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你是在指导下进行依纳爵式避静,还是只想把他的灵修教导融入日常的灵修生活,了解他关于“神类分辨”的一些基本教导,都应当是你着重关注的事。这些分辨方法旨在帮助你明白天主如何向你说话,好使你能追随祂温柔的启发。它们也旨在帮助你辨认那恶者如何试图误导你,好使你能拒绝那些扰动和诱惑。今天,很少有人深切觉察到天主在自己灵魂内激起的各种动向。许多人日复一日地分心度日,未能留心天主的作为。同样,许多人也不明白,内心的许多冲动和欲望,其实是来自那恶者的诱惑。因此,神类分辨是一条途径,让你摆脱日常的种种分心,越来越敏锐地觉察自己灵魂的内在生活。
圣依纳爵把有关神类分辨的教导分为两部分:
帮助人在某种程度上察觉和认识灵魂内所产生的不同动向的规则。好的,应当接受;坏的,应当拒绝。这些规则更适用于第一周。
为达到同一目的而更细致地分辨神类的规则。这些规则更适用于第二周。
以上是《神操》接近结尾处两个部分的标题,其中共提供了二十二条简短、清晰、精练而内涵丰富的规则,帮助你分辨灵魂内的各种动向。这些动向,或是由天主及祂的天使所引起,或是由那恶者及其他魔鬼所引起。上述第一部分包含十四条规则,第二部分包含八条。由于第一组规则适用于《神操》的第一周,我们在本章只探讨这十四条规则。适用于第二周的规则将在下一章讨论。
什么是“神类”
在探讨分辨规则之前,首先要厘清一个关键问题:圣依纳爵所说的“神类”是什么意思?虽然没有直接而明确的定义,但答案贯穿于整部《神操》之中,也见于圣经和教会圣传。基本上,我们应把“神类”理解为三种善的影响,以及与之相反的三种恶的影响。善的影响可理解为天主(及祂的天使)、世上的正面影响,以及德行。恶的影响则是魔鬼、世俗和肉欲。
灵性存在:首先,灵性存在所指的,或是撒殚以及所有失落恩宠、如今成为魔鬼的天使,或是天主以及那些始终与天主共融、继续承行祂的旨意并履行自身职责的善天使。天使是天主所创造的纯神体。他们具有理智和自由意志,既能爱天主和其他受造物,也能背离天主,从而生活于仇恨之中,永远与天主隔绝。圣经《默示录》指出,天主所创造的天使中,有三分之一作出了决定性的犯罪选择,背离了天主,如今成为教会所称的“魔鬼”。一般认为,撒殚是这些堕落天使中位阶最高的,也是他们邪恶活动的主要策划者。
善天使占这些灵性存在的三分之二,他们从未犯罪,而是选择履行自己侍奉天主及祂圣意的使命。他们通过履行所领受的本性上的职责来完成这一使命。传统上,根据圣经,这些天使分为九品(等级)。每一品都有特定的职能。最高一品(炽爱天使)的职能是环绕天主的宝座,永不停息地朝拜、光荣天主;他们在与天主的深切共融中,永远呼喊:“圣、圣、圣……”其中最低一品(护守天使)的职责,则是向我们人类传达天主对我们人生的旨意,并作为传递天主恩宠的中介。
天使的本性:这些天使的本性赋予他们各种“本性上的属灵能力”;他们运用这些能力,或是与天主的旨意相合(即始终与天主共融的三分之二的神体),或是违背祂的神圣旨意(即堕落的三分之一的神体)。有一点值得明白:虽然这些灵性存在中有三分之一因犯罪而失去了天主的眷爱,他们仍保有本性上的天使能力。其中一种能力,就是向我们传递各种图像和意念,尤其是通过我们的想象力,向我们作出暗示、推动、撩拨、鼓励,或使我们灰心等等。简言之,他们本性上具有传递讯息的能力,并利用这种能力,或是帮助我们获得永远的救恩,或是破坏我们的永远得救。天主容许这一切,因为祂容许自然秩序依照自由意志运行。
