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神學大全》第一部第106–114題中,聖多瑪斯・阿奎那再次論述天使學,探討天使在宇宙治理中所扮演的角色,以及他們的等級秩序。「等級」(hierarchy)一詞源自希臘文「hieros」,意為神聖,以及「archē」,意為統治或秩序。天主的國是依循一種神聖的秩序、宇宙的秩序而受造並運作的,而我們也蒙召參與其中。這秩序涵蓋受造界的每一層面,從最高的精神體,到最低的無生命之物。天主所創造的一切,在祂的眷顧計畫中,都各有其本性與角色。這種具有等級的宇宙秩序,是一個和諧且彼此相連的體系,同時受自然律與道德律所規範,引領整個受造界走向天主智慧所定的終極目的。
天使的等級分為三個不同的層級,每個層級各包含三品。這只是一種概括性的粗略分類,因為我們無法完全理解並界定天上神品的全部等級。事實上,由於每一位天使都是一個獨特的物種,而且是該物種唯一的成員,因此天使的等級可能與天使的數目一樣多。由於我們的人類理智無法辨明如此複雜的情況,而聖經所提供的啟示又有限,我們只能將天使分為九個不同的品級,再將每三品歸為一組,共分成三組。
最高的三品由熾愛天使、智明天使與上座天使組成,最直接地專務默觀並朝拜天主的本質。熾愛天使構成第九品,也是最高的一品;他們默觀天主純愛的烈火,也就是祂的本質本身,並全然燃燒於這愛火之中。智明天使構成第八品;他們默觀並彰顯天主的智慧。上座天使構成第七品;他們默觀並護持天主的能力與權柄。
在這第一組三品之下,是中間的一組三品,由宰制天使(亦稱統治天使)、異能天使與大能天使組成。宰制天使構成第六品,負責規範較低品級天使的職務,將天主的命令分派給他們。異能天使居於第五品,也就是居中的一品;他們治理並維護受造界的自然秩序,並在天主命令時負責施行奇蹟。大能天使構成第四品;他們是作戰的天使,抵禦誘惑與魔鬼的勢力,同時維護宇宙秩序;這秩序涵蓋整個受造界,無論是物質界或精神界。
最後,最低的一組三品由首領天使、總領天使與護守天使組成。首領天使構成第三品;他們照管各個人群與民族,並引導、保護世上的統治者。總領天使構成第二品,受託傳達天主啟示中最重要的訊息,以幫助人類。他們也在重要事務上擔任保護者、醫治者與引導者。護守天使居於第一品,也是最低的一品,受派直接引導並保護每一個人,也向人啟示人類理智所能理解的較低層次真理。
談到魔鬼時,我們不能像談論善天使那樣,說他們具有同樣的等級秩序。天主設立善天使的等級,是為了使之成為傳達真理與施行治理的工具。由於魔鬼仍保有其本性的能力,而且其中有些在受造時便具有較高的本性,因此魔鬼之間僅在本性的層面上存在一種秩序。這種秩序並不包括真理的傳授,因為他們沒有天主的真理。相反地,這種秩序是較低等的魔鬼對較高等魔鬼的某種從屬關係。魔鬼能夠彼此溝通,因為這是他們本性的一部分。因此,他們藉著溝通,策劃仇恨與毀滅,將嫉妒付諸行動。然而,他們仍受制於善天使,因為恩寵與真理勝過魔鬼的本性。
雖然各品中的每一位天使都有獨特的身分,聖經卻只指名提到其中三位。正如聖額我略大教宗所說:「你們應當知道,『天使』一詞表示的是職務,而非本性。」(《講道集》第34篇)同樣,聖經中三位總領天使的名字,也反映出他們各自的使命:「彌額爾」意為「誰相似天主?」——他是抵禦撒殫與邪惡勢力的護衛者;「加俾額爾」意為「天主是我的力量」——他揭示天主的救恩計畫,尤其是在向聖母報喜時;「辣法耳」意為「天主醫治」——他施行醫治並給予引導,正如《多俾亞傳》中所記載的。
