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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关于良心疑惑的几点说明

正如本节标题所示,依纳爵并未把有关良心疑惑的原则称为“规则”,而是称为“注意事项”。他进一步说明,这些注意事项是一些“帮助”,使人察觉并理解良心疑惑,以及仇敌的诱导。

依纳爵本人在经历了长达数月的皈依历程之后,旅居曼雷萨期间,也曾受良心疑惑的困扰。因此,几乎可以肯定,当他梳理自己的思绪、应对来自恶者的诱惑时,这些帮助首先就使他自己大大受益。

这些注意事项能帮助神师、辅导员和听告解的司铎,使他们能够协助那些受这些倾向困扰的人。不过,对于任何寻求全心承行天主旨意的人来说,这些注意事项尤其有用。那些决心彻底、完全遵行天主旨意的人,似乎难免要经历某些特别的挣扎。

依纳爵提出了六项关于良心疑惑的注意事项,帮助人走过这场挣扎。

第一项注意。第一:人们通常把出于我们 自身判断和自由决定的东西称为良心疑惑:也就是说,我自由地把本来不是罪的事判定为罪。例如,有人无意间踩到了一个稻草做的十字架,便凭自己的判断认定自己犯了罪。

严格说来,这是错误的判断,并不是真正的良心疑惑。

在第一项注意中,依纳爵对“错误的判断”和“真正的良心疑惑”作了非常重要的区分。他指出,一个人可能断定某个行为是罪,实际上却不是。这只是判断上的错误。因此,严格说来,这并不是良心疑惑。了解这一区别很有帮助,因为如果把错误的判断信以为真,就可能给灵修生活造成很大的伤害。事实上,错误的判断甚至可能比良心疑惑造成更大的伤害。

当你陷入判断上的错误时,可能会因为骄傲而难以承认自己错了。因此,若要在灵修生活中成长,谦逊就是不可或缺的德行。在这种情况下,你必须明白,自己确实时不时会犯错。这并没有什么不可接受的。其实,发现判断上的错误是件好事,因为这让你有机会纠正错误。

圣依纳爵举了一个例子:有人无意间踩到了一个稻草做的十字架,便以为这是罪。显然,意外行为绝不是罪,因为当事人并非有意如此行事。因此,第一项注意邀请你承认,自己很可能也曾有过判断上的错误。借着这项注意,停下来想一想:在你的生活中,有哪些想法可能需要你重新审视自己的思路和结论。为了帮助你分辨过去的一件或几件事是否确实涉及罪,可以请教司铎,或阅读教理,借此省察当时的情况。

第二项注意。第二:在我踩到那个十字架之后,或在我 想过、说过或做过其他某件事之后,有一个从外而来的念头告诉我,我犯了罪;但另一方面,我又觉得自己没有犯罪。然而,我仍因此感到不安;也就是说,我既怀疑自己犯了罪,又觉得自己并没有犯罪。

这才是真正的良心疑惑,也是仇敌所设的诱惑。

在这里,依纳爵清楚说明了他所说的良心疑惑是什么。那就是反复思量某件事究竟是不是罪的过程。结论本身或对或错,而良心疑惑指的却是这种来回摇摆。下一项注意会作进一步的说明。

第三项注意。第三:第一种疑惑——即第一项注意所说的——是极应 厌弃的,因为它全然是错误;但第二种疑惑——即第二项注意所说的——在一段时间内,对专心从事神操的灵魂却有不小的益处;它反而能极大地净化、洁净这样的灵魂,使其远离一切貌似罪恶的事,正如额我略所说:“善良的心灵,即使在没有过错的地方,也会看出过错。”

这是多么宝贵的一课!依纳爵指出,错误的判断毫无价值,应当予以“厌弃”,因为它根本就是错的。但他也指出,对于追求成全的人,对于“专心从事神操”的人,经历第二项注意所描述的过程,在起初确实有一定的价值。依纳爵引用圣额我略的话,提出一项一般性的提醒:宁可在没有罪的地方看见罪,也不要在有罪的地方看不见罪。因此,这只是一个处理“某件事究竟是不是罪”这类问题的实用指引。换句话说,不要过快地把有关罪的疑问置之不理。要在祈祷中加以思量,确保自己确实作出良好而准确的判断。

此外,依纳爵在这里指出了非常有用的一点:“甚至连貌似罪恶的事也不例外。”因此,如果某件事相当“像是”罪,你就应当认真对待,仔细分辨它究竟是不是罪。

第四项注意。第四:仇敌十分留意一个灵魂是粗疏还是 敏锐;如果是敏锐的,他便设法使其敏锐到极端的程度,好使其更加不安、困窘。例如,他若看见一个灵魂既不肯犯大罪,也不肯犯小罪,甚至不肯做任何貌似故意犯罪的事,那么,当仇敌无法使这个灵魂陷于貌似罪恶的事时,便会设法使其在没有罪的地方看出罪来,例如在一句话或一个极微小的念头上。

如果灵魂迟钝,仇敌就设法使它更加迟钝;例如,如果它先前不把小罪当回事,仇敌就会设法使它连大罪也不大放在心上;如果它先前还有几分在意,仇敌就会设法使它如今更不在意,甚至完全不在意。