施加影响的能力:这些天使性神体所具有的自然能力中,有一种是我们应当了解的,就是施加影响、传递暗示性思想的能力。例如,魔鬼具有一种自然能力,能够在你的想象中呈现许多错误的念头,使你陷于混乱。对于那些罪行极其严重的人,魔鬼可能很容易就在他们的想象中提出最凶恶的暗示,例如:“这个人不配活着——杀了他!”然而,大多数理性而善良的人都会立刻拒绝这种邪恶的念头。因此,魔鬼更多时候会提出较为隐晦的谎言,例如:“正义要求你羞辱这个人!”或“这真的算不上多严重的罪;天主会理解的。”对于那些与天主十分亲近的人,这些欺骗人的神体会更加隐晦。对于努力追求圣德的人,魔鬼可能提出某个表面上听来很好的主意……实际上却不是天主的旨意。这些堕落的天使会假扮成“光明的天使”,以行欺骗。它们可能将某个你应当为天主去做的“好”主意放入你的想象中,却十分清楚,这件事或那件事并不是天主要你做的。
善天使也不断地向你“说话”,以其自然能力传达天主的旨意。他们可能启发你去怜悯、同情和宽恕,也可能在你心中激发勇气,使你抵抗某种邪恶;或是开启你的心智,使你更充分地理解天主圣言,教导你认识天主内在生命及其旨意的美妙奥秘。
分辨神类,就是尝试辨明这些来自天使的各种传达,以确定你心中的念头或冲动是来自善神(因而最终出于天主的旨意),还是来自恶神(因而违背天主的旨意)。
就我们这里的讨论而言,当你思考圣依纳爵关于“分辨神类”的教导时,只需明白:确有天使性神体(善的和恶的)与你交流,以不同的方式影响你,使你顺从或违背天主对你一生的神圣旨意。这些分辨神类的规则,只适用于由这些善神或恶神在你灵魂内引起的活动,例如你的思想、感受、渴望、情感、情绪、冲动等。还应注意,有时你灵魂内的思想和其他活动可能来自你自己,由你自己的自由意志所引起。“分辨神类”的规则并不适用于你灵魂内的这些思想和活动,也不适用于其他自然现象,例如由抑郁、身体疲惫、体内化学物质失衡等引起的负面感受和思想,或由成就、内啡肽、运动、兴奋等带来的正面思想和感受。这里所涉及的,仅限于属灵性质的传达。
世俗:按照传统,当我们从圣经的角度谈论“世俗”时,指的是那些临到我们、诱使我们获取这个世界所能提供的一切的诱惑和试探。例如,追求世俗权力、声望、金钱等事物的诱惑,会强烈地吸引我们,使我们为获得人生中这些短暂的满足而自私地行事。因此,分辨神类的一部分,就是了解并辨认这些世俗事物对你生活的影响,并最终将它们完全拒绝。
话虽如此,你也应当留意在这个世界上可能遇到的许多良善影响。例如,你可能目睹他人英勇的德行,诸如表现深厚信德或望德的行为,或任何激励人更肖似基督的基督徒爱德行为。也许你打开收音机,听到一首鼓舞人心的基督宗教歌曲,或听到一篇感人的讲道,或目睹某人在巨大的迫害中仍勇敢地坚持。虽然“世俗”通常指你在生活中遇到的某些邪恶影响,但在我们周围人们的生活中,也有许多你每天都会遇到的良善影响。你应当寻求这些启发,并拒绝那些并非来自天主的影响。
肉身:你每天遭遇的肉身诱惑,也是你必须拒绝的不良属灵影响的一部分。这些诱惑最为明显,包括懒惰、淫欲、贪食纵饮等。可以说,你每天都会遇到一些“声音”,引诱你追求违背天主旨意、也违背你人性尊严的肉身安逸。这些诱惑也必须彻底拒绝。禁食和克己在这方面大有帮助。
相反,也有许多能大大帮助你抵抗肉身诱惑的助力,你应当全心接纳。其中包括你借着忠实地度基督徒生活而获得的许多人性德行,例如节制、刚毅、明智和正义。当然,当信德、望德和爱德这三超德成为根深蒂固的习惯,推动你按照天主的旨意行事时,它们也会帮助你。
属灵经验与思维