最高等的墮落天使曾名為「路濟弗爾」,意為「持光者」;傳統也提及他的名字,雖然聖經並未明確如此稱呼他。《默示錄》稱他為「大龍,就是那遠古的蛇」(默示錄12:9)。在他被總領天使彌額爾逐出天上之後,便被稱為「撒殫」或「魔鬼」,意為「控告者」。至於其他天使,他們各自的身分與使命並未向我們啟示,因此我們不應試圖為他們命名,因為只有天主才有權這樣做。
聖額我略大教宗論天使
教會聖師聖額我略大教宗(卒於主後604年)對天使等級的排列,與狄奧尼修及阿奎那略有不同。他的闡述並未改變各等級的角色,只改變了其名稱的排列次序。他根據聖經,將首領天使與異能天使的次序對調。聖額我略所列的次序,也見於哈克伯恩的聖女瑪蒂爾達與賓根的聖女希爾德加的神祕著作中。聖額我略寫道:
我們說過,天使共有九品。從聖經的見證,我們知道有天使、總領天使、力天使、能天使、權天使、主天使、座天使、智天使和熾天使。聖經幾乎每一頁都證實天使和總領天使的存在;至於智天使和熾天使,大家都知道,先知書經常提到他們。保祿宗徒向厄弗所人列舉了另外四品的名稱,說:「超越一切權天使、能天使、力天使和主天使。」(厄弗所書 1:21)他在寫給哥羅森人的信中又說:「無論是座天使、能天使、權天使,或是主天使。」(哥羅森書 1:16)他向厄弗所人說話時,已經提到主天使、權天使和能天使;但在向哥羅森人說話時,他把座天使列在他們之前,而他先前並未向厄弗所人提及座天使。因此,若將座天使加上保祿向厄弗所人列舉的四品——權天使、能天使、力天使、主天使——就有五品被指名提及;若再加上天使和總領天使、智天使和熾天使,我們便可毫無疑問地知道,天使共有九品(《福音講道集》第34篇)。
聖多瑪斯雖然較傾向狄奧尼修的次序,卻也認可教宗聖額我略的次序,並說:「額我略所提及的品級安排也是合理的。」接著,他如此解釋額我略的排列方式:「因此,在『主天使』之後的第一品稱為『權天使』,他們甚至統管善神;然後是『能天使』,他們制伏惡神,正如世上的掌權者制伏作惡的人一樣,如經上所載(羅馬書 13:3-4)。在他們之後是『力天使』,他們在施行奇蹟時,對物質界具有權能;再之後是『天使』和『總領天使』,他們向人宣告的,或是超越理性的重大事理,或是理性所能理解的較小事理。」(I.108.6)
聖多瑪斯在承認教宗聖額我略略有不同的天使品級排列是「合理的」時,指出:如果權天使在第五品施行統管,那麼,除了領導世上的國家、團體及統治者之外,他們也對第一至第四品中的「善神」具有權柄。接下來,我們將採用教宗聖額我略對力天使與權天使的排列,單純因為他是一位教宗,也是教會聖師,而且他的排列也見於後世神祕家的著作,包括同為教會聖師的聖女希德佳。因此,他的排列,也就是本書其餘部分將採用的排列,如下:
第三組三品
熾天使
智天使
座天使
第二組三品
主天使
權天使
能天使
賓根的聖女希德佳論天使
賓根的聖女希德佳是十二世紀德國的本篤會女院長及神祕家,留下了極富洞見的著作。雖然早在十六世紀,官方的《羅馬殉道錄》就已稱她為「聖女希德佳」,但她去世前後封聖程序的變更,使她的正式封聖延宕。2012年,她獲得「等效封聖」,教宗本篤十六世也在同年宣布她為教會聖師。由於她如今已是教會聖師,她的著作應被視為諸聖著作中最值得信賴的一部分,儘管其性質仍屬推測。
