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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 天主的肖像
你知道自己是誰嗎？這個問題或許看來有些奇怪，卻值得深思。你是誰？在你最深的內在，你是誰？究竟是什麼使你成為你？
我們往往以各種不同而無意義的事物來界定自己的身分：我們有過什麼成就、外貌如何、朋友是誰、別人怎麼看我們，等等。但說實在的，這些事在天主眼中都不太重要。重要的是天主怎麼想。重要的是，當祂看著你時，祂所看見的是誰。
當天主看著你時，祂看見兩件事。首先，是的，祂看見你的罪——所有的罪。祂完全知道你生命中的每一個軟弱，以及每一處失序。沒有任何事能隱藏在天主的眼目之外！
但不要害怕。祂也看見了別的。祂看見你內心深處真正的樣貌，以及祂願你成為的樣子。祂注視著你，在你身上看見祂自己的肖像。祂看見祂自身的美善與光輝映照在你身上。祂看見一個 imago Dei，也就是天主的肖像。
但不只是天主看見我們，我們也看見自己。我們也必須在自己的靈魂內，看見天主的肖像。我們必須看見，天主如此愛我們，甚至派遣祂的聖子耶穌來到我們中間，與我們同住。而祂不僅與我們同住，也住在我們內。
當我們發現基督生活在我們內時，我們便會開始發現自己真正的尊嚴，並在這發現中，開始活出我們應有的生活。
道德生活的起點，在於發現我們是誰，也就是發現基督生活在我們內。當我們容許基督在我們內生活時，我們便開始活出祂願我們度的生活。我們開始度正直而聖善的生活。在這樣的生活中，我們活出了自己原有的身分。耶穌向我們揭示我們是誰，而我們也更圓滿地擁抱這生命。
真福八端
神貧的人是有福的，因為天國是他們的。
哀慟的人是有福的，因為他們要受安慰。
溫良的人是有福的，因為他們要承受土地。
飢渴慕義的人是有福的，因為他們要得飽飫。
憐憫人的人是有福的，因為他們要受憐憫。
心裡潔淨的人是有福的，因為他們要看見天主。
締造和平的人是有福的，因為他們要稱為天主的子女。
為義而受迫害的人是有福的，因為天國是他們的。
幾時人為了我而辱罵你們，迫害你們，[捏造]一切壞話毀謗你們，你們是有福的。 你們歡喜踴躍罷！因為你們在天上的賞報是豐厚的。 因為在你們以前的先知，他們也曾這樣迫害過。
（瑪竇福音 5:3–12）
如果我們想發現自己是誰，以及我們蒙召成為怎樣的人，就必須明白真福八端。真福八端是基督徒道德生活的巔峰，是不斷向上提升的最高境界。活出真福八端，就是在基督內生活。然而，這說來容易，做來卻難。
真福八端向我們提出愛的挑戰，而我們若忠信地活出這挑戰，隨之而來的便是光榮的賞報。成為神貧的人、（為罪）哀慟、溫良、渴慕正義等等，是崇高的召叫。而歡欣地接受迫害，也不是容易的事。但最終的結果是：我們獲得天堂，完全成為天主的子女，看見祂，並永遠生活在祂的臨在中！為了這賞報，一切奮鬥都是值得的。
真福就是一份福分。這份福分，是完全生活在天主的恩寵中，而非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是尋求更崇高的召叫，並憑著信德去擁抱它，而非等到完全看清楚才接受。換句話說，要擁抱真福八端，就需要天主在我們心中向我們說話，向我們啟示蘊含於真福八端智慧中的奧妙深邃旨意，並賜給我們活出真福八端所需的恩寵。這需要我們慷慨地交託於天主，並信賴祂的智慧。然而，當一個人相信真福八端的智慧，並按照其中崇高的召叫生活時，恩寵與喜樂便會傾注而下，充滿這個人。凡按照這恩寵生活的人，都會滿溢著莫大的「福分」。
我們在本系列的第一冊中，曾討論過我們人人都有的幸福渴望。真福八端使這渴望獲得終極的滿全。藉著活出真福八端，我們發現，只有天主，唯獨天主，才能使我們滿足；而與祂共融的生活，值得我們承受生命中任何必須忍受的艱辛與奮鬥。但要相信這一點，需要豐沛的恩寵！這需要信德與知識的恩賜，需要天主在我們生命中特別的作為。
關於真福八端，可以說的還有很多；但現在，先試著花些時間默想，並努力明白：真福八端是基督徒道德生活的巔峰。把這個真理存放在心底，盡量不要忘記。
自由的影響
要度一個沉浸於真福八端的生活，就需要活在真正的自由中。此外，活出真福八端也會引領我們走向這真正的自由。這在我們生命中形成一種循環。真正的自由使我們向真福八端敞開，而真福八端則使我們更充滿自由，去發現並活出其中的真義。
究竟，自由是什麼意思？我們太常把「自由」與「自由意志」聯想在一起。我們以為，只要能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在自己想要的任何時候去做，只因為自己想做，我們就是自由的。今日許多文化都非常重視人的自由與人權。但這樣的重視，很容易使人對自由的真正意義產生錯誤的認識。