另一件必须了解的重要事情,是你内在的属灵经验与你的思维过程之间的关系。来自善神和恶神的属灵传达,都是为了影响你的思维过程和你所作的决定。例如,来自恶神的诱惑,可能表现为一种强烈的欲望,想要苛刻地对待、批评某个“活该如此”的人。这种欲望会引向错误的思想,例如轻率的判断。一旦你顺着这个念头想下去,它就会滋长,并为更多类似的诱惑敞开大门。这时,善神可能会激起你宽恕和怜悯的渴望。如果你接纳这份渴望,那么,理性的思维过程便可能清楚领悟怜悯与宽恕所蕴含的伟大智慧;这样,这份向善的渴望和推动力便会增长。
从许多方面来说,分辨神类的最终目标,就是清除你思想中的谬误,并以真理滋养你的思想。耶稣就是真理,祂完美的旨意必须主导你的心思。当这一切发生时,信德便会增长,并引向真正的望德与爱德。相反,当错误的思想滋长时,信德、望德与爱德就会逐渐熄灭,留给你的只有不合乎理性的思想、感受和行为。
第一组分辨规则概览
圣依纳爵在这第一部分提出的十四条规则,大体上可以分为以下四个部分:
- 初步皈依:了解一个人灵魂中的属灵经验——这个人原本生活在严重的罪过中,后来开始奋力克胜罪恶(规则1–2)。
- 神慰:神慰是什么,以及人在经历神慰时应当如何思考和行动(规则3、10、11)。
- 神枯:神枯是什么、从何而来,以及人在经历神枯时应当如何思考和行动。(规则4–9、11)。
- 恶者的伎俩:了解他的方法,以及人如何能够克胜他的诱惑(规则12–14)。
初步皈依
首先,想一想:如果你一直在接连不断的严重罪过中挣扎,仍被困在这个循环里,你内心会经历怎样的各种思想和感受。如果这大致描绘了你个人的道德生活,那么,当你寻求彻底摆脱一切严重罪过的恶习时,以下概述的第一条和第二条规则就会对你有所帮助。
第一条规则。 第一条:对于那些不断犯大罪的人,仇敌通常会向他们展示表面上的快乐,使他们想象感官上的欢愉和享乐,为的是更牢牢地控制他们,使他们在恶习和罪过中越陷越深。对于这些人,善神则采用相反的方法,借着理性的推断刺痛他们,使他们的良心受到责备。
第二条规则。 第二条:对于那些正在奋力清除罪过,并在事奉我等主天主的道路上不断由善趋向更善的人,所用的方法与第一条规则中的相反。此时,恶神的惯用手法是刺痛他们,使他们忧伤,设置障碍,以虚假的理由扰乱他们,使他们无法继续前进;而善神的特有做法则是赐予勇气和力量、神慰、眼泪、启发与平安,使道路顺畅,除去一切障碍,让他们能继续行善。
严重的罪过:客观地审视你的生活,也就是说,仿佛你只是一个旁观者。你看见了什么?你是否看见了行为,违反了七罪宗中的一项或多项(或十诫)?如果是,那么你就是一个正在接连不断的严重罪过中挣扎的人。
你也许立刻就会反驳,为自己找理由,说自己的罪并不严重。但这正是恶者想让你相信的,也是许多人最先落入的陷阱之一。所以,要像旁观者一样,客观地审视你的罪,并明确指出你所看见的。如果你发现自己在过去一两个月里犯过一项或多项严重的罪过,那么就要格外留意这些最初的规则。要诚实,也要客观。
快乐: 如果你近来一直在严重的罪过中挣扎,那么恶者最常用的伎俩之一,就是在你的想象中呈现某种骗人的快乐。恶者不会用不愉快的事来诱惑你,因为那显然不会奏效。他所利用的,是那些以某种低俗方式带来快感的事物。七罪宗中的每一项,都能产生一种十分低俗而扭曲的短暂快乐。这正是恶者所利用的。
他如何利用这些快乐呢?他会在你的想象中提出这样的念头:做这件或那件事会带来某种欢愉,而你想要它,或需要它。他会在你的想象中灌输这样的想法:“这也没那么坏”,或“这是好的”。这可能是暴饮暴食、怒气冲冲地斥责别人、淫欲的行为、某种偷窃行为等等。但无论是什么,你的想象都会把这个诱惑看成一种令人愉快、因而值得追求的好东西。而当你继续沉溺于严重罪过的恶习时,恶者就会尽其所能,向你提供空虚而骗人的快乐。
