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会”是天主在全世界召集的子民。她存在于各地方团体中,并在礼仪聚会中,尤其在感恩祭的聚会中,具体实现出来。她从基督的圣言和圣体汲取生命,因而自己也成为基督的身体(《天主教教理》第752号)。
耶稣真的离开我们了吗?祂的身体真的升天了吗?是,也不是。是的,祂已升天,坐在圣父的右边。但也不是,因为祂并没有离去。今天,祂仍真真切切地生活在教会内。教会就是祂的身体,是基督活生生的临在。要明白这一点,需要在祈祷中稍作反省。
耶稣升天时,曾许诺派遣护慰者圣神。圣神降临时,教会便诞生了。而随着圣神不断降临,教会也继续前行。我们身为教会的成员,事实上也就成了基督身体的肢体。我们是祂的手足、祂的口、祂的心。我们成为基督活生生的临在。正确理解这一点十分重要。首先,我们不应以为,凭着自己的善行,就能在某种意义上说“我就是基督”。不是的,我们的意思是:只要我们让基督进入,祂就选择住在我们内。而当我们让祂进入时,正是祂在我们内生活!成为耶稣基督的肢体,首先且最重要的是祂在我们生命中的作为。这应使我们满怀感恩、谦卑与敬畏。
先作几个区分
在开始认识教会之前,我们需要先作几个区分。我们必须区分“Catholic”(以大写C开头,指天主教的)与“catholic”(以小写c开头,指至公的)。我们也应区分“天主教会”与“基督的教会”。请耐心听我解释。起初这可能显得令人困惑,但花些心思弄明白是值得的。以下就是这些区别:
基督的教会:这是对教会最广义的界定。它指的是天主眼中完整的教会,也就是在世上、炼狱及天堂中,与基督结合的每一个人。它既指每一个与基督结合的人,也指所有有组织的团体(各教会及基督徒团体);这些团体即使只在最微小的程度上与基督结合,也正在走向救恩,或已获得救恩。它甚至可能包括那些并非由于自身的过错而尚未明确认识基督,却在良心中听从祂声音的人。因此,这是一幅全景,是教会的完整图像;我们在谈论教会的各种象征和图像时,始终所指的就是这样的教会。
天主教会:这里的Catholic是以大写“C”开头的。我们所指的是由罗马教宗领导的罗马天主教会。基督的教会圆满地存在于天主教会内。换言之,一切都在这里!教导、恩宠、信德的见证、传教活动等等,无不具备。她是基督的教会在世上最可见、最圆满的标记。这并不意味着其他基督徒不能成为基督身体的肢体,因为他们也能。但唯有天主教会包含恩宠与真理的圆满倾注。通俗地说,天主教会是“货真价实的”!
至公:这里的catholic是以小写“c”开头的。它指的是基督的教会一个独特的方面——她的普世性!本章稍后谈到教会的四个特征时,我们还会看到这一点。
教会的象征
圣经教导我们认识信仰中许多真理的方法之一,就是运用象征性的图像。这种运用象征性图像的方法也适用于教会。以下是圣经中一些帮助我们认识教会的图像:
天主子民:这表明我们属于天主。祂对我们拥有某种“所有权”。这也表明,教会是从那些拒绝天主、不属于祂子民的人中选召出来的。这意味着,天主的子民是那些回应祂召唤的人:他们从迷失的人群中出来,回归祂身边。身为天主子民,我们蒙召分享基督的三重使命:司祭、先知和君王。(1)司祭:我们将自己的生命作为祭献,奉献给圣父。(2)先知:我们以言以行,继续到各处传播福音。(3)君王:我们按照天主的旨意,治理自己的灵魂、家庭及整个社会。
基督的身体:基督是我们的元首,我们是祂的身体。我们是祂自身生命与位格的肢体,但祂仍是我们的元首。身为祂身体的肢体,我们与祂紧密结合。我们不只是祂的追随者,祂也不只是我们的榜样;更确切地说,我们分享祂的生命,而祂是我们的元首。
羊栈:这是圈养羊的地方。我们是羊群,而教会就是整个羊栈。基督是牧人。
耕地:教会确实是一片肥沃的土地,结出丰盛的好果实。她确实是肥沃的土壤。
天主的建筑:基督是教会赖以建造的角石,也是天主及其子民的居所。
基督的新娘:我们与基督结为婚姻,与祂合而为一。
圣神的宫殿:人的灵魂与身体是不可分离的。两者的结合构成了完整的人。同样,基督的身体与圣神密切结合,正如灵魂与身体一样。两者合而为一,并作为一个整体行动。因此,居于基督身体内的圣神,就是教会。圣神在教会内的一种彰显,就是教会内活跃的众多神恩。神恩是赐给基督身体个别肢体的特殊恩赐,用来建设教会。神恩有许多种,例如善于管理、先知性的教导、对穷人的非凡怜悯,以及其他许多恩赐。此外,还有一些独特的神恩,例如治愈的恩赐和其他行奇迹的恩赐。
我们的母亲:我们藉着这位新的母亲——教会,诞生于新生命。我们也看到荣福圣母承担着这一角色,本章稍后会进一步探讨这一点。但此刻,我们看到她是教会的肖像,因为所有在恩宠中重生的人,都是在她的圣子耶稣内,由她而重生的。她是天主子的母亲;因此,她也是那些构成她圣子身体之肢体的人的母亲。
从历史角度略作回顾
天主为什么创造宇宙?答案很简单:是为了教会。教会自永恒就存在于圣父的心意中,祂所创造的一切,都是为了使教会有一个存在的地方。天主的子民、基督的身体、羊栈等,都存在于天主所创造的这个奇妙宇宙中。祂正是为了这个教会而创造了万物。
在时间的开端,我们的原祖犯了罪,破坏了他们与天主的关系。他们失去了与祂的共融。但就在那一刻,天主圣父开始预备我们,使我们在教会——祂圣子的身体——内重新聚集到祂身边。祂愿意在注视我们时,再次看到自己的儿女。这就是教会!