那麼，自由是什麼？真正的自由，不是能夠做我們想做的任何事，而是能夠做我們應當做的事。真正的自由，在於有意識地選擇承行天主的旨意，並在擁抱這旨意中，度一個符合我們尊嚴的生活。
天主確實賜給了我們自由意志。我們有理智去認識真理，也有意志去愛善。因此，我們獲賦予認識和自行作出道德抉擇的能力，這是連最高等的動物也不具備的。這些能力是神聖的恩賜，觸及我們之所以為人的核心。理智與意志使我們有別於一切受造物。但有一點必須說得非常清楚：唯有恰當地運用我們的理智和自由意志，才能獲得真正的人性自由。反之亦然。當我們以自由意志選擇罪惡時，就成了罪惡的奴隸，我們的尊嚴也大受損害。
當我們面臨道德抉擇時，在判斷所作選擇的道德性上，會有許多因素發揮作用。《天主教教理》指出，有五項因素可能增加或減輕我們對自己行為所負的罪責：1）無知；2）脅迫；3）恐懼；4）心理因素；5）社會因素。這些因素中的每一項，都可能使我們困惑，因而妨礙我們正確行事的能力。
舉例來說，想像有人因受到自己無法控制的影響，而作出不道德的行為。也許他們滿懷恐懼，以致出於恐懼作出反應，行事違反了道德律。恐懼很容易使人困惑、受誤導，導致錯誤的道德選擇。又例如，有人從未有機會聽到別人向他清楚講解天主的旨意。相反地，他一生都在一個「宣揚」某種相反道德價值的環境中長大。他確實不認識道德真理，因此也不知道自己的某些行為違反了道德律。
在這兩種情況下，一個人的行為都可能違反天主的旨意。但同時，由於某些因素不在他們的控制之內，他們可能不必為自己的錯誤選擇負全部責任。歸根究柢，只有天主知道所有細節，祂自會作出判斷。
如果我們想要真正自由，並在人生中作出良好的選擇，就必須努力擺脫這些因素加諸我們的壓力與誘惑。換句話說，我們必須努力充分認清眼前的道德抉擇，擺脫無知、恐懼與脅迫，並了解及克服任何可能蒙蔽我們判斷的心理或社會影響。
接下來的章節會進一步討論這些問題。目前，重要的是要明白：有時我們不必為自己所作的錯誤決定負全部責任，儘管那個錯誤決定本身仍保有其善或惡的道德性。我們應充分認識影響道德抉擇的各種因素，然後擇善避惡。藉著良好的選擇，我們得以體驗並增進那份我們蒙召享有的真正自由，也在天主所賜予我們、身為祂鍾愛子女的尊嚴中成長。
作出道德抉擇
那麼，什麼是道德抉擇呢？這個問題也許過於哲學化，但它十分重要，對實際生活有著非常切身的影響。了解道德抉擇的基本特質，能幫助我們更容易在自己的生活中作出正確的選擇。
《天主教教理》教導，人的行為有三個道德性的基本根源。我們將仔細探討這三個根源，因為了解教會在這方面的教導十分重要。
人的行為的道德性取決於：
——所選擇的對象；
——所追求的目的或意向；
——行為的環境。
對象、意向和環境，構成人的行為之道德性的「根源」，或組成要素。（第 1750 號）
不要被這些用語弄糊塗了。讓我們逐一剖析道德行為的各個要素，好讓你更清楚了解自己的行為及其道德性。這對本書稍後探討具體道德問題時，會特別有幫助。
所選擇的對象：「所選擇的對象」是指我們選擇去做的具體「事情」。我們所選擇的某些對象，無論何時都是錯的。我們稱這些行為為「本質上邪惡」的行為。例如，謀殺（故意奪去無辜者的生命）無論何時都是錯的。其他例子還包括褻瀆與通姦等。對象在本質上邪惡的行為，在道德上沒有任何正當理由可言。
同樣地，有些行為因其本質，可以被視為在道德上始終是善的。例如，以慈悲或寬恕為對象的行為，始終都是善的。
不過，當然不是所有人的行動都是道德行為。例如，丟球在道德上是中性的，除非其環境（如下文將說明的）是你朝鄰居的窗戶丟球，並懷有意向要打破窗戶。但丟球這個行為本身既不是善，也不是惡，因此我們也需要考慮意向和環境。
因此，考慮一個行為時，最重要的是明白：有些對象本身在本質上就是邪惡的，絕不應付諸行動。有些則在本質上是善的，例如信德、望德與愛德的行為。還有一些行為——事實上是大多數行為——在道德上是中性的。
意向： 推動一個行為的意向，對判斷該行為在道德上是善是惡，具有重要作用。不良的意向能使一個看似善的行為變成惡行。例如，想像有人捐款給兒童之家，這似乎是個善行。但如果捐款的是一位政治人物，而且只是為了博取大眾的支持與讚揚，那麼，這個表面上的善行，經過道德上的審視，就會成為一個自私、失序而有罪的行為。
此外，一個本質上邪惡的行為對象，絕不會因為行為者懷有良好的意向而轉變為善。例如，直接說謊就是選擇一個邪惡的行為對象。人絕不能藉著選擇邪惡的行為對象來達成良善的目的。因此，即使說謊時懷有看似良好的意向，說謊仍然是有罪的。「目的不能使手段正當化。」
環境： 道德行為所處的環境也很重要。環境本身不能使一個行為成為善或惡，卻能影響行為者的道德責任。例如，某人說謊，這是錯誤的行為。然而，如果他處於極度恐懼之中，為了保住性命而說謊，他為這謊言所負的道德責任，很可能遠不及一個無緣無故說謊的人。極度恐懼及類似的環境，並不會使說謊變成善的，甚至也不會使它成為道德上中性的行為。環境絕不會改變行為的對象，但能影響一個人應為某行為負多少責任。