当你接连沉溺于罪过时,天主和善天使会用相反的方法为你的灵魂争战。祂会刺痛你的良心,使你为自己的罪感到内疚,好让你知道自己应当改变。这是一份恩宠;如果你想摆脱犯罪的循环,就应当承认它是恩宠。因此,要留意内心的愧疚感。不是因为一直活在羞耻之中有什么好处,而是因为良好的愧疚感能够帮助你摆脱严重罪过的循环。
当你开始摆脱惯常的罪过,开始度一种有德行而自由的生活时,善神和恶神与你沟通的方式,都会与他们对待一个不断犯严重罪过的人时相反。在这种情况下,圣依纳爵指出,恶者会在你的灵魂中施行四种作用,而善神则会施行七种作用。至于恶者,他会:
- 刺痛你的良心:某个行为可能使你心神不宁,并使你对事奉天主产生过度的焦虑。
- 使你忧伤:当你寻求遵行天主的旨意时,一种莫名的忧伤可能会笼罩着你。
- 在你修德的道路上设置障碍:当你看见遵行天主旨意所涉及的一切时,你可能会感到不堪重负,觉得自己太软弱,无法度一个良好而有德行的基督徒生活。天主的旨意似乎遥不可及。
- 以错误的推论扰乱你的心灵:你可能受到诱惑,怀疑天主的爱或祂在你生命中的作为,因而失去内心的平安。你的思绪可能变得混乱,你也可能失去希望。
然而,天主和善天使也会以与此相反的方式在你的心灵中工作:
- 赐予勇气:虽然你看到前方的修德之路艰难,却可以默想《圣咏》第23篇:“上主是我的牧者,我实在一无所缺。”你知道,只要天主在你身边,你就能走过“幽暗的山谷”。
- 赐予力量:你可能感到天主对你说:“我的恩宠为你够用。”你感到那股力量从内心涌出。
- 带来安慰:你会体验到一种灵性的活力、喜乐和振奋,唯有将其视为恩宠,才能解释这一切。“自由正等待着你。”
- 使你流泪:这些不是悲伤的泪水,而是带来治愈的泪水。当你敞开心扉,接受天主那净化人心的慈悲,并因罪而充满圣善的忧伤时,泪水便会起到净化的作用。这些泪水让人感知到那正等待着自己的自由。
- 启迪你:你会在灵性上变得清明。事情会变得明白易懂。你会更清楚地理解并信从天主的旨意。
- 带来内在的宁静,使你的心灵安舒:“安心吧,一切都会好的。”当你觉察到天主在你生命中的作为,知道宇宙的天主爱你、正在帮助你时,你可能会如释重负地舒一口气。焦虑和恐惧也随之减轻。
- 除去一切障碍:修德的生活和摆脱罪恶的自由,似乎都已可以达到。通往圣德的道路令人振奋,你也期待着踏上这条道路。
当你努力克胜罪恶时,应仔细默想上面列出的天主与恶者的种种作为,并以此省察自己的经验。了解你的内在经验,会帮助你分辨这些经验究竟来自天主,还是来自恶者。一旦作出这个分辨,你就会更容易遵循天主的旨意,并拒绝恶者的意愿。
简单地说,当你努力克胜罪恶时,恶者会在你的心灵中造成圣依纳爵所说的“神枯”,而天主则会带来“神慰”。了解这两种内在经验之间的区别,会帮助你选择天主的旨意,并拒绝恶者及其谎言。
神慰
“神慰”是天主让你认识祂在你生命中作为的一种方式。祂藉此引领你、鼓励你、坚固你,使你遵行祂完美的旨意。在第三条规则中,圣依纳爵指出了神慰的几种类型:
第三条规则。第三条:论 神慰。我所谓的安慰,是指 灵魂内产生某种内在的感动,藉此燃起对其创造者和主的爱火;由此,灵魂不再为世上任何受造物本身而爱它,而是在创造万物的主内爱它。
同样,当灵魂流泪,因而受到感动,更爱自己的主时,无论是因自己的罪而忧伤,还是因我们的主基督的苦难,或是因其他与事奉、赞美祂直接相关的事而流泪,都属于神慰。
最后,我把望德、信德和爱德的一切增长,以及一切内在的喜乐,都称为神慰;这样的喜乐召唤并吸引灵魂趋向天上的事物,寻求自身的得救,使灵魂安静下来,在其创造者和主内获得平安。
