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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偷竊與貪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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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誡:

不可偷盜。(出谷紀 20:15)
第七誡禁止不義地拿取或扣留近人的財物,也禁止以任何方式在財物上損害近人。這條誡命要求我們在管理世上的財物和人類勞動的成果時,實踐正義與愛德。為了公益,它要求我們尊重財物供眾人使用的普遍用途,也尊重私有財產權。(《天主教教理》第2401號)

對我們所有人來說,偷竊是不對的,這一點應該很清楚。孩子往往難以擺脫這種想法:只要自己想要,就有權立刻得到。例如,年幼的孩子可能會突然拿走另一個孩子的玩具,只因為自己想要。他們很難理解,當下那麼渴望得到的玩具,並不屬於自己。但隨著成長,他們會逐漸明白,自己無權拿取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雖然人在孩童時期未必能完全理解偷竊的概念,但大多數人最終都能明白,不必由別人告知。這顯示,禁止偷竊的誡命是天主自然律的一部分,凡具備常識和人類理性的人,都能理解其中的道理。

然而,這條誡命帶領我們超越「偷竊是不對的」這個簡單觀念。它最終向我們揭示,一切受造物都屬於天主,而我們只是管理者。它最終也揭示了對窮人的尊重,並在我們心中培養照顧有需要者的渴望。

我們先從物質財物在天主計畫中的用途談起,再由此深入探討。了解物質世界的整體面貌後,我們便更容易將這些原則應用在生活中的具體處境。


這是我的,還是你的?

我們所擁有的一切都屬於天主。天主是一切美善事物的賜予者,其中也包括大地的恩賜。土地、產業、房屋、個人物品等等,按其本來的歸屬,全都屬於天主。

話雖如此,天主仍讓我們分享祂的豐富。這首先且最重要地適用於我們的恩寵生活,以及一切美善的屬靈事物,但也適用於物質財富。天主容許我們將某些財物視為己有,也召叫我們尊重祂已將其他財物的所有權賜給別人這一事實。

因此,首先要明白的是:我們所擁有的一切都是恩賜,歸根究柢都來自天主。此外,我們有幸能將某些財物視為自己的產業。我們之所以對所擁有的財物享有權利,完全是出於天主的良善,以及祂願意讓我們分享祂豐富的選擇。然而,這份分享天主豐富的權利並非絕對的!我所擁有的物質財物,無論何時何地,都必須被視為天主的恩賜,應用來光榮天主、造福他人。

這個觀念有時不容易理解,卻至關重要。它要求我們看見慷慨的必要,就如天主慷慨地對待我們一樣。有時,我們甚至應當領悟:天主賜給我的,正是為了讓我與他人分享。如果我們渴望繼續領受天主所賜的一切美善,就必須明白這個極為重要的觀念。


底線

違反這條誡命的方式有很多。以下概述其中最明顯、最常見的幾種:

偷竊:偷竊是否就只是違背物主的意願,拿取不屬於我的東西?不,其實不盡然。偷竊的定義必須更嚴謹。偷竊是拿取不屬於我的東西,而且我並沒有權利拿取。

舉例來說,假設你在冬天到森林裡健行,迷路了一整天。太陽正要下山,外頭冷得刺骨,你擔心自己性命不保。這時,你偶然發現林間有一間小木屋,裡面沒有人。你有權破門而入,在裡面過夜、取暖,甚至吃一些櫥櫃裡的食物嗎?這算偷竊嗎?不,這不是偷竊,而且你的確有權這麼做。當然,事後當你有能力時,設法補回那些物品,才是合乎道德的正當做法。

這個例子顯示,私有財產的所有權並不是絕對的。這項權利不能凌駕於你自己或他人的生命福祉與安全之上。拿取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只有在缺乏正當理由且不合理的情況下,才是偷竊,也才是罪。在這件事上,必須以明智之德為指引。

自私:在「自私」這個大範疇下,有許多具體的罪。以下是一些常見的例子,涵蓋各式各樣的行為:

  • 當天主和人類理性要求我們慷慨時,卻未能慷慨待人。
  • 在商業活動中,出於自私的動機操縱商品價格。這樣做若傷害他人,就尤其有罪。這尤其適用於企業,或任何有能力操縱價格的人。
  • 運用你的影響力或權勢,左右掌權者,使其作出有利於你個人的決策。這些決策若在讓你獲利的同時傷害他人,罪過尤其嚴重。
  • 不當使用屬於雇主或其他組織、而非你自己的財物。
  • 在工作時浪費時間,或工作疏忽怠慢、草率敷衍。
  • 稅務詐欺。
  • 偽造銀行帳戶。
  • 浪費金錢,或作過度且不必要的花費,尤其是花在自己身上。
  • 在沒有正當理由的情況下,故意損壞公共財產。
  • 在沒有正當理由的情況下,故意違反人與人之間,甚至與企業或政府訂立的合法契約。
  • 在遊戲中作弊,尤其是涉及賭博時。賭博本身並不是罪,只要適度進行,而且不涉及過大的風險。然而,過度賭博,或為了贏得賭注而作弊,都是有罪的。
  • 買賣人口(奴隸制度)不僅是侵犯人性尊嚴的罪,也是一種偷竊,因為人不是財物,不應受到這種自私的對待。

這些只是自私的幾個例子。然而,過度以自我為中心、貪婪,以及想要擁有更多的慾望,能以無數種方式導致有罪的行為,傷害自己,也傷害他人。自私是一種偷竊,因為我們拿取了自己無權擁有的東西,或拒絕放棄這些東西。

尊重受造界:天主賜給我們治理整個受造界的權柄。因此,我們有權為自身的益處而運用受造的世界,包括使用動物、植物、礦物和其他天然資源。然而,這項權利也可能遭到濫用。

自然資源:大地的資源是為了全人類的共同福祉。因此,若個人、企業,甚至政府出於自私的動機濫用資源,就是在竊取屬於大眾的共同福祉。濫用大地資源的方式有很多。例如,為了讓某些人致富而徹底摧毀一片熱帶雨林,就是一種對大自然的竊取,也是出於自私而損害共同福祉的罪。任何不合理且過度使用自然資源,以致危害當代或後代子孫的行為,都包括在內。

動物:動物是天主創造的一部分,必須受到尊重。為滿足自私的享樂而故意且無理地虐待動物,是邪惡的,也是一種偷竊,因為這濫用了我們對受造界的「管理權」。然而,利用動物作為食物、製作衣物,或協助家務勞動,都在管理動物的合理範圍之內。以休閒活動為目的狩獵動物,只要採取人道的方式,也是允許的。理想上,獵得的動物之後也應用作食物或製作衣物。有時,為了共同福祉,或為了動物本身的益處及其物種的存續,撲殺動物也是正當的。例如,若某類動物數量過多,合法當局下令增加狩獵或減少群體數量,可能最符合該物種的利益,或最符合共同福祉。

照顧家養動物,例如帶牠們去看獸醫,是合宜的。然而,對動物健康的照顧不可過度。若一筆錢原可用於共同福祉中其他更重要的需要,卻把過多金錢花在動物的健康上,就是不對的。換言之,家養動物的健康與人的健康,並不具有相同的地位。此外,讓患病或年老的動物安樂死,是正當的;有時,出於對動物的尊重及對共同福祉的顧慮,甚至有必要如此做。


人的尊嚴與經濟

第六誡不僅適用於個人,也適用於各種經濟制度及治理體制。教會在我們所稱的「社會訓導」或「社會教導」方面,有著豐富的傳統。政治與經濟是人類生活中非常重要的部分,而各種治理體制及現代經濟制度,也帶來重要的道德問題。我們在經濟方面的教導,其發展尤其是十九世紀科技、工業、大量生產及新勞動方式等興起後所結出的果實。教會提供了一些應當遵循的基本準則與道德原則。這些教導涉及資源的使用、金錢的交易及人的勞動,因此屬於第七誡的範疇。以下是其中一些教導:

工作的尊嚴: 天主賦予人類管理受造世界的權柄(創世紀 1:28)。然而,由於原罪,男人受到了懲罰,必須汗流滿面,才能養活自己和家人(創世紀 3:17–19)。這雖然是原罪帶來的不幸後果,卻也成為救贖與尊嚴的泉源。「工作」成為人類行使受造界管理權的途徑,使人能與天主合作,參與祂神聖的創造工程。