随着时间推移,天主逐渐开始预备一个民族,将他们聚集到自己身边。祂开始聚集这样一群子民:他们会自由地爱祂,并藉圣神的工作,在祂圣子内重新与祂结合。祂与诺厄、亚巴郎,以及此后的众位圣祖和先知订立盟约,藉此成就这事。天主逐步开始建立新的秩序,并与祂所创造的子民建立新的关系。祂也逐步开创了日后成为教会的团体。
当圣子取了肉躯,成为我们中的一员时,与天主结合的可能便全面开始实现。随后,祂的死亡摧毁了死亡本身,祂的复活使所有与祂同具人性的人也能与祂一同复活。我们死于罪恶,在恩宠中复活。这一发生在我们日常生活中的行动,使我们与基督结合,从而成为教会的肢体。
耶稣建立祂的神国,而这神国将在未来祂满怀光荣再来、永远摧毁一切罪恶与死亡时,达到圆满。但今天,当我们把生命交给祂,并让祂治理我们时,祂的神国和统治便已在教会内确立。藉着这一行动,我们成为这个称为教会的新神国的成员。
教会的奥迹
教会既是有形的,也是属灵的;既是人的,也是天主的。她是基督与祂的子民共同生活、合而为一的团体。这是一个伟大的奥迹,也是一个光荣的现实。克莱尔沃的圣伯尔纳这样说:
何等谦卑!何等崇高!她既是香柏木的帐幕,又是天主的圣所;既是地上的居所,又是天上的宫殿;既是泥土的房舍,又是君王的殿堂;既是死亡的躯体,又是光明的宫殿;最后,她既是骄傲者轻蔑的对象,又是基督的新娘!耶路撒冷的女子们,她虽黑,却是美丽的,因为纵然她漫长流徙中的劳苦与痛楚可能使她失色,天上的美丽仍装饰了她(克莱尔沃的圣伯尔纳,In Cant. Sermo 27:14: PL 183:920D)。(《天主教教理》第771号)
教会也被视为天主的圣事。这里所说的“圣事”,不只是指七件圣事。我们是以类比的方式,把教会看作一件“圣事”。也许,在某种意义上,我们可以称教会为第八件圣事,至少从类比的角度可以这样说。圣事是一个有形的现实,是一个包含行动和物质的标记,使基督真实地临在于世界。这是使天与地结合的一种方式。教会也是同样的现实。藉着教会有形的层面,天主性的层面得以传达。藉着教宗和主教们,福音在每个时代都得到权威性的传授。藉着圣事,恩宠的生命得以赐下。藉着传教士,福音传遍万民。而藉着每一位成员的圣德,天主得以彰显!
因此,教会作为圣事,意味着上天以真实而有力的方式来到人间。天主以各种方式居于祂的子民中、礼仪中,以及教会的圣统之中。正是天主与我们的这一婚姻般的结合,构成了祂的教会!