不過，環境不僅能減輕罪責，也能增添一個行為在道德上的善。例如，以說實話為例。假設某人極度害怕，卻仍克服恐懼，以有德行而勇敢的態度說出實話。這個誠實的行為，正因為環境艱難而更顯德行。
希望這段關於道德性三個根源的簡短反省，能幫助你更了解如何作出道德抉擇。如果你仍覺得有些困惑，不必擔心。目前只要試著掌握基本原則就好。隨著我們在本書後面探討具體實例，這些原則應該會變得清楚許多。
「善」（Good）與「善」（good）
在這裡，區分我們可以稱為「善」（Good）與「好」（good）的兩個概念，或許會有所幫助。乍聽之下，這樣的區分可能有些奇怪，讓我來解釋。
首先，我們可以將「善」（Good，字首為大寫 G）定義為：凡構成天主對我們生命計畫一部分的一切事物。在這個意義上，「善」也是在天主的心意與旨意中，對我們真正有益的事物。
其次，當我們指的是任何吸引我們的理智、意志、慾望、感受或情慾的事物時，可以用較具哲學意味的語言稱它為「好」（good，字首為小寫 g）。有時，這些「好」並不屬於天主的計畫，因此也不是真正的「善」。
聽起來令人困惑嗎？其實不然，這只是一項哲學上的區分，是我們為了了解自己，以及天主對我們生命的計畫所需要的。
讓我舉個例子，說明某樣對我們而言是「好」卻不是「善」的事。以一個非常渴望喝醉的人為例。他為什麼會渴望並選擇這樣做呢？因為他誤以為，這在當下對自己是「好」的。我們都知道，這並不是真正的「善」，也不屬於天主對他的計畫；但在這種情況下，他仍然選擇這樣做，因為他的情慾、慾望或情緒壓過了理智，引導他選擇有害健康的事。
另一個比較不明顯的例子，可能是運動。假設一個人規律運動，但隨著時間過去，卻開始沉迷其中。他開始過度從事一件通常原本可以是「善」的事。在這種情況下，運動是「好」，卻不是「善」。明白了嗎？如果還不明白，先別擔心。繼續讀下去，希望你會更能理解。
情慾、感受與情緒
天主創造我們時，賦予了我們情慾、感受和情緒。這些屬於我們靈魂的部分是正常的，而且就它們是我們自身的一部分而言，也是好的。然而，這些欲求會依其所依戀的對象，引導人作出惡行或善行。
這些靈魂的欲求，原是為了使我們受善吸引、對惡反感而設的。然而，它們很容易受騙。一種情慾很可能受到某件事物吸引，以為那是好的，但那事物實際上卻是惡的。例如，假設某人渴望致富。他心裡受到蒙蔽，開始相信財富就是解決自己問題的答案。接著，他遇到一個能迅速致富的機會，但其中涉及欺騙和惡意。他對財富的熱切渴求，完全可能推動他以欺騙和惡意的方式行事，因為他原本藉由辛勤工作賺取金錢的自然慾望，已經扭曲成不擇手段地獲取金錢。
或許，愛的情慾是一個更清楚的例子。已婚者發生婚外情，往往是因為他容許愛的自然情慾壓過自己的人性理智，於是選擇了婚外情，儘管這是有罪的。
情慾是強大的力量。但當我們以天主及祂的旨意為自己所追求的善時，情慾最終也能用來行善。如果我們這樣做，就會「愛上」天主及祂的神聖旨意。如此，我們便會「滿懷熱情地」選擇天主，渴望使祂喜悅，並以充滿熱情而聖善的方式，表達對祂的愛。
感受與情緒和情慾密切相關，也遵循類似的基本原則。要了解我們人格的這些層面，關鍵在於認識到：凡是我們先在心智中作出的選擇，我們的情慾、渴望、感受和情緒隨後都會跟上。它們也許不會立刻跟上，但假以時日，終究會的。而當一個人的整個存有（心智、靈魂、心靈和力量）一致朝向真、善、一與美，也就是朝向天主時，人便達到了圓滿。
良心
人的良心是天主賜予的一份美妙恩賜！它是我們內在隱密的核心，是我們最深處的自我與天主相遇的神聖殿堂。梵蒂岡第二屆大公會議最常被引用的段落之一，出自一份名為《論教會在現代世界牧職憲章》的文件。它對良心作了十分優美的描述：
人在良心深處發現一條法律，這法律不是他自己訂立的，他卻必須服從。這法律的聲音不斷召喚他去愛、行善避惡，並在適當的時刻響徹他的心中……因為人心中有一條由天主銘刻的法律……良心是人最隱密的核心，也是他的聖所。在那裡，他獨自與天主同在，天主的聲音在他內心深處迴響。（GS 16）
良心是我們內在那個神祕的所在，我們在那裡作出道德上的抉擇。它可能變得極度混亂、扭曲，但在理想的情況下，它應是充滿平安、清明與喜樂之處。理想上，我們在那裡省察自己的道德抉擇，清楚明白其中的是非，讓天主和我們人的理性作主，然後自由地選擇良善正直的事。當這一切發生時，我們所獲得的回報，就是極大的平安，以及自身尊嚴得到肯定。無論行為是善是惡，最終承擔責任的正是良心。
良心也是我們內在的所在，天主的法律在那裡與我們實際作出的決定相接。在那裡，我們能夠依照天主的道德律，省察自己正在考慮採取的行動，以及已經做過的行為。