她的第一部主要著作名為Scivias,這是拉丁文片語Scito vias Domini的縮寫,意為「認識上主的道路」。這本書呈現了她所見的二十六個神視,涵蓋世界的創造、天上品級、救恩史、聖事及末世。她持續筆耕不輟,撰寫了靈修、自然科學與醫學方面的著作,也創作聖歌。她曾為教宗、皇帝及宗教領袖提供建言,甚至受邀公開講道——這對她那個時代的女性而言十分罕見。她在世時,其著作與影響力便已獲得教宗尤金三世及克萊爾沃的聖伯爾納鐸的肯定。
以下是她所見天使品級神視的第一部分。她對這個神視的完整闡釋可見於附錄。各天使品級以粗體及方括號標示的名稱,並不在原文之中,而是為了更清楚明瞭而在此加入的:
接著,我在天上高處的隱密之地,看見兩支天上神靈的軍隊,閃耀著極其明亮的光輝。其中一支軍隊的神靈[護守天使]胸前有翅膀,在他們前面有如人形的形體,人的面貌顯現在其上,彷彿映在清澈的水中。第二支軍隊的神靈[總領天使]胸前也有翅膀,翅膀上顯出如人形的形體,人子的肖像在其中閃耀,彷彿映在鏡中。無論在這些神靈或其他神靈身上,我都看不見別的形體。這兩支軍隊排列成冠冕的形狀,環繞著另外五支軍隊。這五支軍隊中的第一支[力天使],似乎具有人形,從肩膀往下閃耀著燦爛的光輝。第二支[能天使],閃耀著如此強烈的光芒,以致我無法直視他們。第三支[權天使],外貌如白色大理石,頭部如同人的頭,其上有火炬燃燒,從肩膀往下則被鐵灰色的雲所環繞。第四支[主天使],形體如人形,雙腳如人的腳,頭戴盔甲,身穿大理石製的長衣。第五支[座天使],外貌沒有任何像人的地方,閃耀著如黎明般的紅光。我在他們身上看不見別的形體。
但這些軍旅也如冠冕般,環繞著另外兩支軍旅。在這另外兩支軍旅中,第一支的天使[智明天使]似乎滿是眼睛和翅膀,每隻眼睛中都出現一面鏡子,每面鏡子中都有一個人的形象;他們將翅膀高舉至天上。第二支的天使[熾愛天使]則如火燃燒,有許多翅膀,在翅膀中,教會各階層井然有序地排列著,如同映在鏡子裡一般。無論在這些天使或其他天使身上,我都沒有看見別的形貌。所有這些軍旅都以奇妙的聲音,唱出各式樂曲,歌頌天主在蒙福的靈魂內所行的奇事,天主也因此大受光榮。
聖女希德佳對這九品天使的闡釋,使我們進一步洞悉每支「軍旅」的職責。她也將他們分為三組,但並非每組各有三品。她的分法是將最低的兩品、中間的五品,以及最高的兩品分別歸為一組。在描述上述神視之後,聖女希德佳更詳細地解釋了每一品天使的職責,然後將各品與人在靈修生活中的進展相連結(見附錄)。
明谷聖伯爾納鐸
克萊爾沃的聖伯爾納鐸是一位神祕家及教會聖師,於1090年出生於法國的Fontaine-lès-Dijon。他在一封寫給教宗恩仁、篇幅相當於一本書的長信中,題為《論省思》,概述了教宗的職務、責任與靈修生活,鼓勵教宗在教宗職務的行政需求,以及個人聖德與虔敬事奉天主這些不可或缺的需要之間,取得平衡;後者也正是教宗恩仁身為隱修士時生活的重心。在這封信中,他也依照教宗聖大額我略的排列次序,講授有關九品天使的道理。他的完整引文可見於附錄。以下是其中一部分的摘要:
普天天使被認為是受派守護每一個人的天使,奉命為那些將承受救恩的人服務。
總領天使獲准知悉天主的奧祕,除非有特殊而極為重大的理由,否則不會被派遣。
德能天使掌管在自然元素中,或藉著自然元素所施行的神蹟奇事;這些神蹟奇事的出現,是為了警戒世人。
異能天使高於德能天使。他們以自身的威能遏止黑暗的勢力,約束這低層空域中的邪靈,使其不能恣意為害,也不能施展邪惡,除非能藉此達成有益的目的。
首領天使又高於上述的異能天使;藉著他們治理的智慧,世上一切統治權得以建立、治理、限制、轉移、削減及改變。