教会的特征
传统上,我们所说的“教会的四大特征”,是指教会四项独特而根本的性质。这四大特征表明教会的本质;当我们默想天主如何设计教会本身时,它们也帮助我们更深地认识天主。这四大特征是:至一、至圣、至公、从宗徒传下来。
至一:我们都知道,世上有无数的宗教,甚至连基督宗教也有无数的宗派。回顾基督宗教的历史,我们会发现,曾有许多冲突导致分裂,并促成了新教派的建立。但并没有新的教会,只有新的教会团体。我的意思是,基督的身体只有一个,教会也只有一个,而这唯一的教会就是基督耶稣的教会。我们相信并宣认,这唯一的基督教会圆满地存在于天主教会内。正如《天主教教理》所引用的梵蒂冈第二届大公会议的教导:
“因为唯有藉着基督的天主教会,这普世得救的助佑,才能获得完整的得救方法。我们相信,我们的主只把新盟约的一切恩惠,托付给以伯多禄为首的宗徒团,为在世上建立基督唯一的身体;凡以任何方式属于天主子民的人,都应完全加入这身体”(UR 3 § 5)。(CCC #816)
因此,这里的关键在于能够区分“教会”与“天主教会”。我们说,天主教会是使人找到教会与救恩之圆满的工具。但在天主教会有形的架构之外,基督的教会也以较不圆满的程度存在。不过,有意思的是,我们仍会说,从某种意义上讲,每一个属于基督的肢体,实际上仍然是祂唯一的天主教会的一员……只是他们自己不知道罢了!
这里起作用的关键原则,就是合一。基督是唯一的,祂的身体也是唯一的。这种合一尤其藉着爱德和信德而实现。它之所以实现,是因为我们在爱德和信德中,与我们的元首基督结合。但话虽如此,教会内也有极其丰富的多样性。多样性绝不等于不合一。相反,多样性实际上能够促进真正的合一。多样性指的是不同的文化、语言、传统和信仰表达方式。因此,非洲信友敬拜天主的具体方式,看起来可能与欧洲、印度尼西亚、墨西哥或美国信友的敬拜方式很不一样。我们今天的敬拜方式,看起来也可能与五百年前基督徒的敬拜方式不同。虽然表达方式各有不同、多姿多彩,信德与爱德却是相同的。正因如此,文化表达等方面的多样性,实际上有助于在爱德与信德的更深层面上促进真正的合一。换句话说,正因为我们在较为表面的层次上各有不同,我们的合一就必须在更深的层次上实现。而那个更深的层次,就是信德与爱德。这才是真正的合一!
这有点像一对夫妻,或两个最要好的朋友,他们几乎没有什么共同的兴趣。一个喜欢运动,另一个喜欢手工;一个喜欢阅读,另一个喜欢外出。他们很可能无法在日常兴趣上找到合一。但这未必不是好事。之所以可能是好事,是因为这会促使他们在更深、也重要得多的层面上寻求合一。他们必须在彼此相爱、彼此关怀的层面上找到合一,而不只是基于对共同兴趣的喜爱。我们信仰的种种表达方式也是如此。这使教会能够,也邀请教会,在本质上合一,而不是在表达方式上求同。
有意思的是,甚至罪与分裂也会促使教会内的成员走向合一。例如,罪促使我们寻求彼此的怜悯与和好。它使我们能够宽恕别人——这是慈悲的行动——也能够请求宽恕。因此,万事都有可能为教会在基督耶稣内的益处与合一而效力!
因此,无论什么起初看似造成不合一的原因——文化差异、罪、意见分歧、分裂——最终都会促使我们在恩宠、慈悲和信德的更深层面上寻求合一。这是不可或缺的,因为如果我们愿意成为基督身体的肢体,那么我们也会愿意与其他每一个肢体结合。而这份渴望与决心,会使我们敞开心扉,让基督在祂唯一的教会内实现这份合一!
至圣:如果教会是基督的净配、基督的身体和圣神的宫殿,那么教会必然不仅是合而为一的,也是圣的。不可能与基督如此亲密地结合,却同时缺乏圣德。事实上,我们犯罪越多,作为教会成员的程度就越减弱。因此,如果我们要成为教会内完全而有生命的成员,我们每个人都必须成圣。我们必须成为圣人!
圣德的核心是爱德。因此,我们每个人在爱德上成长多少,也就在圣德上成长多少。《天主教教理》引用了圣女小德兰领悟到这一点时所说的话:
如果教会是一个由不同肢体组成的身体,就不可能缺少其中最高贵的部分;她必定有一颗心,一颗燃烧着爱的心。我也领悟到,唯有这爱才是使教会其他肢体得以行动的真正动力;如果爱停止运作,宗徒们就会忘记宣讲福音,殉道者也会拒绝倾流鲜血。事实上,爱是包含其他一切圣召的圣召;爱自成一个宇宙,涵盖所有时间与空间——爱是永恒的! (CCC #826)
圣女小德兰在她的灵修自传中讲述了一个极具感染力的故事。她分享说,自己渴望在教会内履行许多不同的使命。她渴望成为一名传教士,也曾思索做一名司铎会是怎样的,并不断寻求自己在教会内、在基督奥体内的角色。有一天,她豁然领悟了。她发现,自己的使命就是成为基督的心、教会的心。而成为这颗心,就是要成为爱;成为爱,就是要成为一切。
这才是圣德!正是这份成为爱、活出爱的领悟,使教会真正成为圣的!