因此,工作具有尊嚴,人類也在正當的工作中發現某種尊嚴。透過工作,我們能夠照顧並供養自己和家人。這不僅是一項基本人權,也是一項人的基本義務。事實上,若一個人忽視工作,也未能以某種方式有所貢獻,就是違背了自己身為人的基本尊嚴,也違背了自己在生活中的基本義務。

所有經濟制度、與工作相關的法律,以及私人企業的經營方式,都必須以人的尊嚴及其工作權利為首要關注,使人得以分享天主創造行動的尊嚴。許多現代企業領導者很難接受這一點,但它必須始終是所有與工作相關的活動和決策的核心指導原則。利潤不可成為最終的驅動力;相反地,人的尊嚴與工作的尊嚴才必須是驅動力。

利潤與人:「任何完全以經濟因素來決定社會關係的制度,都違反人及其行為的本性」(天主教教理 第2423條)。這是考量任何經濟制度時,都應納入的一項關鍵原則。若「利潤」是一個經濟制度的首要目標,這個制度便有問題。的確,在我們這個現代社會,以及許多現代企業型態中,這是一帖難以下嚥的「苦藥」。原因在於,當利潤成為最終目標與目的時,人的尊嚴就不可避免地退居次要地位。這是不道德的。顯然,利潤必須被視為一項目標,因為企業獲利對在其中工作的人是有益的。但是,若決策純粹以增加利潤為依據,就會貶損個人的尊嚴;即使意味著利潤減少,也必須避免這種情況。就實際而言,掌權者必須盡其所能作出最好的決定,並始終以勞工的尊嚴為核心考量。我們可以理解,即使是有識之士,對於整體而言什麼最有利於企業的健全發展,以及因此什麼最有利於在其中工作的人,也可能意見不同。教會的職責,就是始終將人的尊嚴置於首要且核心的位置,好使人們作出最妥善的實際決策,增進所有人的福祉。同樣可以理解的是,有時裁員或減薪,可能才最有利於維護相關人員的尊嚴。雖然有時接受這些措施並作出決定會令人痛苦,但只要負責人以此處所闡述的一般原則作為決策的指引,就應由他們憑藉良好的明智判斷來決定。

生產 與人:在作經濟決策時,個人及群體的基本人權,始終必須比生產更為重要。人不只是製造產品或賺取金錢的工具。人始終必須受到優先考量。應避免為了提高產量,而將過重的負擔加諸勞工身上。當工作上的生產力影響到一個人的家庭與靈修生活時,尤其應當如此。 例如,要求員工超時工作,以致損害他們的個人與家庭生活,就是不道德的。

資本主義與人:那麼,現代資本主義又如何呢?雖然這種制度中存在許多危險,但它也可以是一種既尊重人的權利與尊嚴,同時又具有相當高生產力的制度。關於這一點,可以談的很多;但就我們在這裡的目的而言,只需說明:只要把人、員工、消費者等各方的尊嚴放在核心位置,這種制度就可以是良善的,並且在道德上是正直的。

有人認為,資本主義具有一項特定的道德優點,值得在此指出。有些人提出,資本主義以「供給與需求」為基本理念,有潛力激發人類的巧思與創造力。當資本主義制度以消費者的福祉為目標時,人們就會運用創造力來滿足這些需求,並創造利潤。這可以是非常良好而健全的。在這種情況下,過多的政府管制固然可能有助於抑制貪婪,卻也可能阻礙創造力。我們必須以平衡為目標,使人的尊嚴始終受到尊重,個人的創造力也得到培育。

公平的工資:「工人自當得他的工資」(弟茂德前書 5:18)。對企業主而言,如果支付不公道的工資也能安然無事,這可能會成為一個強烈的誘惑。他們可能會這樣推論:既然有人願意接受低薪工作,我們就可以付給他們那樣的工資。但這是一條危險的下坡路,可能導致不道德的做法。請記住,關注的核心必須是勞工,而不是利潤。當然,利潤很重要,因為企業需要成長,才能僱用更多人。然而,在決定薪資數額時,必須運用人的明智判斷,並實踐節制。