宰制天使遠遠超越上述各品,以致其餘各品與他們相比,都顯得只是執行職務的神體。首領天使須向他們交代所下的命令,異能天使交代所作的防衛,德能天使交代所行的作為,總領天使交代所傳的啟示,普天天使交代所施的照顧與預先安排。
上座天使振翅高飛,甚至遠遠超越宰制天使;他們之所以稱為上座天使,是因為他們坐在寶座上,而天主又以他們為座。他們確保最深的寧靜、極致的安穩與平和,以及那超越人所能理解的平安。
智明天使直接從智慧的泉源,也就是至高者的口中,汲飲智慧,再為所有同屬天上國度的居民傾注知識的溪流。
熾愛天使是被天主之火燃燒的神體,點燃萬有,使天上的居民個個都成為燃燒而發光的燈,以愛德燃燒,以知識照耀。
各品天使的職責
以下綜合了聖經,以及我們至今所介紹的教會聖師與神祕家著作中,對各品天使職責的描述。這些概括性的說明,讓我們得以略窺天主如何藉著天使完成祂的使命。請記住,天上實際存在的天使階序,很可能遠遠不止九品,因為每一位天使本身就是一個獨特的物種。然而,這種概略的分類,仍有助於我們大致了解他們各自不同的職責。唯有到了天上,我們才能具體了解他們的職責。
第三組三品天使:
熾愛天使:依撒意亞先知曾見到以下神視:「我看見上主坐在崇高的寶座上,祂的衣邊拖曳,遮滿聖殿。『色辣芬』侍立在祂上面,各有六個翅膀:兩個遮臉,兩個蓋腳,兩個用來飛翔。他們相對高呼說:『聖!聖!聖!萬軍的上主!祂的光榮充滿大地!』」(依撒意亞先知書6:1–3)。神視繼續說:「當時有一個『色辣芬』飛到我面前,手中拿著鉗子,從祭壇上取了一塊火炭,用火炭接觸我的口,說:『你看,這火炭已接觸了你的嘴唇,你的邪惡已被除掉,你的罪孽已獲赦免。』」(依撒意亞先知書6:6–7)。
熾愛天使(複數為Seraphim,單數為Seraph)全心專務於侍奉天主的寶座。狄奧尼修與聖多瑪斯認為,在上述經文中,用火炭接觸依撒意亞嘴唇的,其實並不是熾愛天使,因為熾愛天使不外出執行使命。他們推測,命令是由一位熾愛天使傳下的,這位天使從天主領受了命令,但實際執行使命的卻是一位較低階的天使。這就好比一位將軍下令攻擊某個目標,新聞報導便說這位將軍發動了攻擊,儘管實際完成任務的是一名士兵或飛行員。
熾愛天使的名稱源自希伯來文 שְׂרָפִים(seraphim),意思是「燃燒者」。這個名稱反映了他們熾烈如火的愛,以及他們不斷朝拜、光榮天主的職分。在天使的品級中,熾愛天使是最高的一品,最接近天主的寶座。他們燃燒著天主純淨的光。他們不像閃爍不定的火焰,而是純愛所燃起的熊熊烈火,熾烈而吞噬一切,永不熄滅,驅散所有黑暗,填滿冰冷的空虛。
火焰與熱氣向上升騰。同樣,熾愛天使也完全有序地向上朝向天主。正如火能淨化,熱能滲透,當熾愛天使向低於自己的受造物施展天使的能力時,他們便以強而有力、能淨化並深入內在的方式,傳遞天主熾熱的愛。這些愛的烈焰具有非凡的特質,以其卓越的品質光照在他們以下的受造物。
熾愛天使藉著對天主本體的純粹默觀,領受天主的愛;他們以最清晰、最強烈的方式瞻仰祂的本體,使自己對天主的愛愈加增長。他們在本性所容許的限度內,領悟天主最隱密的奧祕,並以這些奧祕光照所有在他們以下的受造物。
他們的六隻翅膀常見於基督宗教藝術及聖像中,有人將其解釋為創造天地的六日的象徵;天主藉這六日,將祂神聖本體所滿溢的愛,圓滿地賜予萬物。