對於我們正在考慮作出的決定，我們期盼真理能在良心中作主，從而引導我們的行動趨向善。至於過去的行為，如果良心判斷我們的行為是有罪的，它便會催促我們悔改，尋求天主的慈悲與寬恕。與其說良心是讓我們充滿罪惡感與懊悔的地方，不如說，它是讓我們清楚看見自己的罪，並懷著獲得寬恕與治癒的希望，將這些罪交託於天主慈悲的地方。
正如我們在上述梵二文獻的段落中所讀到的，良心是內在的聖所。若以聖堂作比喻，我們應把良心看作整座聖堂建築內的神聖聖所。從前，聖所有祭台欄杆作為界線。祭台欄杆表明，聖所是一個格外神聖的空間，天主以獨特而強烈的方式臨在其中。無論有沒有祭台欄杆標示其範圍，聖所通常仍是供奉至聖聖體及安置神聖祭台的地方。同樣地，我們應將良心理解為整個自我或人格之內的一處神聖殿堂。在那神聖殿堂中，我們與天主相遇的深切程度，超過我們自我的其他層面。我們聆聽祂、愛祂，並自由地服從祂。良心是我們最深處的核心，是我們道德生活的動力室，是我們最真實地成為「自己」的所在。
良心必須受到尊重。例如，想想告解聖事：告解者邀請司鐸進入自己良心的聖所，看見自己的罪，並以基督的身分赦免這罪。教會要求司鐸承擔神聖「告解保密」的重大義務。這項「保密」意味著，在任何情況下，他都不得洩露所聽到的罪。這是什麼意思呢？這意味著，另一個人的良心，也就是司鐸透過告解受邀進入的地方，是如此個人、隱密而神聖的空間，以致任何其他人都不能藉著司鐸洩露他在其中所見所聞，而進入這個空間。沒有人有權藉由強迫或操控來窺探他人的良心。相反地，我們身為基督徒，必須承認每個人內在聖所的神聖性，並以最大的尊重來對待它。
當一個人在信德中成長時，良心的神聖性也必須受到尊重。對待信德的成長與皈依，必須極其謹慎。例如，基督徒宣講福音時，務必確保自己尊重他人的良心。有一項必須避免的危險，就是我們所說的「強迫勸誘改宗」。這是以某種施壓或操控的方式，使他人皈依。這可能透過恐懼、苛厲、恫嚇等方式進行。因此，宣講福音的人必須謹慎，確保「皈依」不是透過任何形式的強迫而發生。一個典型的例子，就是極端強調「烈火與硫磺」的講道，使心志薄弱的人因害怕地獄而「皈依」。誠然，我們應該懼怕地獄，但向人提供恩寵與救恩時，首先且最重要的，必須是向他們的良心發出愛的邀請。唯有如此，皈依才真正是內心的皈依
身為基督徒，也身為人，我們有道德上的責任，按照真理來培育自己的良心。當我們向人的理性，以及天主在我們內心深處所啟示的一切敞開時，我們的良心便受到培育。這並不像乍聽之下那麼困難。你若仔細反省，就會發現這深具理性，完全合情合理。所以，請繼續讀下去。
首先，人的理性能在最基本的層面上辨別真偽。自然律是天主銘刻在我們良心上的法律。它就存在於那裡，等待我們去理解並接納。例如，我們知道偷竊、說謊、謀殺等行為是錯的。我們怎麼知道呢？我們之所以知道，是因為有些事是人不可能不知道的。這些道德律銘刻在我們的良心上。但你也許會問：你究竟怎麼知道？你就是知道！天主就是這樣創造了我們。自然道德律如同萬有引力定律一樣真實。不論你是否承認它的存在，它仍然影響你的行為。它無所不在，也合乎理性。
除了植於每個人內心的自然律之外，還有天主藉啟示所賜的法律。這裡所說的啟示，是指天主的旨意；我們可以藉著聆聽祂在我們內心的聲音、閱讀聖經、學習教會的教導，或透過聖人的智慧，來認識祂的旨意。但歸根究柢，當這些傳達天主聖言的外在來源之一呈現在我們面前時，我們必須讓聖言也向我們的心說話，藉此將它內化。這種經驗可能如同發現我們內在的自然律一樣，是個「豁然開朗的時刻」。只是這一次，那盞「燈」只會為那些擁有信德這份特殊恩賜的人亮起。
問題在於，我們太常任由各種影響使自己困惑，並誤導我們的良心。使良心混淆的最常見原因，包括失序的情慾、恐懼、不合乎理性的論點、習慣性的犯罪，以及對真理的無知。有時，我們甚至會因對愛的錯誤理解而感到困惑。《天主教教理》指出，以下是良心錯誤的常見根源：
對基督及其福音的無知、別人所立的壞榜樣、受情慾的奴役、堅持良心自主的錯誤觀念、拒絕教會的權威及其教導、缺乏悔改和愛德：這些都可能是道德行為判斷錯誤的根源。（第1792號）
儘管如此，當一個人努力培育健全的良心時，他就有義務遵從這良心，並據此行動。
話雖如此，也有必要指出，良心的錯誤可分為兩種：一種是有罪責的錯誤良心（有罪的），另一種則是無罪責的錯誤良心（雖然認知仍有錯誤，但個人並不因此有罪）。
錯誤的良心：我有罪嗎？
如上所述，有時人做出錯誤的選擇，卻相信自己做的是正確的選擇。那麼，如果他們做出錯誤的選擇，卻相信那是對的，他們是否犯了罪呢？例如，我們知道墮胎本質上是惡的，也就是說，奪去母胎中無辜孩子的生命，永遠都是錯的。但如果一個人真誠地相信，在某些情況下墮胎是正當的，又該如何看待呢？假設一位女子未婚懷孕，而懷孕會妨礙她完成大學學業。在這種情況下，墮胎是否正當呢？