最基本的原則是,勞工所得的工資必須足以照顧自己和家人。也應留意,不要讓掌權者以損害他人為代價,變得過度富有。獲取財富並非不道德,卻可能帶來許多誘惑。因此,企業中掌權的人在訂定適當工資時,必須考量所有人。


向窮人伸出援手

耶穌說過,我們常有窮人同我們在一起(若望福音 12:8)。貧窮是我們所處的墮落人性境況所造成的結果。貧窮有許多形式。有些人在靈性上貧乏,缺少福音與恩寵。有些人遭受疾病及其他不幸,並非出於他們自身的過錯。有些人生來就貧困,儘管竭盡所能,仍無法擺脫。有些人每天勉強度日,但仍有足夠的資源維生。當然,也有些人因為自己疏於照料生活、行事不負責任,而陷入極度匱乏的處境。

援助極度匱乏的人,是福音所要求的一項基本責任。無論一個人為何陷入極度匱乏,當我們發現他處於這種境況時,就必須幫助他。因此,尤其在地方層面上,我們必須確保所有人的基本生活需求都能獲得滿足。食物、住所、衣物等,都是人的尊嚴所要求的。

有人認為,照顧窮人等於讓他們得以繼續過著不負責任的生活。在某些情況下,這或許是真的。但這與其說是我們應操心的事,不如說是他們自己應操心的事。我們的責任是向有需要的人伸出援手,不論他們為何陷入匱乏。當我們遇見有需要的人時,不應差別對待。慈悲意味著,我們去愛,是因為一個人值得被愛,而不是因為他已證明自己配得這份愛。只因為他們是人,就配得這份愛。

話雖如此,我們期望窮人開始為自己和家人承擔責任,這也符合人的理性。因此,將對有需要者的援助與同時培養個人責任感的制度相結合,是十分恰當的。總會有些時候,直接而即時的援助是必要且合宜的。但也有一些合理的援助方式,能在提供幫助的同時,期望受助者負起個人責任。這同樣是愛的行動。

教會的使命,並不是為了照顧窮人的需要,而訂定某一種特定的經濟或政治制度。明智的人對於最佳做法,也可能有不同的看法。教會的使命,只是要讓所有人,尤其是掌權者和富有的人,始終看見窮人的處境,使他們能明智地履行責任,以適當的方式幫助有需要的人。

在現代世界,處理全球貧窮問題是一項新近受到關注的課題。過去,並非人人都那麼了解全球的貧窮狀況,而富裕國家也不總是在實際條件上有能力,在需要時提供大規模的救濟與援助。照顧窮人,是在自己家鄉和當地社區內所做的事。

如今,擁有財富的人有能力以嶄新而有效的方式,向貧困中的人伸出援手。例如,國際人道組織使跨越國界提供援助變得更容易。在這些情況下,幫助窮人不只是照顧他們暫時的需要,更是協助較貧窮的國家獲得適當的教育與必要的資源,使他們能夠自立,並消除貧窮。讓我們省思各國在這條誡命上的責任。


國際層面的考量

人類群體可依不同層次來界定。最基本的層次是家庭。由此,我們可以看見人類大家庭逐步擴展到地方社區、州、國家,最終涵蓋全世界。通常,每個群體都有某些共同之處,使成員彼此團結。語言、文化、共同經驗、共同承諾、法律等,都是有助於促進人群之間合一與連帶情誼的因素。

尤其在今日這個通訊全球化的世界裡,我們必須努力尊重、支持並關懷其他國家與文化中的人。雖然我們之間可能有種種差異,卻必須共同持守對每一個人及每一個人群的基本尊重與關懷。

最重要的是,身為基督徒,我們有責任向全世界傳播福音。我們不僅必須以言語,也必須以行動來傳播福音。我們必須尋求各國之間的和平,而和平尤其是藉著福音,以及實踐福音對我們的一切召叫而達成的。