我们的荣福圣母是教会内圣德的至高典范,因为她完全充满了爱。因此,她是全然圣善的。
至公:教会也是“至公的”,意思是普世的。这里我们所说的是小写字母“c”开头的 catholic,即“普世的”。我们所说的“普世”,包含两层意思:
1) 首先,教会是完整的。教会内有圆满的救恩,因为基督耶稣就在教会内。因此,教会是普世的、圆满的、完整的,因为教会是基督的奥体。
2) 教会也是普世的,因为她向所有人开放,并奉派遣将所有人带入她的羊栈。我们负有传扬福音的使命,要邀请每一个人进入基督的羊栈。你不必出生于教会内,而是必须在基督内重生;而这重生是向所有人开放的。
那么,那些非天主教徒又如何呢?非基督徒又如何呢?穆斯林、犹太教徒,甚至无神论者呢?他们还有希望吗?
让我们先从无神论者谈起。梵蒂冈第二届大公会议的一份文献这样解释:
那些非因自己的过失而不认识基督的福音及其教会的人,若仍以诚心寻求天主,并在恩宠的推动下,努力按照良心的指引,在行动中承行他们所认识的天主旨意,也能获得永远的救恩(LG 16;参阅 DS 3866–3872)。(CCC 第847条)
话虽如此,还必须说明:这样的人,也就是“非因自己的过失”而未能认识天主明确启示的真理——即圣经及教会训导所启示的一切——的人,实际上仍有可能得救。如何得救呢?就是在良心中追随天主。这让我们看到,救恩首先是从内在赐予我们的。当一个人从未有机会从外在认识救恩时,天主仍然能够在他内心向他说话。如果他聆听,他就是教会的一员,也能得救。
一个典型的例子,就是一个在荒岛上出生并长大的人。他从未听说过耶稣、圣经,甚至天主。然而,他仍在良心中觉察到一个轻柔、微小却清晰的声音,告诉他“要做这事”和“要避免那事”。如果他聆听,就是在回应恩宠;如果他不聆听,就是在拒绝救恩。而如果他作出回应,那么,无论他自己是否意识到,他都在非常真实的意义上是一位匿名的基督徒!因此,如果一个无神论者“非因自己的过失”而成为无神论者,他就能得救。然而,如果他之所以是无神论者,是因为心硬,甚至拒绝聆听良心中天主的声音,那么他就不会得救。
对世界上所有宗教来说,也是如此。对于其他宗教中任何真实的事物,我们都不拒绝。例如,如果有人说:“我的宗教教导我们应该爱所有的人。”我们会说:“太好了!”他们接受了这一真理——这项真理之所以真实,并不是因为另一个宗教这样教导,而只是因为它确实是真理——这就表明他们正在回应恩宠,并在某种程度上是基督唯一教会的成员!
但适用于无神论者的原则,同样适用于他们。如果他们因为固执或心胸封闭而留在自己的宗教中,未能明确认识基督信仰中有关救恩的真理,那么问题就出现了。但如果他们“非因自己的过失”而未能认识这些真理,却一心寻求天主的真理,而这些真理也恰好存在于他们的宗教中,那么他们也正在得救的道路上,并在一定程度上是教会的成员。
非天主教的基督徒也是如此。他们认识基督耶稣,拥有圣经,也祈祷并朝拜三位一体的天主。然而,对于圆满信仰的某些方面,他们确实未能领会。他们与信仰真理相结合到什么程度,也就在什么程度上属于基督唯一的教会。虽然他们没有基督借着天主教会所启示的圆满信仰,但只要他们在良心中真诚地追随祂,而不是由于自己的过失拒绝这圆满的信仰,他们仍然是基督教会的成员。
而且,说实在的,一个人是天主教徒,也并不意味着他必然就是基督教会的完全成员。仅仅名义上是天主教徒还不够,还必须在生活中实践信仰。天主教徒拥有一份不可思议的恩赐,是一切恩赐中最伟大的:他们拥有明确赐下的圆满信仰,也拥有在圣事中获得那恩宠的途径。但是,我们拥有这份恩赐,并不必然意味着我们会善用它!
最后,必须指出,那些受托传扬福音的人,尤其是那些受托持守完整信仰的天主教徒,都蒙召明确地传扬我们信仰的讯息,好使所有人都进入基督的教会,甚至进入天主教会本身。我们蒙召在家中、在工作场所、在海外、在公共领域以及各处做传教士。我们需要明白,与所有人分享福音,是我们的责任,也是我们的荣幸!