答案顯然是「不」。墮胎絕不是善的，而這個行為本身永遠都是錯的。單就墮胎這個錯誤行為本身加以審視固然重要，但考量做出這個行為的人是否負有道德上的罪責，或個人是否有罪，也同樣重要。請仔細閱讀，以免誤解。若不謹慎，我們很容易陷入所謂的「道德相對主義」。舉例來說，道德相對主義就是認為，墮胎對我而言可能是錯的，但對你而言卻未必是錯的。這是錯誤的理解。我們可以說，有些人對這項罪行負有較重的道德罪責，而另一些人則可能出於真誠的無知，做出客觀上邪惡的行為，卻不必為此負起個人的罪責。也就是說，他們做了惡事，卻沒有犯罪。再次提醒，請設法仔細理解這一點。以下是一個例子：
首先，請想像一位年輕女子，她在一個完全沒有任何信仰生活的家庭中長大。並非由於她自己的過錯，她從未聽人說過墮胎是錯的。假設她的父母都是醫師，經常施行墮胎手術，而且毫不避諱地談論他們的信念，深信自己是在行善、幫助女性。這位女孩從小到大聽到的都是這些話，從未接觸過相反的論點。再強調一次，並非由於她自己的過錯，她始終沒有學到墮胎是錯的。
在這樣的背景下，假設她即將上大學前未婚懷孕。父母知道後，微笑著告訴她，一切都會沒事的，並說星期一會帶她去診所，幫她解決這個問題。她同意了，並接受墮胎，以為自己做的是對的。
現在，這裡必須清楚指出：只有天主知道她的內心，也只有天主知道，她是否真心相信墮胎是好的，才決定接受墮胎。必須說，客觀而言，她作了一個錯誤的決定。墮胎的行為本質上是惡的，在任何方面都是錯的。但這裡的問題是：她本人是否因這項選擇而犯了罪，還是她作了錯誤的選擇，卻並非出於她自身的過失。在我們這個時代，很難相信有人從未接觸過墮胎是惡的這項真理。不過，在這個例子中，為了便於討論，我們姑且假設，她確實不知道墮胎是錯的，也確實從未接觸過胎兒也是人的這項真理。此外，為了這個例子，我們也假設，她真誠地相信，在這種情況下墮胎是好的、正確的。在這些情況下，她本人犯了罪嗎？她可能沒有。她做了一件錯事嗎？是的，她做了。墮胎是錯誤的行為，但在這個情況下，她在天主面前可能不必為此負責。
這讓我們看見，一個人有可能做了錯事，卻不必為那個行為承擔個人的責任。再說一次，這只適用於這樣的情況：一個人的良心因受到錯誤資訊的影響而產生錯誤，卻並非出於 自身的過失。
話雖如此，如果她在尋求真理上有所疏忽，如果真理已呈現在她面前，她卻拒絕承認，或者還有其他出於她自身過失的因素，導致她作出錯誤的決定，那麼，她就必須為墮胎承擔某種程度的責任。她的罪責也許很輕，也許很重。只有天主知道人心。不過，我們在這裡的目的是試著了解：錯誤的行為，與個人因這行為而負有的罪責，兩者有何不同。
對於這項說明，還有一個重要的補充：我們每個人都有責任尋求真理，並妥善培育自己的良心，使良心獲得正確的認識。在尋求真理上有所疏忽，會使我們必須為良心所持的錯誤認識負責。不過，天主知道我們各自的具體處境，也會據此作出審判。
在德行與聖神恩賜中成長
天主賜給我們四類美好的恩賜，幫助我們度良好的道德生活，並達致聖德。這些恩賜會在我們的良心內幫助我們，在生活中作出良善的決定，並明辨是非。這些恩賜如下：1）四種人性德行；2）超性三德；3）聖神七恩；以及 4）聖神十二果實。
四種人性德行：
我們先從四種人性德行談起：智德、義德、勇德和節德。這四種德行既是「人性」的德行，就是「理智和意志的穩定習性，能規範我們的行為，調整我們的情慾，並按照理性和信仰引導我們的舉止」（《天主教教理》 #1834）。四種「人性德行」與「超性三德」之間的關鍵區別，在於人性德行是透過我們自身的努力而獲得的。我們努力追求這些德行，也有能力運用自己的理智和意志，在內心培養這些德行。相對地，超性三德只能藉著天主所賜的恩寵而獲得，因此是由祂所灌注的。讓我們逐一看看這些人性德行。
智德：智德是一項恩賜，藉著它，我們能把天主賜給我們的較為普遍的道德原則，應用於具體、實際的生活處境。智德將道德律應用於我們的日常生活，把一般性的法律與我們個別的生活處境連結起來。智德也被視為「眾德之母」，因為它引導其他一切德行。它好比一種基礎德行，其他德行都建立在其上，使我們能作出良善的道德判斷與決定。智德堅定我們，使我們按照天主的旨意行事。智德主要是理智的運用，使我們的良心能作出良好的實際判斷。
義德： 我們與天主及他人的關係，要求我們給予他們應得的愛與尊重。義德如同智德，使我們能將恰當尊崇天主、尊重他人的道德原則，具體應用於實際處境中。對天主的義德，在於給予祂應有的敬畏與朝拜。這包括懂得天主要我們如何在此時此地敬畏祂、朝拜祂。同樣地，對他人的義德，表現在按照他們的權利與尊嚴來對待他們。 義德使我們懂得，在日常交往中，應當給予他人怎樣的愛與尊重。