这些神慰可以简要归纳如下:
- 心中燃起对天主的爱火
- 以天主的心爱一切受造物
- 灵性的泪水
- 信德、望德和爱德的增长
心中燃起对天主的爱火:这种神慰是你心灵中的一种内在感动,使你单纯地“爱上”天主。你很难解释自己为什么爱祂——你就是爱祂。你可能对天主内在的美善与威严有了某种新的灵性领悟,也可能只是更清楚地意识到天主爱你这一事实。由此产生的,是对天主清晰而确切无疑的爱。当你内心体验到这样的感动时,要欢喜,要细细品味、欣然领受,并沉浸在它的喜悦中。这种体验可能只让你觉察到片刻,也可能持续更久。
以天主的心爱一切受造物:当你的心燃起对天主的爱火时,你也会以一种新蒙启迪的爱,去爱这世上的一切。你会更充分地爱他人、大自然和一切受造物,如同天主爱它们一样。很多时候,你可能以自私的方式“爱”事物。你对事物的“爱”,更多的是一种占有欲。“我要这个!”或“我需要你!”或“这是我的!”或“我真的很喜欢做这件事。”但天主的恩宠会引导你,将自私的“爱”重新导向真正无私的爱。这种无私的爱,会从基督圣心的视角,看待你生命中的一切人和事物。你会像基督爱他们那样去爱他们。这种爱未必是你学习而得的;相反,它出于启迪,自然而然地涌入你的心中。它是一份恩赐。当你领受它时,你便会明白,这正是天主的爱在你心中活跃,引领你像祂一样去爱一切。
属灵的眼泪:眼泪可以有不同的来源。失去所爱的人或面对其他悲剧时流泪,是自然的,也是正常而健康的。但这里所说的眼泪不属于自然层面,而属于超自然层面。它们是“属灵的眼泪”。例如,想想那位怀着悔改之心来到耶稣面前、用泪水洗濯祂宝贵双足的罪妇。这些眼泪洁净了她自己的心,是天主赐予的恩赐。之所以说它们是“属灵的”,是因为这份圣善的忧伤源于天主的启发。天主与你灵魂的交流如此深刻,以致你以身体的方式——流泪——将它表达出来。这或许是因为你为罪而痛悔,或许是因为你领悟到我们的主所受的苦难有多深,或是深深体会到祂对你那完美的爱。关键在于,这交流如此深刻,如此能在灵性上转化你,以致它借着流泪这种身体的方式表达出来。
信德、望德与爱德的增长:这三种德行的增长,是天主在你生命中行动的最明显标记之一。如果你察觉自己的信德在增长,那就是天主在你的生命中行动。信德是对天主及其旨意深刻而能转化生命的认识。它带来一种确信,单凭理性的能力无法解释。随着信德的增长,对天主的望德也随之增长。望德也变得坚定。你“知道”天主掌管一切,并会带领你度过人生中所面对的一切。因此,随着信德和望德的增长,爱德被点燃,你发现自己内心对天主有了一份新的爱,对他人也有了一份自然而然的爱。你就是这样去爱,并且知道,唯有靠天主的恩宠,这份爱才成为可能。
至于这三种德行的增长,其程度是没有限度的。天主要使它们在你内达到圆满。如果它们在你内达到了圆满,你就会与天主及其圣意完全结合。这些德行的圆满,意味着天主完全占有了你,而那恶者对你毫无掌控之力。这些德行的圆满,最终使你摆脱一切罪恶,甚至最微小的灵性缺欠。今生能达到这种圣德境界的人极少,但所有人都蒙召追求这圣德,而且靠着天主的恩宠,所有人都能达到。
神慰期间的思考操练:第十条和第十一条规则,就你在经历神慰时可以称为“思考操练”的做法,提供了一些实用建议。第十条规则中的第一个“思考操练”如下:
第十条规则。第十条:处于神慰中的人,应当想一想自己将如何面对 随后要来的神枯,并为那时汲取新的力量。
这条规则相当明白。它是一种储备神慰恩宠的方法,好在下次经历神枯时取用。这条规则也提醒你:除非你的生命已达到绝对圆满的境界,否则神枯必定还会再来。换句话说,你所经历的神慰不一定会永远伴随着你。所以,现在就做好准备吧!