归根结底,所有人都受到欢迎,也都蒙召圆满地信仰基督,不仅在良心中活出这信仰,也要明确地宣认信仰的全部真理。这是所有人的使命,也揭示了“至公”一词的真正含义。
宗徒性:耶稣用了三年的时间施教、行奇迹,并召集跟随祂的人。在这些跟随者中,有十二位特别的人,称为宗徒。耶稣召叫他们,让他们花更多时间与祂相处,深入领悟祂的教导,然后走到地极去宣讲福音。在《若望福音》20:21中,耶稣复活后对祂的宗徒说:
就如父派遣了我,我也同样派遣你们。说了这话,祂向他们嘘了一口气,说:“你们领受圣神吧……”
教会的宗徒使命由此展开。耶稣受派遣,将福音带给所有人。如今,祂把自己的这一使命托付给了宗徒。现在,他们有责任以教会中特别成员的身份,以元首基督的位格行事,履行这一使命。
我们常用“宗徒传承”一词来说明:这十二位宗徒随后出去传扬福音,并将这一作为元首基督的独特使命传给其他宗徒。这一传承延续至今,体现在我们的主教身上。严格来说,今天每一位在世的主教,都可以将自己的祝圣传承追溯至宗徒,追溯至耶稣向宗徒嘘气、将圣神赐予他们,并把自己的恩宠赋予他们的那一刻。司铎也以独特的方式分享这一使命,因为他们蒙召在主教的职务中与他合作。
教会要具有宗徒性,也必须致力于向万民传扬福音。这可以指父母教导子女如何祈祷、如何成圣,也可以指将福音带入工作场所和社会的任务,还可以指传教士远赴海外,与不认识基督的人分享福音的工作。宗徒工作就是分享基督唯一的使命,也就是圣父派遣祂去履行的使命。而祂又将这一使命传给了教会。我们都分享这一使命,所以,让我们行动起来吧!
圣统制与教宗
首先要注意,上面用的词是“圣统制”(hierarchy),而不是“高人一等的统治”(higher-archy)。换句话说,圣统人员并不比别人“高一等”。相反,他们只是在教会内领受了一份独特而极其神圣的召叫。但这召叫首先是为人服务的召叫。
“圣统制”的意思是“司祭的治理”。Hieros意为司祭,archy意为治理。因此,它只是指教会的体制是由司祭、由领受圣秩的人、由那些获赐这一特殊“圣神嘘气”的人来治理,或者更确切地说,来牧养。
圣统主要由教宗和主教组成。司铎也以其独特的方式,透过牧养各个教会团体和信众,分担这一职分。圣统的召叫,就是以特定的方式分享牧养、训导并圣化天主子民的使命。而活出这一使命,尤其是教宗的职责。在我们探讨教会牧养、训导和圣化的三重使命之前,先来看看教宗的独特角色及其起源。
教宗是圣伯多禄的继承人。耶稣邀请伯多禄宣认信仰时,赐给了他独特的权柄。耶稣问伯多禄,他认为耶稣是谁,伯多禄回答说:
祢是默西亚,永生天主之子。(玛窦福音16:16)
耶稣随即回答伯多禄说:
约纳的儿子西满,你是有福的,因为不是血肉启示了你,而是我在天之父。我再给你说:你是伯多禄,在这磐石上,我要建立我的教会,阴间的门决不能战胜她。我要将天国的钥匙交给你:凡你在地上所束缚的,在天上也要被束缚;凡你在地上所释放的,在天上也要被释放。(玛窦福音16:17–19)
那么,耶稣只是在称赞伯多禄,想让他自我感觉更好吗?祂只是感谢伯多禄承认了祂的真实身份吗?还是说,祂所做的远不止于此?祂是否在向伯多禄许下一个终有一天会实现的承诺呢?当然是后者。耶稣是在告诉伯多禄,他将成为教会的磐石根基,并且将拥有天国钥匙这一独特的属灵权柄。啊,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恩赐!