有些人將遮住他們面容的兩隻翅膀,解釋為面對天主威嚴時驚歎與敬畏的象徵。他們如此清晰而親密地瞻仰天主的本體,然而即使他們身為最高品級的天使,天主的本體仍無限超越他們所能理解的。他們的腳也被遮住,可能是出於謙卑、敬畏與尊重,因為腳是身體最不潔淨的部位,這表明他們不配分享這樣的神視。他們用兩隻翅膀飛翔,表示他們在奉行天主命令時的服從、隨時待命與警醒。
智愛天使:智愛天使一詞 Cherubim(單數為 Cherub)在舊約中多次出現,尤其見於《創世紀》、《出谷紀》及《厄則克耳先知書》。這個詞的語源尚無定論,但可能源自一個古代阿卡德語詞彙(亞述人與巴比倫人所說的語言),意思是「偉大」、「強大」、「祝福」、「代禱者」或「親近」。舊約使用的希伯來文是 כְּרוּבִים(kerubim),有時被解釋為「如同強大者」。其他人,尤其在神學脈絡中,則將它解釋為象徵「知識的圓滿」或「親近者」。這些解釋凸顯了智愛天使的角色:他們是威嚴的神體,深深沉浸於對天主永恆的默觀之中。熾愛天使凝視天主的本體,感知祂愛德的熾熱火焰;而品級僅次於熾愛天使的智愛天使,則默觀天主完美的智慧,並領悟永恆真理的隱密奧祕。他們認識天主的心意,並運用這純粹的智慧,向較低品級的天使揭示這些奧祕,使他們能認識天主的旨意,並從天主的角度判斷萬事。
《厄則克耳先知書》1:5–24 記載了厄則克耳所見的智愛天使異象,以象徵性的描述呈現他們的樣貌。以下是第 6–10 節:
他們具有人的形狀,但每個有四個面孔、四隻翅膀;他們的腿是直的,腳掌像牛蹄,閃耀如磨光的銅。他們的翅膀下面有人的手,彼此的翅膀相接。他們的面孔和翅膀朝向四方;行走時不必轉身,各自向前直行。他們的面孔是這樣的:四個各有人的面孔,右邊是獅子的面孔,左邊是牛的面孔,各自也有鷹的面孔。
《新美國聖經》的一則註腳如此解釋「四個活物」的外貌:「四個面孔合在一起,代表有生命的受造界:野獸、家畜、飛鳥與人類。基督宗教傳統將他們與四位聖史相聯繫:獅子代表馬爾谷,牛代表路加,鷹代表若望,人代表瑪竇。」
這異象也描述智愛天使立於四個輪子之上;這些輪子看似彼此套在一起,閃耀如黃色的黃玉寶石。這段描述反覆而神祕,表面上有些不一致之處,似乎是以象徵的方式表明,他們淵博的知識無法用人類的語言與概念來描述。
「智愛天使」一詞在聖經中出現約 100 次。除了厄則克耳的異象,最著名的是亞當和厄娃被逐出樂園後,天主「在伊甸園東面安置了智愛天使和旋轉的火劍,守護通往生命樹的道路」(創世紀 3:24)。這或許是因為知善惡樹也在園中,而智愛天使是天主智慧與知識的守護者。
梅瑟將智愛天使的金像安放在約櫃上——也就是天主的法律(出谷紀 5:18–22);而在撒羅滿聖殿的至聖所內,也安置了智愛天使像(列王紀上 6:23–35)。《默示錄》4:6–9 記載了聖若望宗徒所見的天堂異象;他描述「四個活物,前後都滿了眼睛」,立在天主的寶座前。這些眼睛象徵他們對天主清晰的認識;他們直接、清楚而強烈地瞻仰祂。這些智愛天使坐在寶座下方,環繞著寶座。聖經其他地方也提到,智愛天使是寶座的承托者,天主坐在智愛天使之上(聖詠集 80:2;99:1;列王紀上 6:23–28;8:6–8)。
上座天使:「因為在天上和在地上的一切,可見的與不可見的,或是上座者,或是宰制者,或是率領者,或是掌權者,都是在祂內受造的;一切都是藉著祂,並且是為了祂而受造的」(哥羅森書 1:16)。