打个比方,请回想圣经中若瑟被卖到埃及为奴的故事。他被擢升为法老效力,成为仅次于法老的掌权者后,他所在的国家经历了一段粮食丰收的时期。农作物的出产超过了他们所能消耗的数量。若瑟很有智慧,决定将多余的粮食储存起来,以备将来遭遇饥荒。而饥荒果然来临了。但由于他早有准备,他的人民得以熬过旱灾。对于你在神慰中所经历的“丰盛”,你也应当这样做。你要记住它,在心里记下自己的感受、所经历的一切,以及所立下的善志。将来,当你经历神枯时,就应回想自己在神慰时的经历,并利用这些“食粮”,忍耐承受神枯所带来的考验。
圣依纳爵建议在神慰期间进行的第二个“思考操练”,见于第十一条规则的前半部分:
第十一条规则。第十一条:处于神慰中的人,应当尽力谦抑自下,想想在神枯时,若没有这样的恩宠或神慰,自己所能做的是多么有限。
对于正在经历神慰的人来说,这项操练是一种“认清实情”的方法。虽然这样的神慰来自天主,但由于你自身的软弱,你可能受到诱惑,滥用这份恩宠的恩赐。谦逊会帮助你避开这样的陷阱。骄傲则会使你把自己看得比实际更高。但这种想法会把你引向骄傲之路,是来自那恶者的诱惑。它会使你忘记:一切都是恩赐,一切都是恩宠和慈悲,一切光荣都归于天主。因此,为抵抗这样的诱惑,圣依纳爵鼓励你在每一次神慰中都谦卑自下。事实上,神慰越强烈,你就越需要在天主面前深深谦卑自下。这会使你不致因骄傲的想法而误入歧途。
如果你在神慰的时刻谦卑自下,那么,从某种意义上说,你所领受的恩宠便会成倍地增强。这是因为,你的谦卑会使神慰的效力更容易延续到日后遭遇诱惑的时刻。例如,你若经历了神慰,觉得自己仿佛处于人生的巅峰,并因此自视甚高,那么,这份神慰的力量就不会持久。因此,到了第二天,如果你陷入神枯,信德受到考验,你就可能跌倒。但如果你在先前经历神慰时谦卑自下,这份恩宠就会积存下来,使你能凭借先前神慰所留下的持久力量来面对考验。在神慰中保持谦卑,会使你获得一种认识和正确的思想,其持续的时间远远超过那些美好的感受。这种认识是一种更深的信德,而在你忍受人生的考验时,你将需要这份信德。信德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引你走向望德和爱德。
神枯
圣依纳爵在第四条规则中,这样解释“神枯”的内在经验:
第四条规则。第四条:论 灵性上的 神枯。我称为神枯的,是一切 与第三条规则相反的情形,例如灵魂的昏暗、内心的纷扰、趋向卑下和世俗事物的冲动,以及种种骚动和诱惑所带来的不安,使人失去信赖,没有希望,没有爱,觉得自己全然懒惰、冷淡、忧伤,仿佛与自己的造物主和主宰分离了。因为,正如神慰与神枯相反,同样,由神慰而来的思想,也与由神枯而来的思想相反。
在第九条规则中,圣依纳爵指出了神枯的三个原因:
第九条规则。第九条:我们之所以发现 自己处于神枯之中,主要有三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是我们在灵修操练上冷淡、懒惰或疏忽;因此,由于我们的过失,神慰便离开了我们。
第二个原因,是为考验我们,看看在没有如此丰厚的神慰和重大恩宠作为酬报时,我们在事奉和赞美祂方面能做到多少,又肯付出多少。
第三个原因,是为使我们获得真实的体认和认识,从内心感受到:深厚的虔敬、炽热的爱、眼泪,或任何其他神慰,都不是我们凭自己所能获得或保有的;这一切都是天主、我们的主所赐的礼物和恩宠。这样,我们就不至于在不属于自己的事物上筑巢安居,心生骄傲或虚荣,把虔敬或神慰中的其他种种归功于自己。
让我们先来解释神枯的这三个原因。了解这些原因之后,你将进一步思考神枯的实际内在经验。
第一个原因: 冷淡、懒惰或疏忽——神枯的三个原因中,第一个就是你自身的罪。个人的罪与失去来自天主的神慰之间,有着明确的联系。这是罪所带来的必然后果。当你犯罪时,你便把天主排斥在自己的生活之外;而当你这样做时,你就不再能清晰地感受到祂的亲近。因此,如果你经历了任何形式的神枯(其定义见下一节),你首先应该省察良心,分辨这是否是你犯罪的结果。你常常会发现,自己所做的某些有罪的、甚至只是疏忽的行为,与失去神慰及与天主的亲近感之间,有着联系。天主在这些时刻收回祂赐给你的神慰,是为邀请你改变,使你的心皈依,好能重新转向天主,并从罪中获得治愈。这种神慰的失落,是来自天主的一份恩宠,为帮助你更敏锐地意识到自己的罪,并全心归向天主。