耶稣说:“凡你在地上所束缚的,在天上也要被束缚……”这绝不是一份微不足道的恩赐。我们应当按这话的字面意义,将它视为耶稣对伯多禄的承诺。因此,当耶稣真正建立祂的教会,当祂复活后向宗徒“嘘气”时,祂也把所应许的、在祂教会内享有最高权柄的这份恩赐赐给了伯多禄——也就是束缚与释放的权柄。
我确信,起初伯多禄并未完全明白这份独特的恩赐。也许在教会初创的头几年,圣神曾提醒其他宗徒,耶稣说过这番话。也许谦逊的伯多禄也曾蒙圣神提醒,记起耶稣说过这番话。随着时间推移,毫无疑问,伯多禄开始接纳这份最高权柄的独特恩赐,并承担起相应的职责。我们在《宗徒大事录》第15章的耶路撒冷会议中,看到了他首次明确行使这项权柄。当时,众人对割损礼的问题意见不一。经过许多辩论后,伯多禄站起来,以权威发言。此后,其他人也相继发言,我们看到,他们所争论的问题得到了澄清和解决。
从那时起,宗徒们继续从事训导、牧养和圣化的工作。伯多禄最终前往罗马宣讲,并成为当地的第一位主教。他在罗马去世,而此后在罗马继承伯多禄宗徒之位的每一位继承人,都承接了教会内这份最高权柄的独特恩赐。耶稣当然无意让这份最高权柄的恩赐仅在伯多禄有生之年存续。因此,我们看到这项权柄传给了他所有的继承人,也就是历任罗马主教。这也是我们称自己的教会为罗马天主教会的原因。有趣的是,假如伯多禄当年前往的是马耳他、耶路撒冷或亚洲,我们今天的教会很可能就会被称为马耳他天主教会、耶路撒冷天主教会或亚洲天主教会。所以,教会之所以称为罗马教会,主要是因为伯多禄去了那里;因此,最高权柄也就在那里。
几个世纪以来,我们逐渐认识了这份最高权柄的独特恩赐,并对它作出了更清晰的界定。这意味着,圣伯多禄及其所有继承人,都享有完全而直接的权柄,能就信仰和道德作出确定性的训导,并按照基督的心意和旨愿来治理或牧养教会。所以,如果教宗说某件有关信仰或道德的事是真实的,那么坦白说,它就是真实的。如果他就教会的治理作出决定,那么简而言之,那就是天主要实行的事。就是这么简单。
这份最高权柄的恩赐,就信仰和道德方面的训导而言,称为“不能错误之恩”。它有不同的行使方式。其中最有力的方式,就是教宗“以宗座权威”(ex cathedra),也就是“从座位上”发言。这象征着他从伯多禄的座位上发言。在这种情况下,他所训导的就是所谓的信仰“信理”。每一项信理都是真实而确定的,我们在信德上有义务相信。例如,1950年,教宗就圣母玛利亚蒙召升天一事,以宗座权威作出了宣告。因着这项宣告,我们在良心上有义务相信:玛利亚在结束尘世生活时,确实身灵一同被接升天。这是毋庸置疑的!
当然,这项权能并不适用于那些与信仰和道德无关的事情。所以,如果教宗说他相信阿根廷队会赢得下一届世界杯,那只是他的希望,我可不会建议你把所有的钱都押在他们身上。他并没有特殊的恩宠来教导这类事情。不过,要是他真有,那该多有趣啊!
宣讲、圣化与牧养的三重职务
如前所述,圣统人员共同承担着三重职责。他们受托负起宣讲、牧养和圣化的责任。这三项职责中的每一项,都在旧约中已有预象,并最终在耶稣身上得到实现。而每一项又都以双重方式在耶稣身上实现。耶稣既成为伟大的导师,也成为祂所教导的真理;祂既成为伟大的牧者,也成为羊群的羊栈,把羊群(就是我们!)引向祂自己;祂既成为伟大的圣化者(使我们摆脱罪恶并救赎我们的那一位),也成为我们得以圣化的途径(借着祂在十字架上的祭献)。圣职人员分享耶稣的这三重使命,并继续祂亲自所做的工作。让我们逐一来看。
宣讲:在旧约中,我们看到,天主开始借着赐给梅瑟的法律,以及伟大先知们的职务来教导我们。他们传讲天主的话,并开始为将要来临的默西亚奠定基础,祂要教导我们一切真理。事实上,耶稣自己就被确认为真理本身的圆满。
耶稣一生都对法律和先知作出确定性的诠释。这也是祂触怒当时宗教领袖的部分原因。耶稣施教,如同一位有权威的人。而当时的宗教领袖由于骄傲,无法接受这份权威。祂对旧约的法律和先知作出确定性的诠释,并使人更深入地领会天上所启示的真理。祂谈论救恩、新生命、祂的父,以及许许多多其他的事!祂表明自己就是“道路、真理、生命”,并说:“除非经过我,谁也不能到父那里去”(若望福音14:6)。
这份教导真理、教导祂是一切真理的圆满实现、祂就是真理本身的权柄,后来传给了宗徒;宗徒又将它传给了协助他们的长老(司铎)。这份权柄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也传给了执事。所有圣职人员都分享以权威施教的能力,这是一份多么奇妙的恩赐!