舊約並未明確提及「上座者」這個詞是指天使的一個品級。最接近的經文是達尼爾先知書 7:9–10,描述達尼爾所見的天上神視:「寶座安置妥當,萬古常存者坐上了祂的寶座。」在新約中,「上座者」一詞源自希臘文 θρόνοι(thronoi),意思是「座位」、「椅子」或「寶座」。這個名稱表明,他們承載著天主的神聖正義與權威;天主象徵性地坐在他們之上,施行祂的審判。
在天使的品級中,上座天使位於智慧天使之下,屬於第三組、也是最高一組三品天使中最低的一品。因此,在所有品級中,他們位居第七高。由於他們屬於第三組三品天使,一般認為,他們如同智慧天使與熾愛天使一樣,侍立在天主寶座四周,全然專注於默觀天主。熾愛天使凝視並彰顯天主純粹的本質,也就是愛;智慧天使凝視並彰顯祂的智慧;上座天使則默觀並貫徹天主藉以治理宇宙和靈性世界的正義與權威,按照天主的旨意光照較低品級的天使。他們尤其負責建立和平與和諧;當天主的權威在宇宙、人心及萬民之間確立時,便會結出這樣的果實。
第二組三品天使:
宰制天使:「願祂光照[你們]心靈的眼目,使你們認清祂的召叫帶給你們的是什麼希望,祂在聖徒中所賜的基業有多麼豐富的光榮,以及祂為我們信從的人所施展的能力,是何等浩大。這能力正是祂強大威能的運作;祂曾將這威能施展在基督身上,使祂從死者中復活,叫祂在天上坐在自己的右邊,遠超一切率領者、掌權者、異能者、宰制者,以及一切可稱呼的名號,不但在今世,而且在來世也是如此」(厄弗所書 1:18–21)。
上述厄弗所書的經文已明確提及宰制天使(英文亦稱 Dominations),哥羅森書 1:16 也將他們與上座天使一同列出。他們的名稱源自希臘文 κυριότης(kyriotēs),意思是「主」或「主人」,表達了他們所擔當的主權、權威或統治職責。
宰制天使是第二組三品天使中最高的一品,在所有品級中位居第六高。他們從最高一組的三品天使領受對天主熾熱之愛、祂的智慧與神聖計畫,以及祂的能力的認識;這一切都是透過最高一組的三品天使傳遞給他們的。宰制天使再轉而指揮較低的五品天使,給予指示,以實行天主的計畫。聖多瑪斯說,這些天使本身並不受派遣執行使命,而是為受派遣的較低五品天使提供指導與權威,督導他們的職務,確保宇宙的秩序。他將他們比作建築師:「他並不親手製作自己的藝術作品,而只是安排並指示別人應做的事。」
在藝術與聖像中,宰制天使有時被描繪成手持王權杖或王權寶球,這些都是權威與主權的象徵。他們有時也頭戴王冠,強調他們在天使品級中作為統治者的地位。
率領天使:前文引用的厄弗所書 1:18–21 和哥羅森書 1:16,也將率領天使列為天主在天上所設品級的成員。羅馬書 8:38–39 提到了墮落的率領者:「因為我深信,無論是死亡,是生活,是天使,是率領者,是現存的事,是將來的事,是異能者,是高處,是深處,或是其他任何受造物,都不能使我們與天主在我們的主基督耶穌內的愛相分離。」厄弗所書 6:12 也有類似的經文:「因為我們戰鬥不是對抗血肉,而是對抗率領者、掌權者、這黑暗世界的統治者,以及天上的邪靈。」
「率領者」一詞源自希臘文 ἀρχαί(archai),意思是「統治者」或「權威」。他們被列為第五品天使,在較高與較低品級的天使之間擔任中介。一般認為,每一位率領天使都負責照管一個龐大的人群,例如國家、教區,或教會及社會中的其他群體。據說,他們對統治者有很大的影響力,並設法透過這些統治者實行天主的旨意。他們有時直接行動,也會藉著統領品級低於他們的善天使來達成這個目的,向那些使命較著重於個別人士的天使,以及緊接在他們之下、負責阻止魔鬼活動的掌權天使發出命令。上文關於魔鬼中率領者的聖經經文顯示,這些魔鬼企圖誤導的是整個國家與人群,而不僅是個人。