勇德：這項德行產生力量，確保我們「在困難中堅定不移，在追求善的路上持之以恆」（《天主教教理》 #1808）。這項德行從兩方面幫助我們。首先，即使需要極大的力量，它仍幫助我們選擇善。選擇善並不總是容易的。有時，這需要極大的犧牲，甚至承受痛苦。勇德提供我們所需的力量，使我們即使面對困難，仍能選擇善。其次，它也使人能避開惡。正如選擇善可能很困難，避開惡與誘惑也可能同樣困難。有時，誘惑會很強烈，令人難以招架。具有勇德的人，能夠面對那引人作惡的誘惑，並避開它。
節德： 這世界上有許多令人渴望、充滿誘惑的事物，其中有些並不符合天主對我們的旨意。節德「節制樂趣的吸引，並在運用世物上保持平衡」（《天主教教理》 #1809）。換句話說，節德幫助我們自我節制，使我們所有的慾望和情緒都受到約束。慾望、激情和情緒可以是非常強大的力量，將我們拉向各種不同的方向。理想上，它們會引導我們擁抱天主的旨意和一切美善的事物。然而，當它們依戀不符合天主旨意的事物時，節德便會調節我們身心的這些層面，使它們受到約束和控制，不致反過來控制我們。
如上所述，這四種德行是藉由人的努力和自律而獲得的。然而，它們也能被提升到天主的恩寵中，具有超性的特質。它們能被提升到新的層次，堅強我們，使我們超越單靠人力所能達到的境界。這是藉著祈禱和將自己交託給天主而實現的。
三項超性德行：
這四種人性德行，並不足以讓我們度一個圓滿而聖善的基督徒生活。我們需要更多。我們需要來自天主的超性恩賜，也就是所謂的「向天主之德」。這些德行就是信德、望德和愛德。它們之所以是「超性的」，是因為我們無法靠自己獲得。當我們敞開心扉接受時，天主便親自將它們灌注在我們的靈魂內；它們使上述的人性德行充滿活力，並加以轉化，提升到那嶄新的超性層次。它們使基督徒能在一切事上，按照天主的心意和旨意生活。它們尤其使我們能夠度基督徒生活，達到超越自身人性潛能的境界。這是關鍵所在，因為我們絕不可能單靠自己的努力，度一個聖善的基督徒生活。
信德： 這項德行是「向天主之德，藉此我們相信天主，相信祂向我們所說和所啟示的一切，以及聖教會向我們所提出當信的一切」（《天主教教理》 #1814）。信德是一項很容易被誤解的德行。有人可能認為，信德只是相信我們無法認識的事，甚至可能以為它只是一種一廂情願的想法。然而，信德遠不止於此。信德是確實認識天主，以及天主所啟示的一切。它就像我們在靈性層面上擁有的第六感，使我們能認識超越人類自然能力所及的事。天主將對祂自身及祂旨意的某種認識灌注給我們，而我們則予以同意並相信。當這發生時，就會在我們內產生真正的確信。換句話說，它使我們對真理產生堅定的信念，而這是我們單靠自己絕不可能達到的。事實上，它最終所產生的信念與認識是如此深刻，使我們能在超越任何人類認知的層次上相信。舉例來說，沒有人會否認2+2=4。我們憑人的理智就能知道這一點。信德是一種更深入的認識，它所帶來的信念，甚至比人對數學的認識，或藉視覺、嗅覺、觸覺、聽覺及聞嗅所認識的事物更加堅定。藉著信德，我們之所以認識，是因為天主向我們啟示真理，而祂本身就是這真理的保證。因此，這種信念與確信，是我們所能擁有的最深刻的認識。
望德： 正如我們在第一冊中所反省的，我們都渴望幸福。這是我們的本性，我們無法擺脫這份渴望。望德是向天主之德，使我們能按照天主的旨意實現這份渴望。它幫助我們將目光持續放在天國，以及天主為我們所願的一切之上。它引導我們朝向永遠的真福，幫助我們的渴望超越這世界暫時的事物，轉向天主國內永恆的事物。它使我們能依靠聖神的能力和力量，常存於天主的恩寵中，並按照我們所領受的信德生活。換句話說，望德是一份超性恩賜，使我們藉著看見基督徒生活的目標，看見我們的生命所能達到的圓滿。我們看見天主的旨意，看見承行祂旨意所帶來的祝福，也知道靠著祂的助佑，我們能夠獲得這些祝福。這種超性的認識賜給我們力量與活力，去追求那些單靠我們人性的能力絕不可能追求的事。
愛德： 沒有愛德，我們便一無所有（格林多前書13）。愛德是我們所需要的恩寵，使我們能全心、全意、全靈、全力地愛天主，並愛我們的近人。當信德和望德都充滿生命力並發揮作用時，愛德便在我們的生活中彰顯出來。信德主要是理智的行動，望德尤其是意志的行動，而兩者的結合便產生了我們稱為愛德的純潔而聖善的愛。愛德是天主一切法律的圓滿實現。它是一份超性恩賜，使我們能克服一切阻礙我們達到成全與聖德的事物。事實上，愛德與聖德是同義的。一個人若充滿愛德，就是聖善的人。當愛德臻於成全時，靈魂也就臻於成全。這是一切德行中最偉大的！
愛德不只是行善。它首先且最重要的是朝向天主的行動。對天主的愛德臻於成全，意味著我們整個人都被對天主的愛所充滿。我們因愛祂而燃燒起來，並獲賜一股強大的動力，去尋求祂、愛祂在萬有之上。我們在愛德中發現祂的旨意，並且能夠承行，因為我們願意承行。
當我們深深愛上天主及祂神聖的旨意時，我們也會滿懷對他人的愛。聖神會引導我們走向那些天主願意我們給予祂恩寵、慈愛與慈悲之特殊恩賜的人。我們會渴望施行慈悲，而當我們把天主願意我們給予的一切都給予他人時，便會感到莫大的滿足。愛德將支持我們、充滿我們，遠勝於生命中的其他一切。