我们可以这样理解这份恩赐。假设一位平信徒教导了福音中的一项真理,而一位领受圣秩的圣职人员也教导了完全相同的真理。这两者有区别吗?有的。区别在于,虽然所教导的内容相同,圣职人员却是以一种独特的权威来教导的。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使他的教导更有分量。但反过来也一样。假设一位平信徒教导了某种有关信仰的谬误,而一位圣职人员也教导了同样的谬误。这两者有区别吗?答案同样是肯定的。区别在于,当圣职人员教导谬误时,这不只是谬误;由于他所领受的圣秩和神圣权柄,这也构成了某种亵圣。因此,若所教导的是真理,便是双重的恩宠;若是谬误,便是双重的伤害。
以权威施教,体现于教理讲授、个别辅导以及礼仪的举行之中。礼仪中的宣讲,是宣讲和教导的最高形式,能够结出最丰硕的果实(但若所教导的是谬误,也可能造成最大的伤害)。
圣化:圣化就是使人成圣,意味着一个人的罪得到赦免,并达成真正的和好。这在旧约中,尤其体现在当时所举行的各种动物祭献中。从亚巴郎到所有遵照法律行事的肋未司祭,天主的司祭都向天主奉献祭品。这些动物祭献(羔羊、山羊、鸽子等)本身并不能真正除去罪过,而是以一种方式预示将要来临的事。它们是那唯一而完美的天主羔羊的标记;祂将要来临,奉献自己,成为那除去一切罪过的、完美而唯一的祭品。因此,耶稣既是完美而终极的大司祭,也是完美而终极的祭献羔羊。正是藉着祂的奉献,也就是祂对自身的奉献,罪过才得以消除。
耶稣建立了至圣圣体这一恩赐,使人能永远分享祂奉献自己的这唯一祭献;在这祭献中,祂既是司祭,也是祭品——既是奉献祭品的那一位,也是被奉献为祭品的那一位。祂的十字架成了祭台,祂的死亡则为一切罪过作了赎罪的祭献。
祂在逾越节晚餐(最后晚餐)中奉献自己,献上这唯一的祭献,使这祭献为所有人、为此后的一切世代永远延续。在那逾越节晚餐中,祂吩咐宗徒们:“你们要这样做,来纪念我。”这一“纪念”并不只是命令宗徒们讲述祂的事迹,并照着祂所做的去做,以帮助人们记起祂所做的事。相反,这一“纪念”的含义是:当他们实际“这样做”时,就是在邀请所有在场的人,真正分享那唯一而永恒的逾越节晚餐!因此,每当宗徒们“这样做”时,就是以一种真实却隐而不显的方式,使耶稣那唯一的祭献临现于参与者面前。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将此理解为圣事。圣事是重复某些标记和行动,而这些标记和行动会真正实现其所象征的事(参阅《天主教教理》#1155)。换句话说,举行感恩圣祭,确实使我们亲临最后晚餐,分享基督这位大司祭兼祭品所献上的、唯一而永恒的祭献所结出的果实!每当我们参与礼仪时,就仿佛进入了一部时光机,被带到这非同寻常的恩宠时刻。
当耶稣命令宗徒们“你们要这样做,来纪念我”时,祂是在命令他们把圣善与圣德的伟大恩赐带给祂的子民,以圣化他们(使他们成圣)。祂是在命令他们把祂身为司祭所献的祭献带给每一个人。宗徒们又将这恩宠和命令传给所有继承他们主教职分的人,而每一位主教又将这权柄传给与他一同服务的司铎。
这圣化的能力,只独特地赐给了司铎和主教,首先且最主要体现在圣体圣事中。但它也体现在所举行的每一件圣事中,因为每一件圣事的效力,都来自基督这位大司祭兼祭品所献上的唯一祭献。执事因施行圣洗等带来恩宠的圣事,也分享这一职务。但在弥撒中以基督的位格行事的权能,则是司铎和主教职务所独有的。
牧养:从时间的起初,天主就开始兴起一些领袖,使他们成为那唯一而永恒的牧者的肖像。从诺厄、亚巴郎和梅瑟,到达味等伟大的君王,天主召叫了某些领袖,使他们预示祂自己:祂将以真实而完美的牧者的身份来临。当然,耶稣就是这唯一的牧者。
牧养,就是以属灵的权柄来领导和治理。归根结底,这不仅是属世的治理,首先且最主要的,是对那属灵而永恒的国度所施行的属灵治理。这治理关乎我们的灵魂、我们的社会、教会,并最终关乎来世!天国,就是所应许的新天新地的国度,是这治理最终的所在。
然而,耶稣将这以祂的名义、凭祂的权柄行事的权力,传给了宗徒;宗徒又将它传给自己的继承人,而这些继承人又将它传给他们的司铎。严格来说,执事并不分享治理的职分;他们蒙召所承担的,首先且最主要是服务的职务。
那些领受圣秩、分担这项牧职的圣职人员,首先承担起牧养灵魂的责任。这意味着,天主藉着这些司铎和主教而行动,使每一个人在他们的引领下走向天主。此外,有些司铎被选派为某一堂区的本堂神父,在该团体中行使牧养的权柄。另有助理司铎(副本堂神父)协助这些本堂神父。