掌權天使:在厄弗所書 1:18–21 和哥羅森書 1:16 中,聖保祿將掌權天使列為天使品級的成員。在羅馬書 8:38–39 和厄弗所書 6:12 中,聖保祿也列出了魔鬼中的掌權者。
「掌權者」這個名稱源自希臘文 ἐξουσίαι(exousiai),意思是「權威」、「權力」或「管轄權」。一般認為,他們是作戰的天使,抵禦魔鬼的攻擊,管束墮落天使,並維護宇宙的秩序。他們從事靈性戰鬥,是強而有力的護衛者,抵禦個人或群體所遭受的魔鬼活動。他們藉著維護宇宙秩序,對抗靈性世界及物質世界中的魔鬼攻擊,後者例如天災或疾病。他們從率領天使領受命令,並按照天主的旨意付諸實行。
在基督宗教藝術與聖像中,掌權天使常被描繪成手持刀劍與盾牌的戰士。對那些正遭受被認為具有靈性性質的極度壓迫的人而言,掌權天使是他們最強大的護衛者。
第一組三品天使:
力天使:力天使的名稱源自希臘文 δυνάμεις(dynameis),意為「力量」、「能力」或「才能」。聖多瑪斯在《神學大全》中指出,《厄弗所書》1:21 提到了「主天使」、「力天使」、「能天使」和「權天使」。然而,該節經文是這樣列出這些天使品級的:「……率領者、掌權者、異能者和宰制者。」在這段經文中,聖多瑪斯所用的譯本將「掌權者」對應於能天使這一品級,將「異能者」對應於力天使這一品級。聖經中沒有其他明確提及力天使的地方。
第五品的權天使治理善天使,第四品的能天使治理惡天使,而第三品的力天使則治理物質世界。由於他們對有形的受造界擁有權柄,因此,當天主願意時,他們便負責施行奇蹟。他們的名稱也暗示,他們肩負著堅固人類德行的職責。
聖女瑪蒂爾達的神視顯示,力天使與人類互動,賜予人忍耐、服從、自願神貧、謙遜及一切德行。聖女希爾德加的神視則顯示,力天使在人靈內生出愛德與一切善行。他們也使我們能夠遠離邪惡。能天使藉著屬靈爭戰對抗邪惡,力天使則藉著協助個別靈魂增長恩寵與德行來作戰。
在這樣的品級安排中,力天使很可能直接接受權天使的命令,並將天主的能力傳遞給當事人的護守天使;若所涉及的訊息、戰鬥、治癒或使命更為重大,則傳遞給一位總領天使。
總領天使:「因為在發命時,在總領天使吶喊和天主的號聲響起時,主必要親自由天降來,那些死於基督內的人先要復活」(《得撒洛尼前書》4:16)。
總領天使的名稱源自希臘文複合字 ἀρχάγγελος(archangelos),其組成部分分別意為「首要的」或「掌權的」,以及「使者」或「天使」。總領天使是首要的使者,或掌權的天使,也是聖經中最常提及的天使品級之一。
彌額爾出現於《達尼爾先知書》10:13, 21;12:1;《猶達書》1:9;以及《若望默示錄》12:7-9。他是天主天使軍隊的統帥,曾與魔鬼及墮落天使交戰,並將他們逐出天堂。因此,彌額爾被視為人類的保護者,在藝術作品中經常以戰士的形象出現。
我們在《達尼爾先知書》8:15-26;9:21-27;以及《路加福音》1:19;1:26-38 中見到加俾額爾。他是天主為重大事務派遣的主要使者之一,聖母領報的記載便呈現了這一點。總領天使領受最偉大的天主奧祕,再以簡明的方式將這些奧祕傳達給人的心智。在藝術作品中,加俾額爾經常被描繪為吹號者,象徵他宣告天主奧祕的職責。
辣法耳出現於《多俾亞傳》3:17;5:4-12;12:15。他陪伴托彼特的兒子多俾亞踏上危險的旅程,保護他,並治癒托彼特的失明。他以施行治癒和引導而聞名。後來的一個傳統將他與《若望福音》5:7 中貝特匝達水池裡具有治癒作用的池水攪動一事聯繫起來。在藝術作品中,他手持杖及/或魚,正如《多俾亞傳》所描繪的那樣。