聖神的恩賜： 聖神的恩賜是來自天主的禮物，我們每個人都蒙召圓滿地領受這些恩賜。這些恩賜幫助我們走在基督徒成聖的道路上。事實上，這些都是我們在生活中必須努力追求、不可或缺的恩賜。凡渴望成全的基督徒，每一項恩賜都必須常存於其靈魂之中。這些恩賜是我們內在恆常的心靈 disposition，使我們能在生活中順從聖神的推動和引導。它們是我們向聖神開放並領受聖神的七種方式。聖神的七項恩賜是：
上智
明達
超見
剛毅
聰敏
孝愛
敬畏
關於每項恩賜更詳細的說明，請參閱本系列第二冊中論堅振聖事的章節。
聖神的果實：正如蘋果樹結出蘋果，生活在我們心中的聖神也結出屬靈的果實。按照傳統，這些果實共有十二種，分別是：愛德、喜樂、平安、忍耐、仁慈、良善、慷慨、溫和、忠信、謙遜、節制、貞潔。這些果實，就是在基督內度良好道德生活所帶來的祝福！
罪：善、惡與醜
讀完這一節的標題後，你的第一個問題也許是：「罪有什麼『好』的呢？」當然，我們知道罪是「壞的」，甚至是「醜惡的」，但它怎麼可能是「好的」呢？
答案很簡單。天主的全能確實就是：無所不能！因此，祂甚至能取用我們的罪，並將之轉化。這並不是說罪本身是好的，而是說天主能轉化我們生命中的罪。祂能從任何事物中帶出美善，而祂主要是藉著祂的慈悲來成就這件事。
聖保祿在致羅馬人的書信中說：「罪惡在哪裡越多，恩寵在那裡也越格外豐富」（羅馬書 5:20）。天主看到了我們墮落的境況，祂看見我們的罪，而祂首要的回應，就是賜下慈悲與恩寵。祂渴望寬恕我們，與我們和好。而這份因我們的罪而賜下的恩寵，其「美好」遠遠超乎我們所能理解的。
有了這個基本認識，明白天主能從罪中帶出美善，現在就讓我們看看罪「壞的」與「醜惡的」那一面。
罪是違反理性、真理和正直良心的過錯；它是由於對某些事物的偏執，而缺乏對天主和對近人的真誠愛心。（《天主教教理》第 1849 號）
罪既是一種「過錯」，就是我們所做的某個行為，或是我們該做卻沒有做的事。它是違反「理性、真理和正直良心」的行為。這個見解很有幫助，因為它讓我們看見，一個人犯罪時，就是在做愚昧而違背實情的事。人若要故意完成任何犯罪行為，就必須否認自己良心中的真理。
罪也是「對某些事物的偏執」所造成的結果。這表示，罪是人以失序的方式依戀某種「善物」所造成的結果。乍聽之下，這樣的說法也許有些奇怪。依戀某種「好的」事物，怎麼會是錯的呢？
要正確理解這一點，我們必須先明白什麼是「善物」。在這裡，善物是指我們的理智和意志所認為好的任何事物。我們可能認為食物是好的，一份新工作是好的，或金錢是好的。事實上，這些事物本身確實是好的。問題在於，我們可能以失序、因而有罪的方式，依戀這些或任何其他善物。
例如，若有人搶銀行，他這麼做很可能是因為他把搶劫所得的金錢視為好東西。金錢本身是一種善物，並沒有什麼不對。然而，人可能以失序的方式渴求金錢。在這種情況下，對金錢的失序依戀，可能使人選擇金錢，而不顧我們不應偷竊的道德真理。他選擇偷竊，是因為他的良心陷入混亂，誤把金錢看成更大的善。這就是對金錢不健康的依戀所造成的結果。
食物也是如此。食物本身是好的。但當一個人對食物的渴求達到嚴重且失序的程度時，食物就可能使人陷於貪饕。因此，過度依戀食物是有罪的。
當罪使我們以失序的方式依戀自己渴求的善物時，它就摧毀了我們的幸福。然而，有趣的是，沒有人會為了讓自己痛苦，而選擇過度依戀某樣事物。當然，人心底也許隱約明白這個事實，但很少有人會因為知道這樣不對，而選擇對某樣事物產生失序的依戀。人之所以如此選擇，是因為受了蒙蔽、陷於混亂，並任由自己的意志變得軟弱、受制，甚至成癮。
罪的描述：傳統上，罪有各種不同的分類方式。以下是其中一些最常見的類別。
精神上的罪：這些是最嚴重、造成最大傷害的罪，包括驕傲（以自我為中心）、褻瀆（對天主或祂的教會不敬），以及背教（直接否認信仰）等罪。
肉性的罪：這些是屬於肉性的罪。迦拉達書 5:19–21 概述了肉性的罪：「肉性的作為是顯而易見的：就是淫亂、不潔、放蕩、崇拜偶像、施行邪術、仇恨、爭鬥、嫉妒、暴怒、自私的行為、不睦、結黨、妒恨、酗酒、狂歡，以及諸如此類的事。」
作為之罪與不作為之罪： 我們所犯的較嚴重的罪，大多是我們主動且故意去做的事，也就是作為之罪。我們做了冒犯天主或近人的事。但也有「不作為」的罪，意思是我們沒有去做本來應該做的事。我們未能實踐德行、慈悲、良善，或其他類似的善行。這是我們的疏忽，仍然是罪。
靈修上的不完美： 與不作為之罪相關的，是靈修上的不完美。這些罪純粹在於缺乏圓滿的愛。它們仍然是罪，但更屬於缺乏圓滿之愛的範疇，而不是我們主動做了什麼。我們總會在自己的生命中發現靈修上的不完美，尤其是在信德、望德和愛德上未臻圓滿。