主教受托牧养整个教区(由多个地方堂区组成)。他们是这些团体真正的牧者,并依靠本堂神父的协助来完成自己的工作。
平信徒
不只是圣职人员分担耶稣宣讲、圣化和牧养的三重职务,平信徒也以各自的方式参与其中。我们所说的“平信徒”,是指所有并非主教、司铎或执事的人。我们称平信徒对基督三重职务的这种参与为“王家的司祭职”。这个说法出自《伯多禄前书》2:9:“至于你们,你们却是特选的种族,王家的司祭,圣洁的国民,属于主的民族……”
信友的首要职责,是将福音带入公共领域。他们处于教会在世界中的最前线。因此,走入世界并转化世界,并不首先是主教和司铎的职责。圣职人员尤其在教会内部从事这项工作;平信徒则首先在世界中从事这项工作。《天主教教理》引用梵蒂冈第二届大公会议的教导,作出以下宣告:
“平信徒由于其特殊的圣召,应从事现世事务,依照天主的旨意去安排,以寻求天主的国……他们特别有责任去光照和安排与他们密切相关的一切现世事物,使这些事物常能依照基督的旨意而实现和发展,并成为创造主和救赎主的光荣”(LG 31 § 2)。(《天主教教理》第898号)
他们如何做到这一点?他们如何分担基督的这三重职务?让我们看看他们独特的参与方式:
宣讲:平信徒因着所领受的圣洗圣事,并藉坚振圣事获得力量,蒙召将福音传至地极。他们尤其蒙召,无论走到哪里,都要将福音和自然律的真理带到那里,从而转化社会。将有关人性尊严的真理,乃至救恩的真理,带到各处,是他们的权利,也是他们的责任。他们也必须努力将福音和自然的真理带入一切法律、社会环境、娱乐活动,以及其他所有影响人类的事物中。此外,父母还承担着独特的责任,要教导子女有关信仰和人性尊严的真理。
圣化:父母有独特的责任,务必使子女认识基督耶稣、领受圣洗,在信仰的实践中成长,并随着年龄增长、日渐成熟,不断进入更深的皈依。每个人也首先要为自己的灵魂负责。这项责任包括寻求天主的真理、遵守道德律,以及追求个人的圣德(圣善)。
牧养:父母也以上述方式履行这一职责,因为他们必须引领子女走向信仰。他们也蒙召在家中建立良好的秩序,使家庭成为真正具有基督徒精神的环境,促进全家人的皈依。基督徒也必须参与社会和政治秩序的事务,明白天主是最终的立法者,而祂的法律,尤其是单凭人的理性便能认识的、关乎人性尊严的自然律,在各个社会的民事法律中得到确立。他们尤其受托承担一项任务,就是确保那些践踏人性尊严的法律被废除。
献身生活
平信徒蒙召活出自身圣召的方式有许多,献身生活便是其中之一。有些人蒙召以一种“更亲密”的生活方式追随基督,在这种生活中,他们唯独将自己奉献给天主。大多数平信徒蒙召主要藉着爱自己的家人来爱天主。献身生活则是一份召叫,让人藉着福音劝谕,以更直接的方式爱天主。最常见的福音劝谕是贫穷、贞洁和服从。这些劝谕可在修会生活、隐修生活、奉献贞女的生活,以及在俗会和使徒生活团的生活中实践出来。
修会生活:这是那些蒙召在特定团体内度贞洁、贫穷和服从生活的人所过的生活;他们共同在教会内实践一项特定的神恩。例如,方济各会是一个主要致力于宣讲、教导和服务穷人的修会。道明会的召叫是研究与宣讲。仁爱传教修女会(由圣德肋撒修女创立的修会)主要服务于穷人中最贫穷的人。所有这些团体都遵循特定的生活会规,在会规之下和睦共处,并在长上的指导下,履行各自团体的使命,活出其神恩。
隐修生活:这些团体由蒙召遵行福音劝谕、同时也蒙召度隐修生活的男性或女性组成。这是一种特别致力于静默、独处、祈祷和研读的生活。他们一同投身这种生活,在这神圣的召叫中彼此扶持。
奉献贞女:这是一种特殊圣召的生活,即在教区主教的指导下度独身生活。奉献贞女是在主教指导下发下某些誓愿,并为教会的益处,以个人方式活出这些誓愿的女性。
在俗会与使徒生活团:这些都是献身生活的独特形式,成员依照各自的会宪和使命生活,以谋求社会的福祉。 献身生活是赐予教会的一份美好恩赐。 蒙召度这种生活的人,以各自独特的方式成为福音的传教士。 有些人积极宣讲和教导,有些人服务他人的需要,践行神形哀矜,还有些人则蒙召度祈祷的生活。 但他们都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作为福音的传教士而行动。 他们也都向整个教会昭示,生命中真正重要的是什么——在一切事上全然献身于天主。
梵蒂冈第二届大公会议刚结束后,教会内的献身生活曾经历一段艰难时期。 但天主正逐步重新整顿、重塑这种生活方式;因此,未来有许多值得我们期待的事!

