”,仅仅是因为天主不在那里。祂不在那里,是因为耶稣尚未使人类与天主和好。因此,祂下降到这死者的居所,就是为了将福音带给他们。这是祂最后的使命。当这个地方的义人遇见耶稣时,他们便能在祂的复活中跟随祂,进入生命之地。
这一行动完成之后,“地狱”便有了新的形态。如今,地狱是只剩下受永罚者的地方;他们自由地拒绝了天主,并永远与祂分离。因此,对我们来说,说祂“降至死者之中”也许更容易理解。不过,只要我们明白这暂时与天主分离的地方与永久同祂分离的地方之间的区别,使用“地狱”一词当然也是恰当的。
下一章:第五章——死亡不能得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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