這條誡命特別召叫我們尊重其他國家的物質資源。我們蒙召致力於各國良好而健全的經濟發展,尤其是那些貧窮且迫切需要發展的國家。富裕且生產力充沛的國家,在道德上有義務關懷那些處於貧窮,或經濟、政治與社會混亂之中的國家。有許多因素造成某些國家的困境。富裕且生產力充沛的國家,不應袖手旁觀,任由他人受苦。相反地,出於對所有人尊嚴的尊重,必須提供各種形式的直接援助。

有時候,直接而即時的援助是必要的。這項責任源於我們實踐愛德的召叫。當另一個國家遭逢災難、貧窮、饑荒或類似的苦難時,那些有能力提供幫助的國家,確實有道德上的責任伸出援手。

援助不能僅止於為身陷困境的人提供即時救濟。與其他國家合作,幫助它們發展健全的經濟,使其具備生產能力並能自立自足,是不可或缺的。

教育是已開發國家援助有需要者最重要的方式之一。此外,確保貧窮國家不受剝削,也是尊重所有人基本尊嚴的要求。真誠關懷有需要的人、提供教育、協助促進公平的經貿往來等,都有助於確保每一個人、每一個國家,都有能力實現工作的尊嚴。

援助各國的責任,並非首先由教會的牧者承擔。牧者必須宣講福音,關懷貧窮和有需要的人。然而,在經濟發展,以及社會在工作與生產力方面的轉型上,主要責任在於平信徒:不僅是個別的平信徒,也包括在政治體制中服務的平信徒。掌權者尤其必須視促進全球共融、援助有需要的人為己任。

世界和平是可以實現的,也必須是我們始終追求的目標。我們有責任給予各國物資、教育及經濟上的支持;作為達成這一重要目標的必要途徑,這些支持的重要性絕不應被低估。


第十誡:

不可貪戀你近人的房舍;不可貪戀你近人的妻子、僕人、婢女、牛、驢,及你近人的一切。(出谷紀 20:17)
因為你的財寶在那裡,你的心也必在那裡。(瑪竇福音 6:21)
第十誡闡明並完成了涉及肉身貪慾的第九誡。它禁止貪戀他人的財物,因為這是第七誡所禁止的偷竊、搶劫和欺詐的根源……第十誡關乎內心的意向;它與第九誡一起,總括了法律的一切誡命。(《天主教教理》 第2534條)

第十誡除了使關於貪戀的第九誡更為完備,也使關於偷竊的第七誡更為完備。第七誡特別著重於外在行為,涉及偷竊、貧窮、社會正義等方面。第十誡則超越外在行為,力求連內心的意向也得到淨化。可以說,第十誡所禁止的罪,正是第七誡所禁止之罪的根源。換句話說,內心對物質財富的貪戀(第十誡),會導致偷竊及各種形式的自私(第七誡)。


問題的根源:有錢的人永遠嫌錢不夠

當你飢餓時,你會渴望食物;當你疲倦時,你會渴望睡眠。這些都是我們面對所缺乏、所需要的事物時,自然會有的反應。我們需要食物和睡眠,因此,自然也應當渴望它們。

問題在於,我們的慾望很容易失去控制,遠遠超出合理、適當的範圍。有時我們生氣,便想要報復;或是領了薪水,卻渴望得到更多。如果我們任由慾望控制自己,就可以確定,我們永遠不會滿足。失序的慾望,絕不會因大量的食物、酒精、性、金錢、報復等而得到滿足。

這條誡命特別著重於一種容易被扭曲的慾望——對物質財富的渴望。正如一部古老的《羅馬教理》所說:「有錢的人,永遠不覺得錢夠多。」這是多麼值得領悟的深刻真理。這句話的意思很簡單:對金錢的扭曲慾望,絕不會因為獲得金錢而真正得到滿足。它只會使人更加強烈地渴望得到更多。

想一想:如果一個人渴求金錢,得到一百萬元後,就會滿足嗎?當他達成成為百萬富翁的目標後,就會悠然坐下,說:「現在我的人生圓滿了!我是百萬富翁了,再也不想要什麼了!」他會因為那一百萬元而完全滿足嗎?還是會立刻開始盤算,如何把那一百萬元變成兩百萬、三百萬、五百萬,甚至更多?如果他不理性地執著於剛得到的那一百萬元,你就可以確定,他不會因此滿足。他會受到誘惑,想要更多、更多,然後還要更多。