違反德行的罪： 關於罪，我們還可以作另一種區分，就是看我們在哪些方面未能圓滿地實踐德行。德行通常被定義為「兩個極端之間的中道」。因此，如果我們在生活的某個層面過度或不足，那麼我們很可能就是缺乏德行。這種德行上的欠缺，也是一種罪。
罪所針對的對象： 傳統上，我們犯罪所針對的對象有三個：天主、近人或自己。我們可能因不服從及其他靈性上的罪，直接得罪天主。任何缺乏愛德的行為，都會使我們得罪近人。但我們也可能藉著貪饕、自慰、自憐等罪，傷害自己，或在自身上犯罪。了解罪可能針對的這三個對象，對克服罪大有幫助。
大罪與小罪： 罪最常見的區分，就是大罪與小罪。下文會進一步說明；目前只須知道，大罪是指性質最嚴重的罪，會完全切斷我們與天主的關係。小罪則是指其他所有未達大罪這一最嚴重程度的罪。
思想、言語或行為： 最後一種傳統的區分方式，是辨認罪存在於何處。我們可能只在思想上犯罪。接著，思想也可能轉變成言語或行為上的罪。同樣地，能辨認出自己所犯的是哪一類罪，是很有幫助的。
罪的嚴重程度
我們對罪最常作的區分，就是大罪與小罪。了解兩者的差別，以及每一類罪對我們的影響，是很重要的。了解這種差別也很重要，因為這樣我們才能知道如何克服這兩類罪。
小罪：基本上，小罪就是所有未達大罪嚴重程度的罪。如果是罪，卻不是大罪，那就是小罪。小罪可以是作為之罪，也可以是不作為之罪，也可能是靈修上的不完美。理解小罪最好的方式，就是對照大罪來看。再說一次，如果我們所犯的罪不是大罪，就屬於小罪的層次。
小罪不足以完全切斷我們與天主的關係，但確實會損害我們與天主的關係，也會傷害我們自己的靈魂。小罪會不斷累積，導致其他小罪。然而，一千個小罪也絕不會等於一個大罪。大罪屬於完全不同的類別。話雖如此，我們也必須注意，小罪，尤其當數量增加時，會削弱我們，使我們更容易犯大罪。
小罪可在告解中獲得赦免，也可藉著祈禱、領聖體，以及真誠的痛悔而獲得赦免。不過，告解是獲得小罪赦免的最理想途徑，因為這件聖事會在我們最需要的地方，賜下特殊的恩寵。
大罪：大罪是最嚴重的罪，而它的後果，可以從其名稱的字義來理解：致命。「致命」就是帶來死亡；因此，大罪會使我們心中的天主恩寵完全喪失。它使我們在靈性上死亡，並使我們缺乏愛德和望德。
值得注意的是，大罪不一定會摧毀我們生命中的信德。它固然會攻擊我們的信德，使之混亂，但人在大罪的狀態中，仍可能保有信德。事實上，正是這種仍然能夠相信的能力，可能使人悔改，離開大罪，回歸天主。
然而，雖然信德不一定會因大罪而完全被摧毀，望德和愛德卻會。處於大罪中而不悔改的靈魂，無法以任何方式寄望於天主，也無法付出那由聖化恩寵所產生的愛德。
要理解大罪，可能會覺得有些專門，在實際生活層面也不容易明白。儘管如此，了解大罪的性質（如上所述），以及構成大罪的條件，仍然很重要。這些條件如下：
嚴重的事由：一項罪要構成大罪，第一個條件就是所做的行為本身是嚴重的。有些罪有時不容易分辨，但另一些罪則很清楚。凡嚴重違反十誡的行為，都應視為嚴重的事由。以下是一些明顯的例子：謀殺、暴力、縱火、偷竊、通姦、姦淫、墮胎、褻瀆、背教等。這些都是人所能犯下的最嚴重行為之一。的確，所有這些行為的程度都可能較輕，但要理解它們何以屬於嚴重的事由，就應想到這些行為達到最嚴重程度的情況。
完全的認知：構成大罪的第二個必要條件，是一個人在做出嚴重行為時，完全知道那是嚴重的錯誤。請注意，這裡用「完全」一詞來限定一個人的認知程度。這不只是懷疑那是錯的，甚至也不只是相當確定那是錯的；而是必須完全了解這個行為的嚴重性及其重大程度。「完全」就是百分之百。 天主知道我們是否明白這罪的嚴重性，也知道我們是否出於無知。但願我們若能誠實面對自己，也能承認自己究竟知道多少，並在確實具備完全認知時，承認這一點。
完全同意： 這裡也要留意，「完全」一詞用來限定所給予的同意。僅僅做出某個行為還不夠；這個行為也必須是出於自己的自由意志，以完全自由的方式做出的。再說一次，「完全」是指百分之百出於你的自由意志，自由地做出這個行為。只要未達百分之百，就不符合構成大罪的這項條件。
對構成大罪的這三項條件有了基本的了解後，我們也能看出，只要其中任何一項條件有所欠缺，個人可能須負的責任便會立即減輕；因此，這罪便只是小罪。這並不表示這罪的錯誤程度有所減輕，而只是表示，我們對自己所做的事，可能不必負那麼大的個人責任；因此，我們可能並未完全、百分之百地切斷自己與天主的關係。
目前，了解這些有關罪的基本原則就足夠了。在本書後面的章節中，當我們探討具體的罪時，會運用這三項條件，幫助我們更具體地看清大罪與小罪之間的差別。
下一章： 第二章——法律、社會、恩寵與救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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