第二个原因: 为考验我们——如果你省察了良心,却看不出自己的神枯经验与罪之间有任何明确的联系,那么,你不妨考虑:你内在的神枯经验可能并非罪的结果,而是天主所容许的一种考验,为帮助你走在得救的道路上。虽然天主绝不会成为内在考验的首要原因,但祂确实常常容许我们经历内在的考验,使我们有机会获得许多灵性上的益处。
例如,当你发现自己无缘无故地陷入神枯(也就是说,并非因为你的罪)时,这便是一个机会(一种考验),让你能表现出对天主更纯粹的爱。这是一个单纯出于爱而爱天主的机会,而不是因为任何美好的感受或神慰才爱祂。
此外,这样的考验也邀请你确立自己作为伟大君王仆人的真实身份。一个真正的仆人,无论在顺境还是逆境中,都会爱慕并事奉君王。如果你在神枯的考验中,仍能以行动爱天主,那么,你作为忠信仆人的身份便会得到更充分的确立,并在生活中体现出来。你不会因为“能从中得到什么”才爱天主;相反,你会爱天主,因为祂是你的天主,堪受你的爱。
再者,你对天主的爱也会变得更加坚定而忠贞。当有明显的益处(神慰)时,爱是容易的;但当“益处”不那么明显时,爱就需要决心、忠贞和表里如一。因此,你在一切境遇中坚持去爱的决心,便会得到坚固。
考验也能帮助你加深对自己的认识。具体而言,你会逐渐认识到自己身为天主儿女的身份,以及自己行事背后的动机。我为什么爱天主?我为什么事奉祂?考验帮助你厘清这些问题的答案,并使这些答案在实际生活所结的果实中得到净化。
最后,这样的考验帮助你明白天主与你何等亲近。起初,神枯的经验可能使你“觉得”天主似乎很遥远。然而,当你忍受这考验,并努力走过它时,你就会在一个新的层次上,也就是在信德更加纯净的层次上,领悟天主对你亲密的爱,以及祂与你的亲近。你将不再因自己的感受而相信,而是因你藉信德所认识的而相信。这将引领你进入望德与爱德的新境界。
第三个原因:使我们真正体认并明白——你内心经历神枯的第三个原因,是要使你获得一种特定的认识:明白神慰并非你凭自身能力所能获得和维持的。这种认识使你在谦逊和依靠天主方面有所成长。你逐渐领悟到,一切都是恩赐,你应为此永远感恩。你认识到,神慰所带来的美好感受并不是你的一项权利,不是你挣得的,不是你应得的,也不是你靠自己的努力获得的。相反,你认识到,没有天主,你便什么也不是。没有天主的恩宠与慈悲,你便什么也不能做,也无法获得圆满的生命。这种谦卑的认识,会使你准备得更好,更能领受天主愿意赐给你的无尽恩宠。这份谦逊向你揭示你是谁、天主是谁的真相。
在说明了上述神枯的原因之后,现在可以概述一个人在这种状态下可能有的以下内心体验:
- 灵魂的黑暗:一种直接攻击人信德的内在困扰。心理上的抑郁或身体上的疲惫。一种使人陷入灵性困惑、影响其信德的诱惑。
- 烦扰:内心躁动不安。缺乏平安。请记起圣奥思定在《忏悔录》中的名言:“主啊,我们的心若不安息于祢,便不得安宁。”
- 趋向卑下及属世之事:一种诱惑,使人到天主以外的事物中寻求“安慰”,例如肉欲的罪过。
- 各种扰动和诱惑所带来的不安:内心动荡不宁,以致受到各种内在扰动的诱惑。
- 趋于缺乏信赖:自我怀疑、犹疑不定,尤其对天主和信仰之事心存疑虑。以软弱、缺乏决心的态度面对生活。
- 没有希望:信仰上的困惑,使人“感到”自己失去了对天主及祂旨意的希望。若得不到“正面回应”,便缺乏行动的动力。
- 没有爱:既感受不到自己对天主的爱,也感受不到来自天主的爱。
- 懒散、冷淡、悲伤:那推动人爱慕并事奉天主的灵性活力受到攻击。
- 仿佛与自己的造物主和上主隔绝:一种深刻而痛苦的体验,仿佛完全失去了天主。这在十字架上耶稣的人性中充分显露出来,当时祂向圣父呼喊:“我的天主,我的天主,祢为什么舍弃了我?”