这条附注的第一句指出,仇敌会仔细观察,看一个人的良心是迟钝的(也译作“松懈的”),还是敏感的。这条附注的重点在于良心。迟钝或松懈的良心,在有罪的地方看不出罪来;敏感的良心,则似乎在没有罪的地方也看见罪。

以耶稣亲自做过的一件事为例。请回想耶稣怎样对那位客纳罕妇人说:“拿儿女的饼扔给小狗,是不对的。”(《玛窦福音》15:26,RSV-CE)她来到祂面前,为自己被魔鬼附身、深受折磨的女儿求祂怜悯。起初,耶稣没有理会她。后来,当她跪在祂面前恳求祂时,祂便说了这句话。当然,耶稣并没有犯罪。祂对那妇人这样说,是为了让她把自己的信德显露出来,使众人都能看见。最后,耶稣果然高声说:“啊,妇人!你的信德真大,就照你所愿望的,给你成就吧!”(《玛窦福音》15:28,RSV-CE)

这件事发生时,由于我们的天主、上主是完美的,你可以确信,祂没有受到任何形式的良心疑惧所困扰。但试想,如果你当时在场,听见了这番话。后来,你谈论这件事时,对别人说:“耶稣做得不对。祂对她太严厉了。”可随后你感到困惑,不确定自己说得对不对,诸如此类。

其实,事情很简单:有时,尤其当你面对我们信仰中最深奥的奥迹时,你可能会怀疑自己的判断,甚至质疑我们的天主、上主。这就显出了敏感的良心在起作用。而且,如果你的良心细腻或敏感,邪恶者就会设法使你的良心更加敏感,以此迷惑你。这便会导致良心疑惧所带来的困惑。

另一方面,如果你的良心松懈,例如,你不公正地批评了某个人,事后你可能会不以为意,仿佛这没什么大不了,仿佛那个人是罪有应得。在这种情况下,邪恶者就会设法使你的良心更加松懈,向你灌输一些念头,进一步削弱你良心的敏锐度。

这里的关键教训是:要认识自己,明白自己最常与哪一种倾向搏斗。你是比较容易松懈,还是比较容易敏感?当你了解自己的倾向后,就更能对抗邪恶者在你生活中那些隐微而骗人的诡计。

第五条附注。第五:渴望在灵修 生活中获益的灵魂,应当始终朝着与仇敌相反的方向前进;也就是说,如果仇敌想使灵魂变得迟钝,灵魂就应努力使自己变得敏锐。同样,如果仇敌企图把灵魂引向过度敏感,灵魂就应努力使自己安于中道,好能在一切事上保持平静。

目标是寻求中道。不要让自己变得过于松懈,也不要让自己变得过于敏感。中道,也就是“适度的道路”,才是正路;在这条路上,你会找到思想与心灵真正的平安。

第六条附注。第六:当这样一个善良的灵魂想要说什么或做什么, 而这事符合教会的准则,在我们长上的认可范围内,并且应当是为了光荣天主、我们的主,却有一个外来的念头或诱惑临到他,叫他既不要说、也不要做那件事——以虚荣或其他事情等看似有理的理由来劝阻他——那么,他就应当举心仰望自己的造物主和上主;如果他看出,这正是他理当献给祂的服务,或至少并不违背这种服务,就应依照圣伯尔纳铎的教导,采取与这种诱惑截然相反的行动,并这样回答它:“我不是为了你才开始,也不会为了你而停止。”

这最后一条附注谈的是趋向虚荣或骄傲的非理性诱惑。如果你的良心比较敏感或细腻,这尤其是你可能陷入的一种良心疑惧。例如,天主可能启发你以某种方式行动,为使祂受光荣。在这种情况下,你就应当采取行动。但是,邪恶者可能诱惑你不要行动,暗示你所做的不过是出于自己的虚荣,以及想得到认可的需要。而你既是一个敏感、良心细腻的人,就可能开始相信这个谎言。因此,依纳爵说,要停下来,省察自己的行动。如果你相信这行动确实出于天主的启发,就应满怀信心地继续去做,拒绝邪恶者抛出的诱惑。谦卑、诚实、勇敢而满怀信心地承行天主的旨意,绝不是虚荣。虽然当你未能将一切都为光荣天主而做时,虚荣可能会滋生,但你不应让这种对虚荣的恐惧成为不采取行动的原因。要事奉天主,努力承行祂的旨意,将一切与虚荣的争战都交托给祂,并满怀信心地继续走在服务的道路上。

当你在某些方面受到诱惑,把不是罪的事看作罪,或把不是德行的事看作德行,并为此挣扎时,可以把这些说明作为一般性的指引。每天省察你的良心,遵循你那受过良好培育的良心,并满怀信心地这样做。如果你有错,而你每天都谦卑地敞开心扉,聆听天主的声音,祂就会让你看清自己的错误。

在某些方面,圣依纳爵的定期省察与辨别神类的方法,可能会使人陷入良心过敏的困扰。但如果你牢记这一点,并始终怀着真诚而谦卑的心,渴望奉行天主的旨意,以自己的一生尽可能地将最大的光荣归于祂,那么你就可以确信,我们的主会继续引领你走在德行与圣德的正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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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与教会同心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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