總領天使與護守天使相似,但並非只服事一個人。他們按照天主的命令服事許多人,執行最重要的使命,直接為人類服務。聖經中具名提及的三位總領天使,似乎只是總領天使整個品級中的幾位。因此,我們應將加俾額爾、彌額爾和辣法耳的職責,視為這一品級天使的代表。他們是天主奧祕的宣告者、抵禦邪惡的保護者、身心靈的治癒者,也是我們一生中最可靠的嚮導。
護守天使:「你們要小心,不可輕視這些小子中的一個,因為我告訴你們:他們的天使在天上常見到我在天之父的面容」(《瑪竇福音》18:10)。
《天主教教理》論及護守天使時說:「人的生命,自開始直到死亡,都在天使的看顧和代禱之下。『每位信友身旁都有一位天使作為保護者和牧者,引領他走向生命。』基督徒的生活,已在此世藉著信德,分享天使與人類在天主內結合的真福團體生活」(#336)。
護守天使的概念植根於希臘文 ἄγγελος(angelos),意為「使者」,反映出他們身為保護者和嚮導的職責,將天主的訊息與援助傳達給人類。護守天使屬於最低一組三品中的最低品級,因為他們最直接地服務人類,而非侍立於天主寶座前。聖多瑪斯・阿奎納認為,每個人在出生的那一刻便領受了自己的護守天使,而這位天使只被指派給那一個人。他推測,在天堂上,這些天使將不再需要履行守護的職責,因此會成為人永恆的同伴。在世上,他們兼任守護者與牧者,引領我們遵行天主的旨意,並保護我們免受邪惡侵害。他們特別照顧每個人個別的、自然的需要,藉著影響人的肉身欲求、感官、渴望、情緒與情慾,來傳達天主的旨意。他們所傳達的事屬於人類理性所能理解的範圍,而總領天使所傳達的,則是單憑人類理性的自然能力所無法企及的天主奧祕。
如前一章所述,每一品級中的每一位天使都存在於時間之外;但當他們與物質世界互動時,在同一時間只能於某一特定地點執行一項使命。因此,並非每一品級中的每一位天使,都能在每一時刻關注我們個人的需要。我們可以推測,這是每個人各有護守天使的原因之一;他們唯一的使命,就是持續警醒地照顧我們,時時關注我們的需要。當需要更大的干預時,我們的護守天使便將我們的需要轉達給更高品級的天使,請他們前來為我們服務。
這些護守天使最適合稱為「天使」,因為「天使」一詞描述的是他們的職務,而非本性。他們的本性是純粹的神體,職務則是作天使,也就是使者。這是他們唯一的職務;而較高品級的天使,除了向人類傳達天主的真理和旨意之外,還有其他職務。
總結來說,以下是我們將採用的天使九品排列次序,並附上各品的簡短說明:
第三組三品天使
熾天使——默觀並彰顯天主熾熱的愛
智天使——默觀並彰顯天主的智慧
座天使——默觀並彰顯天主的權威與正義
第二組三品天使
主天使——調配並將來自天主的權柄與治理職責分授給較低品級的天使
權天使——引導並督導較低品級的天使、國家、領袖及大型群體
能天使——參與屬靈爭戰,維持宇宙的秩序
第一組三品天使
力天使——治理受造界、彰顯天主的奇蹟,並堅固人的德行
總領天使——揭示更深奧的天主奧祕,施行引導、治癒與保護
護守天使——保護、引導每一個人,並為他們祈禱,反映天主對每個人的個別關懷

平裝書 – Kindle 電子書 – Google Play – Apple Books – 還有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