这些神枯的经验起初可能显得可怕,令人不愿承受,但它们实际上是天主令人惊叹的慈悲作为。它们给你机会,让你以人所能达到的最纯净、最深刻的方式,在信德、望德和爱德中成长。当你经历这些神枯时,藉着你所作的信、望、爱的行动,天主使你坚强。祂使你从一个孩子,转变为灵性成熟、在基督徒生活的道路上坚定不移的人。
话虽如此,如果你不彻底拒绝神枯及其经验所带来的诱惑,就会被卷入混乱与罪恶之中,遭受极大的痛苦。尤其是因为,不拒绝神枯的人也会与错误的思想纠缠,任由自己的思绪盘桓于违背真理的观念。若向神枯屈服,它就会使人产生放弃祈祷、背离信仰、质疑天主、对人生感到困惑以及陷入绝望等念头。但你必须拒绝这些念头,好使你所经历的考验中的恩宠,结出天主愿意赐给你的善果。
由于这些诱惑确实存在,圣依纳爵提出了四条规则,来引导你在经历神枯时的思考。这些规则见于第五至第八条规则,以及第十一条规则的后半部分,均收录于《神操》。请仔细阅读,每当你发现自己正在经历任何形式的神枯时,都要重温这些规则:
第五条规则。第五:在神枯时,绝不可作任何改变;反而应坚定不移地持守神枯开始前一天所立的志向和决心,或持守先前在神慰中所立的决心。因为在神慰时,引导并劝勉我们的多半是善神;而在神枯时,则是恶神;我们若听从恶神的劝告,就无法采取正确的决策。
第六条规则。第六:虽然在神枯时,我们不应改变自己 原先的志向,但积极改变自己以对抗神枯,却大有益处,例如更加坚持祈祷、默想,更多地省察,并以某种合宜的方式,增加自己所做的补赎。
第七条。第七:处于神枯中的人,应当思量: 上主让他在考验中运用本性的力量,抵抗仇敌的种种扰乱和诱惑;因为他虽未清楚察觉,却始终有天主的助佑,靠这助佑便能抵抗。上主虽然收回了他强烈的热忱、深厚的爱和丰厚的恩宠,却仍留给他足以获得永远救恩的恩宠。
第八条。第八:处于神枯中的人,应努力保持 忍耐,以对抗临于他的种种烦扰;并应想到,自己不久就会得到神慰,同时运用第六条所说的方法来对抗神枯。
第十一条。第十一:……相反,处于神枯中的人应想到,自己拥有足以抵抗一切仇敌的恩宠,从自己的造物主和上主那里汲取力量,便能大有所为。
恶者的伎俩
圣依纳爵在第一组规则的最后,指出了恶者的三种伎俩。了解这些伎俩,将帮助你削弱他的邪恶攻击,挫败他的压迫行动。
第十二条。第十二:……同样,当操练灵修的人勇敢地面对仇敌的诱惑,采取与诱惑截然相反的行动时,仇敌便会按其惯常的行径,变得软弱、丧失勇气,他的诱惑也随之逃散。相反,操练灵修的人若在承受诱惑时开始害怕、灰心,那么,世上便没有任何野兽,能比这人类的仇敌在以极大的恶意贯彻其可咒骂的意图时更加凶猛。
圣依纳爵在这里给出的明确劝告是:要坚强、自信,满怀信德。恶者企图引起恐惧和焦虑。一旦他成功制造了这种恐惧,就会对你产生影响,取得支配你的力量。然而,当你怀着对基督的信赖,立即斥责他和他的谎言时,他就会大为削弱,在你的信德面前畏缩。恶者压迫你的能力,与你灵性上的强健或软弱直接相关。你软弱时,他就强大;你强健时,他就软弱。
第十三条。……同样,当人类的仇敌向正义的灵魂施展诡计和诱劝时,他希望并渴望这些诡计和诱劝被接受,而且被秘密藏起来;但当人把这一切向自己善良的听告解司铎,或另一位熟悉仇敌的欺骗和邪恶目的的灵修人士揭露时,仇敌便极为苦恼,因为他从自己那些明显的诡计被识破这件事上,知道自己已着手进行的恶事将无法得逞。
当你因恐惧而把恶者的邪恶攻击隐藏起来时,他便获得支配你的力量。然而,当你谦卑地把他的攻击带到光明中,尤其是向神师或听告解司铎揭露时,他就失去了支配你的力量。他的攻击就像霉菌。霉菌留在黑暗中,就会滋长;暴露在光明中,就会死亡。因此,对于自己在灵性层面所经历的一切,坦诚以对,始终会在灵性上结出果实。
第十四条。……同样,人类的仇敌四处游荡,逐一察看我们的一切德行,包括超性三德、枢德和伦理德行;他发现我们在哪一方面最软弱、为获得永远救恩最有所欠缺,就在那里攻击我们,企图俘获我们。
恶者通常会在你最薄弱的地方攻击你。因此,要认清自己的弱点!如果你一直在与习惯性的罪过搏斗,那么他很可能就会在那里发动攻击。事实上,凡是你正在努力克服的困难,都可能成为恶者攻击的目标。也许你难以克制自己承担过多事务,或在与肉欲之罪搏斗,或容易说闲话,等等。无论你的弱点是什么,他就会在那里发动攻击。然而,如果你十分了解自己,清楚自己最难克服的是哪些弱点,那么当他的攻击来临时,你就能更有把握地斥退并战胜这些攻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