你也許會問:那麼,問題在哪裡?問題在於,如果我們不斷渴求越來越多的金錢,就是在自欺,以為擁有得越多,就越能滿足。這樣想是愚昧的;如果我們落入這個陷阱,就是在做愚昧的事。我們需要找出問題的核心,從根源加以處理。

那麼,問題的根源是什麼?問題的根源,在於對「東西」懷有失序而極端的慾望。當人得到更多的這個或那個來餵養這種失序的慾望,或看見這個或那個卻無法得到時,這種慾望就會增長。這種慾望以非理性為基礎,因為它懷著一種不理性而錯誤的確信,以為這個或那個能滿足那失序的慾望。問題是,即使這失序的慾望如願以償,那一瞬間的滿足也很快就會消逝,只留下想要更多的渴望。

這些失序的慾望會在許多實際層面影響人。有時,想要更多的慾望會使人盼望別人遭遇不幸;或者,至少當別人的不幸能為自己帶來經濟利益時,便會使人幸災樂禍。以下是這類失序慾望的幾個例子:

  • 一位種玉米的農夫,希望其他所有農夫的玉米都歉收,好讓自己的玉米賣得更高價。
  • 一位醫師因某種嚴重疾病而興奮,因為這種疾病意味著更多病人和更多收入。
  • 一位律師因可能出現的訴訟而興奮,因為那意味著更多收入。
  • 真正的問題是:你是否渴望從別人的不幸中獲利?如果是,這就顯示你的慾望確實失序了。

嫉妒是我們失序慾望中的另一種危險,也是第十誡所禁止的貪戀所結出的惡果。嫉妒是一種因他人成功而產生的憂傷。貪戀主要是想要他人的財物,而嫉妒則在此之上,增添了對那位擁有你所貪戀之物的人所懷的不滿、惡意、憂傷,甚至怨恨。舉例來說,如果你身邊某個親近的人從事正當的商業活動,並取得很大的成功,你會有什麼感受?你會為他感到興奮嗎?還是會發現,自己對他的成功有些難過,希望那份成功是屬於自己的?如果你察覺到這種慾望,就可以確定,那正是醜陋的嫉妒之罪。


重整秩序!

神貧的人是有福的,因為天國是他們的(瑪竇福音 5:3)。
心裡潔淨的人是有福的,因為他們要看見天主(瑪竇福音 5:8)。

努力追求並活出真福,能使基督徒的生活達到圓滿。我們正是為此而受造的。真福揭示了關於我們是誰,以及生命究竟有何意義的最深真理。

第十誡特別召叫我們追求心靈的貧窮與純潔。這些真福的賞報,就是在天主的國內獲得完全的滿足。它們使我們得以看見天主!

每一端真福都使我們能全然託付於天主的眷顧,並接受祂愛德的法律。首先,我們以整個生命愛天主,再由這份愛出發,度一個以愛德待人的生活。

真福八端不僅使我們能作出正確的選擇,也淨化我們的渴望。 明白這一點實在非常重要! 當我們開始邁向成全的高峰時,就會逐漸發現,連我們的渴望也由天主重新整頓,恢復應有的秩序。 我們會想要看見天主。 我們會切望天主,渴慕祂勝過一切。 隨著我們對天主的渴望日益增長,我們會開始察覺,內在失序的慾望正逐漸消退。 我們不再以不理性、扭曲的方式渴求世上的財富。 相反地,一切對世俗事物和肉身享樂的慾望,都將得到正確的定位與淨化。 取而代之的,是我們心中對天主及聖善生活的渴望,凌駕於其他一切之上。 隨著我們擺脫自身許多不健全的依戀,這份渴望也將愈來愈深地得到滿足。

我們必須明白,我們的渴望本是美好的,也是天主所造的。當這些渴望井然有序時,我們便能藉此在生命中獲得豐厚的滿足與充實;當它們失去秩序時,就會奴役我們,以無數虛幻的幸福承諾誘惑我們。選擇在於我們自己。

下一章:第八章——真理必使你們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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